就這樣,雷涅席庫爾搶案算是解決了。
七曜奈奈奈沉睡一整天后,平安地醒了過來。沒讓由基斯托羅吃掉性命,大概是因為廉也讓星靈附身到自己身上當了“替死鬼”的緣故吧——專程來探病的昴的祖父這麼說。
儘管保安局斥責天秤座α在採石場獨斷專行,但立功也是事實,所以只有口頭告誠就了事。不過,由於要求難纏的真田鷹棋寫悔過書,他的部下們似乎非常辛苦。
結果,搜查根本就碰觸不到千陽院莫迦奈。因為昴和她碰面的記憶完全都脫落了,就跟搶案被害人的排名者們不記得案發過後隨即發生的事情一樣。莫迦奈的“洗腦”,似乎連消除記憶都可以辦得到。沒有物證,而且也獲得千陽院家的養女這個立場保護,事情在她這個幕後主謀依然隱身的情況下落幕了。
鞠谷小夜子則遭到保安局拘留。
解除洗腦的小夜子,就像是附身的妖魔鬼怪離開了一般。能夠傾吐出內心真正想法,應該也發揮了正面效果吧。她坦率地認罪並且向被害人賠罪,供述一切都是自己的罪行。和昴不同,小夜子似乎還留有和莫迦奈交流的記憶,但堅稱莫迦奈沒有參與其中。“某種意義來說,或許她很感謝千陽院莫迦奈,想要還人情吧”,列席偵訊的角同學這麼說。
由於廉也、昴和天秤座α全員的懇求,還有所有被害人遭到操縱時都失去了記憶,於是把小夜子交給市警,以及將此事視為足以稱為刑事案件的處理都遭到擱置了。“這種離奇古怪的案子,腦袋頑固的警方光是思考要怎麼說明得一清二楚,感覺就要哀號了。”飛子如此說道。
然後,學員決定處分小夜子退學。
五人亞里亞透過三星會發出通知,也決定要將她從排名榜上除名,並且收回雷涅席庫爾。每個處分都是第一學期最後一天生效。
然而——
“最後,我有個心願。”
“對手是誰都沒關係,最後請讓我再打一場排名戰
小夜子出乎意料的話語,讓三星會議論紛紛。過去雖有將排名者除名的例子,但小夜子這樣的懇求沒有前例可循,是個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要求。就算打贏了,除名的處分依然不會改變,那麼為什麼要這樣?目的是在星之令嗎?
不過,小夜子否定了這一點。
“結果,我還是在逃避。逃避面對自己的軟弱和敗仗。如果就這樣遭到退學,只會留下我就是在逃避這樣的事實而已。”
“所以,最後請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勇敢對抗的機會!”
小夜子的心願,有人聽見了。
出現了一個人向她提出對戰申請。
“正好,我們也在找復出戰的對手。對吧,昴?”
“我總覺得心裡悶悶的,我想鞠谷同學一定也一樣。如果可以藉著戰鬥掃除這種不舒服,那我就要戰鬥。”
就這樣,七月二十七日的晚上。
即將舉行鞠谷小夜子對舞波昴的排名戰。
★
隨著比賽時間接近,會場的氣氛愈發熱烈。
空調應該是非常完備的米卡霍希武道館,卻看到很多觀眾拿著扇子在扇。零星可見穿著浴衣的女子或帶著小孩的女子,宛如是夏天熱鬧的祭典。廉也深刻地感受到,米卡霍希排名戰就是“祭典”。
送昴上了做為戰場的舞臺後,廉也沒有坐到指導員的位置,而只管在場內四處走動。明明不是假日夜晚,卻幾乎客滿。幹說“以後段班排名者對決來說,這可以算是納入特別的人物了”。因為想要看雷涅席庫爾搶案犯人的戰鬥這種看熱鬧的人蜂擁而來。
必須在這一萬名觀眾之中,找出那傢伙不可。
“可惡,她關機了。”
沒辦法,廉也只能依序一個接一個確認座位,到處走動。
找完舞臺南側,接著走過西側區塊的時候,場內切換到昏暗的間接照明。觀眾吹口哨、鼓掌、大聲叫好。氣氛更加熱烈,讓人感受到溫度彷彿一口氣上升了好幾度。
“可惡,已經要開始了呀!”
無視於不滿地“嘖”了一聲的廉也,負責主持的結城優的聲音響徹場內。
“現在開始舉行米卡霍希官方排名戰。首先介紹選手。東側是高中部二年一班,目前排名八十名的,舞波昴!”
聚光燈打下來,映照出穿著水手服的昴。儘管連廉也都看得出來她有些緊張導致肩膀僵硬,但已經沒有復出戰那時那麼嚴重了,應該不會影響戰鬥吧。
“她打贏前幾天的排名戰後,現在打算趁勝追擊,是個生氣勃勃的排名者。前幾天的雷涅席庫爾搶案得以解決,據說她也有功勞。今天的戰鬥也讓人萬分期待!”
昴面對觀眾席鞠躬行禮,四處響起加油聲,比上次更盛大。廉也深刻感受到昴紮實地正在成長,並且獲得人們的支援。
“然後西側是高中部二年二班,目前排名第七十名的,鞠谷小夜子。”
激烈的噓聲四起。“死小偷!”、“卑鄙爛人!”、“排名者的臉都給你丟光了!”。毫不留情的奚落,扔向站在舞臺西側的單薄背影。聲音大到甚至令人聽不見優宣讀的介紹內容。
小夜子一邊緊抱自己的身體,一邊微微顫抖。看起來是在害怕,但沒有低頭也沒有轉身的舉動。
那傢伙,也是打算接受懲罰吧。
廉也心想,小夜子就跟那個時候的奈奈奈一樣。跟過去的自己,一模一樣。忍受不了自己犯下的罪,所以想要讓自己揹負傷痛當作代廣。
不過,這麼做不行的。
只有這麼做,是無法前進的。
“那麼開戰吧!希望兩位在星之道上,發出極限的光芒!”
戰鬥開始了。昴立刻開始舞起星降。啊扭啊扭嗯~的歌曲讓場內歡聲雷動,甚至還有人配合節奏拍起手來,氣氛簡直像是偶像的演唱會一樣的熱烈。另一方面,也有專心低聲念著“亞那梨大人”雙手合十拜著的老爺爺,形成一個非常混沌的空間。
小夜子試圖以假借錄音操縱她帶上舞臺的“漢堡店的紅色爆炸頭人偶”。“啦、藍藍路——!藍藍路——!”。但是,最重要的雷涅席庫爾沒有發光。和即使處於聚光燈底下依然清晰可見的昴的光輝,呈現明顯的對比,只是空虛地反射出燈光而已。
安裝在舞臺上的收音麥克風,收到了小夜子的哭腔。
“果然已經,不行了。只要壞掉一次,就沒辦法了。不能發光了……”
這個時候,廉也發現有個可疑人影佇立在西側C通道。
明明是盛夏,卻悶熱地穿著寬鬆的白西裝。姑且不論這一點,戴著派對用的夾鼻眼鏡到底是做何打算?舉止也很可疑,一邊坐立難安的跺步,一邊又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舞臺。
“喂,七曜搜查官。”
靠近一喊,白色西裝人慌張地別過臉去。
“有、有什麼事嗎?我我我、我不會,說日語。”
“會說的話要怎麼辦?”
從手忙腳亂胡鬧的外國人臉上拔掉夾鼻眼鏡後,露出一張快要哭出來的臉。
“怎、怎樣啦香香背男……你想做什麼啦?”
“問題不是我想做什麼吧。你快坐到鞠谷的指導員位置上去吧。那件事情過後,你們不是都沒碰面嗎?”
“可是,我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麼才好。”
奈奈奈嗚嗚咽咽抽著鼻子。廉也沒想到她是個愛掉眼淚的人。
這幾天,奈奈奈給人的印象變幻無常。一開始是英姿煥發的美少女,後來是懷疑瑞貴的討厭鬼,接著又變成了替朋友著想的正直好人。
然後,現在是……
“這樣好嗎?鞠谷接著就要離開學校了,也許你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
“沒、沒關係。我馬上就必須去參加一個派對了!喂,夾鼻眼鏡還給我啦!”
奈奈奈的臉沒有轉過來,只有手往這邊伸過來。廉也把那個東西遞給她。
“真是的,多管閒事也該適可而止吧……啊,不過你可以幫我穿一下嗎?對,幫我拉背後的拉鍊,因為我一個人拉不起來。可以順便幫我把頭部拿過來嗎?手套進去,前面也套上,裝上尾巴……嗯,準備好了~”
就在周圍的觀眾目瞪口呆中,一隻猴子開朗地跳起舞來。
孟唧唧唧——孟唧唧唧——
孟唧唧唧——孟唧唧唧——
“拜託你模仿一下安西教練。”
“香香背男同學,如果你現在放棄,那孟唧唧就結束了喔。”
“模仿一下弗利札。”
“呵呵呵,孟唧唧的戰鬥力有五十二萬孟唧唧。單手就可以孟唧唧——孟唧唧——唧——了了啊啊啊啊啊!你這個白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勃然大怒的奈奈奈勒住廉也的脖子。
廉也一面拚命跺步,一面說。
“這、這不是很好嗎?模仿得這麼棒。”
“莫名其妙!什麼叫做孟唧唧就結束了?如果有那種運動,那你說個規則來聽聽呀混帳!”
想要痛毆廉也的奈奈奈,突然停止了出拳。
“奇怪?布偶裝,已經修好了……”
本來應該是遭到假借錄音排名者們破壞得稀爛的布偶裝,廉也已經修理得十分牢固了。用新布料縫補上去,雖然有的地方看得到縫線的痕跡,但只要不太靠近看,應該是看不出來的。
“我把它補好了。”(吐槽:你這貨的技能其實是裁縫吧!)
廉也笑著說。
“就算壞了,也要修好,不管要幾次。”
奈奈奈的手離開了廉也的脖子,望著舞臺。
小夜子的雷涅席庫爾還是沒有發亮。觀眾的奚落愈發激烈,甚至到了讓人想捂住耳朵的地步。已經完成星靈附身的昴,躊躇著要不要攻擊。“棄權啦!”、“出現在馬上滾出去!”。廉也和奈奈奈所在位置的附近,也有人不滿地叫囂。
“你不是跟鞠谷說過‘連我的夢想一起實現’嗎?”
“……”
“既然如此,你就去成為她的劍吧,七曜奈奈奈。”
奈奈奈的眼眸,露出下定決心的神色。
脫掉要廉也幫忙穿上的布偶裝,再把穿在制服上面的西裝脫掉。
“這個,讓我再借放你那邊一次!”
“沒問題,交給我吧!”
奈奈奈一口氣跑過通道,背影眼看著愈變愈小,最後消失在階梯底下——再看到的時候,已經是朝著舞臺跳躍上去了。
她一跑出去,抵達昴和小夜子中間的位置,馬上就向觀眾席狠狠大吼。
“你們這些人吵死了——!拜託閉嘴啦——!”
叫囂的觀眾們瞬間陷入沉默。接著到處都傳出了竊竊私語,“七曜?”、“奈奈奈”、“是分家的星柱候補嗎?”、“中途闖入是想要挑戰臉頰妹嗎?”、“真的假的?要以下犯上挑戰本家?”、“不對,應該是要發表新的搞笑段子吧”。各種各樣的雜音傳了過來。
奈奈奈無視一切,再度面對睜大眼睛的小夜子。
“……唔。”
霎時,大概是尷尬使然,她又差點移開視線。
不只是她。小夜子也想要這麼做。
不過結果,兩個人還是凝視了彼此。
“小夜,請你聽我說一件事。”
嘈雜依然的會場中,響徹著奈奈奈洪亮的聲音。
“你現在已經覺得聲優什麼的都無所謂了是嗎?你認為那是無聊的夢想,是不會實現的夢想嗎?”
一說完,小夜子的雙眼便溢位淚水。
沾溼臉頰,沾溼制服,沾溼地板。
廉也不知道她們兩個人的交情到底有多深。他想當中應當有嫉妒有羨慕,各種各樣的感情在吧。就算是小夜子,他也不瞭解。小夜子曾經多麼努力,曾經多麼受挫,曾經嚐到多麼痛苦的悔恨。
不過,眼淚一次就把這些洗滌得乾乾淨淨了。
全部都清洗掉後,最後留下來的是——
“沒有這回事!因為這是我唯一的夢想!”
感情徹底流露到簡直讓人想不到是那個老實的小夜子。
“聲優真的是最棒的夢想。可以變男生,可以變老婆婆。妖精也好,機器人也好,不管是什麼都可以化身。再也沒有其他的工作像這個這麼棒了!聲優很好呀!我想起參加米卡霍希戰隊的時候。我想要一直走這條路下去,我就只有這個夢想了!”
奈奈奈笑咪咪的,拔掉自己手指上的雷涅席庫爾。
“我就是,想聽你說這些話!”
她將雷涅席庫爾丟給小夜子。
場內籠罩在一片鬧哄哄中“怎麼回事?”、“她把雷涅席庫爾交給搶犯了”、“一為什麼為什麼?那個女生不也是排名者嗎?”,各種疑惑的聲音愈來愈大。
廉也想起舞波邸內狼輝說過的話。
將雷涅席庫爾託付給一個人,是多麼特別的事情。
“小夜!我把我的一切,都託付給你了!讓我們……‘一起戰鬥吧!’”
“我明白了,奈奈!”
小夜子擦去眼淚,將奈奈奈的雷涅席庫爾套上手指。只有一個的時候完全不發光的雷涅席庫爾,變成兩個之後開始大放光明。
“舞波昴,鞠谷小夜子這樣的舉動,你能接受嗎?”
同時也兼任裁判的優一問,昴立刻用力點頭。
“當然可以!唯有徹底接受對手所有的力量,然後完全贏過對手,這樣才有成為星柱的資格。”
“你這是抄襲瑞貴呀!”
跑回指導員位置的廉也,立刻吐槽。不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瞭解,戰鬥繼續!”
將亞那黎附身而獲得的腳力發揮到極限,昴一邊踩著不規則的步伐一邊逐漸靠近。
“放馬過來吧,臭馬桶昴!”
小夜子用奈奈奈的聲調大喊。音質當然不同,但將奈奈奈的聲音特徵清楚地呈現出來。小夜子擺出拿軍刀的姿勢,似乎徹底同步的奈奈奈也連著刀鞘拿起了軍刀。施加假借錄音後,她似乎就會照著小夜子的意志行動。
“在天秤座一路受磨練過來的本小姐,怎麼可能輸給你這個在本家安逸度日的傢伙!
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在第一線培養出來的打架劍術!”
昴的出拳猛攻,奈奈奈以將軍刀插在地上的倒立閃過。一著地落到昴的背後,馬上企圖以肘擊痛打昴的後腦杓。儘管昴身體前傾踉蹌了幾步,但隨即操縱氣流調整姿勢。但是奈奈奈的動作快過風,迅速繞到昴的面前,用軍刀痛擊昴的肩膀。
和平常奈奈奈的行動天差地遠。即使是廉也來看,也幾乎毫無破綻。甚至比基爾賽伊拉附身的時候更快。
“多麼驚人的厲害能力。”
不知不覺中來到廉也身邊的幹闇鳴低聲地說。
“我不曾看過如此強大的操縱型技能。竟然還超越了星靈附身……鞠谷小夜子有這麼厲害嗎?”
“她以前不厲害,現在則是變得愈來愈厲害了。”
小夜子以扮演奈奈奈的聲音吶喊,迴盪在整個會場。
“米卡霍希戰隊,踢——腿!”
漂亮的迴旋踢,重重在昴的背上引爆。小小的身體輕鬆就被打飛,直接掉到舞臺下方。
“昴!”
廉也大叫,優跑到舞臺的邊緣。排名者出到場外並不算輸,但在那一踢造成的墜落傷害中,昴究竟能不能回到舞臺上?
這擔心最後只是杞人憂天。
舞臺下方,傳來冰冷透明的歌聲。“怎麼回事?”幹難得地顯露驚訝神情,觀眾也目瞪口呆。似乎正在感受著踢擊造成的反彈力道的奈奈奈,也站著動也不動。
只有一個人,也就是廉也在笑著。
這是那個自稱“最可愛”的笨蛋徒弟的最後王牌星靈,也就是——
“淡雪涅西莉慕!”
頭髮變成純白色的昴,有如天鵝振翅高飛一般跳躍回到舞臺。觀眾鬨然沸騰。狂熱和大聲歡呼,勝過夏季空氣的厚重熱氣捲起了漩渦。
“很好——!”
奈奈奈用小夜子的聲音大喊,軍刀抵在腰際擺好架式往這邊攻擊過來。
昴伸出雙手重疊在一起,提起幹勁“嚇啊啊——!”的一喊。捲起帶著冰珠的龍捲風——暴風雪,吹打著正要衝過來的奈奈奈。
遭到暴風雪推擠,奈奈奈的衝勁眼看著逐漸衰敗。長髮和睫毛都沾上了白雪,連軍刀和制服都慢慢地覆蓋在冰珠底下。凍傷的手指看起來正在變白。
即使如此,奈奈奈依然沒有停止前進。
“小夜,對不起。”
一邊逆著暴風雪前進,奈奈奈一邊說道。
“因為是分家不能成為星柱,所以才替小夜加油,才忍不住說‘我把夢想託付給你’之類的話。我一點都沒察覺到,這樣會對你造成多麼大的負擔。不停把沉重的行李放到小夜那累到幾乎要磨破皮的背上,我就能因此輕鬆多了——我這樣,真的很卑鄙。”
她的聲音因為淚水而沙啞。
“但是,但是呀,請相信我。我是真的,希望小夜可以成為聲優的——我希望小夜實現夢想。不用是為了我也沒關係。不必為了任何人,就為了小夜自己。”
“奈奈……”
奈奈奈的腳邊已經結凍,前進早就受阻停止了。儘管如此,無情的暴風雪愈發狂烈,
彷彿是要重擊不肯屈服的奈奈奈的身體。
“已經夠了!快住手!”
忍受不下去,小夜子大叫。
“夠了!算我輸就好!繼續下去的話,奈奈會完蛋的!這樣千萬不行!”
“開什麼玩笑!”
在視線依然面對昴的情況下,奈奈奈大吼。
“你敢棄權的話試看看!到時候我就會真的跟你絕交!你要讓我這個這麼厲害的七曜奈奈奈的好朋友,最後一場排名戰以敗仗結束嗎——?”
奈奈奈教人毛骨悚然的氣魄,讓昴害怕。不禁往後退了一步,暴風雪的氣勢也減弱了。
“昂,不要怕!”
從舞臺兩側的指導員位置,廉也大喊。
“如果你手下留情,我就把你逐出師門!”
“師、師父?”
“因為直到你實現自己的夢想,你一路就是必須像這樣狠狠破壞很多人的夢想和希望走下去!”
昴咬緊牙關。
然後用力點頭,再次往前一步。
“母親大人,請賜給我堅強的內心——!”
涅西莉慕的暴風雪呼嘯得愈來愈強。
剛剛毫不留情奚落小夜子的觀眾,如今陷入了沉默。完全震懾於極端激烈的戰鬥魄力。很快地沒有替任何一方加油的聲音,整個會場都停止了動作,專心看著比賽的發展。
“加油……”
小夜子雙手在胸前交握,對兩個雷涅席庫爾祈願。
“奈奈,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呀——!”
彷彿是這個聲音和光芒在背後推了一把,已經變成像雪雕的白色團塊的奈奈奈,步步進逼昴。
“……好、好厲害……”
廉也吞了吞口水。這種情況下還能移動,真讓人難以置信。這早就遠遠超過毅力和友情之類的等級了。
會輸。
這樣下去,昴會輸的。
然後,終於逼近到眼前,奈奈奈高舉軍刀。隨即——
“勝負已定,勝負已定,勝負已定了——!”
優拚命的喊叫響徹四方。
星靈附身解除,昴的髮色恢復成原本的顏色。膝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似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接著優牽起她的手,說。
“贏家是舞波昴!”
廉也說不出話來。即使是當事人昴都沉默無語。會場也鴉雀無聲,甚至連私語聲都沒
聽到。
優指著維持著高舉軍刀姿勢的奈奈奈。
她已經失去意識了。
在站著並露出即將發動攻擊的表情,面向前方的情況下,失去了意識。
觀眾竭盡全力吶喊。不成話語,既非慘叫也非歡呼。極端激動的喊叫聲,震動著武道館所有的屋頂和牆壁。
“治療班,快上來!”
“交給我們!”
披上白衣的春河佳織跑上舞臺。“奈奈!”小夜子也衝到奈奈奈身邊。廉也也是,接著昴也跑了過去。
“這、這太嚴重了……就算以我的技能處理,應急措施就要竭盡所能了。”
一邊讓雷涅席庫爾發光操縱著白蛇,佳織一邊嘆氣著低語。
“怎麼會這樣!拜託你想想辦法!”
小夜子哀求,佳織額頭滲著汗水微笑地說。
“我一定會救她的!因為接下來就是我的戰鬥!你們讓大家見識到這麼漂亮的戰鬥之後,我可不能輸得不像樣!喂會長!你不要偷懶,拿熱水和冷水過來!還有快叫救護車!”
“喔,好。”
邊用下巴指使著身為上司的優,佳織的雷涅席庫爾的白色光輝愈發強烈。一條比治療廉也時更大的蛇,在奈奈奈的身體上滑溜溜地爬行。
不久,奈奈奈的眼睛微微睜開了。
“……小夜,對不起……”
“你別說話!你得馬上,馬上去醫院!”
“我很努力,很努力了……可是還是輸了……感覺就像是……我都敢對小夜大說特說‘你要加油!’,結果自己在搞什麼呀。”
“沒有這回事……”
小夜子不在意奈奈奈的身體還有結凍的地方,緊緊抱著奈奈奈。
“小夜,聽我說。”
“……嗯。”
“我能對真正的好朋友做的,就只有這點小事,感覺好悲哀喔。”
“一點也不悲哀呀。”
小夜子拿掉奈奈奈給的雷涅席庫爾,套回原本主人的手指上。
然後,又做了另一件事。
連自己的雷涅席庫爾都拿掉,套上奈奈奈的手指。
“因為,我們,會永遠,永遠都在一起。”
她們和好了。
★
奈奈奈和小夜子的關係修復了,廉也也能夠因此痛快地迎接暑假的到來——事情當然沒這麼順利。
打破禁止使用腐海流的規定,相關的通知還沒下來。
就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鬼毛老師會找自己去談話的提心吊膽中,結業典禮的日子到了。
廉也想去找角同學詢問退學申請書有沒有送出去之際,有人交給他一張寫著“是的”的紙片。
“……這什麼?”
退學申請書被切割成手掌大小的正方形紙片,上面寫滿了數字和算式。有的地方還有應該是角同學畫的外星人塗鴉。
“先前開預算編列會議的時候,我拿來當計算紙了。”
“什麼!你沒幫我交給鬼毛老師嗎?”
角同學淡淡地點頭。
“因為已經不能寫了,所以還給你。”
“我說你呀……”
然後結業典禮結束之後,廉也接受了莫迦奈的外找。
廉也在最愛的休息處矮樹叢,和黃色雨衣面對面。
“前幾天受你照顧了,廉也同學。”
宛如向日葵的黃色雨傘轉呀轉的,莫迦奈天真地笑著。
廉也狠狠瞪著她。
“你做出那麼過分的事,竟然還能裝作若無其事呢。”
“什麼?你在說什麼?你在氣什麼呢?”
“……沒事。”
伴隨著嘆息,廉也搖頭。
其實,也有不能接受的地方。小夜子明明遭到退學,莫迦奈卻依然悠閒地待在學園內。
然而,在那之後小夜子曾經直接叮囑過廉也。她說不願意再有誰因為這次的案子而受傷。已經做好“退學就退學嘛!”的心理準備才打一仗的廉也,氣勢都弱了下去。
“我並沒有在生氣。那兩個人感覺是不打不相識,這樣就好。”
“這樣呀。謝謝你告訴我。”
莫迦奈毫不膽怯。不,應當是她不認為自己真的有錯吧。確實,某種意義上來說,“解放”了小夜子內心的人,毫無疑問就是莫迦奈。
“還有,一如父親的命令,請讓我檢查黃線的封印還在不在。”
“哼,反正你早就知道一切了不是嗎?”
“你說的是什麼事情呢?我只是在完成父親交付給我的任務而已。”
莫迦奈可愛地歪著頭。她說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心的?廉也至今都不曾遇過這種人。
“……隨便你。”
這個時候,昴和奈奈奈氣喘吁吁地出現。
奈奈奈先前的傷還沒痊癒,身體到處都纏繞著繃帶,一副讓人覺得可憐的樣子。
“求求你,不要讓師父退學!”
“香香背男會落入使用腐海流的地步,都是我的責任。如果要退學,就讓我退學吧!莫迦奈!”
奈奈奈邊拖著腳邊站到莫迦奈的前面,把一個白色信封狠狠扔了過去。
上面用非常醜的字寫著“退學申請書。”
“哎呀哎呀,你真是咄咄逼人呀。”
莫迦奈小小的手擱在嘴邊。
“不過承諾就是承諾。我不需要奈奈奈同學的退學申請書。”
“你說什麼!你把小夜害得那麼慘,現在居然還有臉……”
廉也按住想要撲上去的奈奈奈的肩膀。
“謝謝你。你有這心意就夠了。”
“可、可是!”
“因為你們是排名者呀。應該不能有退學導致從排名榜上除名這種汙點吧……別這樣啦,以後我還是會好好盯著昴的練習,有時候也會來學校玩啦。”
昴咬著嘴脣低下頭去。
奈奈奈也像是在忍耐著想說的話語,咬緊牙關。
“好了,廉也同學。請把手伸出來
“……好。”
廉也做好心理準備,伸出戴著雷涅席庫爾的左手。
莫迦奈閉著眼睛,以手指撫摸雷涅席庫爾。然後,破顏微笑。
“檢查完畢。看樣子你有好好地自我剋制呢,表現得非常好。”
廉也發愣地回看莫迦奈。
“你、你在說什麼?我、我和鞠谷戰鬥的時候明明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彷彿判定一般,莫迦奈打斷了廉也。
“我什麼都不知道。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昴和奈奈奈也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望著莫迦奈。
廉也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後說道。
“你可以無視理事長的命令嗎?”
“父親應該自有他的考量吧。不過,我個人希望你能一直待在米卡霍希。直到我們的星星,達到極限的那一天。”
“達到極限?”
“你不久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強風吹起,草木飄搖發出聲音。廉也皺著眉頭,昴與奈奈奈被迫按著風吹亂的頭髮和裙子。
莫迦奈獨自一人,悠然佇立。
“你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引起那麼嚴重的騷動?”
“這是為了調查雷涅席庫爾的謎團所做的試驗,可以這麼說吧。”
“雷涅席庫爾的……謎團?”
“廉也同學恐怕沒有吧?這個由五人亞里亞這個原形不明的存在所管理的‘超兵器’。”
廉也三人面面相覷的時候,從頭頂上傳來了一個凜然的聲音。
“你們在談的東西我很有興趣呢,可以讓我加入嗎?”
格外高的山毛櫸樹上,站著的是身穿制服的瑞貴。她以流水般的動作一躍而下,在莫迦奈的面前著地。
“瑞貴,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呀。因為我有話要跟那邊那個雨女說。”
昴與奈奈奈一副眼看就要衝上去的表情瞪著瑞貴。
瑞貴只是“哼”的一聲瞥了兩人一眼,隨即再度面向莫迦奈。
“哎呀這可真是難得呀,我一直很想跟您見面呢。您好,我是千陽院莫迦奈。”
捏起雨衣,莫迦奈優雅地行禮鞠躬。對於瑞貴突然現身,完全沒有動搖的樣子。
瑞貴一派瑞貴式的從容不迫,以輕視人的笑容看著莫迦奈。
“你應該報上‘白姬莫迦奈’這個名字比較好吧?‘汪洋公主’。”
“我已經捨棄那個名字了。最重要的是,你這個遭到搜尋的嫌疑人來學園做什麼?”
“聽說你狠狠玩弄了我的青梅竹馬是嗎?我想來跟你道個謝。”
“瑞、瑞貴……你是為了我嗎?”
雖然廉也忍不住內心有股暖暖的感動,但是瑞貴說。
“玩弄廉廉,可是本小姐專屬的特權。”
“……”
感動冷掉了。瑞貴同學真過分。
“無所謂,那一點都不重要。”
而且好像還是不重要的事。
“這幾個星期,我身邊都是受命於千陽院狼輝的傢伙在到處亂聞亂嗅得一塌糊塗呢。不過,幾天前開始突然都靜了下來。你們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天曉得,我什麼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你就回去跟你父親說吧,說‘有事找本小姐的話,就本人直接過來面對本小姐!’”
每次交談,兩人之間的氣氛就愈發緊張。在夏季太陽都變成只是微溫的高熱中,兩人的視線互相沖撞。彼此的雷涅席庫爾發出強烈光輝,本來在樹上鳴叫的蟬逃得不見蹤影。
“瑞貴,你小心一點!這傢伙……”
“我知道。廉廉,你不要出手。”
瑞貴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發出銳利的聲音。紅蓮之炎包覆著雙手的拳頭。
“賭上沙良瑞貴之名我下令!焦熱地獄和灼熱地獄,以此二地獄化為無間,將我的敵人打入永遠的劫火!”
瑞貴往地面一蹬,一口氣縮短和莫迦奈之間的距離。
燃燒的拳頭所形成的鮮明的前後兩拳,朝著莫迦奈打去。
莫迦奈動也不動。
微笑依舊。
沒有交錯。
瑞貴的拳頭眼看就要直接打中了——這一瞬間,莫迦奈的身體變化成光的粒子。
火焰掀起的風吹動了黃色雨傘,在夏季天空中高高地飛舞。
“什麼——!”
火焰之拳只是把光粒子打散罷了。離散的粒子,往廉也等人的位置流去。寒冷的冷空氣沾溼了肌膚,周圍籠罩著像是霧的東西。
光粒子的真相,就是雨。
冰冷的雨珠。
雨珠飛向體育館的屋頂,在那裡聚集,再度逐漸形成莫迦奈的形狀。
黃色雨傘輕飄飄地降落到恢復原本模樣的那隻手中。
“這就是我的排名者技能,‘海亞蒂絲之雨’。”
一面俯瞰著吃驚的廉也等人,莫迦奈一面笑咪咪地說道。
“雨是圍繞大氣和大地之物。不管是想要燃燒還是想要剁碎,都是不可能斷絕那汪洋般的迴圈的。”
“真有意思。要不要試試看?大氣也好大地也罷,我都要用鬥姬的火焰燒得一乾二淨!”
瑞貴的聲音神采奕奕。似乎是隱藏不住出現強敵引起的興奮。
然而莫迦奈微笑著搖頭。
“很遺憾我不能滿足你的期待,我不喜歡無濟於事的戰鬥。就等有朝一日的排名戰時再請你當我的對手繼續吧——那麼我要告辭了,火俱津姬,還有香香背男。”
莫迦奈再度變身為光之雨珠,乘風而去。
“……再多玩一下子是會死喔。”
瑞貴仰望著屋頂,咬著手指。表情就像是玩具被搶走的小孩一樣。昴和奈奈奈目瞪口呆地看著瑞貴,或許是體會到自己和瑞貴的等級天差地遠。
廉也邊撕碎奈奈奈的退學申請書邊嘆氣。
“瑞貴,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我會再度藏身在某個地方吧。因為我是遭到搜尋的嫌疑人嘛。”
“瑞貴,要不要我們一起去拜託師父?她一定會幫你想辦法解決的,能夠讓你好好回來上學。”
“……”
“你有沒有在聽呀?”
瑞貴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我不想繼續受女王照顧了。我本來就欠她幾乎還不了的人情債。”
“不要這麼說啦。師徒之間應該沒有計較什麼人情債的吧?”
正當廉也想要繼續說服瑞貴的時候,體育館後方傳來一大群人的腳步聲。
“沙良瑞貴,站在原地不準動!”
出現了十九名少女,眨眼之間就包圍了瑞貴。就跟在採石場決戰的時候相同,她們以槍或刀全副武裝。
少女們之中,現身出來的是身穿繡有家徽的和服褲裙的真田鷹棋。臉上完全找不到平常漫不經心的表情,一臉緊繃地瞪著瑞貴。
“我是天秤座α隊長真田鷹棋。我要以涉嫌干預暫降之儀,以及攻入御神星柱殿的罪名逮捕你。”
瑞貴的視線淡淡地在包圍網上轉了一圈。大概是死心了吧,抑或是在思考如何逃亡?從表情無法判斷。
廉也張開雙臂庇護瑞貴。
“請、請等一下隊長!拜託你!雖然做法確實可能很蠻橫,不過瑞貴應該已經行使星之令了吧?就算是她這樣的人,一定也有她自己的主張才對!”
瑞貴抓住廉也的肩膀。
“算了啦,廉廉。我一切的行動都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
“你在說什麼啦!你打算就這樣遭到逮捕嗎?”
“我在這裡鬧事的話,也會連累到你。你好不容易免除退學的命運,別做蠢事。”
“我回去學校,你卻沒有回去,這樣不是毫無意義嗎?”
接著,鷹棋用力咳了一聲。
“兩位等一下,我剛說的話還沒說完。”
廉也和瑞貴同時發出“咦?”的聲音回過頭來。
“逮捕沙良瑞貴……我是很想這樣說啦,但我不會這麼做。”
“啥?”
“我不會這麼做。我無奈地跟兩位說,我不會這麼做。”
“……怎麼回事?”
“我們還沒在排名戰中向你取得勝利。如果現在在這裡逮捕你,我們就會永遠失去勝利的機會了。”
鷹棋提高了音量。
“正義必勝!因此沙良瑞貴,在天秤座α儲備力量,再度向你挑戰並且獲勝的那一天到來之前——就讓你擁有短暫的自由吧!”
瑞貴在短暫的沉默後,對鷹棋投以銳利的目光。
“會說這種話,不愧是真田鷹棋。不過,單憑你個人的意見是不可能做到的。假如我想反抗星柱的話你要怎麼辦?”
鷹棋從懷中取出一張白紙,態度強硬地展示在瑞貴面前。
“這是你說的星柱,千陽院未來大人交給我的信件,上面寫著‘逮捕沙良瑞貴一事,我全權委託真田鷹棋定奪’。只要是跟此事有關的部分,我的決定就是星柱的決定。在這米卡霍希境內,有敢對星柱的決定唱反調的人嗎?”
廉也終於明白事情的意義了。
就是鷹棋自豪的“常勝”。
還有,信賴鷹棋這種自負的千陽院未來——也就是腐海女王,她的處理得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瑞貴突然大聲地笑出來。奇異的笑法感覺起來是三分懊悔,七分忍俊不禁。
“真是的,她做的事真讓人生氣。結果,我還是那個逃不出如來佛手掌心的孫悟空嗎?”
“話、話不是這麼說的吧?師父一定是為了瑞貴著想的。”
“是呀,我知道。”
瑞貴浮現苦中帶甜的微笑,手擱在廉也肩上。
“第二學期開始,我會回學校去的。”
“……呀呵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廉也高興得跳起來。真開心,開心得不得了。不管是“啊扭扭嗯~”還是“孟唧唧~”,什麼音樂都好,感覺就是想手舞足蹈。
儘管瑞貴眯起雙眼看著這樣的廉也,但立刻又繃緊一張臉。
“我不會跟你道謝的,真田鷹棋。去年我跟你的戰鬥,可說只是毫釐之差的勝利。你會說要再戰,應該是有一定會贏的自信吧?”
“當然——我是很想這樣說,不過要打倒你的人,說不定不是我。”
“什麼?”
“而是七曜奈奈奈,我們天秤座α自豪的優秀搜查官。”
“是、是我嗎?”
安靜看著事態發展的奈奈奈,突然成為話題主角而不禁大叫。
鷹棋對奈奈奈投以像是要射穿人的視線。
“我到現在為止,都是把你當成不夠有能力獨當一面的人。但是從今以後不同了,你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不對,是你不得不堅強起來。因為你揹負了兩人分。既然如此——你就要變強兩倍給大家看!”
“兩人分……變強兩倍……”
奈奈奈視線低垂,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上,戴著兩個雷涅席庫爾。
彷彿感情要好地依偎在一起,在陽光底下閃閃發亮。
“……七曜搜查官,瞭解任務了!”
奈奈奈使勁擡起頭來,長髮跳動。
“沙良瑞貴,你是小夜的仇人這一點是不變的。我一定會向你報仇,你給我洗好脖子等著!”
“好,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瑞貴回以笑容。那是遇見好敵手時才會出現的,心情暢快的笑容。
望著這樣的兩人,廉也用手肘碰了碰昴的側腹。
“喂,你是不是也該說句什麼帥氣的話來聽聽比較好?瑞貴死對頭的寶座,要讓人搶走了喔。”
“師、師父……嗚、呼嗚、嗚嗚嗚。”
“什麼?你幹麼突然哭起來了?”
昴滿臉涕淚縱橫,模樣悽慘。
“太好了,太好了啊啊啊……師父不用退學,真的太好了!”
“你的反應也太慢了!我要問你,是不是完全沒跟上談話的進度?”
“嗚哇哇哇哇哇哇,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廉也死命安撫放聲大哭的昴。
然後,鷹棋突然全身無力地鬆懈下來。
“呼……嚴肅模式結束。累死人了!好了,各位,我們回去吧。回去吃點心吧。”
將棋少女們舉起手,異口同聲地說“贊成!”
“哇——!”
“吃點心,吃點心!”
“我有做布丁帶來喔!鷹棋同學要不要吃?”
“那種東西不夠看啦!鷹棋大人要吃的是我做的蘋果派!”
“不行。人家要請鷹棋吃人家帶來的櫻桃。當然是人家嘴對嘴喂鷹棋吃對吧?”
“……豆渣。有豐富的大豆異黃酮。”
“你們很煩噯!隊長當然要吃富含著我滿滿心意的紅燒比目魚!”
大概,距離點心愈來愈遠了。
鷹棋深深地點頭。
“唔……我全部都要吃。”
“哇!大胃王!好棒喔!”
伴隨著嘈雜的聲音,一行人往操場走去了。
不管互瞪的瑞貴和奈奈奈,以及還沒停止哭泣的昴,廉也對著鷹棋的小小背影,說道。
“真田隊長,真的非常謝謝你!”
同時還用力地深深鞠躬。
以常勝為傲的天才棋士,始終沒有回頭。
帶著吵鬧的少女們,消失在地面受熱搖曳的熱氣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