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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星灑落的雷涅席庫爾(起舞的降星雷涅西庫爾)(第五卷)》第21章
  睜開雙眼,瑞貴的臉就在相互觸碰到鼻尖的距離。

  她和蓮也同床共枕,一邊略微顫動著長長的睫毛,一邊發出安穩的呼吸聲,睡的正香甜。

  ——咦,為什麼是瑞貴?

  蓮也出神地望著她那毫無防備的睡臉,思索著在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記得昨晚從柱殿中逃脫之後,被以暴發戶為首的一班排位者追殺並圍攻,在那個關頭昴他們前來相救、

  「對、對啊!」

  蓮也慌忙從床上一躍而起,現在不是舒舒服服睡覺的時候。

  環視了一下四周之後,蓮也意識到他現在正身處御神星學院的某處。這裡是教職員室隔壁的「臨時講師休息室」,他曾好幾次幫老師運送教材到這裡來的。蓮也剛才就在這個四坪左右大小的鋪有榻榻米的屋子裡蓋著被子睡覺。

  可是……

  「這是、怎麼個狀況啊」

  屋子裡亂得一團糟。龜裂的窗戶玻璃,倒在榻榻米上的茶杯和散落一地的仙貝袋子,天花板上的熒光燈歪向一邊,瑞貴的一隻鞋子鞋底朝上落在枕頭旁邊。

  在如此的慘狀之中,昴和奈奈菜正在睡覺。

  昴把腦袋埋進壁櫥的隔扇裡,躺倒在那兒。可以聽到她那安穩而又香甜的呼吸聲。這樣的姿勢都能夠睡著,真是值得尊敬。

  奈奈菜則是以向前爬行的姿態面朝下倒在地上。榻榻米上緊密地並排著十道指甲抓過的痕跡,她似乎是在接近到離蓮也被子幾釐米的地方的時候將力氣用光了。如果沒有那響亮的鼾聲的話說不定會被當成一具屍體。

  「嗯,連連,起來了嗎」

  瑞貴揉著眼睛直起上半身。

  「瑞貴,這個屋子裡到底怎麼了?」

  「啊啊,在把昏過去的你搬進來之後,我們圍繞著由誰來照看的問題稍微爭執了一下呢」

  「稍微爭執了一下那為什麼窗戶上會有裂痕……」

  「結果呢,我漂亮的取勝了。所以就這樣和你同床共枕睡覺了,忽忽」

  「說好的照看呢!?」

  蓮也的吐槽使得昴和奈奈菜醒了過來。

  昴「滋啵」一聲把腦袋從隔扇裡拔了出來、

  「師父,還好吧?哪兒都不痛了嗎?有沒有發燒?」

  「嗯,我沒事」

  奈奈菜也霍地一下子爬了起來、

  「我說你啊,要被打倒多少次才肯罷休啊。不要讓我替你擔心呀!真是的」

  「抱歉,謝謝你們了」

  雖然兩人的表達方式很獨特,但都各自傳達了對蓮也的掛念之心。

  但是,不能再這麼氣定神閒下去了。

  蓮也在被子上坐正、

  「瑞貴,現在是幾號的幾點?」

  「十月一日下午一點多」

  也就是說從昨夜算起幾乎睡了一整天麼。

  「這麼說來,今天不是極星祭的第一天嘛!演劇呢?班裡準備的節目如何了?」

  昴的肩膀聳拉了下來、

  「中止了」

  「……這樣啊」

  蓮也垂下了肩膀。好不容易才和班裡的同學打成一片、一起排練的說,到頭來白忙了一場。

  「你們聽我說啊!出大事了,結城會長在柱殿造反了」

  「嗯,我知道」

  瑞貴點了點頭、

  「昨晚在排練的時候,莫迦奈出現了。雖然不知道有什麼意圖,但她把你所受到的危機通報給我們了」

  「那柱殿呢?在那裡的人們怎麼樣了?」

  「這個嘛,看一下這個的話你就能很快了解了」

  瑞貴將屋子角落裡的電視機開關開啟。

  轉到的是御神星當地有線電視臺的「御神星TV」頻道。

  攝像機將「御神星柱殿」會議場內的影象播放了出來,這是昨天蓮也所在的地方。牆壁崩塌、窗戶破碎,這慘狀比起現在這個屋子有過之而無不及。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畫面中有無數尊石像。

  「無論看多少次,都好慘吶」

  瑞貴嘟囔道。

  「從今天早上起就一直在播放這段影像,簡直就像是在向御神星市民炫耀一般」

  攝像機如同舔舐一般掃過會議場的角角落落,並且拍攝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是昴的祖父重藏。

  「爺爺……」

  蓮也在惴惴不安地凝視著畫面的昴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沒事。一定有復原的方法的」

  「……嗯」

  攝像機又拍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是在會議中擔任議長的七曜成實,他臉上帶著畏懼的表情、變成了石頭。

  「啊啊爸爸真是的,這像什麼樣子嘛」

  奈奈菜自言自語般嘀咕著。

  「一直都那麼笨拙,所以別人總是把麻煩事推給他,明明他不適合當議長的」

  雖然嘴上說得很風趣,但卻無法掩飾聲音的顫抖。她在昴他們視線所不能及的大腿後面握緊了拳頭,這也沒有逃過蓮也的眼睛。

  蓮也心裡明白的。

  因為自己的心情也是一樣。

  他一直注視著畫面,尋找「腐海之女王」的身影。

  但是,沒有拍到女王。是平安脫逃了麼?現如今除了這樣祈禱別無他法,著實令人焦躁不安。

  「——通告御神星全市市民」

  在記錄了會議場悽慘景象的影像背後,流淌出了結城優演說的聲音。

  『星柱所居住的御神星柱殿已經被我們三星會控制了。重複,柱殿被控制了』

  『我們的目的,是創造全新的御神星』

  『打倒御三家統治的古老體制,掃清一切障礙,構築嶄新的御神星』

  『將乾乾奉為新的星柱,創造出更加純粹的“戰鬥樂園”』

  『我們會保障市民的生活和安全,會始終不渝地貫徹作為強者的責任和義務』

  『如果誰有意見,就到我們面前來說』

  『總之——有怨言的話就儘管放馬過來!知道了麼!』

  「那人,是小孩子麼……」

  一連串讓人聽了目瞪口呆的率直言語。這是符合結城優風格的演說。

  「這已經算是武裝政變了吧」

  奈奈菜握緊了拳頭。

  「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那樣,柱殿被三星會掌控了,播放這段影像的電視臺也是一樣。又沒辦法和天枰座γ隊和δ隊取得聯絡,警察和市議會也以『教團的內部糾紛』為由熟視無睹」

  「可、可是,不能全都由著結城會長性子來吧?」

  奈奈菜氣勢十足地說道、

  「那還用問!我們還有α隊和β隊在,教團的青年部和婦女部已經對結城會長髮表了譴責申明,離開了御神星的『星柱的柄勺』也正在趕回來,怎麼可以讓會長為所欲為呢!」

  蓮也鬆了口氣,還沒有輸。

  「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哦」

  瑞貴說道。

  「現在,整個御神星因為這個衝擊性的影像還處於思考停止的狀態,但明天就會掀起騷動吧。要是早已厭煩了御三家的存在的那群人和結城優沆瀣一氣那就麻煩了」

  「也就是說,必須得在這樣的苗頭出現之前把乾乾和會長打倒才行麼」

  這時候,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是千陽院莫迦奈,她一如既往的閉著眼睛。

  「父親大人有話要和大家講,請到職院會議室集中」

  莫迦奈臉上浮現出難以捉摸的微笑,蓮也瞪著她說道、

  「你們父女倆,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是敵人麼?還是同伴?」

  「我的敵人就是和父親大人作對的人,我的同伴就是和父親大人站在一邊的人」

  「不要岔開話題!」

  莫迦奈微微聳了聳肩、

  「請放心,至少父親大人和結城會長的想法是對立的。還是聽了父親大人的話之後再作最終的判斷比較好吧」

  「那麼失陪了」、莫迦奈行了一禮之後離開了。

  「瑞貴,那傢伙可信麼?」

  「我不信。會信才有鬼了吧」

  瑞貴面帶慍色搖了搖頭。

  「可是,聚集在這裡的反三星會的所有人都依賴著理事長,所以現在就算逼問她也無濟於事」

  昴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因為這次的事件,極星祭的活動基本上都中止了,大家都非常不安。如果理事長不在了的話,我想會更加的混亂吧」

  「這樣啊……」

  蓮也深深地吐了口氣,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總之,只能先聽聽理事長會說些什麼了。

  在看到昴和奈奈菜先一步走出屋子之後,瑞貴小聲對蓮也說道。

  「連連,師傅怎麼了?腐海的女王之前也在柱殿的會場是吧?」

  蓮也咬緊嘴脣、

  「在被乾乾他們襲擊的時候,師傅挺身而出幫我逃脫了。至於她是否平安……我不知道」

  「剛才的影像裡沒有拍到女王的石像吧?」

  「嗯,我也確認過了,應該沒有」

  「好」

  瑞貴緊緊地握著拳頭。

  「那樣的話,女王肯定安然無恙。我們的師傅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打倒,是吧?」

  蓮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心裡不想著師傅平安的話,就會被罪惡感所擊潰的。

  「走吧」

  瑞貴拍了拍蓮也的肩膀。

  「想個對策吧。為了在和女王重逢之時能夠問心無愧的戰鬥!」

  「嗯!」

  蓮也和瑞貴一起向前走去。

  ★

  在擁有一千二百多名學生的學院高等部裡,理所當然的、職員人數也很多。雖然職員會議室有好幾個,但狼輝還是選擇使用其中最大的一間。

  除了蓮也他們之外,會議室裡還聚集了大約一百名學生和教職員。因為本來就是極星祭舉辦期間,所以有相當多的人數駐留在學院裡。當宣佈祭典中止的時候,大約有半數的人回去了,其中不乏支援三星會的人,而反抗這次暴行的人似乎還留在學院裡。

  看不到狼輝和莫迦奈的身影,似乎還沒有開始。

  「哎呀,事情變得大條了呢」

  以輕描淡寫的口吻說話的人,是真田鷹棋。他一如往常地帶領著一群棋子少女,在會議室裡形成了一個後宮。勝俁銀奈也在其中,她似乎放棄了導演的架子,作為一名「銀將」加入了隊員的行列。

  「天枰座α是反對三星會的吧?」

  「當然。又不是三星會發給我們工資的」

  飛子聳了聳肩、

  「我說鷹棋呀,你這麼說也太露骨了吧」

  「那麼賀來,動用理論武裝吧」

  賀來眼鏡片一閃、

  「結城會長的理想簡單來說就是『力量才是一切』。作為御神星的教條,力量毫無疑問是應該得到尊重的。但是太過執著於力量的話社會將會失去寬容從而導致失衡。這對於掌管御神星『天枰』的我們來說是不容忽視的事態,所以天枰座就和三星會敵對了。Q.E.D.」(注:Q.E.D.是拉丁語「quoderatdemonstrandum」(證明完畢)的縮寫)

  隊員們紛紛拍手叫好,賀來仍舊面無表情地低頭行了一禮。

  「話說回來連動同學,你的傷已經痊癒了嗎?昨晚你被送到這兒來的時候,情況很嚴重啊」

  「咦,你這麼一說……」

  痊癒了。

  昨天明明被打得遍體鱗傷的,這不已經完好如初了嘛。

  「這全是我的功勞喲!」

  充滿元氣的聲音傳來,回頭一看,是春河佳織。依然是制服外面披著白大褂的熟悉的打扮。

  佳織是從屬於三星會醫療班的、能夠使用治癒排位技的少女。

  蓮也對她道了謝之後問道、

  「為什麼春河會在這兒?沒有和結城會長一起去麼?」

  「其實會長邀請我了!但我沒有去!」

  「也、也是呢!會長所說的話很可疑呢!」

  「不,會長是正確的!」

  「是麼!?那為什麼不去?」

  佳織「誒嘿」地挺起了胸膛、

  「因為我的戰鬥是治療受傷的人,新的御神星怎樣都無所謂,就算只僅憑我一己之力也要治療更多的人,這就是我的工作。所以就留在這兒了!」

  「春、春河,你……」

  這是何等崇高的言語,難以想象是同一個年級的,蓮也被她的專業精神所打動了。

  「說起來,比起會長他們,這邊的陣營似乎比較弱呢!所以我就在想這邊不是會出現大量傷者嘛!」

  「還回來!現在馬上把我的感動還回來!」

  和佳織分別之後,蓮也開始在會議室裡四處找人。

  乾暗鳴。

  也試著詢問了昴,得到的答覆是昨夜開始就沒見到他了。

  沒有回到學院麼?剛才也試著發了簡訊,但沒有迴音。

  「喲諸位,都到齊了呢」

  千陽院狼輝從前門走進了會議室。他和一個月之前相比沒多大改變,言談舉止依舊很穩重。右手拿的巨大的劍——『好吃棒』也還在」

  和狼輝一起進來的,是千陽院莫迦奈,還有御子柴捻&綴姐妹。關於這對姐妹,蓮也不甚瞭解。只是在和蘿莉控戰鬥的時候有過一面之交。雖然也有聽說過她們「二位一體戰鬥」的傳聞,但到底是怎樣的戰鬥方式呢。

  狼輝和莫迦奈、御子柴姐妹在高出地面一階的講壇上坐下之後,其他的參加者也陸續就坐。蓮也和瑞貴她們一起坐在最前排,和狼輝面對面。

  「雖然有很多話要講,但在這之前」

  狼輝把自己的雷涅西庫爾摘下放在桌子上。

  「這樣就能證明我接下來講的話全是真實的而非謊言,你們懂的吧?」

  也就是說,他不打算使用排位技「謊言之星雲」麼。

  「現在這個狀況之下就算逐一去懷疑也沒有用呢」

  連前段時間中了這個技能的瑞貴都這麼說了,蓮也也就接受了。

  「首先,我想共享你們的情報」

  狼輝用威嚴而又通透的聲音開始了講話。

  「三星會為何要掀起這場政變?目的是什麼?先從這點上開始談吧」

  狼輝將蓮也在柱殿中從優那兒聽到的同樣的內容以簡單扼要的形式說了出來。

  沉眠在柱殿地下的極星樹。

  多虧了極星樹,御神星才免於受到外部的干擾。

  作為代價,排位技無法在御神星之外使用。

  結城會長對此感到不滿,想要讓極星樹枯萎。

  星柱不奉獻降星的話,極星樹就會枯死。

  在這之後,會長打算將乾乾奉為首領,踏出征服日本這一步。

  「……以上,就是結城優會長的野心的全部內容」

  會場被嘈雜的氣氛所包圍,眾人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不知所措的人,質疑內容的人,對會長感到憤怒的人,反應五花八門。

  昴呆呆的愣在那裡,奈奈菜小聲詢問賀來「那個,也就是說什麼意思?」,而瑞貴則不住地點頭道「日本徵服,也不錯嘛!」。這次的騷動平息之後,真擔心瑞貴會不會把極星樹弄枯呢。

  「接下來,我闡明一下我的立場吧」

  狼輝一開口,會場又安靜了下來。

  「我無法贊同結城會長,他只是單純的圖謀以力量施行恐怖政治而已。我在他發動政變之前就有所察覺,因為感受到了自身的危險,所以才和莫迦奈一起隱匿了行蹤」

  「你身為教團本部長,真是不負責任呢」

  瑞貴挖苦道。

  「你說得對。雖然我對很多人坦言了我所覺察到的事情,但他們都不信。全都怪我不太中用了」

  狼輝鄭重地低下了頭。

  「進一步說的話——就是一定要阻止這場政變才行。雖然會長說過『有怨言的話就儘管放馬過來』什麼的,但要是正兒八經的和那個乾乾戰鬥的話,能夠取勝的排位者基本上沒有」

  會議室裡開始吵鬧起來,大家都面露不滿的神色。「就算被稱為星柱最有力候補,但他才國中三年級吧?」「成群結隊上的話就能輕鬆取勝吧」「況且我們還有沙良瑞貴呢」,諸如此類的聲音此起彼伏。這和柱殿里人們的那種恐慌反應正好完全相反。

  在這群人當中,昴和奈奈菜一直保持著沉默。她們低著頭,面帶畏懼的神情。瑞貴確實沒有低頭,但表情顯得很緊張。

  「啊,抱歉」

  狼輝環視了一下全體人員、

  「雖然我就是為了讓在場的所有人知道這件事才在這裡講話的——但原本知道『珀爾修斯石化事件』的人,僅限於御三家和教團高層而已」

  「珀爾修斯石化事件?」

  蓮也反問道。記得乾乾有說過這個詞彙。

  狼輝重重地點了點頭,打開了話匣子。

  「在距今為止的兩年前,被研究雷涅西庫爾和星之力的機關『珀爾修斯』所囚禁的乾乾,從機關裡逃出來之後到處胡作非為,凡是反抗她的人,她見一個石化一個。犧牲者中,也包括了乾乾的父母。聽說她笑著把自己的雙親變成了石頭」

  聽到這,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為之屏息。

  「許多排位者試圖對抗乾乾,但都被變成了石頭。那時她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女。時任星柱-千陽院蔓羅特地前往討伐,她犧牲了自己,終於將乾乾打倒。由於對外公開蔓羅大人因為事故去世,所以才匆忙找美羅大人繼承了星柱的位置」

  這麼一來,蓮也終於徹底明白了讓他困惑至今的一件事。住在破爛屋的女王為什麼當上了星柱?他原本對此一直抱有疑問。

  「知道事件真相的人,光是看到乾乾都會害怕呢。在我看來,這次的政變能夠順利進展到現在這個階段,也和長期籠罩在教團高層的那份『恐懼』有很大的關係」

  會場被壓抑的沉默氣氛所包圍。再也沒有人說「可以輕鬆取勝」這樣的話了。大家都面朝下回避著狼輝的視線。

  「那個……我可以提問麼?」

  「說吧連動同學」

  「在被星柱打倒之後的這段時間裡,乾乾都在哪兒做了些什麼事?」

  「乾乾被自己施放的能力反射到,一直處於石化狀態。她的石像原本是由三星會嚴格的封印著的,但結城會長似乎將封印解除了」

  「原來如此……」

  在點頭的同時,有東西在蓮也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一敲桌子站了起來、

  「可、可是啊理事長!乾乾現在不是石頭了對吧?已經復原了對吧?」

  「嗯,只有雙腳還石化著,但要恢復原狀只是時間的問題了吧」

  「那樣的話,其他被石化的人不也可以復原嘛!」

  狼輝點了點頭、

  「理論上是這樣的。星之力所造成的詛咒,只要施以更加強大的星之力便能抵消掉。前段時間沙良同學將蘿莉控的技能解除也是相似的道理」

  「那就是說有辦法的吧?不用放棄的吧!?」

  眼前豁然開朗起來,總算見到希望了。

  但是狼輝仍舊緊繃著面孔、

  「不過,這說到底只是理論而已。乾乾憑藉自身的強大力量再加上極星祭這個時期,才第一次打破了石化的詛咒。不然的話,她老早就復原了」

  蓮也愣了一下、

  「這和祭典的日子有關係嗎?」

  「有的」

  回答的是莫迦奈。

  「所謂極星祭,就是在『星之力』最旺盛時期舉行的祭典。在這段時間內星之力會逐漸增強並在十月五日達到最高峰,而六日就回到平常的狀態了。所以這是他們迎合『星到達極點之時』所制定的一個計劃」

  要不是極星祭的來臨,乾乾還無法解除石化。

  所以優才敢在這個祭典的時期發動政變麼。

  「那麼就好辦了」

  一直沉默著傾聽的瑞貴開口了。

  「在十月五日之前打倒乾乾,用武力逼迫她聽話,讓那些人復原就行了」

  「你有信心戰勝那個惡魔嗎?」

  「確實是個可怕的對手。——但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場內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瑞貴身上。

  狼輝搖了搖頭、

  「單挑的話或許還能贏,但對方擁有以香山円離為首的大量排位者。我們也必須要有強力的王牌才行。——莫迦奈,你來說吧」

  莫迦奈點了點頭、

  「實際上,關於“達人”能否來協助我們這點,之前就已經展開交涉了」

  瑞貴很罕見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說的真的嗎!?」

  「是的。她說給她一百萬根好吃棒的話就會考慮的。現在正在向工廠訂貨」

  「……原來如此。真符合她的風格呢」

  會議室裡一下子就炸開了鍋。「如果達人成為同伴的話」「那就無敵了啊」「是哦!」「三星會不足為懼了」,又能聽到諸如此類的振奮的聲音了。

  只有蓮也一個人雲裡霧裡。這人打算一個人吃光一百萬根好吃棒麼。

  「我說瑞貴,達人是誰啊?」

  「是排位第四的鳴神宇美美」

  被她這麼一說,蓮也才意識到排行榜上有這個名字。

  「強嗎?」

  「嗯。如果那傢伙是積極戰鬥的型別的話,我說不定就當不了第一名了」

  「啥!?」

  蓮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聲音。

  一直充滿自信、桀驁不馴的瑞貴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啊。

  「有、有那麼強嗎?」

  「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舉個例子來說,在比賽誰跑得更快的時候,如果碰到的對手是會瞬間移動的人,那就無可奈何了吧?這也是同樣的道理」

  讓人似懂非懂的說明啊。

  「諸位,請肅靜」

  因為“達人”的話題而沸騰起來的會場在狼輝的一席話之下安靜了下來。

  「老實說,這次交涉失敗的可能性很高。因為鳴神家的立場是不想和御神星的權力鬥爭有絲毫牽連。因此,再準備一張王牌也是很有必要的」

  然後狼輝將視線轉向瑞貴的旁邊、

  「昴小姐,邊津乃花的降星修煉得如何了?」

  「呼誒」、昴提高了聲音。

  「為、為什麼理事長會知道?」

  「坦白的說,『你的戀愛支持者』,就是本人」

  「誒誒誒誒誒誒!?」

  昴大吃一驚,但蓮也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些啥。

  「怎麼回事啊昴。你做過那種修行嗎?不是演劇的練習?」

  「嗚、唔嗯……」

  昴從帶來的包包裡取出一本破舊的筆記本。

  「這個,是母親大人研究降星時候所做的筆記。上面記載了許多關於邊津乃花的降星」

  「這本筆記一直深藏在教團的某個機關裡。是我發現了它,然後寄給了昴小姐」

  蓮也試著翻閱筆記的內容。用工整的字跡寫出來的文字密密麻麻的排滿了整個頁面,星靈邊津乃花的傳承以及和其他星靈的關係,具體的降星的技法甚至舞蹈的形式都有,內容涉及了很多方面。

  在這當中,也有讓舞者做好思想準備的章節。

  上面寫道:「為了將邊津乃花迎接到地面之上,舞者需要把心冰凍起來」。

  「……難不成,你對我如此冷淡是因為這個原因?」

  昴面帶沮喪的點了點頭。

  「因為『冰凍的心』是觸媒。所以我就在想如果對師父表現出“傲”的一面的話,會如何呢」

  「確實表面上是很“傲”啦。但你的真心已經暴露了哦,從你的臉蛋上」

  昴「咩~」地遮住臉蛋。

  「難、難道說,出來了?」

  「嗯嗯,字全都顯示出來了」

  「啊嗚……明明打算把心好好地凍起來的說」

  昴的臉頰染上了緋紅,聲音越來越小。

  狼輝故意咳嗽了一下、

  「如果昴小姐能夠掌握邊津乃花的降星的話,我們就有獲勝的機會。因為邊津乃花是銀河的星靈,是整個天空最強大的冰之女王啊」

  「可是,來得及嗎?」

  瑞貴這麼一問,狼輝又搖了搖頭。

  「惟有這點不清楚呢。只能看昴小姐的努力了」

  「也就是說在這之前先不要戰鬥麼?一直等到舞波昴能夠降下邊津乃花為止?」

  「沒有必要等了。三星會方面已經對這個學院發動進攻了吧,為了捕獲沙良同學、昴小姐,還有七曜同學」

  會場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奈奈菜提心吊膽地詢問道、

  「那個,你怎麼知道的啊?」

  「在美羅大人行蹤不明的現如今,只要沒有星柱候補的話就沒人給極星樹供奉降星了。是這樣的吧?真田隊長」

  鷹棋點了點頭、

  「我接到天枰座β隊的報告說,御神星市內的所有星柱候補都被抓走了。恐怕都被變成了石頭了呢」

  「哼,有意思」

  瑞貴將長髮向上撥起,微笑道。

  「既然對方這樣的話,我們也要幹得絕一點了。一定要讓他們後悔做出抓我的這個決定」

  四面八方都傳來了「是啊!」「幹吧!」這樣的喊聲。

  所有人都抱持著同一種不安。

  不過,如果能定下某個目標併為之奮鬥的話,至少能在此時忘卻這種不安。

  「要的就是這個氣勢」

  狼輝也用更加響亮的聲音說道、

  「現在開始分成小組研究防衛計劃。請把你們的熱情連同極星祭的那一份,一起注入到這場戰鬥之中去」

  ★

  在這之後,大家圍繞著鷹棋展開了的具體防衛計劃的討論。

  蓮也趁著討論的功夫,在舞波安羅的筆記上尋找著召喚邊津乃花的要訣。

  然後,發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這本筆記,是不是有點兒薄啊?」

  雖然有一些年頭了,但筆記本身還是普通的文房用品店賣的那種隨處可見的B5開本。蓮也也擁有相同的筆記本。

  所以他才能發現,這本筆記比他所擁有的同樣的本子稍微薄了那麼一點點。

  蓮也把注意力集中在最後那一頁——果然不出所料,有被撕掉了幾頁的痕跡。

  「我說,莫迦奈」

  「嗯?」

  「這本筆記一開始就被撕成這樣了嗎?」

  莫迦奈歪過腦袋、

  「誰知道呢?最先發現這本筆記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父親大人呀」

  「也是呢……」

  「如果你很在意的話,要不要讓我幫你查查呢?雖然要費點兒時間」

  「好的,拜託了」

  ——這時,蓮也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也沒有想過將筆記的一部分撕下藏起來,誰將會從中獲利。

  當他知道這其中具有很重大的意義,那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

  會議終了之時,學院已被夜幕所籠罩。

  蓮也一個人來到操場。為極星祭而準備的攤位已經開始了營業,歡鬧的氣氛中絲毫感受不到結城優策劃的政變所帶來的陰霾。在這之中也一定有至親被石化了的人吧。該說他們是少根筋呢,還是說非常的樂天派呢。

  ——但這不正是御神星的優點麼。

  蓮也對自然而然流露出這種想法的自己感到吃驚。似乎已經完全喜歡上這個學院了。

  這都是託了和許多朋友相遇的福。

  而現在,蓮也正在惦記著他來御神星之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為了找到那個摯友,蓮也正來回穿梭於操場上的攤位之間。看不到他的身影,無論問誰都只得到了「沒有看到」「不知道」的回答。

  或許,已經不在這個學院了吧。

  是去了某個地方了麼。

  蓮也自然而然地走向了體育館後面地雜木林。“風水寶地”——這裡是蓮也休憩的場所。遇到不安或是煩心事的時候,蓮也經常會來這裡。他也曾經好幾次和摯友在這裡談過心。

  於是——

  「喲,乾,你在這兒啊」

  背倚靠著牆,乾暗鳴蹲坐在那裡。

  「……別靠近我」

  他把臉埋在膝蓋之間,用嘶啞的聲音囁嚅道。

  「你也知道吧。失去了雷涅西庫爾的我等於失去了『愛』,不知會做出怎樣的事。別靠近我」

  「你在說什麼呢」

  蓮也爽朗的笑了。

  「你不是也做過將雷涅西庫爾摘下來、和別人對峙的事情麼。但完全沒事吧?」

  「那時候就一分鐘而已。這次距離失去雷涅西庫爾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以上了。……拜託、離我遠點」

  但蓮也卻緊挨著乾坐到了他的身邊。

  「我不要。因為這裡可是我的風水寶地啊」

  在這之後,兩人陷入了沉默。

  從操場的方向傳來了吵鬧的音樂聲,說不定民族舞蹈或是樂團的演奏已經開始了。

  「是我自己種下的惡果」

  乾唐突的開口了。

  「兩年前,是我把妹妹從研究所裡放跑,才造成了那起事件」

  「……你是指珀爾修斯石化事件麼?」

  乾點了點頭,開始了講述。

  「在妹妹出生的時候,當時的星柱-舞波安羅大人似乎這樣說過:『這孩子,不是成為世間少有的星柱,就是變成災禍的惡星』。她剛生下來時體內所蘊藏的星之力就絕非常人能比。因為她是乾家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天才,所以就在姓後面再加姓、取名為『乾乾』」

  「就連昴的母親也承認的天才兒童啊……」

  這究竟有多麼的了不起,蓮也無法想象。

  「妹妹的星之力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強,變得自己都無法駕馭,彷彿是被邪惡的星靈附體了一般。原本對誰都很和善的妹妹,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樣」

  那種怪異的性格,是由於被星靈附體才產生的啊。

  「十歲的時候,妹妹被教團的研究機關『珀爾修斯』囚禁了起來。學校也不讓去,每天都在一間被施加了特殊咒文的屋子中度過。為了用科學的方法解明降星的原理,她被迫參與了各種各樣的實驗,簡直就像小白鼠一樣啊。我十分心疼被那樣對待的妹妹」

  「嗯嗯,我懂的」

  那是當然的。如果自己站在乾的立場上,想必也會覺得很可憐吧。

  「那是距今為止兩年前的事了。我和父母一起去探望一個月只能見一次的妹妹,那時,妹妹只對我一個人耳語道:『一會兒就行,讓我從這兒出去吧哥哥』。我為了實現妹妹的願望,避開了研究所人員的耳目,把她放了出去。我想著雖然就那麼一小會兒,但如果能消解她的煩悶就好了。可是……」

  乾停頓了一下、

  「可是,我太天真了。被長年囚禁的妹妹心中所蘊含的憤怒,達到了極限。重獲自由的妹妹,把研究所成員和雙親石化之後逃到了城裡。聞訊前來抓捕的排位者們全都被她反殺、變成了石頭。事態終於演變成需要時任星柱-千陽院蔓羅大人親自出動的地步了」

  蓮也點了點頭。這和狼輝說的一樣。

  「我自告奮勇參地參加了蔓羅大人組織的抓捕隊,帶上了乾家的傳家寶『星鏡之盾』。這個盾能夠反射所有星靈的力量,蔓羅大人一邊承受著石化的星咒一邊封住妹妹的行動,此時我使用盾牌把詛咒反射回去、好不容易才成功將妹妹變成了石頭。——這就是『珀爾修斯石化事件』,我是那起事件的唯一倖存者。也就是說,我這個罪魁禍首厚著臉皮活了下來」

  乾緊閉雙眼、拳頭顫抖著。

  「在快要變成石頭的時候,妹妹對我施加了詛咒。是背叛的星咒。一旦中了這個星咒,身體就會被想要背叛別人的衝動所驅使。越是被別人信賴,就越想背叛他、踐踏他的信賴。因為這個星咒,我引發了數起事件,甚至殺過人」

  「……」

  難以置信。

  一直以爽朗而灑脫形象示人的乾,居然有這麼一段過去。

  「就是如此荒唐的我,被新上任的星柱千陽院美羅大人授予了希望之星的稱號。除了星柱候補之外的高中生是無法得到這個稱號的,而我是特例。我通過覺醒愛的技能,成功地抑制住了星咒——之後的事就如你所知了」

  「是這樣啊……」

  和昴臉蛋的詛咒一樣,乾也被詛咒所束縛著。

  「失去雷涅西庫爾之後會變成怎樣,我也不知道。所以不要靠近我,我……我不想背叛你」

  「所以說沒關係啦!你不會輸給區區星咒的!拿出自信來啊!」

  乾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疲憊的笑容。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

  他從懷中取出一把小刀,舉到蓮也眼前。

  刀刃上還殘留著某種油脂,散發出油亮的光澤。

  「如果用這玩意刺向說著善意之言的你,到底會發出怎樣的悲鳴呢?好想看你那寫滿了震驚和悲傷的臉啊。剛才我的腦袋裡就一直在想這種事情,忽忽……」

  「……乾,聽我說」

  「越來越響了啊,那個聲音。變得凶猛了,變得激烈了,對於妹妹的罪惡感越是膨脹、星咒的力量就越發的強大!所以快點逃吧!在我眼前消失!」

  「你倒是聽我講啊!!」

  蓮也怒吼道。

  他直直的注視著乾那渾濁的眼瞳、

  「我啊,最近也明白了。你所說的『愛』」

  「什麼?」

  蓮也撇開視線,朝著被祭典的喧囂所籠罩的操場方向望去。

  「剛來到御神星的時候,我說實在的很討厭這裡。被迫看了家裡蹲和空手道家的戰鬥,又被企鵝追得團團轉,還被男人說了『我愛你』之類的話……真的是一點都不像話。就算是現在也有很多地方我完全跟不上思路」

  乾面帶詫異的表情盯著蓮也。

  「可是啊,在這裡住得越久,就越恨不起來了。不過『這群變態是鬧哪樣啊!』的感情可是沒變哦?討厭的地方有很多,無法適應的部分也還是照舊。但是,我變得喜歡這個御神星了」

  「這就是,你的『愛』?」

  「我也不太清楚」

  蓮也苦笑。

  「現在也是一樣。我並沒有完全相信你,心中的某處也在想著或許會遭到你的背叛。——不過,到時候再說吧」

  「為什麼?為什麼會想得這麼開?不怕遭人背叛嗎?」

  「當然怕了!」

  蓮也聲音顫抖著大吼道。

  「我現在都在害怕啊。一直都遊刃有餘的你,居然會鑽牛角尖到那種程度。我也知道事態已經不是鬧著玩的了,所以當然害怕了!」

  「那為什麼還不逃!?」

  「因為我是連動蓮也啊!」

  蓮也死死地盯著一時間說不上話來的乾、

  「因為我是作為舞波昴的師父、七曜奈奈菜的朋友、沙良瑞貴的青梅竹馬——還有乾暗鳴的摯友的連動蓮也啊!在我周圍盡是些很棒的傢伙!而我卻很遜,帶這樣的嗎?你說啊?這樣的我,能稱得上是你們的朋友嗎!?」

  蓮也知道。

  無論面前有怎樣的阻礙,都不放棄追逐夢想的昴。

  拼了命都要修復曾經破壞了一次的友情的七曜奈奈菜。

  渴求母親,然而卻遭到了背叛,但即便如此還是接受了一切的瑞貴。

  畏懼星咒的恐怖,但是顧及到朋友決定孤身一人的乾。

  「所以我已經做出了覺悟」

  彷彿是要給一臉難以置信表情的乾打氣一般、

  「我是你的摯友,就算遭到了背叛,我還是你的摯友。就算被捅了我也會流著血繼續糾纏你的,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吧混蛋!」

  乾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停止了顫抖。

  他臉上浮現出了苦澀的表情、

  「我無法理解你呢」

  「是嘛?」

  「我一直說御神星奇怪奇怪的,在我看來,你奇怪多了」

  「……沒想到會有被你說『奇怪』的這一天到來啊」

  這種情況蓮也在剛來御神星的時候想也沒有想過,明明一直以為周圍所有的人都是怪人,正正經經的只有自己。

  蓮也拍了拍乾的肩膀、

  「一定是你把變態傳染給我了」

  兩人的笑聲,響徹了整個風水寶地。

  回到原來的樣子了。

  像往常一樣和朋友一起歡笑的時間,回來了。

  ★

  深夜,十一點。

  普通的學生全都在教室裡隨意地準備就寢了,但蓮也他們並沒有這麼做。他們決定輪流守夜以防三星會的突然進攻,最初抽到在校門守夜的是蓮也和奈奈菜。

  「嗚嗚,好冷」

  白天明明很暖和,但到了深夜氣溫降了許多。剛才在視聽室看電視上的天氣預報說氣溫降到了十度以下。

  蓮也倚靠著校門,一邊在手上呵氣,一邊看向站在身邊的奈奈菜。

  「吶,你不冷嗎?」

  「才、才才、才不冷,這點程度沒關係啦!」

  奈奈菜「蹭」地把臉轉向一邊,剛才她就一直在迴避著視線,臉蛋也很紅,是在生什麼氣麼?

  「這樣啊,在天枰座習慣蹲點埋伏了麼。瞧你,像連續劇裡的警察一樣呢」

  「還、還好啦。紅豆麵包和牛奶是必需品!因為是持久戰啊!」

  兩人一邊進行著微妙脫節的對話,一邊持續著警備。

  「……我說啊,香香背男」

  「嗯」

  「前陣子小夜來信了」

  小夜是指鞠谷小夜子,奈奈菜的摯友。她因為七月份的「雷涅西庫爾強奪事件」而退學,現在搬到了其他地方去住。

  「哦哦,真的?寫了些什麼啊?」

  「她說她加入了那邊學校的廣播部,這次要製作廣播劇呢。完成了之後會刻了CD寄過來的」

  「她沒有放棄成為聲優的夢想呢」

  奈奈菜很開心似的眯細了眼睛,「嗯」地點了點頭。

  「她還說也要請香香背男多多關照呢。最近發生了許多事我都沒來得及傳達給你,遲了呢」

  「不用在意啦。——哦,這麼一說」

  蓮也打開了放在腳邊的包包。

  「給你,這個」

  看到遞過來的東西之後,奈奈菜不停地眨著眼睛。

  「猴子的,玩偶?」

  「你之前說過想要我做的吧,趁現在先給你吧」

  奈奈菜目不轉睛地盯著玩偶看。

  「……真的,給我嗎?」

  「嗯」

  「總覺得很漂亮很可愛,而且還很大呢」

  「不是你說的嘛,要不輸給昴和瑞貴的那種。費了我好大功夫呢,用了三週的時間,最後徹夜趕工完成了」

  「難道是“嚇你一跳”?比如說昴現在哪兒看著之類的?」(注:必殺ドッキリ,日本的恐怖整人節目,用道具嚇唬藝人來達到娛樂效果」

  「不是啦,對昴絕對保密的」

  「你之後再說『還給我』,我也不會還你的哦?」

  「我才不會說啦!」

  為什麼要被這樣懷疑啊。

  於是奈奈菜把臉埋在玩偶中,使勁磨蹭起臉頰來。她來來回回地磨蹭著,甚至讓人擔心她的臉頰會不會就此磨沒了。

  「因為很冷哦!」

  「誒?」

  「像這樣磨蹭臉頰是因為今夜很冷的緣故啦!這樣能夠取暖!才不是因為得到你的玩偶而高興呢!」

  ——剛才不是還說不冷的嗎。

  還是不吐槽了。

  「嗯嗯,我懂的」

  奈奈菜斜眼看著苦笑的蓮也,略帶寂寞的喃喃道、

  「……懂你個頭啦,笨蛋」

  兩人的夜,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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