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日的拂曉。
奈奈菜和桐蔭霧湖正趕往的地方,是御神星柱殿旁的教團總部。
名字叫做「星嵐會館」。和頗有歷史感的柱殿完全不同,這是一棟近現代的高樓。因為父親在這裡當議長的緣故,奈奈菜很熟悉這個地方。
「可是為什麼要到這兒來呢?不是要去柱殿的嗎?」
「別管那麼多,進去就是了」
奈奈菜帶著一頭霧水的霧湖走進了夜間用的入口。
在安保系統上刷過卡之後,隨著嗶的一聲響,門打開了。
霧湖十分驚訝、
「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是爸爸在我生日的時候送給我的,他還說了『想見我的話隨時過來哦!』。雖然沒用過就是了」
「送的禮物竟然是用於不法侵入的,看來七曜叔叔沒法超生了啊」
「他還沒死呢!再說,這也是用來救爸爸的」
繞過一條狹窄的通道,走出昏暗的接待室,可以看到管理室的燈亮著。兩人躲在賞葉植物的後面偷偷往裡看,只見警備員在那兒打盹。
「御神星正處於水深火熱的時候,他倒是好悠閒」
「正所謂燈下黑啊。柱殿是騷動的中心,所以位於隔壁的教團總部守備應該會薄弱一些」
為了以防萬一,兩人躡手躡腳地朝大樓南端的某個機械室走去。
在門前,父親送的禮物又派上了用場。門剛一開啟,機械散發出的熱氣就充滿了整個室內,馬達和風扇的轟鳴聲吵得人心煩。
「我記得是這裡」
開啟屋子裡的一個下水道井蓋,一股潮溼的氣味撲面而來。
「下去吧,這裡通往柱殿的地下」
霧湖目瞪口呆、
「這也是爸爸的禮物?」
「不,這是在某次事件的搜查過程當中偶然得知的。在天枰座α中,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條近路」
奈奈菜和霧湖扶著鏽跡斑斑的鐵梯往下爬。
「柱殿的地下肯定有很多像這樣的暗道吧」
霧湖自言自語般說道。
「過去或許也曾發生過類似的叛亂。因為雷涅西庫爾的力量能使人發生改變啊」
沿著梯子往下爬了很長一段路之後,二人終於踩到了地面。
細長的地下通道延伸至柱殿的方向,雖然每隔數米頂部就裝有電燈,但光線太過昏暗讓人心裡沒底。
「如果很難回答的話那不回答也沒關係——」
奈奈菜邊走邊向霧湖提問道。
「小桐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你沒頭沒尾的在說些什麼啊」
「不是,那個,也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霧湖嘆了口氣、
「沒有哦,就連初戀都沒有。雖然想試著談一次戀愛,但家裡人啊」
「哼」
也就是「惦念兄長還來不及哪有功夫戀愛」的意思麼。
「難道說小桐是兄kong」
「去死吧」
話還沒說完就被她這麼威脅了。
「倒是奈奈菜你,喜歡連動蓮也哪一點啊?」
「哈哈啊?」
因為早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擊,所以奈奈菜故作平靜。
「說到喜歡呢,只能算是一個走得比較近的朋友的那種感覺吧。雖然經常聽別人說男女之間沒有真正的友情,但如果兩人能夠互相包容的話還是可以成為朋友的。特別是連動同學他在工作上幫了我很多忙,從今往後我也想和他繼續做好朋友呢」
「那被沙良瑞貴搶走也沒關係咯?」
「有什麼關係?不過找那種戰鬥狂當女朋友應該夠嗆」
「被昴搶走也沒關係?」
「有~~~什麼~~~關係?他們可是師徒啊,雖然照看她那種像是馬桶上長了眼睛鼻子和臉蛋的小屁孩挺累的,但畢竟人各有所好嘛?」
儘可能把心放空,只專注於動嘴。
多想就輸了。多想就輸了。
不能去想蓮也和瑞貴偷偷摸摸地手牽手上課這種事。
不能去想蓮也津津有味地吃著昴親手做的便當這種事。臉蛋上沾到飯粒了哦昴?誒~~討厭了啦師父快點幫我弄下來~~真拿你沒辦法~~啊嗚~~咦怎麼吃掉了啊~~因為你的臉蛋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抱歉騙人騙人騙人騙人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那樣不行那簡直是無法饒恕啊啊啊啊啊啊!」
「輕、輕一點啊」
「求求你們別這樣子了!話說這些都是我想做的事啊!如果被其他女生這樣秀恩愛的話我肯定要轉學了!妥妥的要搬家!每次去學校心裡都要受到創傷那是怎樣的痛苦修行啊討厭啊啊啊啊!」
「我叫你輕點聲啊!」
霧湖厲聲說道。
「那裡有人在接近」
「誒?」
奈奈菜慌忙側耳傾聽——但什麼都聽不到。
「對方也注意到我們了,做好準備吧」
霧湖取出裝有金平糖的袋子,一臉緊張的表情。
奈奈菜想要拔劍,但突然想起它已經斷了,所以只得擺出緊握拳頭的架勢。
——真的,有氣息正在接近。
但是聽不到腳步聲。如果敵人如此擅長體術的話,說不定會很棘手。
昏暗的燈光照出一道人影。
雖然能看出是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但由於逆光看不清他的長相。
「一股子老人味」
男人自言自語道。
「還以為有早熟的幼女來造訪百無聊賴的我來了,沒想到是兩個老太婆。要死了麼,我這是快要死了麼。在死之前,哪怕一次也好,好想跳進幼兒園的泳池一邊高唱『小魔女嘉年華!!』一邊把汩汩湧進幼女泳裝裡的聖水一口氣喝乾啊,doyouunderstand?」(注:小魔女嘉年華是動畫《小魔女doremi》的OP)
奈奈菜和霧湖不由得面面相覷。
——變態啊!
男人已經接近到能看清臉的距離了。
「蘿莉力12和8麼渣渣。消失吧,變成卵子砍掉重練吧」
紳士的左耳上架著一臺奇怪的機器,簡直就像是戴了半副太陽眼鏡一樣。
奈奈菜知道這個男人。
不僅在排位戰上見過他,還看過他在通緝令上的照片。所以不可能忘記。
「我就說為什麼天枰座β找也找不到你呢,原來一直蟄伏在地下啊」
原御神星排名第十二位、蘿莉控。
光從名字來看就已經是罪犯的“紳士”。
「如果非要說的話,我想束手就擒。作為補償,法官也好律師也好檢察官也好都必須是小學生,就像是KidZania的感覺,宣揚這是社會學習的一環,讓我們產生雙贏的關係吧」(注:Kidzania是世界上第一家面向兒童設計的職場體驗公園,2006年10月在日本東京落戶)
「還雙贏呢,這不只對你有利麼」
這麼想在法庭上罪上加罪啊。
「話說,我不是為了抓你才到這兒來的」
「嗯?那麼這位天枰座搜查官大人來此地意欲何為呢?」
紳士好奇地注視著奈奈菜。
他的樣子近看非常之落魄。憔悴的臉上長滿了鬍鬚,西裝上也滿是汙漬,一副逃亡者的悲慘模樣。
「我說奈奈菜,別管他了我們走吧」
身後的霧湖再三催促道,她那拽著奈奈菜裙子的手指在顫抖。
一直都處變不驚的霧湖很少會表現出這樣的懼怕。
但奈奈菜還想從紳士那釣出更多的情報。
「你知道上面發生的事麼?」
「不知道,這裡沒有手機訊號的。發生了什麼?御神星學院和小學合併了?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立馬就回去上學」
奈奈菜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紳士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啊。難怪那個戴著三星會徽章的男人會到這兒來物色人才啊」
「物色?」
「你不知道麼?這裡被稱為『星屑之巢』,是那些和御神星產生了瓜葛從而被流放到地下世界的人的巢穴。但也就是近幾年的事吧」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這裡對犯罪者來說的確是理想的藏身之處。
「也就是說在叛亂髮生之前,三星會就來物色你們了?」
「嗯。有個牛逼哄哄的男人喊著『給你錢哦!』就把一千萬現金堆在我面前。這種人妄想用金錢收買男人的尊嚴,真是可悲。所以我這麼對他說了——『你就給我變回精子,改掉性別之後重新來過吧』!」
奈奈菜無視掉他所說的最後一段、
「難怪三星會的戰鬥力會這麼充足,原來就是這樣招兵買馬的啊」
「大約有二十個人跟著那個男的走了,就連那個舞波刀也是,這著實讓我吃了一驚」
「此事願聞其詳」
霧湖推開奈奈菜擠到了前面。
她的眼神變了,和剛才判若兩人。
紳士有點不耐煩似的看著霧湖、
「從何談起?」
「舞波刀是被三星會收買的麼?」
「雖然已經墮落了,但他原本也是排名第三的呢。不知道有沒有花了一億呢」
「究竟要丟臉丟到什麼程度才肯罷休啊,那個男人」
霧湖的肩膀在顫抖。但從她那緊繃的側臉可以看出這次她並不是在懼怕著什麼。
「但是,從他的處境來看,那也是無可奈何的。在御神星中,強弱是衡量一個人的絕對標準,而在其他地方則是金錢至上」
「此話怎講?」
「順帶一提我的標準是女性的年齡」
「沒問你這個」
霧湖揪住紳士的領帶,以將他拽倒之勢拉了過來。
「好、好難受。幹嘛啊老太婆!放手老太婆!」
「說,舞波刀遭遇到了什麼?說啊!」
面對愈發興奮的霧湖,奈奈菜反剪雙臂把她拉了回來。紳士滿臉通紅,不住地咳嗽。
「冷靜點啊小桐!把他弄死了就打聽不到訊息了啊」
「真是的,所以我才討厭十歲以上的女人啊。所作所為太野蠻了」
肩膀上下起伏的霧湖仍舊狠狠地瞪著紳士。
「我問你,你是刀的什麼人?」
「『曾經』的妹妹」
紳士隨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原來你還是妹系角色啊」
「少廢話,快把刀的事情通通告訴我」
霧湖的眼角不停地抽搐著。
「既然你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訴你。只不過嘛這不是無償的,需要支付相應的報酬」
「你要我幹嘛?」
紳士從西服的內口袋裡窸窸窣窣地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藏青色學校泳裝。
「我就知道會有這種事,所以把這個帶在身邊了」
「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奈奈菜很認真地在考慮是不是要現在就逮捕他。
「來吧,把這個穿上。根據我的判斷,蘿莉力應該會上升到500」
霧湖接過死庫水,神情恍惚地凝視著它。
然後露出了一臉想不開的表情、
「我穿」
「不、不要勉強自己啊」
「說不定那個男人手上握有重要的線索」
霧湖拿著死庫水消失在了轉角處。
不一會兒,傳來了脫衣服時的摩擦聲,以及「想死」「太小了」「好想死」「不,乾脆殺掉吧」「絕對要殺了他」這樣令人不安的自言自語聲。
「穿好了哦」
因屈辱而面部抽搐的霧湖搖搖晃晃地踩著八字步走了出來。
因為她的體型修長,所以重要部位勉強都遮住了,但泳裝太短這點是怎麼也改變不了的。有種「緊繃繃」的感覺。白皙的肌膚被藏青色的布料所緊縛著,散發出一種淫靡的背德之感。
「噢——————————————!蘿莉力10000!!這丫頭能隨意改變蘿莉力!!」
地道里迴盪著紳士的叫聲。
與此同時,他的雷涅西庫爾發出光芒,霧湖的個子越縮越小。技能「幼女好喜歡」(METAMORLADY)發動了。對此,奈奈菜也是頭一回親眼目睹。
最終,霧湖變成了小學一年級左右的女童。死庫水也變得合身了。
紳士取出數碼相機,在霧湖的周圍跳來跳去,開始瘋狂地拍起照來。
「不要盯著人家看啦,變態」
「OH!罵我吧,狠狠地罵我吧!」
「所以說住手了噠!我要告訴哥哥!」
「噢!噠!收下你的『噠』了!我還要,我還要啊!」
面對激動地扭來扭去的紳士,幼女霧湖嚇得雙目含淚,但還是故作堅強地回嘴道。
「我的哥哥可是很強的哦!最近還在劍道大會上取得了優勝呢!像你這樣的變態會被他虐的體無完膚的哦!」
中了「幼女好喜歡」的人,不光是肉體,就連精神年齡和記憶都會回到孩提時代。幼女霧湖是有多麼的仰慕哥哥,哥哥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有多重要,這些都讓奈奈菜知道了
這可是爆了個猛料啊。
就在這時。
「你們在那裡做什麼」
回頭一看,站在那兒的正是舞波刀。
他仍舊穿著和服的上衣,但一頭長髮被剪短了,而且沒有佩戴雷涅西庫爾。根據SNS上流出的情報來看,他似乎是把雷涅西庫爾獻給了乾乾。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奈奈菜無語了。
而幼女霧湖也是一樣,她張著嘴巴一動也不動。「嗚噢!小舌頭露出來了!這也是一種“扶她”的表現哦哦哦!」紳士喜出望外地大拍特拍。(注:由於小舌頭和男性的嗶——長得很像,所以某些有特殊性癖的男人會特別迷戀這個部位。原來你還控futa啊)
先不管這些、
「刀學長,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我只是來取行李的。七曜家的小丫頭,我還想問你是來幹嘛的呢?」
就在氣氛變得緊張起來的時候、
「歐尼醬~~~~~~~~~~~~!」
幼女霧湖從奈奈菜旁邊跑過來,緊緊抱住了刀。
刀先是一皺眉,然後睜大了眼睛、
「你是,霧湖?」
真不愧是兄妹。做哥哥的立馬能認出已經幼女化的妹妹。
「是中了蘿莉控的技能了麼。沒想到像你這麼機靈的人也會有犯糊塗的時候啊」
「啥意思呀?」
幼女霧湖眨巴著眼睛。
「不說這些了,咱們快點回家吧?小桐肚肚餓了。回家吃點心吧?我想吃前段時間哥哥買的金平糖!好嗎?」
「我已經無家可歸了」
刀拼命地搖了搖頭,把手放在了腰際的日本刀上。
「蘿莉控喲,快點把我妹妹復原。不然就砍了你」
「為什麼啊?我覺得現在這樣才美啊,天使尚未墮落成惡魔,純白的羽翼尚未沾染上汙穢」
紳士囉囉嗦嗦地抱怨著並解除了技能。
霧湖的身體越變越大,死庫水也變得和原來一樣緊繃。
「該說是湊巧呢還是不湊巧呢,感覺真是微妙」
智力和記憶都恢復了的霧湖,擺出了一如既往的冷酷表情。自己那無法直視的模樣被哥哥看到了應該是相當羞恥的,但卻沒在臉上表現出來,真有兩下子。
「我從這個變態那兒聽說了哦,為了錢你居然成了三星會的走狗?」
「切。叫你亂說話」
刀狠狠地瞪著紳士,但紳士卻一邊整理著剛才拍的照片一邊垂頭喪氣地說著「要是多拍點就好了呢」之類的話。
「你要錢做什麼?參與了熒惑之亂還不夠,這次又要把靈魂出賣給金錢?」
「我不想回答」
「我有權知道!」
就在這時,奈奈菜想起一件事。
這是霧湖所沒有留意到、或者說是裝作沒有留意到的一個「事實」。
「吶,小桐」
「我現在有事,過會再說」
「雖說詢問別人的私事不太好啦,但我想會不會和桐蔭家伯母的治療費有關啊」
「你煩死了!我不是說了過會再說了嗎!」
霧湖的表情因憤怒而變得扭曲。
奈奈菜確信了,霧湖果然在意這件事情。
「夠了」
刀拔出了日本刀。
「我們都是御神星排位者,所以無需多言」
「求之不得」
奈奈菜在猶豫要不要阻止他們,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介入到這對兄妹之間。
所以奈奈菜乾脆從霧湖換衣服的角落那裡拿了金平糖交給她。
「不要出手哦,奈奈菜」
「不要亂來,小桐」
兩人短暫的交談成了戰鬥開始的訊號。
「系呀!」
伴隨著急促的呼氣聲,刀率先出手。
他並腳一躍縮短距離,並使出從左下到右上方的斜向上挑斬。
霧湖向後一跳躲過了斬擊,但死庫水上那印有「一年級一班」的號碼布卻被華麗地挑飛了。大概是泳裝太緊的緣故吧,她的動作有點遲鈍。
「射手座,出擊!」
霧湖一邊往後退,一邊撒出金平糖。
半人半馬的射手出現,對著衝過來的刀射出弓箭。第一支箭被刀擋開,但緊接在第一發之後的第二支箭卻射中了刀的肩膀。
「切!」
射手座還想射出第三發,卻被一刀斬落馬下變回了金平糖。趁著這個間隙,霧湖繞到了左側,重新撒出金平糖。
「出來吧,巨蟹!」
在砂糖之星所描繪出的星座當中,一隻巨大的螃蟹現身了。
巨蟹用它的巨鉗揮出一記橫掃,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刀的身上,打得他是口吐鮮血,單膝跪地。
明明打出了會心一擊、
「為什麼你連這種程度的攻擊都躲不開!?」
霧湖卻顯得比剛才還要焦躁。
「你可是舞波刀哦?是去年年度排名第三的那個舞波刀哦?舞波家是看上你的劍技才把你收為養子的!你還曾被看好成為星柱的得力干將不是嗎?然而為什麼,連我這種程度的攻擊都能打中你啊!你這個把雷涅西庫爾都拱手相讓的男人,就連這點實力都拿不出來了麼!?」
「正是如此」
刀保持著低頭屈膝的姿勢,說道。
「復仇物件連動蓮也變成石頭了。現在的我已經失去了目標,只是作為三星會的爪牙每日聽候差遣。就像是失去了劍鞘的劍,再無用武之地殺了我吧」
霧湖握緊了拳頭。
「為什麼要收下錢」
「殺了我」
「是為了母親嗎?你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好?」
「我叫你殺了我!」
刀突然睜大眼睛吼道。
「是我輸了!不光如此,人生也走入了歧途!像我這樣的男人只會給桐蔭家丟臉。本來已經決定就此徹底拋棄羞恥心、厚顏無恥地活下去了,但這時候母親病了!就這樣,我連壞人都沒當成,就又一次打腫臉充胖子去了!」
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
「真是可悲」
霧湖那冰冷的話語在地道里迴盪。
——而霧湖也是同樣的可悲。
她那泫然欲泣的表情,便是證據。
奈奈菜心想這樣下去的話誰都無法被拯救。霧湖和刀,都會陷入不幸之中。
必須要去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
「我說啊」
就在奈奈菜想要開口的時候。
她看到,紳士正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霧湖背後接近過來。
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根小學音樂課用的豎笛。
「嘿喲~~~~~來吧小霧霧~~~肥皂劇的時間已經結束了哦~~~來上音樂課咯!」
發出展露無遺的變態怪叫聲的紳士把豎笛塞進了霧湖的嘴巴里。
霧湖的身體再次縮小,又變回了一年級的幼女。
「你丫的,對我妹妹都做了些什麼!」
刀站了起來,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現在的他,讓人很難和剛才那失魂落魄的男人聯想到一起去。
但就在這時——
「哥哥」
回到了和家人朝夕相處的孩提時代的霧湖,緊緊地抱住了刀的身體。
她擡頭望著一臉驚愕的刀,泫然欲泣地說道。
「才不要什麼錢呢。要是哥哥能來探望的話,媽媽的病,就會好起來!」
地道再次被沉默所籠罩。
「噢噢」
微弱的聲音從刀嘴裡漏了出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聲音最終轉變為嗚咽,刀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他緊緊抱住了年幼的妹妹。
妹妹也緊緊抱住了哥哥。
豎笛從霧湖口中脫落,掉在了地上。
技能解除了。就算是恢復了原狀,兄妹倆依然抱在一起。
★
刀和霧湖決定回到地面上去。
當然,是為了去探望他們的母親。
「這東西已經用不到了」
在刀的請求之下,奈奈菜把貼在他背後的卡片取了下來。這貌似是乾乾為了便於操縱他而貼上去的。
「被石化的人,全都集中在了極星樹的樹底下」
為了表示謝意,刀透露出了一條情報。
「那乾乾也在那兒?」
「乾乾的人格已經消失了。現如今鳩佔鵲巢的,是附身於她的星靈·陰月的咲夜」
「誒」
看來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各種各樣的真相正漸漸浮出水面。
「咲夜應該是在極星樹之外的地方。結城會長說過,她正在一個地方補充戰鬥中所消耗掉的能量」
「原來如此啊」
那麼就趁著咲夜熟睡的時候趕往極星樹,先確保石像的安全比較好。
「奈奈菜,我不能和你一同前去了,對不起」
奈奈菜拍了拍一臉歉意的霧湖的肩膀。
「我本來就是想單幹的嘛。替我向你母親問好哦!」
「真的謝謝你了」
霧湖微笑道。平時一直面無表情的她,在這一天中展現出了各種不同的表(yan)情(yi)。
「姑且也謝謝你了,蘿莉控」
「不必擔心,報酬已經足夠豐厚了」
紳士指了指數碼相機。
「要是你敢把照片傳到網上去老孃就殺了你」霧湖低聲告誡道。
目送著回去的兄妹,奈奈菜心中祈禱兩人及其家人能夠平安幸福。
好想去見久違了的父親的臉。為此,必須把事件解決掉。
另一方面,紳士正興高采烈地欣賞著數碼相機裡的照片。
「忽忽忽,收藏又增加了呢。在見到志同道合的香香背男之後可以炫耀一番了呢,他一定會高興的」
「那傢伙現在已經變成石頭了哦」
紳士一臉驚訝地看向奈奈菜。
「怎、怎麼回事?」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因為乾乾暴走的緣故,那傢伙被石化了」
數碼相機從紳士手中滑落,掉到地上發出響聲。
「簡直豈有此理!香香背男同志是我所認可的蘿莉控戰士。是為了保護一名幼女,而和我作殊死搏鬥的男人啊!」
「有、有這麼回事嗎?咦?」
幼女應該說的是瑞貴,但紳士似乎把那事腦補成「守護幼女」了。
「好了我知道了,不和我一起去極星樹嗎」
「誒」
微妙的有些抗拒。
「像你這樣的老太婆是不會明白的。我們過著見不得人的生活,被社會所排斥。所以,和我們擁有相同價值觀的同志對我們來說是無可替代的、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人啊」
「我、我知道了啦別把臉靠過來!」
奈奈菜擦了擦濺在自己臉上的唾沫,問道。
「你說比生命都重要,此話當真?」
「同志為了解救幼女拼上了性命,所以為了解救同志,我也要拼上性命,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奈奈菜又想起了鷹棋說過的話。
『我希望你想想清楚』
『捨棄生命來拯救喜愛的人,這到底算不算是“勝利”』
紳士所站的立場和鷹棋完全不同。
不是因為勝敗,而是因為「這種事理所當然」才拼上性命——。
這時,伴隨著一聲巨響,整個地道都地動山搖起來。頂部的燈忽明忽滅,沙石紛紛落下。
「唔唔,地震嗎?」
不對。一開始聽到的聲音,不是爆炸聲嗎?
「是從柱殿方向傳來的」
奈奈菜確認了下手機上的時間,早晨五點剛過。日出前的這段時間最適合發動襲擊,可能是理事長派在突入柱殿的時候,安裝了爆炸物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昴和瑞貴也已經進來了。
可不能落在這兩人後面啊。
「快點吧!」
奈奈菜想要出發,但紳士叫住了她。
「如果要去極星樹的話,還有一條更近的路可走。我要讓你知道,『屑星之巢』的居民偶爾也會派上用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