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記得交流比賽之事的人還有多少——呢☆」
對於月見的提問,班裡大多數的人都舉起了手。
當然,所謂的大多數,並不是指全員。
「……九重君。為-什-麼已經不記得了呢~?」
月見就這樣保持著商業微笑,不停地用手指戳我的額頭。
「現在,聽了後才想起來」
「我宰了你哦」
月見一瞬間露出原形嘟囔過後,又立刻掛上了笑容。
「好了好了,因為也有不記得老師所說之事的非常遺憾的學生在,所以就再說明一次哦-這個月下旬要舉辦和二年級生的交流比賽。其名曰《咬龍戰》☆OK?」
「是類似《新刃戰》的東西嗎?」
「對的對的。但是這次並不是以《絆雙刃》的形式比賽,而是年級對抗。是以一年級生對二年級生選拔人員這麼個形式呢-」
「老師我有問題——。二年級為什麼是選拔人員呢?」
「因為普普通通讓一年級全體成員對上二年級全體成員的話根本比不了吧?」
月見雖然以輕鬆的口吻回答了一個女生的提問,但回答的內容卻是嚴酷的事實。
晉級為二年級生的條件就是要昇華為《Ⅱ》。
從自身的超強化程度來考慮,即便在數量上佔據優勢,但是以二年級全體成員為對手的話其間的戰鬥力差距會是絕望性的吧。
接著月見說明了規則。
粗略地概括一下就是以下內容
〇一年級生全部參加,而二年級生則是選拔出來的四組《絆雙刃》參加。
〇允許使用《焰牙》。
〇時間限制為一小時。
〇地點為鬥技場。
〇只要能在規定時間內擊倒設定在中央的旗幟就是一年級勝利。
「……換句話說,也可以認為是倒杆比賽麼」(棒倒し:在運動會進行的競技專案之一。分成兩組,在各自的陣地中豎立著一根高高的棒子,先將對手的棒子推到的獲勝)
橘以這種簡單明瞭的方式說道。
「yes-」
(和《新刃戰》截然不同呢……)
和注重於實戰的《新刃戰》不同,這次的《咬龍戰》是競技比賽——不,有種遊戲的感覺。
從規則來看,二年生因為以不被擊倒旗子為首要任務,因此會將防守作為主體的吧。
但是在這邊以超過四十之數的人發動攻擊的情況下,也沒必要擊倒二年級生,從這點考慮的話——
「一副“這不是對一年級生有利嗎”的表情呢?」
「……嘛,我是這麼覺得的」
被一語道破,雖然想著“這有錯嗎”,但也點了點頭。
「姑且到目前為止,二年級的勝率佔了七成呢,這個比賽」
八對四十六——
只看人數的話,是不可能輸的,但是二年生已經經歷了一年時間的嚴酷訓練,而且據說基本上也都有幾個《Ⅲ》。
再加上為了填補人數上的差距,也推敲了各種各樣的戰術,因此才有了這超過了七成勝率吧。
「所以說啊,如果大家不好好開動腦筋的話,就會一事無成地被揍得滿地找牙的哦-但是因為只要擊倒旗子就好了所以加油哦-」
(哎呀哎呀、說得真簡單呢……)
雖然這邊也有十個《Ⅱ》,但二年級生持續進行嚴格的訓練已有一年的時間了。戰術以及戰略大概已經被磨練到了我們所無法比擬的地步了,而且比起這些,有《Ⅲ》在是最為嚴重的。
(果然,定下怎樣的策略是很重要的呢……)
雖然這樣想,但老實說也很想正面與《Ⅲ》過過招。
即使無法取勝,和強大的對手戰鬥也會成為無法比擬的經驗的。
「啊,對了對了。據說二年級生從現在起就會定下選拔成員了,所以大家要一起去偵檢視看吧-」
「還真是超級堂堂正正的偵查呢……」
「可別想著偷偷摸摸地去就不會暴露哦☆」
「超過四十人以上的偵察行動不可能不暴露吧……」
結果,在他們允許我們堂堂正正地去見識之後,全班都一起來到了鬥技場。
在中央的格鬥場中,為了選拔二年級生的參加者已經開始battleroyal(鬥皇:在職業摔跤中,多個選手在擂臺上互角的戰鬥方式)了,而我們在觀眾席上坐下。
(嗯?理事長也來看了嗎……)
在貴賓席上看到了身穿一身漆黑衣著的少女。
其身邊一如既往的是三國老師,再加上一個二年級生的班主任都將視線投向了格鬥場。
「透流,你在發什麼呆。會錯過的哦」
「啊,嗯,抱歉……」
在老虎那斥責聲下,我急忙向格鬥場看去——
不愧是從去年一年間,持續訓練到現在的《Ⅱ》的團體。
身體能力自不用說,利用《絆雙刃》間超群的配合進行戰鬥的身姿,讓我不禁發出感嘆。
其中引人注目的有三人。
其身體能力與其他二年級生明顯不同,從這點來看,他們大概是《Ⅲ》吧。
三人中的兩人好像是《絆雙刃》,一邊互相填補對方的漏洞,一邊將守勢貫徹到底。
即便屢次被複數對手給盯上,但每次都以漂亮的配合將其擊退。
不久,battleroyal迎來尾聲,《Ⅲ》的三人理所當然地留了下來。
「你怎麼看?覺得能贏嗎?」
「雖然在綜合實力上這邊很嚴峻,但是因為有擊倒旗幟的規則在,所以就全看計策了吧」
將問題投向坐在一旁的橘,就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接著這個話頭,尤麗葉以及老虎也將感想說了出來。
「看上去速度要比月見老師微微遜色一點,要是一對一的話,即便是有《位階》的差距,但也不是絕對無法戰勝的對手呢」
「哼。即便身體能力有差距,可我也會贏下來給你們看的」
「我,我說……只要擊倒旗幟就算贏了哦?可是聽大家的口氣就像是打算和《Ⅲ》的人戰鬥一樣呢……」
雅對我們的樣子感到困惑。
「嘛,反正都要參加的話,還真想打一次呢」「Ja,就是如此」「哼,戰鬥然後取勝,就這樣」
「哎呀哎呀……。雖然明白你們的心情,但《咬龍戰》中可是有全班同學作同伴哦。在戰略上如果有必要的話也會有一對一的戰鬥的,但基本上,如果能以班級的勝利為優先進行思考的話就幫大忙了呢」
看著我們三人的反應,橘苦笑著說出了意見。
「班級的勝利嗎……。橘就是有這樣的一面呢」
「這樣的一面,是指?」
「你想啊,我和老虎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就是想和強者戰鬥這麼個想法啊。但是橘則是給人一種想要和大家一起努力的感覺呢」
我想起了在新刃戰時,也有種橘在雅背後鼓舞支援她的感覺。
「嗯……。至今所處的環境也是一個原因吧。或許是因為將來,我必須要統率道場的眾人,所以重視整體的感覺才會那麼強吧」
或許正因為是大道場的後繼者,橘才會這樣吧。
最近成為班級調節者的理由也是因為有著這種意識與人相處,從而得到人望的關係吧。
「並不是個體的強大,而是整體的強大嗎……。我的話會立刻自顧自想著該怎樣怎樣,所以我覺得能這樣思考事情的橘還真是厲害呢」
「你,你突然間說什麼呢……」
橘一臉害羞地別開了視線。
「而且以剛才的說法,聽起來就像是你和我完全不同一樣嘛」
「嗯?我們有相同的地方嗎?」
首先考慮自己這個個體的我和重視整體的橘,到底在哪兒有共通點呢。
「哼哼。別看這樣我其實也有很不服輸的一面哦」
「……。哈哈,那倒是相同呢」
對於說出自己特點的橘,我一瞬間睜大雙眼,接著回以了笑容。
「好了,這樣一來二年級生的選拔人選也定下來了,大家就回教室開作戰會議吧——☆要是輸掉的話,我就揍飛大家哦-」
(月見這麼說,聽起來真不像是玩笑呢……)
就在這樣想著站起身的時候。
「啊……」
看到了帶著管家的黃金少女沿著通往鬥技場的通道走來,我停下了腳步。
「莉莉絲……」
「…………」
黃金的少女在確認到我的身姿後,就向我投來尖銳的視線——
但是也沒有向我打招呼,就這樣走入了格鬥場。
(她想幹嗎……?)
有這個疑問的並不是只有我。
不僅僅是一年級生,就連剛剛定下選拔成員的二年級生也注視起了莉莉絲。
這是當然的了。對一年級生來說是自第一天的HR時間以來,就完全沒有在教室裡露過臉的迷之轉學生。
而對二年級生來說,則是突然出現了一個從沒見過的學生,而且還是外國美少女啊。
沐浴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莉莉絲來到格鬥場的中央停下腳步之後,就説出了讓人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話。
「雖然對於才剛剛定下選拔成員的你們感到抱歉,但是能現在就開始進行《咬龍戰》嗎。不過考慮到你們的疲勞程度,就由我一個人來做你們的對手好了」
「——什!?」
鬥技場中充滿了驚訝之聲。
她提議的內容,讓大多數的人都只是呆呆看著莉莉絲。
但是最初回過神來的二年級男生——選拔成員的其中一人無奈地向她說道。
「喂喂,你突然冒出來說什麼呢。《咬龍戰》什麼的,以一個人做我們的對手什麼的,我壓根不理解你在說啥啊」
「……那樣的話,就讓我來告訴你的身體吧」
「哈?你剛剛說什麼……」
「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取而代之,以行動來解釋。
「《焰牙》——」
呼應《蘊含力量的言語》,《焰》飄落——《獨一無二》的焰牙被具現化了。
「那,那是……」
被告知不存在於世的《步槍》之《焰牙》。
被槍口對準的男生——不,基本所有的學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緊接著,隨著乾澀的槍聲響起,男生的身體一瞬間顫抖了一下,接著倒向了後方。
莉莉絲就這樣注視著他,轉動了一下《步槍》。
片刻的沉默,接著響起的是怒吼。
「你幹什麼?」「等等你想幹嗎啊?」「你是想幹架嗎!!」
在殺氣騰騰的二年級生,以及嚥下唾沫觀望的一年級生的注視下,莉莉絲露出清爽的笑容向來賓席看去。
「反正怎麼看都不可能完美收場了,所以能請你下達《咬龍戰》的許可嗎,理事長?」
明明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狀況,可莉莉絲卻滿不在乎地說著。
「……還真是有夠唐突的話呢。能讓我聽聽你這麼做的理由嗎」
「可以結束了之後再說嗎」
黃金的少女不打算說出理由的樣子。
「真是的……。你的突發奇想真是讓我困擾呢」
九十九理事長微微嘆息一聲——
「我明白了。我特別許可,現在開始進行《咬龍戰》」
「感謝您,理事長。好了,現在也得到許可了——」
莉莉絲拋了個媚眼,於是環顧了選拔成員一圈。
「《咬龍戰》,開始了哦!!」
在說完的同時,黃金的少女就一口氣鑽進了握著《錘》的少女的懷中。
「——!!」
是沒想到她會放棄《步槍》的優勢,而衝進自己的懷中吧。
莉莉絲就這樣用《步槍》頂在呆住了的《錘》使身上,併發出忠告。
「發呆的話立刻就會結束的哦。……就像這樣」
鐺!!槍聲響起,女生被打倒了。
「……還有六人呢」
這時,選拔成員剩下的六人終於身心一併切換成了戰鬥模式。
對於表情發生變化的他們,黃金的少女一下子眯起了蒼玉之瞳,露出無畏的笑容。
那發出銳利光芒的眼神,正如盯著眼前獵物的獵人一樣。
「那麼……想要下一個被狩獵的人會是誰呢?」
啪!!竹刀擊打面部護具的聲音傳來。
「好的—,擊中頭部一次。勝負已分了呢—」
響起了躺在拼起來的椅子上的裁判那毫無干勁的聲音。
現在進行的並不是特殊的訓練,而是普通的劍道教學。
雖然使用的《焰牙》各不相同,但是武道基本都是以學個大概,然後將其巧妙地活用在自己的戰鬥方法中為目的而存在的。
「呵呵。真是漂亮的一招制勝啊」
和泉的比試結束回到休息處後,橘笑著迎接了我。
「那傢伙,水平上升了呢」
泉的直覺很不錯,在這段時間取得了明顯的進步。
就這樣下去的話,將會比有著武術經驗的搭檔——城上的進步更大吧。
「話說回來,九重。你學過柔劍術吧?」
「嗯,怎麼了嗎?」
「不……以學過劍術的人來說你感覺在揮舞劍的時候,動作有些微妙的僵硬感……。該怎麼說呢……對了,就好像在猶豫一樣……」
橘的察覺是正確的。
我對揮劍這件事有著抵觸心。
要說為什麼的話,對我來講劍是凶器。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實,但和別人的印象有所差別。
正因為那是在自己眼前奪走了妹妹生命的可憎的存在,所以對於揮舞劍——甚至連碰到都有抵觸。即使那只是把竹刀也是一樣。
「……九重?抱歉,讓你感到不愉快了嗎?」
「啊……。不,不是,的確是瞞不過橘的雙眼呢。其實從以前開始就有這種感覺了啊。剛才的是機會嗎,應該在這時攻擊嗎,容易去想這些各種各樣的事情呢」
「就是說和拳頭戰鬥時的放縱度不同嗎」
「完全不一樣呢。我的話還是這個比較適合」
在輕輕地揮了一下拳頭之後,橘的意識好像就從我的劍移開了。
「嗯。柔術,嗎……。你的話是以攻擊要害為主的流派呢」
「嗯,怎麼了嗎?」
過去我所學的柔劍術,正如其名是柔術和劍術的複合武術。
我與其說是劍術,更著重於柔術——雖然從字面意思來看有柔道方面的印象,但實際上是以攻擊弱點的技術(打擊)-投技-關節技為主——而那就是我現在的戰鬥方式的基礎。
「那個……雖然完全沒有要否定你學習的流派的意思,但覺得稍微有點偏重於攻擊了。雖然不停地往前也可以,但是那樣的話總有一天會受重傷的——」
橘以擔心的視線看著我。
「哈哈,就是說你在擔心我麼。謝謝了呢」
「又,又不是隻為你一個人擔心,在意朋友或者夥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我明白啦。嘛,正如橘所言,我的流派要說哪邊,攻擊佔的比重比較大。但也並不是說在防守中有所鬆懈,而是因為某些情況而沒有學完呢」
「原來如此。不管是誰都是有情況的,所以沒辦法呢……」
是聯想到了轉學之類的事了吧。
橘並沒有深究,而是理解了我。
「我說啊,九重。雖然這種說法很自大對此我表示抱歉,但是你願意的話要來學習橘的流派嗎?雖然我也還不夠成熟,但我覺得也能夠教你相應的東西哦」
對我來講,橘的動作是個非常不錯的參考。
尤其是體術和防守,也能較好地在《楯》中應用的吧。
但是——
「雖然我求之不得,但是如此輕易地教導其他流派的人什麼的,你說出這種話好嗎?」
聽說有的流派對於防止技術外流是十分嚴格的。
對古流武術世家的後繼者橘來講,這方面的事沒關係麼。
「當然。因為橘家總是門戶大開,和其他流派的進行著技術交流的呢。但是,我的指導可是非常嚴厲的,請事先做好覺悟吧」
「哈哈,請手下留情啊」
「呵呵。在橘流十八藝中也有赤手空拳和武器進行戰鬥的武術,所以我覺得肯定也有你能得到的東西。但是——」
微微停頓了一會兒,橘繼續說道。
「教導你要在和她的戰鬥結束之後呢。如果因為記住臨陣磨槍的武術,而讓你的戰鬥風格,平衡崩潰的話就十分令人愧疚了呢」
「…………。和那傢伙——和莉莉絲的戰鬥嗎……」
我一邊反覆回味著這句話,一邊回想起了於數小時前發生的事。
想起了因莉莉絲的獨斷專行而進行的《咬龍戰》……。
從結果上來說,是莉莉絲壓倒性的勝利。
明明多對一是壓倒性的不利,而且二年級生那邊還有著三個《Ⅲ》呢。
之後才知道,莉莉絲的《位階》是《Ⅱ》。
即使在身體能力方面與那三個《Ⅲ》相比確實是處於劣勢,但仍然帶給她勝利的是,她被稱為《特別》的原因之一。
《獨一無二的焰牙》——《步槍》。
那個《力量》被展示在了我們的眼前。
「那麼……下一個想被狩獵的人會是誰呢?」
莉莉絲在轉動《步槍》的同時,像是在說著“放馬過來吧”一樣,並招了招手。
中了她挑釁的有兩人。
其中一個是《Ⅲ》,而另一個是手持《戰棍》,一看就知道是以力量見長的男生。
兩人拉近了距離,幾乎同時猛力放出了攻擊。
莉莉絲輕輕一動身體躲過了《Ⅲ》的攻擊——
鏘!!並用《步槍》頂住了《戰棍》的攻擊。
但是莉莉絲並沒能站住腳,因衝擊的勢頭而被打飛了。
(……不,剛才是自己跳起來的!!)
因跳向自己的後方而抵消了衝擊的黃金少女,在讓人以為她會猛烈撞向牆壁的瞬間——
縱向一轉身體恢復了原來的姿勢,以三角跳的要領一蹬牆壁。
就這麼從空中被射出的子彈擊穿了《Ⅲ》。
接著莉莉絲在著地的同時,轉動《步槍》,迅速地將槍口對準了《戰棍》的使用者——並擊穿了他的胸口。
看著那仿若是現代風格的高難度動作電影一般的行動,不知是誰發出了「好厲害啊……」的嘀咕聲。
但是,在格鬥場中在別的意義上又發生了讓人吃驚的事。
「怎,怎麼會……。那些傢伙就那樣簡單地被打到了……!」
「那個焰牙,是怎麼回事啊……」
從莉莉絲宣言《咬龍戰》開始,在僅僅10秒鐘中就有三人——而且其中還有一個《Ⅲ》——被打到了,這讓二年生的選拔成員產生了動搖。
動搖,換句話說就是破綻。
「所以說發呆的話……話說,我也沒有再說第二遍的義務呢」
在二年級生回過神之前,莉莉絲就已經扣動扳機,一個人倒下了——
接著輕鬆地閃過一個為同伴報仇而衝過來發動攻擊的對手,將他反殺。
剩下的就只有兩個《Ⅲ》的《絆雙刃》了。
「那麼……拜託你們給我撐住一分鐘哦」
莉莉絲在手中又轉動了下《步槍》。
(那與其說是挑釁,不如說是習慣動作呢)
那只是個微小的習慣——但是隻有那一瞬間確實沒有射出子彈。
而剩餘的兩個《Ⅲ》並沒有放過那一瞬間。
以各自手中的《小劍》和《獨短刃》襲向了黃金少女。
面對尖銳的連攜之刃,莉莉絲一反常態第一次以大幅度的動作躲開了
但是無法逃過。
因身體能力的差別,不被容許逃脫。
在陸續襲來的兩把刀刃之下,莉莉絲轉入了守式。
但是,當她剛躲過《獨短刃》的瞬間——
「這樣如何?」
莉莉絲扭過上半身將《步槍》繞到腰後,開槍了。那是被稱作曲射的射擊方式。
被擊倒的是《小劍》的使用者。
在《絆雙刃》被擊倒的瞬間,《獨短刃》使用者的視線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還是從莉莉絲身上移開了。
——那空擋,成為了致命性的破綻。
因一個掃堂腿而倒下的另一個《Ⅲ》——在擡起頭來的幾乎同時,額頭處被頂上了槍口。
「剛好一分鐘左右吧」
莉莉絲無畏地笑道——
緊接著,告知《咬龍戰》結束的槍聲響徹了整個在鬥技場。
「很可惜是一分零六秒哦」
「哎呀,那還真是遺憾」
不如說莉莉絲在愉快地回答後,就將《步槍》化為《焰》讓其消散了。
而在來賓席上俯視著這場面漆黑少女,向莉莉絲說道。
「依據戰略與更強的對手進行勢均力敵的戰鬥——有時,將其擊倒都是有可能的,而《咬龍戰》就是為了讓一年級生體驗這種事才進行的」
「嗯,這我知道」
面對若無其事地這麼回答的黃金少女,理事長皺了下眉頭。
「那麼為何你還一個人,甚至不惜打亂本來的預定而進行《咬龍戰》的理由,希望你能如約告訴我呢」
「因為我想開個宴會啊」
「……是什麼意思呢?」
「我是說我為了與班級同學加深感情而想要開個宴會啊。而且還是大規模的」
「可那跟《咬龍戰》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對於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理事長又重新問了一次。
「因為沒辦法嘛。要是借用會場的話就會跟《咬龍戰》的日程重疊在一起了啊」
「……也就是說你是因個人的原因想要早點結束掉《咬龍戰》是麼」
「正如您所言,和你說話如此省事真是幫大忙了」
面對拋了個媚眼的莉莉絲,理事長嘆息道。
「真是的……你做出來的事真是讓我困擾啊……日後是還會再作出同樣的事嗎,還是說會換成別的什麼呢……真是讓人頭疼啊」
「那倒不是問題呢」
到底什麼不是問題呢,鬥技場內的所有人都在傾聽著莉莉絲的話。
「我的實力就如你所見,凌駕於二年級選拔成員之上。照您所說,如果依據戰略有可能打敗比自己強大的對手的話……那能讓我也見識見識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要主辦舞會是嗎」
「嗯,就是這樣哦。就由我們來起舞,以《焰牙》為點綴,以劍戟相交之聲作為奏響的舞曲吧」
「哈哈,真是夠野的大小姐呢」
與小聲說出的話相反,月見浮現出了笑容。
「對了,曲名為——」
這麼說著,她的視線靜止在了一點上。
「《生存鬥爭》(survival)」
於她視線所到之地站著的是——我。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樣的事啊」
在響起的竹刀交擊聲之中。回想起了數小時前之事的橘,向我問道。
我對大家粗略講過被莉莉絲帶到學園外的事情。
雖然《絆雙刃》的事情沒有說,但是因各種原因而讓她生氣了。
「真是的……」
面對只是一味苦笑的我,橘深深地嘆了口氣。
「——因此在與護衛物件一起出行的情況下,總之就是要注意站位哦-襲擊就不用說了,對於狙擊也要時常保持警惕——」
(……狙擊,麼)
我呆呆地聽著月見講課的同時,聯想到了莉莉絲的《步槍》。
(再過三天就是《生存鬥爭》了啊……)
代替咬龍戰倉促決定的莉莉絲所主辦的活動——《生存鬥爭》
而那新的《焰牙模擬戰》的規則如下。
〇一年級隊伍對莉莉絲一人
〇允許使用《焰牙》
〇限制時間是一小時
〇地點在阿拉莫德北館
〇一年級隊伍的勝利條件為滿足以下任一一項。
A.不被全滅(全體昏厥)
B.打散莉莉絲胸前所戴的玫瑰。
發生變動的是三點——
首先是對手。
雖然變成一個人了,但是對手是輕易擊敗了二年級選拔隊伍的莉莉絲。
雖然與我們一樣是《Ⅱ》(level2),但是從看到的實力來看,還是認定其實力遠遠高於其等級比較好吧。
接下來是地點。
阿拉莫德被選為會場的原因有兩個。
第一點是如果不選在有掩體的地點的話,一年級隊伍會變得壓倒性不利。這隻要在觀看了鬥技場的戰鬥後,就非常容易理解。
如果是有掩體的場所的話,在學園的地盤內不也可以嗎——回答這個疑問的便是第二個理由。
好像是因為比起在學校,在商店街戰鬥更有意思(據莉莉絲所說)。
順便一提以大企業的千金要製作自主電影——並且是永遠未完成為理由——租借了阿拉莫德。
最後一點是勝利條件。
關於這個我想我們應該是相當有利的吧。
莉莉絲必須得將可逃可躲,總之只要活下來就可以的我們全滅才行。
從她的角度來思考一下的話,這到底會是多麼麻煩的事情,根本不難想象。
(話雖如此,我是沒有逃竄的打算啦)
第二點是隻要能夠打散莉莉絲胸前佩戴的玫瑰便能勝利這麼個條件,也十分符合她的作風。
因為自信地認為自己只要在正常進行戰鬥便不會失敗,所以給自己加上了不利條件。
即便如此那名黃金少女依然堅信自己的勝利是不可動搖的吧。
(那自信的源頭便是《獨一無二的焰牙》——《步槍》嗎……)
以超長距離射程武器為對手,身為超近距離戰鬥的我該如何戰鬥才好呢。
只有想方設法接近她了,雖然明白這種理所當然的事——
(超過音速的子彈麼……要如何躲避才好呢……)
本來的話像《新刃戰》那般沒有戰略的作戰方案更符合我的性格。
但是這次的《生存鬥爭》如果不事先定下對策的話,極有可能會在壓根無法接近的情況下就結束掉的。
(還真想避免這樣的情況呢……)
當我正為此感到煩惱的時候——
「喂喂喂!九重君!!」
被人大聲地叫到,回過神來發現月見正不爽地看著我。
「有好好地聽老師講話嗎?」
「啊……。對,對不起,沒聽進去……」
道歉之後就聽到班級的各個地方都傳出了笑聲。
「要是不好好聽的話會讓我頭痛的啊………話雖如此,但是我也只是說了“雖然有點早但是要教的東西已經教完了所以課程就結束了哦“而已呢☆」
看下時鐘發現離下課也只剩幾分鐘了。
「既然這樣用不著特地提醒我也……」
「你在發呆而沒將最後的東西聽進去對吧?」
「唔……」
看我答不上來之後,而月見將臉靠過來沒出聲只是動了動嘴形。
「我要批評你了哦」
是不是跟滅了你搞混了啊。
「話說回來啊,九重君你呆呆地在想什麼呢?難不成是莉莉絲醬的事情麼?」
「……嗯,是的。雖然這麼說但不是那種意思,只是思考著面對《步槍》該如何戰鬥才好」
「躲開子彈不就好了嘛☆」
「開什麼玩笑啊!」
一不小心喊出聲來。但是——
「啊哈哈,確實以現在的《位階》來說是不可能的事呢」
理解了月見的話語——其蘊含的意義,包括我在內的幾個人表情發生了變化。
「老師——。我有個問題——」
這稍微拖著長音聲音是來自一個叫吉備津的女孩。
與其呆呆的性格相符在實踐訓練中並沒有留下什麼好的成績,但是學習成績倒還不錯。
與雅的關係很好,經常看到她們在一塊聊天。
「現在不行的意思是以後可以躲避是嗎——?」
「嗯,等你們的《位階》到達《Ⅳ》的時候大概就或多或少能躲開了吧-」
「真的嗎,那種事……」
「敬語-」
「那是真的嗎……」
「噹噹啦(當然當然啦的省略)☆多少能看見一些的哦-」
因為月見那口吻的緣故,一時半會很難相信。
可如果這是事實的話,《超越者》確實可說是超越了人類啊。
「真厲害啊。但是《Ⅳ》什麼的感覺不是很遙遠的事呢——」
吉備津的口氣悠閒到幾乎感覺不到驚訝。
(確實感覺不是很遙遠呢……)
想想現在已經《Ⅱ》了就差兩級了。
但是如同是要否定這麼個想法一般,月見豎起指頭左右晃了晃。
「其實是遙遠到超乎你們想象呢。到《Ⅲ》為止都還是可以的,但是《Ⅳ》的壁障可是超級高的啊。每年頂多也就只有三、四個人能越過的程度呢☆」
「——什!?」
發出聲音的人,說不出話的人,不禁站起來的人,大家的反應各種各樣,但是大半的學生臉上都露出了驚訝或是動搖的表情。
這也不能怪他們。從每年的學生人數來看,可以說有九成以上的人無法到達《Ⅳ》。
「啊,但是啊,到了《Ⅲ》的時候就能拿到畢業證書了所以大家請安心啦☆你想啊,要是要求過高的話對dawn機關也不好嘛-」
月見的補充又讓教室中洋溢著安心的氣氛。
不愧是dawn機關——學園看來也對這方面有所考慮。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系統——
(也犯不著讓在入學考試中戰敗的人們退學啊……)
我回想起了馬尾辮的少女。
沒能在必須生存下來的時候生存下來的人們,你們已經沒用了,應該這麼說嗎。
雖說,只憑一次考試就被刷掉的事也並不少——
不過,考慮到將來的話這也是不小的損失了啊。
本來擁有《資質》的人就很少了,再加上那些人不可能都想要進入昊陵,所以說,這也太沒效率了。
但是這些疑問,因為一名男生向月見提出了問題,而只是在我心中留了根刺的程度,就作罷了。
「老師,為什麼從《Ⅲ》昇華到《Ⅳ》會那麼難呢?」
「嗯——,從數字來看因為只差1,所以果然還是會這麼想啊。嘛,簡單說明一下,就是到《Ⅲ》為止幾乎只是身體能力進行超強化而已呢。但是啊——」
最初豎起的手指只有三根,而在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月見就豎起了四根手指。
「從《Ⅳ》開始就是要將精神超強化,從而引出《焰牙》真正的力量」
《焰牙》——能夠在不傷害人的情況下擊倒對方的武器。
但是也含有這麼一個機密——如果帶著殺氣的話立馬就會變成凶器。
本來還以為就只是如此而已。
要舉出其他優點的話,也就只有跟普通的武器不同不需要攜帶這麼一個特異性而已……
(真正的力量——《焰牙》到底隱藏著怎麼樣的力量啊……?)
然而,很遺憾的是知曉它的機會要到以後了。
「嘛,真正的力量到底是怎麼樣的東西就等你們到《Ⅳ》後用自己的雙眼去確認吧,今天的課程差不多就結束了哦-」
接著鈴聲恰到好處地響起。
「那麼下午是一如既往的體力強化訓練,所以別遲到了哦☆」
月見這麼說著走出了教室,
「——啊,對了對了」
當大家這麼想的時候她又以錄影倒帶一般的動作回來了。
「為了好可愛好可愛的學生們,再加上九重君哭著求我,所以我就告訴你們應對《步槍》的對策吧-」
雖然我既沒哭也沒有求過她的印象,但是因為對她所謂的對策感到在意,所以就決定保持沉默聽她說話。
在全班同學緊張地守望之中,月見在停頓了長到讓人感到煩躁的時間之後——
「靠氣勢去躲避吧-」
說出了完全沒用的對策。
(對她抱有期待的我真是個笨蛋呢……)
「……協同戰鬥?」
今天是個大晴天,因此大家決定在外頭的草地上鋪上席子一起吃午飯。
在暖烘烘的陽光之下,大家圍在裝滿了各自喜歡的菜餚的木盒周圍吃飯,又別有一番風趣。
舒適的微風吹起,綠地的氣息撲鼻而來,讓飯菜感覺比平常更加美味。
在吃的時候,橘挑起了在《生存鬥爭》中是否要進行協同戰鬥這麼個話題。
「嗯。你也知道已經有人組好隊伍了吧?我也覺得像他們那般組成隊伍挑戰她會比較好呢」
雖說在《生存鬥爭》中全班同學都是同伴,但大家也都不是鐵板一塊的。
因為既會有選擇戰鬥的人,也會有為了不被擊昏而選擇逃走或躲藏的人。
正因如此,選擇了戰鬥的人會與關係好的人聯手,就如剛剛橘所說的一樣成立了好幾個隊伍。
只要看了莉莉絲與二年級選拔生們的戰鬥,那無論誰都清楚她可不是那種光靠湊人數就能打贏的對手了。
不過即便如此只要湊足人數,便能拓寬所採取的戰略幅度,勝算也會有所提高。
橘也是因為這麼想才來邀請我們的。
「只要你們同意就好了,怎麼樣?」
橘環顧了下我和尤麗葉、以及老虎他們的臉。
「……嘛,對我來說即便如此也無所謂,尤麗葉你呢?」
這次與《絆雙刃》沒有關係……即便如此我還是詢問了尤麗葉——
「只要托爾希望的話」
從她的回答來看,尤麗葉本來也是打算單以《絆雙刃》進行戰鬥的吧。
「那就組隊試試看吧。請多多指教啦,橘」
我如此說著的同時拿起了一個漢堡。
「嗯,那就這麼定了哦」
「呵呵,一起加油吧,尤麗葉醬」
「Ja」
「老虎,你打算怎麼辦?」
「哼。集團戰鬥什麼的本來是不合我意的……但是,我也知道現階段直率地跟那女人戰鬥也是幾乎沒有勝算的」
(老實說要組隊不就好了麼……)
「那麼就以現在的成員進行協同戰鬥沒問題吧?」
老虎點點頭,龍也滿嘴巴塞滿食物模模糊糊地點點頭,由此以一如既往的人員組成的共同戰線成立了。
「那麼就決定以怎樣的風格進行戰鬥吧」
我在抓起章魚型香腸的同時,橘說著「就等你這句話」露出了笑容。
「呵呵。其實我已經想到了幾個計策呢。接下來能讓我連同館內地圖一起說明麼?當然,如果你們想到了什麼也都請說出來」
「你還真是幹勁十足呢……」
我這麼感慨著咬了一大口雞塊。
「呵呵,那是當然了。之前也說過我是不服輸的,而且也很喜歡像這樣出謀劃策呢」
(不愧是喜歡將棋的人啊。話說回來她在《新刃戰》也是想出了各種計謀打倒了三四組人呢……)
……我一邊回想著在黃金週中聽到的事情一邊用筷子夾起了日式炸雞塊。
「啊啊對了。在說出計策之前我想先說件事——」
當我滿嘴都是炸雞塊的時候,橘看向了我,
「九重,你以為我沒察覺到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吃肉嗎!?」
「——!?」
我之前就是這麼覺得的。
所以我超驚訝的。
……以至於把肉卡在喉嚨裡了。
「嗯,嗯咕……!!喔噗……嗯啊,嗯呼……!!」
「透透,透流君,沒事嗎……!?」「你這傢伙在幹嗎啊……」
大家或擔心或無奈的聲音向咚咚敲著胸脯的我飛來。
「sh,水……!給我,水……!!」
「真是,天罰覿面(日本俗語,指上天的懲罰立刻靈驗)呢」
橘雖然這麼說,但也開始將麥茶倒入我的紙杯中。
——但是,淚眼汪汪的我壓根就沒有等待她的閒功夫,直接伸手拿起將附近的某個紙杯。
「!?等,等等,九重。那是——」
好像聽到橘說了什麼,但是我無視她將杯中的麥茶灌進了嘴裡。
「我……喝……剩,的……」
喝完麥茶之後,我大大地嘆了口氣。
「……呼,哈……哈……哈……還,還以為要死掉了呢……」
「沒事麼,托爾」
對揉著我後背的尤麗葉說了聲謝謝。
「啊,嗯。勉勉強強……」
我點點頭,瞥了橘一眼。
雖然做好覺悟等待對方向我說教——因為一個勁吃肉,然而——
「咦?」
不知為何橘滿臉泛紅,不斷顫抖著。
「怎麼了麼,橘——」
「九、九、九……九重你個不知羞恥的混帳——!!」
橘突然大喊著跑走了。
而我們呆呆地目送著她的背影。
「為啥啊……」
(明天就是了麼……)
在迎來《生存鬥爭》前的夜晚。
我洗完澡,靠在牆上不知不覺回想起了莉莉絲的事情。
擁有壓倒性強大力量的《獨一無二的焰牙》——《步槍》
但是並不是只有武器強大而已。
從與二年級選拔成員的戰鬥中表現出的身手來看,可以知道她相當地習慣於戰鬥。
正因如此,明天的《生存鬥爭》才讓人期待。
雖說起因是由於我拒絕了莉莉絲的邀請,這個光是看對方的態度能明白,然而即便如此我還是很期待。
我個人認為能想到的計謀都想到了,而且關於《步槍》的對策也是想到了一個。
但是這個對策可不可行尚未可知,最重要的是直到能採取這個對策的間距為止都必須前進。
(只有在真正進行較量時進行實踐了嗎。還有就是……)
我想到了一件與戰略或者對策不同,但也必須得去做的事。
那是——
「托爾,這是蘋果茶」
「啊……嗯,謝了」
我在尤麗葉的聲音下回過神來,思路被打斷了。
我接過蘋果茶的杯子喝了一口。
「呼……」
能清楚感受到熱乎乎的液體流進胃袋。
又喝了一口,嘴剛剛碰到杯子的時候,尤麗葉就在肩膀能互相碰到的距離坐下了。
尤麗葉在坐下來之後,也將小嘴貼在手中的杯字上,咕咚一聲喝了一口。
「真好喝呢」
「嗯,很好喝啊」
銀色少女微笑著,我也對此表示贊同。
雖然認為與莉莉絲一起喝的奶茶也很美味,但是這個蘋果茶的美味也不遜色於它。
(明明只是普通的速溶蘋果茶而已呢……)
即便如此也能感到美味,這大概是由於跟尤麗葉在一起的緣故吧。
與銀色少女共同度過的這個時間有時過於安詳溫暖以至於讓人感到罪惡感。
雖然只是暫時的,但是它讓人忘記了那被哀怨、憤怒、怨恨、絕望所充斥的記憶。
能夠感覺到本應失去了的溫暖的日常。
有時我會煩惱自己是否有資格得到這種溫暖。
但是,另一方面不願放棄這些的自己也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托爾。你在想明天的事情嗎?」
「嗯。我在想明天——或者應該說是想著莉莉絲的事情呢」
「是麼……」
尤麗葉又喝了口蘋果茶之後,再次開口說道。
「明天……明天——我們一定,要勝利」
「勝利,麼…也是呢,要是想著輸掉也沒關係什麼的可是不行的呢」
不是要加油,而是要勝利。
尤麗葉這麼個與《新刃戰》之時所不同的加油方式讓人感到十分可靠。
「那麼……差不多該睡了吧」
「Ja」
在即將到凌晨的時候,剛打算就寢——
「托爾,那個……可以一起睡嗎?」
「……今晚也要?」
我如此詢問後尤麗葉點了點頭。
沒錯,今天晚上「也」是。
其實這幾天尤麗葉時常說想要一起睡。
自尤麗葉將她與我同為《復仇者》的原因告訴我的那一晚以來,頻繁地這麼要求著。
「……我知道了。一起睡吧」
「Ja。謝謝你,托爾」
尤麗葉高興地微笑道。
(嘛這也沒辦法啊……)
只是因為偶然知道了我的過去就將本來不想傾訴的記憶,受傷的心靈,告訴了我。
因此她的內心如今正感到不安吧。
為了儘可能地讓她忘記那份哀傷的情緒,今晚我也直到尤麗葉睡著為止,一直撫摸著她的頭。
第二天下午。
我們為了前往《生存鬥爭》的舉辦會場而離開了校園。
在下了單軌列車,坐上在車站前等待的專用巴士之後,花了十分鐘左右就到達了阿拉莫德的屋頂停車場。
一般來說會有很多車停泊的這個地方,現在卻只有我們所乘坐的巴士而已。
「真是的……租借了整個阿拉莫德,到底是多有錢啊」
「而且據說是借了三天呢。到底是花了多少啊」
環顧著空蕩蕩的停車場的城上如此呢喃道,而我接上了他的話頭。
考慮到或多或少會損壞會場,因此為了修理而多借了幾天,好像就是這麼回事。
「…………。哼」
城上發現接上他話題的是我之後,皺了下眉頭走開了。
(怎麼回事?我,做了什麼讓那傢伙討厭的事情了麼……?)
當我歪著脖子的時候,身為城上《絆雙刃》的泉拍了拍我的肩膀。
「城上那傢伙,不是在《新刃戰》上輸給你了麼?因此就將九重你視為競爭對手了。因為是體育系的性格所以超級不服輸的呢」
「泉!!」
大概是察覺到泉對我說了什麼了吧。城上對他怒吼了一聲。
「好啦好啦。那九重,一起加油吧。還有也請不要生那傢伙的氣呢」
「嗯,我知道了」
微微有點來勁的泉向城上那邊跑去。
「呵呵,真是災難呢」
「嘛,沒辦法啦」
大概是聽見了剛剛的對話吧,橘苦笑著,而我也聳了聳肩回了她一句。
「哎呀,看來是主辦方來了呢」
雖然不知道品牌,但看起來檔次頗高的黑色車反射著陽光向屋頂停車場現駛來。
車子緩緩地停在了我們乘坐的巴士旁邊。
第一個下車的不是莉莉絲而是她的管家——薩拉。
薩拉恭敬地鞠了一躬後,身為她主人的黃金少女從車內現出身來。
將那黑車作為背景的金色秀髮實在是美到讓人不禁睜大雙眼,而在陽光之下閃耀的那對蒼玉之瞳又如寶石一般。
接著,又有一名黑衣少女露出滿臉的妖豔笑容現出身影。
在為她們而屏息的眾人中,作為我們的領導而乘坐巴士的月見絮絮叨叨地嘀咕著。
「真是的,為啥就我一個人看管小鬼們啊」
「是因為你很吵而不想讓你同坐一輛車什麼的嗎?」
「小心我捏碎你哦……特指三大欲望的一個」
「求你別那麼幹……」
因為她是個真有可能這麼做的人,為了謹慎起見我退開一步保持好距離。
「大家。現在開始理事長為大家講話。請大家安靜」
三國老師開始推動事情進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九十九理事長身上。
「大家,貴安。我想大家也已經知道了,本來今日是要舉行《咬龍戰》的,但是——」
理事長像是要介紹站在身旁的莉莉絲一般伸出手去,然後黃金少女鞠了一躬。
「應這位從兄弟學校的弗倫聖學園轉來的莉莉絲=布裡斯托爾同學,應她的請求,而改變了本來的預定決定進行聯誼會——《生存鬥爭》」
雖說是改變了預定,但是“用戰略挑戰更高實力的對手”這個《咬龍戰》的目的,即便是換成《生存鬥爭》依然沒有改變。
因此,理事長便說道,她將非常期待我們會以何種方式與莉莉絲戰鬥。
「我由衷地祈禱這場《生存鬥爭》能成為你們良好的經驗」
在理事長的問候結束之後,三國老師又對規則進行了重申。
也並不是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只是我們先進入會場,在十分鐘後莉莉絲也進去的同時就算作《生存鬥爭》開始。
在說明結束,借用聯誼會之名的《焰牙模擬戰》開始後,班級同學們陸續進入了阿拉莫德會場內。
但是我則是斜眼看著大家,並沒有走向館內。
「你可以先跟大家到館內去哦,尤麗葉」
「托爾……」
我輕輕拍了下微微皺眉的銀色少女的肩膀,然後向莉莉絲走去。
「有什麼事嗎,九重透流?」
理事長叫住了並沒有向會場方向走去的我。
「對不起。因為在開始前有話想對莉莉絲說——」
「我對你無話可說」
明確拒絕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言語。那當然是莉莉絲說的。
「……她是這麼說的」
「無論怎樣我都想和她談話」
「我不會說第二——」
「哈哈,不是挺好的嗎?說話什麼的就特別允許吧,大小姐啊」
月見那明顯故意的措辭讓莉莉絲的眉頭動了一下。
是為坐巴士前來的事情窩火,還是說對於將《特別》當做藉口而自由行動的莉莉絲有什麼想法嗎——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理由,但總之這對我而言是很有幫助的一句話。
「也是呢。就如璃兔所說,特別和他說幾句話不也可以的嗎?」
「……我知道了啦」
「謝謝您的美言,理事長……還有月見老師」
「哈哈。沒事啦。反正感覺會變得挺有趣的」
她幫忙說話的理由實在是太不像樣了。
「事先說好,要是因為話太長而讓開始時間受到延遲是會讓我困擾的。能在五分鐘內解決嗎?」
「好的,我明白了」
理事長仰視著我小小竊笑一下,然後退後了一步。
終於與黃金的少女面對面了,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莉莉絲」
「……」
即便被她別過臉去,但我依然繼續說著——低下了頭。
「很抱歉拒絕了你《絆雙刃》的邀請」
「……你特地過來說是要和我談,可想要說就是這些?」
即便是去掉仍然別過臉這個行為,她的不高興情緒還是明顯傳達了過來。
「嗯,沒錯。那時候因為只能說拒絕的理由——所以,對不起」
「也不用向我低頭道歉啦。反正不管你是道歉還是幹什麼都無法改變你拒絕了我的邀請這個事實。當然,我是沒有半點在這之後的《生存鬥爭》中放水的想法哦」
「嗯,那樣就好。因為我也想和使出全力的莉莉絲戰鬥啊」
我向黃金少女伸出拳頭。
「我也會全力與你戰鬥的。因為我想只要互相全力對戰,那麼不管是輸是贏在《生存鬥爭》結束之後,我們之間的隔閡就都不復存在了,我們也就能互相認同對方了」
「……你,是笨蛋吧」
「我偶爾自己也這麼覺得」
「我已經是無奈得說不出話來了呢……」
“已經沒什麼話可說的了”,莉莉絲這麼說著就背過身去。
看著黃金少女的背影我想著。
在結束的時候一定……
「那,我就在裡面等你了。結束了之後再聊吧」
「……」
和她分別後剛打算走向館內——
莉莉絲就這樣背對著我說道。
「想要幫助那孩子——你這麼說過吧」
「嗯,說過」
莉莉絲轉過頭來,將視線投向了會場的入口。
映照在那蒼玉之瞳中的是,尤麗葉的身姿。
「那你就證明給我看吧」
莉莉絲瞥了尤麗葉一眼,然後就筆直地注視著我。
「但我是不會讓你證明的——我會讓你體會到你是多麼的無力」
我沒有迴應那句話,而向尤麗葉那邊跑去。
我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那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了……」
正因無力,所以我如今才會在這裡啊。
「只要全力對戰就能互相認同——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呢」
朔夜無奈地說著,然而莉莉絲卻沒有任何迴應。
「朔夜大人。周邊配備的確認完成了。無論何時開始都沒問題」
「辛苦了,三國」
三國向曾經的學生們下達完指示之後,就向朔夜進行了報告。
雖說現在租借了這裡,但是畢竟是在公共場所進行《焰牙模擬戰》,因此dawn機關派遣了《超越者》在阿拉莫德周圍進行警備工作。
「因此,差不多就開始了吧」
「嗯,我知道了」
「大小姐,請小心一點」
「謝謝你,薩拉。我會玩大概一小時左右的……嘛,但願他們會是能夠撐到那會兒的對手呢」
向侍從的少女如此回答後,朔夜對轉向館內入口莉莉絲說道。
「同樣身為《獨一無二》,卻擁有不同的《焰牙》,同樣是“擊退者”之間的戰鬥……就讓我拭目以待吧,莉莉絲=布裡斯托爾」
「你就祈禱著能夠如你的期待吧……當然是為他們祈禱」
曾經在昊陵學園的教務室中,三國所說的——擊退者。
沒錯,莉莉絲與透流他們相同,在《Ⅰ》的階段就打敗過《Ⅲ》。
但是卻與透流他們的形式不同,而是在測試《獨一無二的焰牙》實力的考試中所發生的事。
而最大的差別就在於黃金少女是單獨一人,並且還是無傷打敗《Ⅲ》的。
「那麼我就先走了」
莉莉絲用手拂了下金色的秀髮,走進了會場內。
自動門在背後關閉的同時來自外面的聲音被隔絕開來,周圍瞬間被寂靜所包裹了。
「……呵呵」
在緩緩走下因電源被切斷而停止的自動扶梯的途中——
每當自己一段又一段地走下階梯就感覺情緒越發地高漲起來。
戰鬥有著與自己愛好的狩獵所不同的緊張感,而莉莉絲就喜歡這種刺激性的氣氛。
劇烈的心跳使自己自然地露出了微笑。
(就像孩子一樣,麼……)
雖然朔夜這麼說,但是莉莉絲能理解透流的話。
但是要想互相認同,光是使出全力是不夠的。
還需要展示出能夠互相認同《力》才行,她是這樣認為的。
(你能跟得上我麼?我使出全力的話)
這一剎那——
某個東西飛來所發出的聲音將空氣、以及黃金少女的思緒給打斷了。
奇襲。那是瞄準莉莉絲而釋放的《矢》。
但是——
啪擦!!隨著乾澀的聲音箭矢消失了。
不,不對。是莉莉絲將其抓在了手中。
「怎、怎麼會啊……」
眼前發生的事情,讓放箭的女生——吉備津呆住了。
當她回過神時,已經是箭矢被莉莉絲扔向地面,化為《焰》消失的時候了。
「——!!」
雖然為了射出第二箭而慌忙搭起箭,但莉莉絲卻已經將槍口瞄準吉備津了
在扣動扳機的瞬間,黃金的少女宣言道。
「《生存鬥爭》,開始了哦」
緊接著,響徹會場內的槍聲,化成了戰鬥的狼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