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物中心附近的某條都是商務樓的道路。
如果是平時,在這個時間段這條街上全是下班回家途中的工薪族和OL,所以會非常熱鬧。但由於今天是休息日的緣故這條街上都沒什麼人影。
就在這條街的盡頭的某棟廢棄大廈裡。
下午7點。
夜空中銀色的月亮漸漸升了起來。在廢棄的大廈的屋頂上我和拉比絲兩人站在雪菜的對面。
「嘛,這裡的話就不會有人打擾了哦。確實造了一棟很巨集偉的大廈,但是卻被曝光出施工組偷工減料的新聞,結果一家租戶都沒有呢。最近好像有傳言說要把這裡拆掉了呢。」
「……你對這裡瞭解的還真是清楚啊。」
「還好啦。有一段時間一直露宿街頭所以一直把這裡當作是藏匿點哦。不過當然沒有取得任何人的許可就是了」
那麼。
雪菜嘆了口氣。
「告訴我吧,柩之魔女遺產。不,應該說是遺產No.1——《蒼柩》吧?總之就是你對我說『我想換個地方說話』的吧?」
「……」
聽完雪菜說的話,拉比絲忽地握緊了她的小拳頭。
她現在一定是、非常緊張的吧。
——談判。
在遊藝中心這麼提出來的時候,雪菜對此作出了「姑且先聽你把話說完」的迴應。看來雪菜這傢伙也對霧谷和辻峰兩家聯手要做什麼很在意吧。
然後,我們都答應了拉比絲的提議來到了這裡。
在普通人的視線無法觸及到的大廈的屋頂上。
為了談判,來到這裡。
「那麼,我就簡短的說一下哦。」
像是為了做好覺悟一般,拉比絲深深吸了口氣,開口說道。
「霧谷和辻峰想做的事就是——同盟」
「……」
果然是這樣嗎?
看來拉比絲是打算告訴雪菜同盟的事了。
但是,這是為什麼呢?
拉比絲可不是笨蛋。三月的時候和真由香兩人做測試的時候,那時的我之所以能贏,還是多虧了拉比絲為我想了很多作戰的策略。平時看上去不太靠譜,但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和雪菜說起同盟的事吧。
難道說,是有什麼想法嗎?
「哈?同盟麼……一時之間讓人難以置信的話呢。霧谷和辻峰兩家明明水火不相容,究竟是怎樣撮合兩家同盟的呢?」
「那是用了點小手段的。但是現在的重點是兩家結為同盟之後打算做什麼事」
「——哈!我能理解了。霧谷家那群烏合之眾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吧。即對我的復仇。然後回收《魔狼》。」
「你沒說錯哦。所以呢……向你提出這個提案」
夜晚的屋頂上,風颳得更厲害了。
拉比絲的藍色眸子,直直的盯著雪菜。
「現在就在這裡,把《魔狼》交出來」
「什——」
面對突如其來的請求,心跳加速。
拉比絲拉茲莉。
難道這傢伙打算……。
「……你這傢伙。這是打算威脅我嗎?」
應該是和我考慮相同的事的雪菜,如此不屑的問道。
「如果不想和結為同盟的霧谷和辻峰兩家戰鬥的話,就立刻把《魔狼》交出來。這樣的話,我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哦?你是想這麼說吧。」
「沒錯。這三個月來……從梨央姐那裡聽來很多事哦。三年前你在和霧谷和辻峰兩家的戰鬥中勝出了對吧。但是那是因為當時霧谷和辻峰間鬥爭不斷是吧?現在可不一樣了哦」
「……」
「冬夜的《劍舞士的首飾》的真由香的《月華冰刃》,再加上霧谷家所持有的《四槍奏》。這三個為了戰鬥而特化的魔女遺產《Ⅸ》聚集在一起的話,就擁有能夠與《魔狼》抗衡的力量了哦。況且——」
咻的。
拉比絲那白瓷般的纖纖玉指指著雪菜的手鍊——《魔狼》。
「《魔狼》確實是最強也是最凶惡魔女遺產。但這絕對不意味著它是無敵的。就算是《魔狼》,也是有弱點哦」
拉比絲一臉嚴肅的說道。
但是,我還是能從那份聲音中聽出些許顫抖。不,不僅僅是聲音。站在拉比絲身旁的我,還能看見她的手也微微顫抖著。
……這並不難理解。
畢竟談判的物件是雪菜·瓦倫丁。
對於身為魔女遺產的拉比絲來說如同天敵般的存在。恐怕就像是剛才那樣的對話,就讓拉比絲感到恐懼了吧。
但是……拉比絲仍舊用盡全部的勇氣,就像是在迎戰一般。
是的,用她自己能做得到的戰鬥方式。
「——真是搞不明白」
像是無法理解似的,雪菜向拉比絲迴應道。
「確實,這個《魔狼》並不是無敵的。是有弱點。但是,既然如此何不屁話少說專攻那個弱點呢。但是,為什麼是由你向我提出談判這個提議的呢?難道說你是想要救那邊那個大哥哥嗎?」
「……」
被雪菜問的無言以對的拉比絲。
——沒錯。
如果拉比絲沒有提出談判的話,我想我和雪菜毫無疑問會直接在那個遊藝中心開戰的吧。雖說並不想把魔女遺產的存在公佈於眾,但是雪菜是不會讓拉比絲在她眼皮子地下逃掉的。
而那樣的場合下,我必定會和雪菜戰鬥。
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拉比絲才會提出談判……
「……不,不僅僅是這樣哦」
然而。
拉比絲否定了雪菜說的話。
「確實我在遊藝中心提出談判是為了避免冬夜戰鬥。這傢伙啊……一旦牽扯到家人的事就會胡來啊」
「嘛,也對啊。大哥哥他就算知道打不贏我卻還是會開戰。但是你卻說向我提出談判並不僅僅是為了大哥哥對吧?那麼,你究竟是為了什麼——不,應該說為了誰?」
「……。那是為了……」
拉比絲低著腦袋回答道。
「為了梨央喲。」
「……啊?開什麼玩笑。為什麼會扯到梨央啊?」
「因為……或許是,因為你和梨央是朋友吧?本家在提出要回收《魔狼》的時候……梨央的表情很悲傷的樣子哦。如果霧谷和辻峰兩家結為同盟來討伐你的話,梨央一定會很難過的。」
「……」
「而且……這次談判也是為了真由香。如果你在這裡交出《魔狼》的話,誰都不會受傷,事情就可以這麼結束了。冬夜也好,真由香也好,梨央也好……無論是誰,都不用再戰鬥下去了。所以——
把《魔狼》、交出來。」
拉比絲態度毅然地說道。
「——」
——啊,原來如此。
拉比絲在擔心著我們……自己家人的事啊。
所以才會提出要與雪菜談判。
不想讓家人捲入戰鬥。
為此,才會鼓足勇氣——。
「——哼」
雪菜的白髮隨著夜晚的風飄蕩著。她嘆了口氣。
「確實我也不是不理解你說的話。但是啊……戰鬥用的《Ⅸ》的三者集齊的話,就算是我能不能打贏也不清楚。所以呢,要我老老實實的在這裡吧《魔狼》交出來,就能避免戰鬥。」
「沒錯。所以——」
「——但是」
雪菜用至今為止都沒有用過的強硬口吻,打斷了拉比絲的話。
「那都是建立在三個《Ⅸ》都能完美的發揮出其效能的情況下吧?」
「…………!」
面對雪菜的反問,拉比絲咬緊了牙關。
「你也應該注意到了吧?雖然我不清楚大哥哥所持有的《劍舞士的首飾》的情況,但是真由香卻連《月華冰刃》的一半的能力都發揮不出來。你明白麼?現在的那傢伙還遠遠比不上三年前的梨央。」
「但是,這邊的《四槍奏》……」
「唔。確實《四槍奏》。單就破壞力……不,就火力來說能夠和《魔狼》相匹敵。像那樣的單純只特化加強攻擊效果的魔女遺產也很少見呢。但是——要我說的話,那個東西除了最後一槍之外也沒什麼好怕的呢」
雪菜自信滿滿地說道。
——最後一槍。
梨央姐曾對我說過《四槍奏》能夠射擊出四種不同的子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霧谷家愛麗絲髮出的只是第一槍而已。從名字來看的話,最後一槍應該就是第四種子彈。
「——不。」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事為什麼雪菜對於《四槍奏》如此瞭解?三年前發生那件事的時候,那傢伙只是和當時《月華冰刃》的所有者梨央姐戰鬥了。
既然如此,就不難理解為什麼雪菜能夠比較梨央姐和真由香之間的實力了。
真由香在三月和我一起參加比賽的時候,曾說過「不能像姐姐那樣使出《月華冰刃》的全部能力」。
但是,為什麼雪菜連《四槍奏》的能力都如此瞭解?
「恩?看你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呢。大哥哥」
或許是對我的態度很在意吧,雪菜向我搭話。
「覺得我對《四槍奏》的能力很瞭解所以感到不可思議麼?喂喂,動動腦子好好想想。答案只有一個哦」
「答案?」
「——沒錯。我知道那個魔女遺產的能力的理由只有一個。三年前,把《四槍奏》的所有者——當時的霧谷家的當家殺死的人——會是誰呢,毫無疑問就是我啊」
「……!」
「託她的福,我才能這—麼瞭解《四槍奏》的能力啊。那東西的最後一槍實在是太危險了。無法駕馭的話必然會導致《四槍奏》的暴走。而且啊,至今為止凡是用過那招的傢伙全都死光光了。就如同字面意思一樣呢,最後的子彈」
這麼說著,雪菜伸出了右手。
一瞬間,漆黑的手鍊變成了一杆槍。
《魔狼》。
擁有黑曜石的光輝的長槍,被雪菜緊緊的握在了手裡。
「嘛。總之就是,談判失敗了哦。同盟也好什麼也好隨你們怎麼聯手。不管你們怎樣聯手,都由我一人把你們粉碎,把所有的魔女遺產狩獵至盡。這才是我的目的。當然了——
你也不例外哦,《蒼柩》。
雪菜的眼神似乎將夜晚的風撕裂,就像是看見獵物的餓狼一般盯著拉比絲。
「……對不起,冬夜。」
突然,旁邊傳來了很小的聲音。
「本來想試著拉攏她的……但好像行不通呢」
「……笨蛋。你道什麼歉啊。你剛剛可是好好說了雪菜一通啊,要知道你剛剛談判的時候,那樣子真是帥呆了」
「但是,搞了半天狀況還是沒有好轉……」
「不,把戰鬥的地點轉移到這裡已經足夠了。如果是在那個遊藝中心開戰的話才真的是糟糕透頂呢」
沒錯,在那裡開戰的話說不定還會把無關人員牽扯進去。
那就違背了辻峰家的作派了。
「所以,拉比絲。」
我向前走出幾步將拉比絲護在身後,發動了從脖子上取下的《劍舞士的首飾》的能力,右手握緊了劍——《圓舞曲》。
「——」
那麼——開始回收吧。
今晚的回收物件就是遺產No.4《魔狼》。
同為《Ⅸ》的一部分,被譽為最強也是最惡的魔女遺產。
「——拉比絲。告訴我你剛剛所提及到的《魔狼》的弱點告訴我」
「……。不、不行的。一旦和她戰鬥的話,冬夜就會——」
「不要擔心。我在這三個月裡,一直在和真由香一起不斷的練習哦。把《魔狼》的弱點——把能打敗雪菜的方法告訴我的話,說不定贏的機率就不會是零了。所以——」
拉比絲就由我來守護。
「……」
拉比絲大概明白了我說話是為了儘可能虛張聲勢吧。
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的她,點著頭說了聲「我明白了」。
而後——
「好好聽著,冬夜。《魔狼》的弱點就是——」
XXX
「喂喂餵你們打算在那裡嘰嘰喳喳到什麼時候啊?!輕鬆愉快的戀愛喜劇時間早就結束了喲!」
霎那間,白髮的少女在夜空中舞起。
就像是高高躍起捕食獵物的野獸一般的動作。在空中保持著跳躍的動作的同時,雪菜舉起漆黑的長槍沒有任何躊躇的瞄準我的頭頂向下揮舞。
我反射性的橫向跳起躲開。
「?!」
僅隔零點幾秒後,讓夜晚為之戰慄的轟鳴聲讓屋頂上的空氣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因為我閃避了的緣故。向下攻擊的《魔狼》的尖端直擊了屋頂,最後造成了直徑有兩米左右的大洞。能從這裡看到樓下空無一人的房間。沒錯,令人可怕的是僅僅一擊雪菜就把屋頂貫穿了。
「——!」
我看著這悽慘的傷痕,不禁背脊發涼。
無法想象是比我小隻的女孩子所揮出的重重一擊。戰鬥用的魔女遺產大都能夠使所有者的身體能力和治癒能力得到不同程度的強化。就像是我託了《劍舞士的首飾》的福能夠使出超出正常範圍的力量。
但是——
「——那麼」
獸化變身。
將身體幻化成野獸的姿態,身體能力得到我所無法比的程度的強化的少女——雪菜,保持著舉槍的姿勢輕蔑笑道。
「狩獵時間——現在開始!」
能將夜晚呼嘯的狂風撕裂絞碎的野獸的吼叫聲。
與此同時,雪菜用盡全力大力揮動長槍、
「咕?!」
瞬間,衝擊。
火花四濺,我迎擊迫近的突刺。好不容易招架住了雪菜的《魔狼》。正面對決完全不可能有勝算。雖說是根本沒有技巧粗暴的一擊,但是那充滿壓倒性的機動性和破壞力,讓這一擊昇華為必殺的一擊。
「……不」
或許雪菜對於槍的使用技巧並不怎麼精通。
所謂『技巧』,本來就是為了弱者打倒強者而孕育出的。為了能夠招架比自己擁有更加優秀的身體能力的強者,弱者才會不斷的鍛鍊、提高自己的技巧。
但是這些小伎倆對雪菜來說完全沒有必要。
「——哈!怎麼了啊大哥哥!你該不會在想因為我是個女孩子所以打算手下留情吧?!拜託了這種像是漫畫裡的主人公一樣的瞎操心的想法還是省省吧!不然的話,我就會把你殺掉的哦!」
吼叫著,揮舞著漆黑長槍的雪菜。
——獸。
胡來透頂的正面突擊。只是單純的施與對方暴力,如同蹂躪獵物的野獸一般,雪菜用盡全力的穿刺——
「咕、唔哦……?!」
暴風。
持劍的雙臂被如此猛烈的攻擊不斷擊打,最後就像是被雷擊了似的麻木了。這並不是我在開玩笑。僅一擊便可切開空氣。僅一擊便能把身體彈飛。僅一擊便能使人停止呼吸。
況且,這傢伙還擁有不死之身的身體。
也就是說可以無視防禦專心攻擊。不死之身這種究極的防禦手段,正是為了單純特化攻擊才有的戰鬥方式。
這才是、雪菜·瓦倫丁。
圍繞著魔女遺產而產生的三大勢力之一,三年前獨身一人從霧谷家和辻峰家的戰鬥中奪得勝利的怪物……!
「——切」
傳來了低沉的兵器相擊的聲音。
十幾次的攻防後,雪菜怒視著擋掉橫掃的攻擊的我,咂嘴道。
「……好無聊—。多多少少攻擊一下啊,大哥哥。我的敵人只是魔女遺產罷了。但是,說不定在狩獵《劍舞士的首飾》的過程中一不小心把你殺掉了哦—。我是早就做好了這種覺悟了啦。但是——」
大哥哥,你呢?
「……」
……確實,正如雪菜所說的我的覺悟做的還不夠。
這三個月裡我們的確回收了三個魔女遺產,與我們所戰鬥的三個魔女遺產都是沒有所有者也能自己發動的型別。
但是,這次就不一樣了。
對手是雪菜·瓦倫丁。遺產No.4《魔狼》的所有者。有血有肉的人類。雖然這三個月裡和真由香一起進行了近乎實戰的鍛鍊,但那終究是比賽——不是來真的的。
這次並非練習,抱著比賽時那樣天真的心態是無法活下來的。
我會無法回到那些對我來說是必要的人……家人的身邊去……。
「沒有必要因為對手是個女生就收下留情吧?我是大哥哥你們的敵人。用專業術語來說就是反面角色。還是說,我不再做點像是反面角色該做的事的話,哥哥就沒辦法認真起來嘛?比如說——」
呼——的喘了口氣的雪菜吧矛頭對準了我。
「——快想起來。三年前,讓哥哥最最重要的家人成為活死人怪物的人,可是我啊?!」
「……」
——快閉嘴。
我心中吶喊道。
再說下去,我也無法阻止我自己了。
「我忘不掉那時候的事。讓《魔狼》暴走的我,可是打算殺了真由親啊。然後,和為了保護真由親的梨央戰鬥了。結果——我把梨央殺了。沒錯,正是用這個《魔狼》。」
——沒錯
這傢伙殺了梨央姐。
讓我的家人的身體,變成了那樣。
「經歷了那件事之後,我想盡量不殺人。但是,現在站在你身後的那個小不點例外。遺產No.1《蒼柩》。我啊,總會有一天把你的家人殺掉的哦?吶——」
辻峰冬夜!
雪菜一邊高喊著我的名字,一邊向我筆直衝來。
她的手中緊緊握著《魔狼》。
曾經殺死過梨央姐的漆黑之槍。
然後,或許會殺死拉比絲的魔女遺產。
「——」
——瞬間。
如同雪菜向我衝來一般,我也衝了上去。
雪菜剛剛的那一番話顯而易見的是為了讓我認真起來而說出來的挑釁的話。
但是……。
「……」
正如剛才她所說,在這樣下去雪菜真的會殺掉拉比絲的。
所以,我不得不戰鬥。
不得不……擊斃雪菜……!
「——」
——那麼,舞蹈吧。
感受到右手緊握的劍對我的催促。
沒錯,我的魔女遺產名為《劍舞士的首飾》。
既然如此——戰鬥吧。
將恐懼、將絕望、將敵人——一一擊退。
為了守護家人……就必須擁有擊退敵人的覺悟!
「雪菜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胸腔中爆發的聲嘶力竭的吶喊。
沒錯——留給我的唯一的贏的可能性。
強制解放。
就和字面意思一樣,《劍舞士的首飾》這把變化形態的劍在一定時間內能讓所有者的運動能力得到強制性的解放,提升到臨界點。
要做比喻的話就是雪菜是馬拉松運動員。使用獸化的能力後,長時間內能維持一定的速度。
與其相對的,使用強制解放的我就是短跑運動員。雖然精力會消耗的非常快,但是一瞬間內達到最快速度的話,說不定能佔上風。
所以,必須要在那一瞬間內突擊《魔狼》的弱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瞳孔中映出的,是咆哮著舉著槍向我猛衝來的雪菜。
《魔狼》與《劍舞士的首飾》。
削開夜晚的狂風,兩個《Ⅸ》再度交錯。
「——?!」
瞬間,我感受到就像是心臟被揪住般的惡寒。
雪菜背後的屋頂的入口處。
站在那裡的是手持大口徑左輪**的女僕——
「——強制解放!」
再確認了那個身影后的一瞬,我便毫不猶豫的發動了《圓舞曲》的能力。然後為了緊急迴避跳到了側面。
——快避開。
確認了來自右手中的劍的警告。多虧了強制解放的運動能力,我才能成功的一下子和雪菜拉開距離。然後——
「——爆破吧,第二槍。」
槍擊聲。
然後,飛入我的視野的是——火球。像是足球那麼大的火球。像是突然竄出來的鬼火一樣的子彈直線射向雪菜。
「唔、哦?!」
就在那時,爆炸產生的巨大壓力擊打著臉頰。熾熱的風讓人無法正視前方。為了確認情況將視線轉回原處,看見的是漸漸瀰漫開來的紅蓮與黑煙。
爆炎。
命中雪菜的瞬間,火球爆裂了開來。
這威力都能和小型手榴彈相匹敵了。
「……《四槍奏》。」
小聲嘟囔的拉比絲。
而在那擁有寶藍色眸子的少女的前面站著的是——霧谷愛麗絲。
月光下的屋頂上。在熊熊燃燒的火焰的映照下,灰髮的少女靜靜的佇立在那裡。
XXX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拉比絲向突然飛舞著降到樓頂來的愛麗絲喊道。
如是一來,愛麗絲右手握著《四槍奏》,開口說道。
「七海大人命我來的。」
「《紅柩》?」
「是的。七海大人察覺到這棟大廈有魔女遺產戰鬥後的氣息。所以派我到這裡來了。然後,七海大人給了我兩個命令。其一是——保護好那條狗。」
「………」
這個臭女僕。果然還是把我當狗看待啊。
話說,剛才我也險得不得了啊。話雖如此,不過愛麗絲好像是確認我會避開才開第二槍的……。
「霧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一陣劈開大氣的充滿怨念的呼喊聲。
同時從旺盛的火焰中跳出來的雪菜。
應該是看到《四槍奏》就明白愛麗絲是霧谷的人吧。即使身上的衣服被爆炎燒著,她全身上下的火傷在《魔狼》的力量下急速重生,雪菜眨眼間就縮短了與她的距離。
「霧谷的混賬東西來這幹嗎!都現在了還用你妹的令人心煩的《四槍奏》啊!」
然後,一個跳躍。輕輕地跳到半空的雪菜,將全身的體重都壓在一擊上,揮向愛麗絲的腦瓜。
「——別小瞧愛麗絲我了。」
那一瞬間,《魔狼》停了下來。
難以置信的是,愛麗絲將揮打下來的《魔狼》——用左上臂給擋住了。
「什……」
類似於粗大木頭折斷的鈍幹音色傳進驚愕中的我的耳中。看來,擋了剛才那一擊的愛麗絲左手腕斷了。
但是……不可能。
即使說是犧牲了上臂,但是空手擋下破壞力大得能給樓頂開個大洞的雪菜的一擊……而且還只是用一隻手……!
「!?」
但是,真正令人驚愕的還在後頭。
愛麗絲把擋下來的槍架開。然後,用應該已經壞掉的左手直擊向雪菜的腹部——。
「噶……!?」
伴隨著雪菜苦悶的聲音,鮮血飛濺在篝火照耀下的樓頂上。
要說是怎麼回事——本應已經摺斷的愛麗絲的左手貫穿了雪菜的心窩兒。
空手技中的貫手。
這是用鍛鍊過的手指突擊對手要害的區域性攻擊。但是,再怎麼說居然用折斷的手臂貫穿人的身體什麼的太胡扯了。當然,空手擋下雪菜的槍也是。
「………。這氣息……難不成,你是……」
一邊咕咕地吐血,同時用滿含憎恨的目光盯著愛麗絲的雪菜。如同要回應她的視線一樣……。
「大概跟你想得差不多,《魔狼》的所有者。對,愛麗絲我……不是個一般人。」
霧谷愛麗絲,被雪菜吐出來的血滴染紅了面頰——說道。
「愛麗絲是——魔女遺產。」
「————!」
……居然是魔女遺產?
那麼,就是說愛麗絲不是人類嗎?一時間還真無法相信……但那不是人的腕力也能說明她是魔女遺產。
『我不知道她到底擁有著什麼,但我感覺到那個女僕身上有兩件魔女遺產的氣息。』
前幾天的會議上拉比絲推理得出愛麗絲跟我一樣都是雙重所有者。但是,實際上霧谷愛麗絲自身就是魔女遺產……。
「……不可能。」
我身邊傳來茫然的聲音。
拉比絲她驚愕於這真相。
「因為……我不認識那種傢伙。九十九個魔女遺產中,應該沒有那傢伙才對啊。我還覺得那傢伙是雙重所有者了……」
「………」
怎麼回事。
霧谷愛麗絲。
如果拉比絲的話是真的話,那她到底是——。
「最後,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魔狼》的所有者。」
這時。
愛麗絲保持著用手刀貫穿雪菜身體的姿態……不對,是拘束著雪菜的姿態——。
「七海大人的第二個命令。那就是——做掉你。」
僅僅一句話。
愛麗絲異常冷酷地宣告道,然後如同要瞄準夜空中明亮的月亮一般,舉起《四槍奏》向天。
「……我去,難不成……」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拉比絲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然後——。
「——展開翅膀吧,第三槍。」
對著夜空開了第三槍。打上高空的小火彈,在我們的正上方爆散開來。撒出大量的火花。
給夜空添上顏色的火花。
那就如同夏祭時打上天的煙花一樣美麗……。
「笨蛋冬夜!現在可不是看得著迷的時候啊!」
在被火焰照耀的樓頂上,拉比絲大喊道。
「快!在第三槍出現前快逃!」
「啊,出現?」
「閉嘴聽我說!《四重奏》前面幾槍的火力跟第三槍比起來差遠了!所以,快點從樓頂上……不,得趕快逃出大廈——」
拉比絲說話的同時,上空散成玫瑰狀的火花如同描繪出一個大漩渦似的集中到一個點上,然後變形。
不久,出現在夜空中的是,鳥。
——不死鳥。
那是古代神話中出現的火鳥。在上空散成玫瑰狀的火花中誕生出來的,是巨大的火之怪物。
「………」
莫非,那隻鳥就是第三槍?
《四槍奏》的能力——炎彈。
第一槍可以打出個乒乓球大小的彈給木質書桌開個洞。第二槍可以打出個足球大小的能製造出手榴彈般的爆炸威力。
那麼,那隻巨大的火鳥的火力有多大呢?
正在上空展開翅膀飛舞的第三槍的長度起碼超過十米。如果那玩意給樓頂來一發的話——。
「咕……啊啊啊啊啊!」
如同要甩掉頭上那展開翅膀的怪物帶來的重壓一般,我如是大喊道,同時站起來。對,為了逃出那個彈丸的射程——。
「啊……!?」
但是,身體突然傳來幾乎令我無法呼吸的劇痛。
這是使用了強制解放的反作用。已經無法承受解放了的運動能力的身體,現在已經受不了了……!
「——抱,抱歉,拉比絲。稍微忍一下。」
「誒?呀……冬夜!為什麼要抱著我!放我下來!與其抱著我,還是讓我自己走——」
「……不行。那樣的話就跑不掉了。你剛才說過吧?不僅僅要逃離樓頂,更要逃出這棟大廈。」
對——如果拉比絲的話是真的話,第三槍的破壞力應該有那程度。
雪菜曰,《四槍奏》是僅強化了攻擊的魔女遺產。《IX》作為的一角,遺產No.8。這個綽號……肯定不是裝裝蒜的。
「但,但是……那,要怎麼逃啊?難道,你想要從這裡跳下去?」
「那也不行。這棟大廈太高不能跳。」
對,這棟廢棄大廈有八層樓高。
樓頂到地上的距離約莫三十米。
雖然不是相當高,但要抱著拉比絲跳下去,還是太高了。
所以——。
「………!你,難道——」
拉比絲說著,看向我的視線前方的東西。
眼前的是隔壁的大樓。對,要逃出這棟大樓……不對,要逃出《四槍奏》第三槍的射程的話,只能跳到對面去了……!
「不,不可能啊!怎麼說那都太遠了!」
被我抱著的拉比絲鐵青著臉喊道。
這邊距離那邊那棟公寓目測有二十米左右。
而且,我這邊的情況又糟透了。
因為強制解放的反作用令得身體嘎嘎響的,而且還抱著一個女孩子。就算說戰鬥用魔女遺產能強化所有者的身體能力,但能跳過去的可能性還是無限接近0.
但是——。
「……冬夜。」
這時。
拉比絲喊了下我的名字。
她顫抖著拼命絞出聲音來——。
「我在這裡……是我自己的責任。所以……不用管我了。你一個人的話,那麼得救的希望就——」
「不要說蠢話!」
我不顧身體的劇痛,喊道。
「拉比絲。你是我的家人。還有,你是我的魔女遺產是吧?所以……我作為你的所有者,絕對要試著將你救出去。」
「………。冬夜……」
沉默一段時間後,拉比絲她「……我知道了。」地小聲說道。
「我也相信你……相信我自己的所有者。」
「——啊啊,謝謝。」
我回應了拉比絲的話後,眼光轉向雪菜跟愛麗絲。
雪菜雖然還在掙扎著脫離拘束,但愛麗絲的左手依然貫穿著她的身體。
然後——。
「——拜託了。」
她直直地看著我說道。
「不管怎樣都請逃出這裡。以後……可否將接下來愛麗絲說的話,傳達給七海大人?」
「……話?」
「啊啊,是的。」
然後。
愛麗絲閉上眼睛深思一陣後——。
「——再見,七海大人。」
僅僅遺留下這麼一句話。
上空中正在散發著火花展開翅膀飛翔的炎之怪物。
第三槍。
《四槍奏》所誕生出來的紅色魔彈,如同要逮住獵物一般突然衝下來。
從遙遠的天空中,加速衝向我們所在的樓頂——!
「咕——」
瞥一眼切開夜空的炎之翼後,我抱著拉比絲全力奔跑起來。
理所當然,我就這麼跳的話就只是自殺。
現在的我沒有跳到對面去的速度與跳躍力。
這樣的話……!
「……強制解放!」
如同要給自己打氣一樣大喊的瞬間,令我連聲音都發不出的劇痛就襲向身體。
當然了。怎麼說我剛才總是在用強制解放。身體積累的損傷已經超過極限了。要是稍不留神,就會痛得失去意識了。
但是……即使這樣……。
「……冬夜。」
拉比絲微微顫抖著,緊抱住我的身體。
——啊啊,是啊。
我要守護我的家人。
必須要把拉比絲……必須守護拉比絲……!
「噢噢噢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如同要強行甩掉附在身上的恐懼以及劇痛一般我咆哮著,藉助強制解放的加速在樓頂上奔跑直至邊上——跳躍。
然後——一瞬間的失重感。
不是假設也不是什麼其他的,我們正在夜空中飛舞。
「——!?」
剎那——雷鳴般的爆炸聲傳遍整個城市。
同時,背後吹來強烈的爆風。
第三槍。
剛才的恐怕就是那種火鳥撞到廢棄大廈上,然後爆炸了。
然後,那爆炸產生的強風推著我的背部——。
「咕嗚——!」
嘎嘎嘎嘎嘎地發出如是聲音,我們落到了目的地上。
為了減輕跳躍了二十米產生慣性力,我抱著拉比絲在公寓的樓頂上滾動。
然後,過了十多秒。
令人窒息的沉默,充滿了我們周圍。
「……我說,冬夜。」
拉比絲聲音微顫著跟我說道。
「你……還好好地活著不?」
「……啊啊。算是吧。」
我回答著,然後放開為了保護她免受著地的衝擊力而緊抱著的拉比絲。
如是一來,身子起來的她看著我的臉……。
「…………太好了。」
她用因為流淚而顯得含糊的聲音說道。
「真的,真的太好了……。你還……冬夜還……活著……。」
「——噢噢。我也是,拉比絲還活著,真令我無比高興。」
我想要讓哭著的拉比絲能稍微安心點,所以躺在樓頂上給她擦拭掉青色眼睛中留下來的淚水。
肯定是因為緊繃的神經鬆懈了。拉比絲她「冬夜……dongye……」地流著淚小聲嗚咽著,緊緊的抱住我的身體。
如同要確認我是不是活著一般——。
「——」
——我。
感受著拉比絲溫暖的體溫,眺望剛才所在的樓頂。
著火了。
吃了第三槍一招直擊的樓頂被紅蓮色的火炎所覆蓋。
不止樓頂,旺盛熾熱的大火已經吞噬了廢棄大廈的上半部了。人要是被那火炎吞噬掉的話一瞬間就會燒成炭,然後就化成灰吧。
使用《四槍奏》——抱團死。
那或許就是霧谷家想出來的為了討伐《魔狼》所有者的計策吧。
對,拉比絲告訴過我的《魔狼》的弱點。
如果所有者不拿著那東西的話,就無法使用獸化變身的能力。
所以我想過用強制解放從雪菜手上奪下《魔狼》。
但是,愛麗絲的不一樣。
那傢伙用《四槍奏》直接把握著《魔狼》的雪菜身體本身就燒滅了。
對,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
「………」
然後,廢棄大廈發出地震似的聲音轟然倒塌。
一邊向夜空冒黑煙散發紅蓮色火炎,在轟鳴聲中消失了。
「——」
但是,怎麼回事。
不知為何,從這崩塌的音色……我卻感覺好像是宣告什麼開始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