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銀色的少女展現出其身姿的瞬間。講臺上的聲音宛如退潮了一般漸漸地消失了。
我也是如此,在看到她的瞬間,就嚥了口氣失去了話語。
這是因為一個只要看過一眼的話就絕不會從記憶中消失——有著能讓人如此稱道的容姿的少女,就站在昊陵學園召開入學儀式的會場的入口處。
直達腰際的銀色頭髮,通透的雪白肌膚,再加上引人注目的深紅色眼睛一眼看去就能明白是個來自異國的少女。
(就好像是洋娃娃一樣吶……)
能讓我抱有這樣的感想的理由,並不只因為那可謂是夢幻般的容姿。
因為即便是被這麼多的視線給注視著,那還殘留著稚氣的臉上卻依然看不到名為表情的東西。
接著銀色的少女在一舉一動都被注視的情況下——
叮鈴,伴隨著鈴鐺的聲音邁出了腳步。
咯,咯……在皮靴的聲音的能夠迴盪的寂靜中,將周圍的視線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卻又完全不在意那些一般在行走的姿態就好像是電影的場景一般。
她走過我的眼前,在三列前的座位上坐下後,這時,被施加在講堂內的名為沉默的魔法終於被解開,伴隨著多數的嘆息聲,聲音都回來了。
[哈……。所謂的美少女指的就是那個吧……]
在旁邊座位上坐著的短馬尾的女生混雜著嘆息嘀咕道。
[……。吶,至少隨聲附和我一下吧?]
肩膀被咚咚地敲著,我看向了這個女孩子。
[難道,你是在對我說話嗎?]
[除了你還有誰啊?]
看一看周圍的話,斜前方和後方都是空位,坐在正前方的男生在打瞌睡,斜後方的女生正在瀏覽著入學儀式指南。
[……抱歉,是我的錯]
在賠罪之後,女孩子就浮現出了笑容。
[呵呵,還真令人意外地是個能進行普通對話的物件呢]
[哈?]
[你啊,因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皺著眉頭。就坐在你旁邊的我來講,還想著對於這沉重的氣氛該做些什麼好呢]
[啊……再次說聲抱歉。稍微在想些事情]
[我覺得那個在思考的事情,還是敵不過異國的美少女給你的吸引力的]
[哈哈,就是這樣呢]
對於這有著惡作劇意味的笑容的吐槽,我陷入了苦笑的境地。
[啊哈哈哈,雖說是同性,但也能明白這種心情。畢竟是那樣美麗的女孩子呢,目光被吸引住也是理所當然的呢。……不過為什麼特意來這樣的學校上學啊]
這樣的學校——短馬尾的女孩子會這麼說也是有著原因的。
我從今天起入學的昊陵學園和一般的高中不同,有著被稱為特殊技術訓練校的一面。
在這個學校學習的技術叫做——戰鬥技術。
在和平的日本,還教授這種對於日常來說沒必要的技術的非常特別的學校。
[是有什麼緣由的吧]
既然是做到遠渡重洋這個地步來學習戰鬥技術的,那銀色的少女肯定也有著相應的理由的吧。
[……但是本來就住在日本的可能性也很高啊]
[啊哈哈,那也有可能。……不過還真是非常的可愛且美麗呢。啊——啊,真是羨慕呢]
[雖然這點我表示同意,但我覺得你也十分的漂亮呢]
[是嗎?呵呵,謝謝——哎!?什什,幹嗎突然之間就説出讓人害羞的話啊!?]
[我只是說出了心中所想的而已……]
身旁坐著的女孩,略顯明亮的頭髮紮成一束的樣子給人以一種活潑的印象。面容上兼備可愛與美麗,並且又帶著正由少女逐漸蛻變為大人的氛圍。從她自己主動過來搭話這點也能明白她是善於交際的性格,再加上那就算從一開始就輕鬆地談論難以啟齒的事情,也不會讓氣氛變差的口吻,想必中學時代曾經是班上的紅人吧
[一,一般來講就算這麼想也不會說的吧……!!]
[是這樣嗎?]
[什麼是這樣,那種事是理所當然——]
[……不好意思,能請稍微安靜一點嗎?]
從後面的座位上傳來的冰冷的聲音——是在瀏覽著指南手冊的女生。
[啊……非,非常抱歉!]
[抱歉吵到你了]
[沒什麼……。能安靜一點的話,我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我和短馬尾的女孩子於再一次道歉之後重新轉向前方。
[呼,總,總之……不要突然之間說出像剛才那樣的話呢。會依不同的人產生各種各樣的誤會的……]
[啊,嗯,知道了……]
雖然對此點了點頭——
(會,會誤會什麼啊……?)
我這麼想著,大量的[?]在腦中浮現出來。
說起那個短馬尾的女孩子,她就好像心情平靜下來了一般將手放在胸口,在輕輕地深呼吸了一下之後就再次對我說道。
[那個,雖然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但姑且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永倉伊萬里,請多多指教]
[我是九重透流。請多多指教,永倉]
[就伊萬里就行了,透流]
伊萬里拋了個媚眼,露出了笑容。
像這樣互報了姓名之後,伊萬里也說出了現在這個禮堂中最被當作話題的事。
[吶,透流。通過《黎明的星紋》昇華的時候是怎樣的感覺?]
[我差點以為我會被燒死]
[噗,啊哈哈哈]
對於我的回答,伊萬里出聲大笑了起來——
[……咳咳]
對於背後女生的咳嗽聲,伊萬里立刻慌張地捂住嘴巴壓低了聲音。
[我也一樣哦,還以為會被燒死呢]
伊萬里一邊嗤嗤地竊笑著,一邊點了點頭。
[雖然在植入之前會有說明,但還是會嚇一跳呢。但是這樣一來我們……不,在這個禮堂內的全員都會變得不再是普通人了呢]
[是吶。……雖然這麼說,但還沒產生這種實感呢]
[對於成了《超越者》之事……?]
[嗯……]
《超越者》——
指的是在體內被植入——數年前被稱為Dawn機關的組織所開發的名為《黎明的星紋》的生體超強化毫微計算機。
將其植入據說千人中才有一個的有著《適應性》的人中的話,就能得到遠遠超出人類極限的身體能力,通過同樣被超強化的精神力,也能得到被稱呼為《焰牙》的讓《魂》具現化的能力。
雖說如此這些事情也是在今天——在《黎明的星紋》快要植入前才首次明白的事,正因為如此,就如同對伊萬里的回覆那般,即使是目睹了《焰牙》,也沒有產生向《超越者》昇華的實感。
(雖說只要活動一下身體就能明白的……)
雖然在植入後立刻這麼做就省事了,但是因為懷著著那在昇華之後如同高燒得神志不清的疲倦,以及對自身的《魂》作為《盾》具現化抱有困擾所以什麼都沒做就來到了禮堂。
……但是,也沒有事到如今還要在這個地方活動身體的想法
在對伊萬里說了這樣的話之後,啪,出現了揚聲器的開關被按下的聲音
[啊,入學儀式要開始了]
之後就出現了,[啊,啊……]這樣測試話筒的聲音在禮堂中響起。
『請大家肅靜。不久,入學儀式就要開始了。此次由我,三國來主持』
在通往講臺上樓梯上站著一個看起來像是二十過半的男性教師一般的人物,伴隨著其再一次說了一聲『請肅靜』之後,禮堂中吵鬧的聲音就漸漸地變小了。
『昊陵學園高等學校的入學儀式現在開始。首先請現任學園理事長給各位新生致詞』
在儀式開始的下一個瞬間,我震驚了。
因為我見過向講臺上走去的身穿哥特蘿莉裙的人物。
(——!那孩子是剛才的……!?)
站在講臺上的任務,不會看錯的,就是將《黎明的星紋》植入我體內的黑衣少女。
『歡迎來到昊陵學園,我是學園理事長九十九朔夜』
理事長。與那職位給人的印象不同,那個還不知道有沒有到10歲的少女以儀表堂堂的樣子開始致辭了。紮成兩條的暗色頭髮,被漆黑的衣裝所包裹的那個身姿,和初次見面時同樣總能讓人感到魔性一般的東西。
(在植入的時候甚至都讓我感到驚訝了現在還……)
那個時候也是,對為什麼在這種地方會有女孩子……而感到驚訝,就在那時,被植入了《黎明的紋章》,而在對《焰牙》感到吃驚的時候,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真沒想到那孩子會是這個學園的理事長什麼的……。但是為什麼有著這樣立場的人物會特意來給我植入……)
可以肯定的是那並不只是幫忙那麼簡單。
這麼說來是有著某種理由吧,但我卻想不到那個理由。
我因一半驚訝一半發愣而沒能將理事長的致辭聽進耳朵裡去。
[看起來你對她感到吃驚了呢]
[啊,嗯。那當然會吃驚的吧。那樣小的孩子卻還……]
[照片和個人簡歷不都寫在入學指南中的嗎。你沒有看嗎?]
[直到免學費以及全宿舍制,在配上三餐的基礎上,甚至是連生活費都有的盡善盡美的學校為止還有看過]
[這之外呢?]
我無言地移開了視線。
[給我好好看完啊……]
[……就如這女的所說。真是的,為什麼你這傢伙總是這樣]
混雜著嘆息插進話來的是坐在前面的座位上打著瞌睡的男生。
[……老,老虎!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那兒的人,說悄悄話還請節制一點』
因看到了那張有印象的容貌而不禁發出了聲音,結果被主持人給提醒了。
雖然慌張的捂住了嘴巴,但還是聽到了從周圍傳來的嗤嗤竊笑聲。
(嗚嗚,給人產生不良印象了……)
在用手遮住漲紅的臉而低下頭時,伊萬里像我搭話道。
[難道說是朋友?]
[嗯]
剛才搭話過來的男生是,是稱做老虎的朋友。
雖然讀的學校不同,但是因互相去的道場有著名為武術交流的形式而有了深交成為了朋友。雙方也是同樣的年紀,從小學時就不知道交手過多少次了。因為以那瘦小的體格戴著眼鏡,所以乍一看是個大人,但實際上,架子很大嘴巴也壞。可相對地卻是個老好人,是個能讓人抱有好感的對手但是——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再會什麼的……)
在中學的後期因為有些情況而沒有再見面,所以沒有機會知道老虎的升學意向,因此在這兒再會正可以說是超乎預想之外。
[誰是朋友啊。只是互相知道長相和名字,以及有著相應的交情而已]
[……那不就是所謂的朋友嗎?]
[少,少囉嗦。再說你這傢伙從以前開始就一直一直——]
這是,從背後傳了咳咳的假咳聲。是剛才的女孩子。
[~~~~~~~!總,總之,入學指南什麼的還是給我好好去看吧,笨蛋!]
老虎一邊小聲地呵斥道,一邊看向了前方。
(那副拽拽的口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吶)
在很懷念那口吻的同時,也因有認識的傢伙在而感到稍微輕鬆了一點。
[……抱歉。剛才的繼續請再讓我聽下去吧,伊萬里]
[嗯。……就是據說那個九十九理事長本來是隸屬於Dawn機關——就是指設立了昊陵學園的機構。在那兒作為遺傳因子的工學者進行相關研究的樣子]
[明明就是那麼小的孩子,居然是學者還真是厲害呢……。啊,所謂的遺傳因子工學難道也和《黎明的星紋》有著什麼關聯嗎?]
[誰知道呢?這種問題就有點……]
[……嗯,恐怕就是這樣吧。因為用《黎明的星紋》達到超強化就通過遺傳因子操作來做的呢]
代替歪著頭的伊萬里回答的麼就是本應轉回去了的老虎。
[就是說昊陵學園是為了她而建立的研究設施,而聚集在這兒的實驗品就是我們了]
[嗚……。別用這種討厭的說法……]
結果對於回到談話中來的老虎的一句話,伊萬里露出了陰沉的表情。
(——實驗品嗎……)
如果老虎的預想是正確的話,那麼這個名為戰鬥技術訓練學校的盆景箱就不只是有所謂的《超越者》以及《焰牙》這樣不正常的存在了,甚至就連其設立的目的都不普通。
(嘛,雖說我只要能達到目的的話,那不管在怎樣的場所中都無所謂啦)
這樣一想,就自然而然地握緊了拳頭。
另一方面,說到入學儀式的進行狀況的話,理事長的致辭好像差不多也要迎來結尾了。
儀表堂堂到從年齡上想象不了程度的理事長,以甚至能讓人感到清爽的口吻進入了致辭的尾聲。
『你們將會在這個昊陵學園得到各種各樣的技術以及知識吧。但是請你們將所有的這些,都當作是為了達到更高的目標而學的東西,這一點要銘記於心。這便是本學園的校訓,為了成為完美的人。……那麼在最後,就讓我贈與大家這句話將致辭結束掉吧』
理事長此時暫時停下了話語,環顧了一下全齊新生——
並再一次,將那句話給說了出來。
『祈禱著,願汝終能到達《絕對雙刃》』
[嗯……?]
[怎麼了,透流?]
[不,因為理事長她……]
致辭結束的話本應從講臺上下來的,但是理事長卻停留在原地。
就好像在回答感到不可思議的我一樣,理事長再度開口了。
『接下來,就要給各位新生舉行本學園的傳統活動《資格之儀》了』
[傳統活動?]
[安排表中對此什麼都沒寫啊……]
只看貼在牆上的表,本來的話在理事長的致辭之後的是在校生代表的歡迎致辭的……
[那麼在《資格之儀》開始之前,有想讓你們做的事。那就是請確認一下坐在你們身邊的人。因為那個人將成為接下來舉行的儀式的搭檔]
我和伊萬里面面相覷起來。
[所謂的搭檔,到底是要做什麼?]
當然我只是歪了外頭,但是那個答案,只憑理事長的下一句話就立刻明白了。
[接下來,我要請你們與搭檔進行決鬥]
[什……!?]
在被告知議事內容的瞬間,我——不,並不只是我。到處都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接下來開始的傳統儀式《資格之儀》,也是所謂的昊陵學園的入學考試。勝者就能認可入學,失敗者則要在除去《黎明的星紋》後,速速離去哦』
與我們的驚訝正好相反,理事長以清爽的表情說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話。
對於這句話,禮堂內變得鴉雀無聲。
不久在理解了這句話的意義之後,新生們又開始吵吵嚷嚷起來——
[開玩笑的吧……?就算是戰鬥技術訓練學校,可是從入學第一天起……再,再說入學考試是什麼啊!不是說只要有《適應性》的話,就誰都能入學的嗎!?]
[這點就我也很在意,因此真想聽聽看呢。再說如果有這種傳統的話,那麼即使從名落孫山的人那裡洩露出情報也不奇怪啊]
老虎以不能想象是理事長與學生之間關係的桀驁不馴的態度,像講臺上問道。
但是,對於這個提問進行回答的,不是理事長而是擔任主持人的名為三國的男子。
『我可不記得有說過入學考試不存在哦。只要有《適應性》的話就有入學資格,這樣的話確實說過。還有關於在事前沒能得到入學考試的情報這一點也很簡單。因為有關本學園的內情,我們從各種各樣的形式上進行了情報管制』
從浮現出淡淡笑容的三國的表情上,就能切身地體會到剛才所聽的話是真實的。
在因動搖與困惑而竊竊私語的禮堂中。
『理解了的話,我就要關於考試的規則進行說明了』
但是站在講臺上的黑衣少女也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就以流利的口吻開始訴說那關於殘酷規則的事。
『這次的決鬥基本上來說不管想做什麼都請自便——也就是說沒有武器的使用限制。當然,《焰牙》的使用也是允許的。結束以哪一方的戰敗宣言,或者由我們來判斷是否無法繼續戰鬥。還有,如果是在十分鐘之內還沒分出勝負的情況下,那麼就是雙方都不合格——』
[等,請等一下!]
『怎麼了?』
雖然被打斷了話,但是理事長完全沒有一點厭煩表情,並出聲回答了那個女生。
[輸掉了的話就不能入學什麼的,不管怎麼說那也太過分了吧!!]
[對,對啊對啊!!]
以那女生的發言為契機,“我也是我也是”從各個地方都發出了憤怒的聲音。
[輸了的傢伙的將來會怎樣啊!!][別開玩笑了!!][你會給我負責任麼!?]
但是——
『……這可是不管在哪兒都會有的入學考試啊。就是所謂的排擠掉他人而讓自己活下來,基於簡單的規則而進行的生存競爭,是極為普通的應試戰爭哦。雖然時期和內容都不同就是了』
理事長完全沒有去在意這種程度的憤怒喊聲,放出了冰冷的視線,說出了冰冷的話語。使得新生的聲音被這個氣氛給封殺了。
(生存競爭,嗎……)
為了自己活下來,而剝奪(與自己)對峙的對手的未來。
就算這兒與性命無關,但因為輸了的話(前進的)道路就會被關閉了,所以理事長說地沒錯。
雖然沒有錯,但也絕不是全員都能夠理解。
[所,所以說為什麼是決鬥啊……!普通的考試就不行嗎……?]
在不能理解的人中的一人——伊萬里詢問道。
『總有一天,戰鬥的時刻必定會來到你們身邊。作為《超越者》所屬於Dawn機關之後,有時甚至要賭上性命一般的戰鬥,一定(會到來)。……但是在那個時候不會因你們的情況而等待你們的——說道這種程度的話,已經能明白了吧』
[……就是說所謂的《資格之儀》,是學園方送給我們的最初的決斷時刻嗎]
『正是如此』
理事長對我的話撲哧一笑。
『如果不能理解本學園的做法的話,離開禮堂也沒關係哦。但是在那種情況下,理所當然的就讓我判斷為放棄入學昊陵學園了』
禮堂內的空氣凍結了。
沉默支配了整個禮堂。
當然了,突然被告知入學考試之類的出人意料的話,再加上突然之間說是戰鬥之類的,也會產生給對手造成傷害的恐懼。因為一個不小心的話,也有不只是受傷的程度就結束的可能性,所以是不可能這麼簡單地下決斷的。
『那麼在開始前,為了讓你們能心無旁騖的戰鬥,就讓我補充說明一下關於《焰牙》的事吧。所謂的《焰牙》,就是通過(被)超強化的精神力讓《魂》具現化而創造出的武器——因此,能夠造成的傷害,具有僅對《魂》的特性。也就是說,它是隻會讓你攻擊的對手的精神產生疲憊,不會對肉體產生傷害也不會奪走性命的壓制用的特殊武器』
這句話到底讓多少在場的新生們放心,並使其迷茫動搖了呢。
光是看著就明白動搖在擴大的樣子。
也能明白一個又一個人的意志堅定下來了。
(事情變得麻煩了吶……)
這種情緒並不是指有沒有接受這考試的內容,也更不是對於戰鬥或者給會人造成傷害的迷惘。
就這樣開始考試的話,我就會面對不得不將伊萬里給擠下去的情況了。
她只是在今天早上才認識的對手。
與她只有差不多說了一小時的話的程度的交情。
(但是我……)
這種想法讓我自然而然地舉起了手,向理事長提出疑問。
[……抱歉,我提個問題可以嗎?]
『是什麼呢?』
『我想問能否變更搭檔——就是能否變更對手呢?』
就連只是注入了些許期待的提問也——
『……你在接受考試的時候,能說我因為數學很棘手所以就請用擅長的英語來評價我嗎?你覺得這種希望能夠實現嗎?』
[那是……]
回來的那冷酷無情無情的話語,使得我沒能夠繼續後面的話。
恐怕過去也有提出同樣迫切要求的人吧。
[透流,夠了。你的心情我收下了]
伊萬里好像很寂寞似地笑了。
[咕……!]
(只有接受這愚蠢的考試了嗎……!)
就算是咬牙切齒,也想不出能迴避這個考試的辦法。
甚至想要說著“誰能辦得到啊”這種話斷然拒絕揚長而去。
但是卻做不到。
因為我是為了尋求常識外的存在,而來到這個昊陵學園的的。
為了得到能夠達成目的的《力量》。
(可惡……!)
但還是迷惘。
本應是不用考慮的。
但是,那樣的話就不得不打倒伊萬里了。
[伊萬里……]
說出了伊萬里的名字。
就只是如此而已。
說不出接下來的話語。
雖然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那麼應該怎麼辦?
不知道。
什麼也想不到。
在探索答案的彷徨之中,在找到言語之前——
理事長就無情地推動了齒輪。
『請戰鬥吧,被上天所選中的孩子們喲(el·rade)!接著就用那雙手去抓住自己的未來吧!!』
尖銳的聲響——同時,鐘聲不光是禮堂,甚至響徹了整個學園內。
只是隔了一瞬間——
[嗚哇啊啊啊啊啊!]
某人所發出的喊聲成了真正的訊號。
終於認清了狀況,不知道多少人在發出悲鳴的同時向禮堂的入口逃去。
還有同樣發出悲鳴,當場陷入恐慌的人。
也有仍然沒有理解狀況,而就這樣呆呆地站著的人。
然後——接受了這場考試,決鬥,有著戰鬥意志的人異口同聲喊出《蘊含力量的言語》,使得在各個地方都發出了藍白色的《焰》。
劍,槍,弓——繁多的武器映入眼簾,將那些握在手中揮向了考試的對手。
禮堂內響起了喧囂聲,劍戟相交之聲。
在那之中僅剩的我們,就這樣注視著對方的臉,無言地站著但是——
沒過多久,首先開口是伊萬里。
[雖然不喜歡說“沒辦法”什麼的話——但是,我也有著應該去做的事。為了達成那個目的,無論怎樣都想要入學這個學園。因此——]
伊萬里嚴厲地筆直注視起我的眼睛,喊道。
[這條道路不能退讓!]
將手放在胸口處,通過《蘊含力量的言語》浮現出了《星紋》。
有著藍白色光輝的《焰》——那就是伊萬里的《魂》,戰鬥的《意志》。
伊萬里毫無迷惘地抓住了它。
《焰》變化為了細長的棒的形狀,剎那間——在放出了強烈的光之後,勾勒美麗曲線的《刀》就被伊萬里握在了手中……
[透流也取出《焰牙》吧……!]
[…………]
伊萬里做出了選擇。但是我……。
[……已經沒有時間了。如果沒有戰鬥的想法的話就讓我來結束了它吧!!呀啊啊啊啊!!]
幾乎是在鼓舞自己一般鼓足幹勁地喊出聲的同一時間,伊萬里就跳了過來。
(——!好快!!)
通過《黎明的星紋》而超強化的瞬間發力,讓數米的間距在一瞬間消失了。
[咕!]
在一瞬間後跳躲過,那揮下來的《刀》就擦過了衣服,砍裂了地面。
那殘留在地面上的深深斬痕,完全想象不出那是以女孩子的膂力所發出的斬擊。
(這就是《超越者》……!所謂的超越人的界限什麼的話也不是誇張呢)
[不錯的身手呢。難不成有在練什麼麼?]
[稍微練過點格鬥技]
[是嗎。我是劍道哦]
[怪不得會使出不錯的刺擊呢]
我露出笑容回敬了將刀直直看向我的伊萬里,。
[呵呵,謝謝。在被閃開的基礎上還被說這種話雖然讓我惱火。……但是下次就不會再揮空了]
伊萬里再次投來了認真的眼神。
[透流,我再說一次。將《焰牙》取出來……!]
[伊萬里……]
還存在著迷惘。
但是,也明白已經無力迴天這件事——明白除了接受這個考試之外就沒別的辦法了。
但是就算將其具現化,到底要怎麼戰鬥才好呢。
我的《焰牙》是《盾》——是防具。
並不是為了打倒,而是為了守護而存在的東西。
正因為如此為了要打到伊萬里,就只有使用直接性的攻擊——也就是揮舞拳頭了,但是變成這樣的話讓她受傷的可能性就會很高。
(得儘量避免啊。那樣的話……)
[我的話保持這樣就行了]
[哎?]
[我說我不會使用《焰牙》]
[——!什麼意思啊,透流!!]
[就是說如果有使用的必要的話會將其具現化的,但現在沒那個必要]
[別,別小看我啊!!別看我這樣,我的劍道可是在縣大會上的上位常客哦!!]
[……沒小看你。我是認真地說的]
[——!可別後悔呢!!呀啊啊啊啊!]
伊萬里咆哮著,再次踏上一步衝了過來。
就算避開了她揮下來的刀,但她的攻擊趨勢也沒有到此為止。
第二擊,第三擊立刻就被猛烈地刺出——
但是,那些全部的斬擊我都十拿九穩地躲了過去。
[咕……!躲得還真好啊……]
讓她看到實力的差距,使其放棄。
那就是我所選擇的戰鬥方式。
確實《黎明的星紋》會讓人向《超越者》的方向昇華。
但是要說通過昇華讓身體能力超強化,那我也是在同等條件下的。
那樣的話,現在更重要的是本來的能力,技術還有經驗。
伊萬里使劍的技術很好。
但是,那也只是在比賽範圍內的程度。
——但是,我就不同了。
自那天以來,為了變強而活到了現在。
互相之間走到現在的道路的不同——那使得如今,在這個地方成了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為,什麼……!]
《刀》以不能數盡的程度,徒勞地繼續砍著空氣。
不管有著怎樣的氣勢,也絕不能填補實力上的差距。
對此伊萬里也覺察到了,能清楚地看到她開始出現焦慮了。
[不能輸!我……我還有目的……!]
伊萬里咬緊牙關,將不會放棄的意志說了出來,並揮下了《刀》。
將那一擊以毫釐之差的程度躲了過去,並突破伊萬里揮空的空隙抓住了她的手腕。
[……已經明白了吧。伊萬里你贏不了我。就算再這樣打下去……也是沒用的]
[!]
[所以請放棄吧。我希望你承認失敗。……我不想傷害伊萬里]
說出口的就是這種程度的殘酷的宣告。
我說要讓她承認壓倒性的實力差,承認敗北。
而且在承認了那個的瞬間,伊萬里就不得不離開昊陵學園了。
就像伊萬里有的那樣,我也有目的。
但即使如此也想避免,將女孩子——將伊萬里揮拳打傷。
[別開玩笑了!我不會自己(說出)放棄的。絕對……!]
伊萬里激動了起來。
[而且,在明白被放水了之後還怎麼能舉起白旗投降啊!!]
[伊萬里……]
對於我的叫法,伊萬里忽然放緩了表情,微微地笑了起來。
[想要讓我承認失敗的話,就要好好的戰鬥啊,透流。那就是所謂的禮儀哦]
對於那笑容,對於那眼中所浮現出的強烈意志,我確信了。
正如那個宣言所言,她是絕對不會自己承認失敗的吧。
我真是笨蛋呢。
有著這種笑容,這種強烈意志的對手是不可能屈服的。
——那要怎麼辦才好?
無需多言。
對於伊萬里的意志,迴應的方法就只有一種。
[抱歉了]
在口頭上謝罪之後,我就放開了伊萬里的手,並向後退了幾步保持距離。
考慮到實力差距的話,是沒有必要使用的。
但是伊萬里卻期望著我使出全力。
我不得不迴應那份心意。
正因為如此我才喊了出來——將《蘊含力量的言語》。
[《焰牙》!]
《焰》從胸口滿溢而出——
在掌握的同時就纏上了手腕,並放出了閃光。
[那就是透流的……]
目睹了被稱為《異能》的世界上唯一的防具型《焰牙》——《盾》,伊萬里掩飾不住她的驚訝。
[就和你看到的一樣吶。所以雖然抱歉,為了獲勝就讓我用——拳頭吧]
就好像展示給伊萬里看一樣,我用力地握緊了拳頭。
將那拳頭,擺出了就好像是射箭一般的——架勢。
[全力功過來吧!擋住伊萬里的《魂》的那一擊——我會勝利的!]
[好像是拿出真本事了吶。……但是!不管有怎樣絕望性的差距,我都不會放棄!!]
伊萬里如此喊道,並擺出了將刀放在腰間的架勢。
就好像是用最難以迴避,攻擊力極高的刺擊技來決出最後的勝負一般。
[真是遺憾呢……。真的還想試著再和透流說很多話的呢。但是因為沒有那樣的時間了,就讓我作為劍士用這把《刀》——]
[向這面《盾》——訴說吧!!]
呼應著我的話,伊萬里發出了尖銳的吶喊聲。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貫穿了空氣,明晃晃的刀刃——其刀鋒迫近。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咆哮,接著在一剎那過後——
叮……!《盾》擋住了刀刃,沒能忍受住激突的衝擊,《刀》從伊萬里的手中彈飛了。
[剛才的是——不錯的一擊吶]
[雖然在擋住了那一擊之後還被說這些不像樣子——總之,謝謝了]
伊萬里微微地笑了,我——
[結束了]
釋放出了拳擊。
如同射箭一般,儲存到極點的力量解放了。
就如同宣言的那般——這成為了決定勝負的一擊。
[沒事嗎,伊萬里?因為沒有讓它打中,所以我是覺得應該是不會受傷的……]
我靠近了就這樣倒在地上的伊萬里,並跪在地上。
[嗚,嗯。好像沒有受傷呢……。但是剛才的到底是……?]
[就是所謂的衝擊波呢]
雖然是如果打中的話能輕鬆地帶走一兩根骨頭的招數,但是得到《黎明的星紋》的現在就不只是這種程度的威力了吧。
正因為如此才打算點到為止——本來是打算只用威懾對方的程度的風壓——就解決的。但是,沒想到會變成將她給擊飛程度的威力,這一點的確是沒有想到。
但即使如此都沒有讓她受傷這點,讓我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真是的,真虧你有這麼厲害的招數呢……。哈,大敗……]
[抱歉呢……]
將手借給他,讓她站了起來。
[沒事的。又不會因為不能成為《超越者》就失去所有的道路了。只要再找到其他的道路的話就行了。……所以說啊,就別露出這樣的表情。透流你可是合格了啊,所以就請露出笑容吧]
伊萬里只是說著給我鼓足幹勁,就啪地打了一下我的屁股。
[恭喜你入學,透流]
[……謝謝你,伊萬里]
雖然想著很對不起她,但我還是露出笑容,就在伊萬里也以笑容迴應我之後——
叮鈴。
在被喧鬧聲所籠罩的禮堂內,微微掠過耳畔的清脆鈴聲。
對那個聲音回過頭之後,在那兒的是——
[啊……]
那個銀色的少女佇立著。
將視線投向了我們——不,是我。
浮現出某種強烈意志的深紅色眼睛,確實在注視著我。
不過,那也是隻有一瞬間的事。
因為從銀色少女的背後,男子——她的考試對手從背後襲向了他。
[——!]
在劍揮下的瞬間,男子應該確信自己勝利了。
——但是,那一擊只砍到了空氣。
因為在一瞬前還應該在這兒的銀色少女,已經不在任何地方了。
[什!?消,消失了……?]
男子以一副呆呆的樣子睜著眼睛也不能怪他。
因為剎那間,銀色的少女就跳向了虛空之中。
本來,人的眼睛就不擅長對付上下方向的移動。
在極近距離,而且還是在進行攻擊而使得視野變狹窄的一瞬間向上跳起的話,即使我在同樣的立場大概也會看丟她——她就是快到讓我如此認為的地步。
[好美……]
伊萬里注視著飛舞在空中銀色少女,嘀咕著。
銀色的少女,其雙手中各自握著的黑色刀刃的劍——《雙劍》就好像映照出了漆黑的翅膀一般,而我們的心則被那個身姿給剝奪了。
在剛剛覺得時間的流逝好像變緩了之後——
拿著暗色之翼的天使在讓劍之軌跡交叉的同時,降落到了地面上。
叮鈴,這鈴鐺的響聲,終於讓一直在注視事態發展的我們回過了神。
[真厲害呢……]
[嗯……]
那個行動,那個劍術均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練成之物,很明顯是受過長久鍛鍊的行動。
(那女孩子,是何方神聖啊……)
[真是的,透流也好,那孩子也好,盡是聚集著些厲害的傢伙啊……]
伊萬里一邊哭笑著一邊看著我。
[好了,一直都是這樣的話就會出現依依不捨的情緒了,我差不多該走了]
那話讓我的胸口刺痛,但只有這點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
[互相之間都要加油呢,透流。這是約定哦]
[嗯,我們約好了]
好像對我的回答滿足了一般點了點頭之後,伊萬里就打算離開禮堂——回過頭。
[啊,最後還有一個想要問的事情。你剛才說了沒讓它打中對吧?那也就是說其實是能打中的,而沒這麼做就是說明你手下留情了?]
[嗚,那,那是……]
[真是的……。我不是說了請你好好的戰鬥的嗎]
伊萬里呼地稍稍鼓起了臉頰。
[好丟臉……]
[嘛,算了。就此就當做是欠我人情好了]
[人情?]
[是的哦。一個人情。所以如果今後在什麼地方遇到了的話,就——對了,就請我吃蛋糕什麼的吧]
[嗯,我知道了。……蹩腳的放水反而成了麻煩事呢]
[呵呵,這就是所謂的自作自受呢-]
對於閉起一隻眼睛明快地說著的伊萬里,我一邊哭笑著一邊點了點頭。
[那麼——Byebye,透流]
在最後說完這包含著各種想法的這句話後,伊萬里離開了禮堂。
(一定,得變強啊……)
我注視著她的後背,重新發下誓言。
但是,並不只是如此。
那個誓言,是我在定下了目標之時所決定的事。
因為為了達成我的目的,《力量》是必須的。
追求《力量》是我的道路,沒有除此之外的選項。
(只要能找到其他的道路就行了,嗎……)
伊萬里是這麼說的。
但是,那是因為活著才能說出口的話。
我想起了那一天。
決定要追尋力量的起始之日。
尋找別的道路——
對死者而言是不可能的
沒有什麼其他的道路。尋找新的道路什麼的也是不可能實現的。
[音羽……]
嘟囔著妹妹的名字。
嘟囔著沒能保護好的,現在以及死去的妹妹的名字。
[為什麼你不得不死啊……]
妹妹,音羽的死——我的目的正是知道其死去的真相。
我想知道,為什麼尚且年幼的她的生命不得不消散呢。
是的,我是為了死者而活著的。
在目睹到某一組決出勝負的一瞬間,銀色的少女吃驚地睜開了雙眼。
明明沒有碰到,卻能明白那是有著驚人威力的拳擊。
在感到那招數的衝擊之後,只在體力上佔優的考試對手從背後襲擊了過來。
但是,那也立刻就結束了。
在躲開對手的攻擊而將其擊敗後,銀色的少女再次看向那一組——看向透流他們時,就發現他們正和睦地說這話。
在禮堂內像這樣的組——完全看不出是直到剛才還在戰鬥的對手,甚至看起來就好像是關係良好的朋友一樣——因為像這樣的組除了透流以外完全沒有,因此少女對他們產生了與剛才的技術所不同的興趣。
[那麼——byebye,透流]
不久在互相笑著說了離別的話語之後,伊萬里就離開了禮堂。
而剩下的透流則將視線落在決定了勝負的拳上,好像在思考著什麼的樣子。
銀色的少女一邊注視著他的後背,一邊微微地皺著眉頭,嘀咕道。
[托爾……](ps:透流とうる,而這兒是トール,外國人讀不好這兩個詞,另外托爾是北歐神話中的雷神thor,這兒是雙關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