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銀之十字架與吸血姬(第五卷)》第5章
  星期六,緋水在街上無所事事地閒逛。

  他沒有想去的地方,也沒什麼要做的事,只是外出打發時間。

  露修拉還在的時候,基本上都會被她纏著做這做那,根本得不到清靜。

  他雖然才十六歲,似乎已經能夠體會沒日沒夜工作,休息日還要為家庭操勞的父親是怎樣心情。

  自從露修拉失蹤以後,緋水每個週六都會花時間出來找她。

  去她可能待的地方轉轉,偶爾芽依或艾露露也會相陪。

  畢竟露修拉容貌傾城、身材拔群,緋水也在網上收集過關於絕世美少女的資訊。

  那麼——現在呢?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在街上走走也並不能讓心情好轉。

  露修拉也還是找不到。

  就算找到了她,又該怎麼做呢?

  叫她回來?

  既然她十有八九都是以自己的意志離開的,這種話可起不到作用。

  說不定她是恢復了記憶才出走的。

  也許她只是迴歸了吸血鬼應有的樣子。

  「……莫非她已經把我給忘掉了。跟一般吸血鬼一樣會去吸別人的血,住在某個城堡裡吧」

  緋水不禁脫口而出,自己念念不忘的樣子真是噁心。

  太陽早已落山,四周一片昏暗。

  他已經吃過晚飯了,如果還在外邊逗留,恐怕真的會被人拉去輔導教育。

  緋水仰望著星空嘆了口氣,折返回家。

  家中沒有燈光,看來米拉露卡仍然沒有回來。

  自從跟艾露露發生那次摩擦後,她就一直沒回過家。

  緋水委婉地問過艾露露,似乎她也不知道。

  艾露露姑且表示“如果她做了什麼需要受到處分的事,我會告訴你”。這玩笑可不好笑,對此緋水不知該不該相信她。

  另外,緋水今天用閒聊家常的口氣給她發了郵件。

  以往艾露露會以不帶字元表情或圖案表情的樸實文風回覆。

  然而——今天沒有回信。

  眼下緋水也不知如何是好,於是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給芽依和希璃華也發了郵件。結果一樣:平時這兩人肯定會回覆,今天卻不理他。

  「我是不是被她們排擠了啊?三個女孩子在幹嘛呢?」

  為數不多的朋友關係也變得更冷漠了,緋水嘆著氣走向浴室。

  要給浴盆放滿熱水也挺麻煩的,他決定衝個澡就完事。

  先沖沖熱水,讓腦袋清醒一下吧。

  緋水脫掉衣服,開啟浴室的燈。

  坐在浴室小凳上,先開始洗頭。

  他剛想擰開水龍頭,一個熟悉的聲音向他打招呼。

  「哎呀,歡迎回來」

  ——什麼?

  緋水轉過身,只見大浴缸裡盛著滿滿的熱水,白皙的裸體泡在裡面。

  應該說,米拉露卡正在享受沐浴。

  「咦————!?」

  「別嚷嚷,吵死人」

  米拉露卡不悅地皺起眉,抓起一把熱水朝緋水臉上灑過去。

  迎面吃了一捧熱水,緋水的思考迴路姑且迴歸了正軌。

  「咦……你、你怎麼在啊!?」

  「在自己家裡泡澡有什麼不對?」

  「我就是問你為什麼在家裡!?」

  「你沒發現玄關有我的鞋子嗎?我可是脫了鞋進門的啊」

  「額,可是家裡沒有開燈,浴室也是漆黑…………」

  這話說出口後,緋水才想起。

  眼前的女性是——

  「我可是吸血鬼。也不是說夜晚視線更好,可燈光不過是種嗜好,並不是必需品。我想思考事情,所以關掉了浴室的燈。在黑暗之中我的思維更靈敏,以前就是這樣,你不也知道嗎」

  「…………嘛」

  總算理解了事態,緋水也冷靜了下來。

  他已經抓起了臉盆,把下體捂得嚴嚴實實。

  「那個,怎麼說呢,打擾女性入浴也不好,我就此告辭……」

  「怎麼說得自己像是相親時打算離席的媒人一樣?不用客氣,藉此機會偶爾給你擦擦背也不錯」

  米拉露卡邊說邊站了起來。

  裸體一覽無餘。

  緋水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米拉露卡的身體就先一步來到他的跟前。

  晶瑩剔透的雪白肌膚,在熱水中浸泡許久也沒有絲毫髮紅,反而更加純白耀眼。

  她的美肌沒有半分斑點或黑痣,宛如無暇的白玉。只有手心處受到艾露露銀質子彈槍傷的地方仍然沒有癒合。

  自那個晚上以來似乎已經恢復了大半,可面板外表上忍讓有些悽慘。

  可這點傷口卻瑕不掩瑜,她裸體的美感無人不為之嘆為觀止。

  因為除此以外的地方實在太美,美得讓人忽視些許殘缺。

  她走出浴缸,豐滿的乳房也隨之上下晃動。

  水靈靈的果實無論從何種角度欣賞都能保持完美的造型,而出浴之時看上去比平時更加鮮嫩欲滴。

  露水從微微挺拔的可愛花蕾上滴下,趟過小腹,藏進草叢——最後流向腳底。

  就連水珠受重力而滴落的自然現象,在眼前也化作了誘人的美。

  她所蘊含的女人味,是緋水至今熟識的少女們沒有的。

  自從遇見露修拉之後,他曾多次因不可抗力而目睹了女性裸體。不過這一次的確是女性那邊的錯。

  其實自己也沒必要害羞。

  年幼時起,這個經歷歲月也分毫不變的胴體不知多少次印在他的眼底。

  細腰長腿還有溼潤的黑髮——一切都宛如當年。

  回過神來,米拉露卡已繞到緋水身後。

  「喂,等等!」

  「怎麼了?別動,能讓我來擦背的男人,歷史上還不曾有過呢」

  「不過答應下跪舔你腳的男人可比天上星星還多啊」

  「要我給你講講?」

  「不用了,我可不想自己腦中的世界史被顛覆」

  緋水放棄抵抗,將後背的控制權交給米拉露卡。

  米拉露卡把沐浴海綿擠出泡沫,以熟練的手法為緋水擦背。

  嘛……還是挺舒服的。

  還有一種……懷念的感覺。

  在他年幼還不能獨立洗頭的時候,兩人就像這樣一起入浴洗澡。

  也許……偶爾這樣也不錯。

  只是擦個背嘛。

  「……咦?」

  後背傳來柔軟而誘惑的感覺。

  那不僅保持了同露修拉和芽依平級的彈性,在體積上還更上一層樓。

  正因為如此,此時的感觸才讓人飄飄欲仙。

  還沒有沖掉的肥皂泡也讓疊在緋水背後的雙峰更加潤滑。

  「米、米拉露卡小姐,您做什麼?」

  「什麼?在給你洗身體啊。你要轉過來面向我也行啊?」

  「不不……這不行!」

  「那我就只能這麼做了嘛。要不我用胸部來吧?雖然我沒試過,可聽說男人喜歡這樣」

  米拉露卡說著從下面捧起胸部,故意強調著體積。

  她將翹起的花蕾頂住緋水後背,催促著他的回答。

  有那麼一瞬間,緋水差點就想拜託她了。可他憑藉堅韌的毅力勉強剋制住了嘴。

  冷靜。

  這種事以前也遇到過。

  在浴室遭到過芽依的襲擊,除此以外也經歷過數次危機。

  自己度過了重重苦難。

  眼前不過就是她們那種身體,但眼前的人卻並非那些少女。

  沒錯,這是家人的身體。這樣想就好。

  因此不會想入非非。

  自己原本就沒有母親、姐姐或妹妹。

  不過是剛好有這麼唯一的家人。

  美少女們的胴體在腦海中回放著,緋水連忙誦經定神。

  「這是家人的身體……這是家人的身體……這是家人的身體…………」

  「你到底在嘀咕什麼?嘛算了,如果不喜歡胸部,我就正常地幫你洗」

  米拉露卡無視掉亂作一團的緋水,繼續細心地為他擦洗著後背。

  她姑且有認真擦背,不過胸部卻總是碰到——還一直碰來碰去。

  可如果逃跑的話一定會被她打個半死,實在是進退兩難。

  「你身子骨還是這麼纖細,應該長壯點」

  「吵死了,我覺得要是一身肌肉才是輸了」

  「在說什麼呢?」

  米拉露卡嘴上搭著腔,手卻從側腹滑向大腿,然後兩腿之間——

  「……停。這裡我自己來」

  「別介意,我從你這麼小的時候起就看慣了」

  「吵死了閉嘴,別用手指比大小啊。不用了,換你站在我的立場,你也不願意吧!?」

  「我不會。啊對了,只讓我來伺候你也太那個了,今天我已經給你洗乾淨了,下次你就…………」

  「我有言在先,絕對不行!」

  緋水用毛巾死守住聖域,斷言道。

  她一定不會像自己這樣感到難為情,而是大方地面對面而坐讓緋水替她擦洗吧。

  這是什麼浴室Play啊。

  「你這傢伙什麼都說不。怎麼,我幫你洗澡不滿意?不喜歡我用海綿的話,那我就只用手來好好幫你洗吧?要不還是用胸部……像這樣」

  說著米拉露卡擠著豐滿的乳房,在緋水眼前上下揉搓。

  她居然還把沐浴露的瓶子夾在中間,演出真是細緻入微。

  「嗯,你這麼做搞不好會演變成最糟糕的事態,請務必放過我!!」

  緋水哀嚎了起來,米拉露卡只好停止了侵略聖域。

  這是聖域建國以來未曾有過的危機,緋水正為度過此劫鬆了口氣時,耳垂突然被嘴脣夾住了。

  「那,我就這樣」

  米拉露卡直接把舌頭伸進耳道,肆意地玩弄起緋水。

  緋水背脊猶如遭受電擊,渾身一個激靈。

  米拉露卡毫不給他休息的機會,以纖細的手指劃過緋水的胸口——侵犯著他的乳頭。

  摩擦摩擦——

  「呀——!」

  緋水發出女孩子一樣的尖叫,身體向前傾倒。

  他因未知的快感全身痙攣,米拉露卡愉快地俯視著他,用臉盆從浴缸中舀出熱水,澆到自己和緋水身上。

  沖掉肥皂泡,身體算是洗完了。

  「可別小看了我。就算不露出裸體,我只要動動這根手指,也能讓無數英雄競折腰」

  「高、高人…………」

  緋水吐出遺言,趴倒在地。

  他眼中最後的光景乃是米拉露卡的裸體。

  而且因為從地上仰望,她整個下半身,包括美腿根部的花園也盡收眼底。

  也許這樣的死法也是種幸福。

  「那我就出去了。你就好好泡澡吧。對了,洗完後到我房間來」

  米拉露卡輕輕揮手,悠然地離開了浴室。

  而緋水花了不少時間,才重新站了起來。

  「……然後,為什麼讓我拿著吹風機給你吹頭啊?」

  「沒辦法,我頭髮長嘛。這一點無論人類還是吸血鬼都一樣。我等你洗完澡過來,到現在還全是溼的」

  正如米拉露卡所說,緋水剛從浴室出來就來到她房間。

  之前緋水也隱約猜到了這個結果。他剛進房間米拉露卡就把吹風機扔給他,要求他幫自己吹頭髮。

  右手拿梳子,左手拿吹風機,他像個專屬美容師似地為米拉露卡梳頭吹髮。

  回想起來,緋水還很年幼的時候就擔當起了這個工作。

  在他還不會洗碗洗衣的時候,米拉露卡就叫他拿起吹風機和梳子,幫她打理頭髮。

  兩人總是在米拉露卡臥室裡,在這張大號床上。

  也許一般來講坐在梳妝檯的鏡子前比較合適,很不巧,鏡子是照不出吸血鬼的。

  因此米拉露卡總是愜意地坐在床頭,召喚緋水過來。

  「手藝沒有生疏呢,也不枉我親自栽培」

  「別說得那麼奇怪。你不在的時候我的手也沒閒過」

  沒錯——緋水一直在做這件事。

  暑假時,弗格斯和透子的那次事件之後,不知為何露修拉出浴之後便要求緋水為她梳頭吹髮。

  “麻煩死了”“懶得做”緋水毫無干勁地一口回絕,然後露修拉生氣地揍了他一頓。結果就變成每天的必修課了。

  「這什麼世道,難道說整個種族的女性吸血鬼都跟我過不去?」

  「我不知道別人的事情,我也沒興趣知道。不過你可記住,在女性面前談論其他女性,無論什麼種族都是禁忌」

  看到米拉露卡刺人的視線,緋水連忙移開目光。

  他也知道自己不對。

  這種事在露修拉那邊也發生過無數次。

  跟露修拉提及米拉露卡的事情,她就會大發雷霆。所以反過來也是一樣——這點不難料到。

  「……吹完啦」

  頭髮吹乾以後,緋水從米拉露卡身旁退開。

  光澤的秀髮熠熠生輝,緋水的成果可見一斑。

  他的手藝無可挑剔。

  緋水把梳子和吹風機迴歸原位,準備離開房間。這時米拉露卡抓住了他的手腕。

  「喂,偶爾也伺候下我。幫我揉揉肩、捶捶背又不會遭報應」

  「剛才我已經稍微幫你揉了一下吧」

  「那就追加要求,全身按摩」

  米拉露卡趴在床上,拽著緋水的手不鬆。

  可緋水沒有答應。

  「不要,今天沒心情」

  「那換我來為你做吧?」

  米拉露卡惡作劇似地說道,扯了一下緋水的手。

  無論怎麼看那都是輕輕的動作,可因為夜晚吸血鬼的——「真祖」的力量,緋水如同羽毛一般被拉到空中,然後落在床上。

  兩人身體互換位置,緋水仰面躺下,米拉露卡爬到他的上方。

  「……喂」

  「怎麼?」

  米拉露卡在緋水胸口手肘撐著側臉,似乎在問“有什麼問題”。

  她這可愛的動作非常性感。

  兩人都穿著平時的睡衣。

  緋水隨便穿了件襯衣和短褲——米拉露卡則身著黑色蕾絲睡袍。

  因為布料單薄,內衣的輪廓清晰可見,體溫也觸手可及。

  不過吸血鬼的體溫比人類要低上不少。

  有時會有人用寒冷徹骨來形容吸血鬼,可米拉露卡算是比較溫暖的一類。

  兩人的心跳合著節拍越來越快,體溫想通,慢慢變得一致。

  「……讓開」

  「為什麼?怎麼我回來你就悶悶不樂的。有煩心事就說來聽聽」

  「沒。硬要說有煩心事,那就是現在這狀況。還有你剛才在浴室搞的名堂!!」

  「我跟你之間還有什麼好害羞的?」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吧」

  緋水背過臉,回憶起往事。

  確實,兩人曾經常常一起入浴。

  不過到了小學高年級的時候,緋水就堅持獨自洗澡了。

  米拉露卡則毫不介意,在緋水洗澡時她還會一臉無所謂地闖進來。可等緋水上了初中後她還是收斂了下來。

  然而只裹一條浴巾便大搖大擺地在客廳轉悠,這對米拉露卡來說是家常便飯。因此她所謂的收斂大概也沒什麼意義。

  「我不明白,什麼事這麼煩惱?」

  「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大人自然不懂年輕男子的心思啦。好了快讓開」

  「我越來越不明白。你為什麼煩惱?男人好美色是人之常情。可我跟你這關係,還需要害羞嗎?你的年齡隨時間增長乃是自然規律。既然你到了這個年紀,那追求我也無可厚非」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

  米拉露卡沒有回答,而是解開了睡裙的肩帶。

  遮住胸口的布料滑落,露出文胸下的豐滿乳房。

  文胸和睡裙一樣是黑色——可布料卻少得可憐。

  這件煽情的內衣連花蕾也是勉強遮住,只為誘惑男性而存在。

  米拉露卡原本就是酷愛高露出度內衣的女人,可緋水還從沒見過她穿得如此誘人。

  「呃…………」

  「我以前經常會這樣敞開胸部,扮演母親的角色呢」

  「……別提那些討厭的回憶」

  「我說了,沒什麼好害羞的。應該說……奪走你親生母親的人正是我」

  「…………」

  沒錯。

  眼前和自己肌膚相親的這個女人,是她殺害了雙親。

  在雙親逼著自己自殺時,是她將自己救下撫養長大。

  「我有無盡的壽命,卻未曾當過母親。別人的母親看得多了,自己似乎也會了。看你哭著喊媽媽,於是我當了你的媽媽……不滿嗎?」

  「……誰知道呢。我本來對生母也沒什麼好印象,就算有我也不記得了。我沒有因為你殺了父母還覺得更好這樣人性喪失……也沒有因此而不分青紅皁白地記恨你」

  「第一次呢,聽你說這事」

  米拉露卡笑了。

  沒錯,緋水第一次對她提起此事。

  他一直沒能說出口。

  這麼簡單的事,直到她死了一次,也沒有說出口。

  「我已經不是整天黏著母親的小孩子了……用不著第二個母親。你最多也就算是年長的姐姐吧……?嘛,雖然年長太多了」

  「原來如此,你說得對。可是我不在的期間你也能夠獨自生活,連姐姐也不需要了呢」

  「也不是這樣……我不想總依賴你,獨立生活能力是有了,可經濟能力還沒有」

  緋水的確已經習慣了獨自生活。

  且不論他內心的想法,就算這個又當母親又當姐姐的家人不在身邊,他也能勉強生活下去。

  「那你不需要我了?」

  「不,不是這個意思…………」

  「也是。當不了家人,我還有別的用途」

  米拉露卡說著,抓起緋水的右手移向自己胸部。

  「喂…………」

  「你以為我沒發現嗎?你上了初中以後,就刻意不看我這裡。為什麼?」

  「這、這個…………!」

  「既然是母親或姐姐,那看到也不會在意吧,這不會成問題。可是,我就不行」

  米拉露卡將胸部壓在緋水身上,伸手握住他的手。

  然後她拉著緋水的手——解下了自己的文胸。

  原本就幾乎沒有起到內衣作用的布料滑落,乳房敞露在空氣中。

  彷彿沉甸甸的果實在枝頭顫動一般,壓倒性體積的柔肉滾落出來。

  明明剛才還在近處看過,可現在眼前白色的乳肉似乎散發著別樣的色彩。

  從胸部與手上傳來的體溫,與人類相比別無二致。

  乳房末梢上的果實已經成熟,它的硬度緋水能夠切身體會。

  米拉露卡已經鬆開了緋水的手。

  現在,緋水只憑自己的手觸碰著她的身體。

  「不用客氣,隨你喜歡」

  「…………」

  「還有這邊」

  米拉露卡在緋水耳邊輕聲說道,將他空著的左手拉向自己臀部。

  緋水的五指陷入她美如雪原似的潔白肌膚中。

  指尖處是內褲的繩結——那裡的布料跟文胸一樣極端稀少。

  米拉露卡在叫緋水來她房間的時候,大概就已經決定心意了吧。

  「米拉露…………」

  還沒有叫出口,緋水的脣就被堵住了。

  她本來就有接吻魔的前科,並不是第一次做出今天這種行為。

  然而,今天的吻卻與之前的都不一樣。

  這一吻不同於表達友好,並非來自母親或姐姐——不同於家人。

  大概,是男女之間的接吻。

  本已吸過無數鮮血的嘴脣,卻沒有半點血腥味。

  反而帶著濃厚的甘甜。

  這是緋水熟悉的香味。

  這種香味已經充滿了整個房間,就連床上也散發著迷人的味道。

  這裡已經沒有了露修拉的氣味。

  那種香皂下充滿了華貴之色,卻有暗含淳樸之感的氣味已經消失了。

  長長的一吻之後,米拉露卡鬆開了脣。

  她讓緋水的手繼續貼在自己胸部和臀部,然後伸出雙手摟著他的頭。

  「你想怎麼做呢?隨你喜歡都可以喔?」

  「…………」

  「還是說……你喜歡我展現出年長的一面,由我來引導你嗎?」

  米拉露卡露出溫柔的微笑,暫且從緋水身上退開。

  她脫去睡裙,連僅剩的內褲也挑逗似地慢慢脫下。

  米拉露卡再次壓到緋水身上,悄悄撩起緋水襯衣的下襬。

  她將自己的乳房貼在緋水纖細的胸口,兩人的體溫再度融合。

  脣與脣再次靠近。

  鮮紅的舌頭從同樣顏色的嘴脣間伸出。

  這一吻與之前不同,更加濃厚,更加甜蜜,吻下去便無法回頭。

  呼吸吐在彼此的臉上,脣與脣輕輕相碰。

  米拉露卡閉上眼睛。

  可是,緋水卻睜開了眼。

  「停下……!!」

  緋水將靠過來的米拉露卡推開。

  當然,面對夜晚的吸血鬼,憑緋水的力氣毫無作用。

  可米拉露卡沉默著下了床,保持赤身裸體的狀態,面無表情地問道。

  「……對我不滿嗎?」

  「…………」

  「結果……我終究只能算家人嗎。還是說區區一隻吸血鬼能和你親密到這個地步,我就應該知足了?」

  她臉上還是那副表情,可話中卻透著淒涼。

  能讓身為「真祖」的她發出這種聲音的男人,除此之外還會有第二個嗎?

  凝重的沉默之後,緋水下定決心似的開口。

  「你到底……是誰?」

  米拉露卡不悅地皺起眉。

  這個問題在重逢的時候就被問過。

  而她也以完美的答案做出了迴應。

  這個答案現在也不會改變。

  「我是米拉露卡,除此以外還會是誰。我的身體你也認得吧」

  米拉露卡張開雙臂,讓裸體一覽無餘地展現在緋水眼前。

  他知道的。

  亙古不變的不朽之美正刻在他的眼中。

  毫釐不差的玉體絕非捏造仿製。

  自己的眼睛不會看錯。

  這是身為母親,身為姐姐,身為自己愛過的女人的身體。

  然而……

  「為什麼?」

  「你在問什麼?」

  「你的手……為什麼治不好?」

  緋水坐在床上,嚴肅地盯著米拉露卡的右手。

  那是被燒傷的手。

  雖然再生能力稍微發揮著一點作用,可擋住銀製子彈的那隻手上還留著濃濃的燒傷痕跡。

  「……我不明白你問的什麼。那好歹也是銀製子彈啊,痊癒需要時間」

  「你只是擋住了子彈而已吧,子彈又沒有射入身體,不會有多大傷害。而且以你的力量,這點程度的傷根本不可能治不好」

  「我是吸血鬼,你忘了嗎?如果只是普通子彈,立刻就能痊癒。可是被聖屬性造成的傷口,最壞的情況傷痕始終不會消失」

  「就跟你們的「吻」一樣,就算連同傷口把皮肉一起挖掉,只要那裡再生恢復的話傷痕也會重新出現……是這樣吧?」

  這是米拉露卡以前告訴他的。

  貫穿吸血鬼犧牲者的「吻痕」——這是詛咒,只要不消滅吸血鬼,傷痕就決不會消失。

  就算進行外科手術取掉傷口部位的皮肉,「吻痕」也會重生。

  這也正好能夠說明,吸血鬼的「吻」並非造成單純的創傷或是感染,而是魔術上的一種詛咒。

  吸血鬼自身也會遇到同樣的現象。

  帶有聖屬性武器的攻擊,會對不老不死的吸血鬼造成不會消失的傷痕。

  這種現象由吸血鬼的位階、傷口的深度、武器的威力、使用者的力量等各種條件相互作用產生,不能一概而論,不過也的確是存在的。

  「……真誇張啊。首先,永遠不消失的傷口,誰都沒辦法驗證。假如那種傷口會一直留著,過上百年也許就會變淺,千年之後說不定就會消失。對我們吸血鬼來說,要等那麼久也不是難事。反正我這也不是什麼大傷,過上一週就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許是,你說的應該沒錯。所以我才奇怪」

  「為什麼?畢竟是剋制我的武器造成的傷,我也沒辦法」

  「不對吧。也許對其他吸血鬼來講是這樣,可你不同」

  「…………」

  米拉露卡沉默了。

  緋水沒說出口的潛臺詞,她也猜到了。

  「當然,這跟你是「真祖」也有關。這點小傷沒有立刻痊癒讓人覺得不正常的。不過在此之前,你恐怕擁有所有吸血鬼中最高的再生能力。所以被陽光燒成灰你也活了下來。這種不得了的傢伙只是擋住一顆銀製子彈就被燒傷?就會留下傷痕?」

  米拉露卡想要說什麼,緋水不容辯解地繼續追擊。

  「另外……你有充足的藥品和營養補給,血更是多得用不完。你在地下儲藏了大量的血對吧?雖然輸血用的血味道不好,可有那麼多的話恢復如初根本不成問題。可是呢,你的手卻沒有恢復」

  「…………」

  「至少我所認識的米拉露卡,受這種小傷很快就能治好,這才像她。所以…………」

  「所以我是冒充的?這還算不上決定性的證據。其實說到底,最關鍵的只是你是否相信我」

  米拉露卡輕輕搖了搖頭。

  臉上帶著幾分悲傷。

  「既然懷疑我,那更應該用身體來確認吧?這邊我可騙不了你吧」

  米拉露卡重新上了床。

  可在她爬上床的同時,緋水跳了下來。

  然後他就這樣奪門而去,米拉露卡尖銳的聲音在他身後制止道。

  那是一如往昔的,他唯一家人的聲音。

  「我沒有變,從頭到腳都沒有。變的人應該是你才對吧?」

  「這話什麼意思」

  緋水故作平靜,可聲音卻在顫抖。

  「我為了證明自身的存在而活著,僅此而已。可你似乎不是這樣」

  「…………」

  「想要我就隨時回來」

  緋水沒有回答,連頭也不回。

  因為他什麼也做不到,只能這樣選擇逃避。

  那一天早上,他逃離了這個家。

  「……所以你就這麼跑到我家裡來了是嗎?羞不羞人」

  星期天一大早,艾露露在自己公寓的客廳裡不開心地嘲笑道。

  艾露露坐在沙發上,緋水則一臉尷尬地正坐在地板上,跟她形成鮮明的對比。

  「話說,你在自己家裡待得不自在,怎麼就跑我家來了?去巢道或羽乃她們那的話,人家會開心地迎接你吧」

  「去巢道家……感覺她肯定會提各種要求讓我報答她。學姐那邊……我又不想打擾她的家人」

  「我是獨居,所以你就來我家了?我就直說了,你很煩」

  「……我錯了」

  完全沒辦法反駁。

  他害怕跟米拉露卡共處一室——只好逃了出來。

  自己連上學時要穿的制服也周到地帶了過來,真是沒出息。

  不過緋水有來此的藉口。

  「米拉露卡的事……你們那邊有什麼動向?」

  「…………」

  「昨天你們幾個都不回我的郵件,我擔心……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緋水選詞謹慎地追問道。

  艾露露板著臉告訴他實情。

  「沒什麼問題。現在要發現犯罪可能性也很困難。不過我覺得她算是接近黑色的深灰色型別」

  「是嗎…………」

  「而且,昨天大家都在忙其他事,沒空管這事」

  「什麼,出什麼事了?」

  「遇到露修拉了」

  緋水臉色一驚,然後沉了下來。

  艾露露毫不留情地繼續道。

  「詳細經過我就從簡了,她為了探明自己的出身,跑到搜魔科來。可她沒找到線索,然後走了」

  「是嗎……那她現在在哪裡!?」

  緋水擡起頭,激動地問道。

  可看到艾露露冰冷的視線,他又閉上了嘴。

  「你知道了又怎麼樣?」

  「什麼怎樣…………」

  「她從你身邊離開,恐怕完全是以自己的意志。從昨天的情況來看,沒有其他人威脅逼迫,也沒有同伴跟她一起。既然她一心要走,你又能做什麼?」

  「這個…………」

  「我再多問一句,她對你而言是必不可少的嗎?」

  這是個殘酷的問題。

  為什麼要找露修拉?這個問題緋水一直在自問自答。

  如果是不久之前,緋水一定會半開玩笑地回答說“別明知故問,這事不需要理由”。

  可是,現在卻……

  「她覺得你不需要自己了,所以才離開。你肯定已經得出這個答案了吧」

  這個問題讓緋水心如刀絞,艾露露是明白的。

  正因為如此,她才不帶感情地說這件事。

  「對你們彼此而言……不,對露修拉而言,你不覺得是件痛苦不堪的事嗎?」

  艾露露字裡行間都毫不留情。

  她身處人類與吸血鬼兩者的中間地帶,因此深知要兩者共存是何等的困難。

  更不用說緋水身邊還有米拉露卡。

  緋水沒有回答,他一直低著頭。

  他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沉默一直持續,緋水始終沒有回答。

  「她現在很危險,她似乎一直都沒有吸血吧。我覺得她並非是很能忍耐的體質,情況相當糟糕,如果一直不吸血的話,恐怕遲早會發狂」

  艾露露站起身說道。

  「如果變成那樣……搜魔科會處理嗎?」

  「我不否定。不過如你所知,要殲滅暴走的吸血鬼相當棘手。老實說,還不如在那之前找到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總之先讓她飲血。嘛,如果她不願意喝下去,吐了出來那就沒意義了,因此要問我的意見,那還是有個她喜歡的血源在她身邊比較好」

  「你…………」

  緋水聽出了艾露露的話中真意,他茫然地看著她。

  「她的行蹤還沒有完全掌握,不過大概已經鎖定了範圍。既然她來過一次搜魔科,那以警視廳為起點順藤摸瓜就好。如果她乘坐了交通工具,那就會留下記錄。如果是徒步逃走,那也會有人目擊。畢竟她外貌那麼惹人注目,要詢問出線索也不難。總之,她可能躲藏的地方基本上已經有眉目了」

  「那她……在哪!?」

  「似乎是在臨鎮,沒想到這麼近」

  艾露露口氣沉重,表情似乎沒有釋然。

  「嗯,嘛……好吧,怎麼選這麼個地方。既不算燈下黑,又不算意想不到……這點距離要追過去根本不用費什麼力嘛」

  「儘量不想走遠,可又不想被你找到……我覺得她是這麼想的」

  「……我能說真實感想嗎?」

  「請說」

  「真麻煩」

  「我想也是」

  兩人點了點頭。

  緋水似乎重新振作起來。

  「那麼……我就出門加入搜查了。你如果無事可做,那就請儘管在這裡休息吧」

  「……我也去。你明知故問吧?」

  「我可不知」

  然後兩人一起外出。

  而緋水臉上似乎還有洗不去的陰霾。

  兩人與等候在車站前的芽依和希璃華合流,隊伍迴歸了以往的成員構成。

  「話說,你們幾個是不是揹著我在做什麼?巢道似乎受了什麼傷呢。既然是找露修拉,把我排除在外是不是太過分了?」

  「誰知道呢,學姐你呢?」

  「我只是陪著狩夜,對吧狩夜?」

  「那種只會悶頭煩惱又不中用的人我可沒空管。別把他算進來,我們三個努力吧」

  「什麼對待呀…………」

  艾露露今天像是吃了火藥。

  緋水感到憤憤不平,隨大部隊來到車站前人來人往的大路上。

  「那個……要從這裡開始找嗎?可是要去哪裡找就是問題了耶,具體地方有線索了嗎?」

  「她昨天確實經過了這個車站。可後面的線索就斷了。如果她還沒有離開此地的話,那應該是在徒步可行的距離」

  艾露露自己似乎也沒有確定性的線索,陷入了思考。

  四人分發著尋人啟事,在地下道里到處詢問。可這些努力收效甚微。

  假如露修拉在遠處發現了他們,她一定會立刻隱去行蹤。

  「暗中搜查的話又處處受限呢…………」

  芽依思考了起來。

  希璃華也幫忙想辦法。

  這時,緋水發現了一個不請自來的參加者。

  「啊」

  「怎麼了?」

  艾露露聽到他的聲音,隨他望去。

  然後她也看見了。

  那人兩手叉腰神氣地站在路中,看上去洋洋得意——是蘭月。

  「哼哼,看起來你們幾個遇到困難了呢?」

  「「「不,一點兒沒有」」」

  四人異口同聲地否定,然後起步離開。

  「總之先定好集合時間,分頭行動收集情報吧。我去網路咖啡廳找找」

  「我去廢屋或者空店鋪好啦」

  「那我就去餐飲店、便利店看看吧。也許她去買過幾次東西」

  「那麼我就去其他她可能出現過的公共場所。說不定她會去免費開放的社群中心呢…………」

  四人商量起具體對策。

  彼此確認好分工準備解散,蘭月一把抓住每個人的衣領。

  「喂,幹嘛無視我!?虧我跑來幫忙……!!」

  「又沒拜託你」

  「話說你怎麼在?」

  「你是代表搜魔科行動的嗎?是間諜嗎?」

  「那個,我們這是私下行動」

  四個人都將她拒之門外。

  大家身上都散發著送客回家的氣場。

  「你們什麼意思呀!!而且你們打算要怎麼找!?你們就這麼幾個人,雖然搜魔科因為昨天的事情也抽不出人手,可無法動用人海戰術的話,你們這麼找還不找到天黑嗎!?」

  「不,我們已經下過結論了。我們知道困難,可不行動那就永遠找不到」

  緋水以理反駁。

  蘭月的如意算盤泡湯了,她顯得很不爽。

  「那個,就算要開始找,人手也是越多越好……吧?」

  蘭月不安地扭捏起來,擡眼望著靠了過來。

  說白了,這種屬性跟她的形象根本不相容,一點不可愛。

  緋水動作誇張地跟她拉開距離,其餘三人也隨著後退。

  「喂,幹嘛躲開!?」

  「額,你太招搖了,嗓門又大」

  「我們一群學生,你往中間一站算個啥」

  「……請問你是想我們組你入隊嗎?」

  「別擺架子啦」

  最後希璃華同情地嘀咕道。

  被一群年輕人鄙視,蘭月紅著臉咆哮起來。

  「走、走著瞧!!既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我就自己去找,等我把人找出來給你們看看!!給我記住!!」

  「那你去找吧,彼此都盡力好了」

  「只要別來妨礙我們就好啦」

  「祝你好運」

  緋水和希璃華板著臉送她離開。

  希璃華在後面揮手。

  下不了臺的蘭月向他們小聲詢問:

  「……不挽留我嗎?」

  「嗯?不是自己說要走嗎」

  「有競爭才有動力」

  「我們本來就沒叫你來」

  三人都不客氣地回絕。

  他們一副要趕走她的眼神。

  蘭月進退兩難,不知該如何是好地愣在原地,這時艾露露出手相助。

  「嘛,大家先等等。很遺憾,她有我們所沒有的長處,眼下我們應該也請她幫幫忙。怎麼樣大神,能發揮下你的本領嗎?」

  艾露露突然態度大轉變,口氣變得客氣起來。

  蘭月似乎也多雲轉晴,她挺起胸點點頭。

  「行吧行吧,我看你們也挺為難的。那要我做什麼?我的特長是什麼來著?」

  艾露露沒有回答,而是從手提包裡拿出一件用塑料袋裝著的衣服。

  那不管怎麼看都是緋水學校的制服——而且是女生穿的。

  「這是什麼……?」

  「如你所見,制服」

  「不,這個我當然知道,不過你要我做什麼,而且這是誰的啊?」

  「露修拉留下來的。她似乎是穿私服離開的,這個跟體操服都沒帶走,大概她覺得沒有用了吧」

  艾露露淡淡地說。

  蘭月以及緋水他們漸漸明白了艾露露的目的。

  「然後……拿這個做什麼呢?」

  「你拿去聞聞,然後請根據氣味找到露修拉的行蹤」

  「什麼!你把我當警犬使喚!」

  蘭月抓起制服扔到地上。

  她的尊嚴被人否定了,各種意義上。

  「啊,你幹嘛啊,別染上其他氣味了啊,那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緋水連忙把制服撿起來。

  所幸有塑料袋隔著,沒有直接接觸地面。

  「閉嘴!雖然我的嗅覺確實跟狗一樣靈敏,要找一個人……不,找一個吸血鬼易如反掌,可我憑什麼要做這種狗做的工作啊!?」

  「嗯?我覺得是適材適所啊」

  「對對。而且你剛才不是答應幫忙了嗎」

  「警官也要出爾反爾的嗎?」

  三人盯著她。

  艾露露則冷眼旁觀,裝出事不關己的樣子。

  都怪自己不假思索的發言,這是自食其果,蘭月都快哭了。

  可她畢竟也是警官。這種情況下最有效並且可行的手段,她當然心知肚明。

  只見蘭月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扯開塑料袋,把臉埋進制服裡。

  她使勁吸了一口氣,然後一臉不悅地環顧四周。

  蘭月嗅了嗅,最後視線鎖定在一點上。

  「……這邊,應該沒錯!快走吧!!」

  她像洩憤似地全力開跑。

  緋水他們知道趕不上她的速度,只能快步走著追趕。

  人群為蘭月讓出的通道就像路標似的,不會跟丟。

  一遍追趕,緋水一邊無奈地問艾露露。

  「……你從一開始就計算好的吧?中途你就閉著嘴沒參加吐槽,你這是軟硬兼施,恩威並舉之策嗎」

  「先派凶狠的審訊官恐嚇嫌疑人,再派善良的同事上前制止,那樣嫌犯就會老實地招供。這是警匪片裡常見的古董手段啦。可我沒想到現役警官居然會上當上得這麼徹底」

  「在露修拉消失之後,你把她沒帶走的東西收起來,就是為了這個嗎?」

  「畢竟她是吸血鬼,我可不想用普通的警犬。除此之外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鎖定她的位置,遇到機會的話能發揮犬類的嗅覺,比犬類更強而且遇到意外生死也無所謂,那傢伙是最佳人選吧」

  「你真是惡魔啊」

  絕對不想跟眼前這人為敵。

  他們就這樣一邊聊著,一邊追著蘭月的足跡。

  她依然保持著高速奔跑,不久後到達了人煙稀少的區域。

  這裡鮮有行人,處於大樓之間的縫隙陰影中。

  看到這幅景象,很容易讓人先入為主地認為這裡就是吸血鬼棲息的底盤。

  片刻彷徨之後,蘭月在一處廢墟前停下腳步。

  雖然廢墟本身已經面目全非,可從建築的裝飾上大概還是能猜出他的本來風貌。

  這裡……恐怕是教會遺蹟。

  「……這附近氣味混亂。至少她最近肯定在這附近長時間逗留過。不過應該不會在教會裡吧,還是先去周圍的網路咖啡廳…………」

  「不,就從這裡開始吧。日本沒幾家教會能讓吸血鬼敬而遠之的」

  「從那孩子的性格來看,大概會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把最危險的地方當作最安全的地方吧」

  「這裡的房子,我這個半吸血鬼也感覺不到任何問題,幾乎可以說是無害的」

  「那就走吧」

  一行人無視掉尷尬的蘭月,走進建築內部。

  室內沒有任何聖性,標誌著教會的物品已經全被搬走了。

  這裡光線昏暗,就連大白天陽光也照不到裡面。

  就算有魔性之物盤踞在此也不奇怪。

  從建築物的外觀來看,反而像是魔物的藏匿巢穴。

  然而這裡空空如也,沒有別人的氣息。

  不過五人還是沒有放鬆警惕,他們環顧四周,向不同方向探尋著。

  特別是正在仔細觀察地板的艾露露眯起了眼睛。

  「塵埃之中有清晰可辨的腳印,既然還沒有被新的灰塵掩蓋……」

  「說明最近有人來過嗎…………」

  負責探查正前方的緋水提高了警覺。

  這時,正面傳來了地板被拉開的聲音。

  以及走下樓梯的腳步聲。

  有人——從地下走上來。

  前方數米的空間裡有什麼動靜。

  被陰影深深籠罩的前方肯定有什麼東西。

  五人分配好站位,做出禁聲的動作,伺機而動。

  然後,艾露露拿出帶在身上的小型手電筒,照亮前方。

  與此同時,前面傳來衣服的摩擦聲。

  一看地上,有件熟悉的衣服——尤其是對緋水來說。

  那是學校規定的制服的一部分——襯衣兼露修拉的睡衣。

  緋水回想起,露修拉消失的時候確實把這個也帶走了。

  害的緋水又得重新破費——唉,這種事怎麼都好啦。

  既然脫掉睡衣,那也就是說有人正在換衣服。

  實際上,她身邊正好放著疊好的禮服和內衣。

  也就是說……她現在是全裸。

  在手電筒耀眼的燈光照耀之下,露修拉白皙的裸體在全員面前暴露無遺。

  打頭陣的是緋水。

  這樣的重逢未免太不成體統。

  豐滿的乳房,水蛇般的蠻腰,富有彈性的臀部,修長的美腿——全部都在緋水眼中一覽無餘。

  正當全員都石化的時候,緋水戰戰兢兢地……朗聲說道。

  「好久不見…………」

  「別看啊————!!」

  尖叫聲在室內迴響,露修拉撿起地上的襯衣朝他們扔過來。

  不僅緋水,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擋住了。

  露修拉趁這個瞬間,飛快地穿上了衣服。

  她也不管散亂的儀容,一溜煙地跑向外面。

  「啊,等等啊!!」

  緋水追了過去。

  神速的蘭月和芽依也隨後,可被艾露露攔了下來。

  「別去了,這裡就交給他好了,我們要追也繞道斷夾擊攔截她。恐怕她的靈柩還留在這裡,估計她會折返,留一個人待命好了。羽乃學姐,能拜託你嗎?」

  「啊,嗯好吧……」

  希璃華收到指示,把靠在牆上的摺疊椅搬過來,坐在原地。

  「那我們也出發吧,開始捉迷藏了」

  「……你嘴上這麼說,其實是希望緋君抓住她吧?就算我追不上,以大神的速度肯定能追上她的吧」

  「你想多了,快走吧」

  艾露露把芽依的吐槽當耳旁風,走出建築物。

  兩人朝著露修拉逃走的不同方向進發,這時有個不明事理的傢伙忍不住了。

  「喂喂,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讓我這個狼人去追?白天的吸血鬼,以我的速度根本不放在眼裡…………」

  「……你這人真煩」

  「喂什麼意思!?能找到這裡來可是都歸功於我…………」

  「是是,幸苦你了。大神真是不懂男人心呢~」

  「你說什麼!?」

  聽到芽依挑撥,蘭月把矛頭轉向她。

  「我說你們,把我這個能幹的大人堵在這裡到底要——」

  「大神」

  芽依突然以認真的眼神盯著她。

  蘭月詫異地歪著頭,然後芽依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你是處女吧?」

  「哈——!?」

  「……應該說根本就沒怎麼跟男人打過交道吧?」

  芽依潑了盆冷水。

  她完全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前輩。

  雖然彼此在實際經驗上處於同一水準,可知識儲備跟技藝磨練方面芽依卻有壓倒性的優勢。

  「胡、胡說什麼呢,想當年……」

  「當年?」

  「……當年在狼人的隱居地時,我可是萬人迷呢……應該」

  「能問問男女比例嗎。我聽說一般狼人一族男性佔據絕大部分呢?」

  艾露露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她這種時候真是冷血。

  「想尋找另一半於是離開故鄉,最後來到警視廳嗎。那你找到另一邊了嗎?」

  芽依補上最後一擊。

  「…………沒有」

  蘭月悲傷地望著天空。

  今天的天空真是碧藍如洗。

  可天上偏偏有幾片雲擋著視線。

  這些礙眼的烏雲也許正是她此刻心情的寫照。

  芽依和艾露露撇下垂頭喪氣的蘭月,快步離開。

  「好可憐……先不管她是不是魔物,看那樣子多半是沒戲了,大齡剩女嘛。小艾露也要當心點喔-」

  「別把我跟她相提並論……!!」

  艾露露似乎真的生氣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了出去。

  「喂,等等啊!!」

  緋水一邊跑一邊大喊。

  可跑在前面的露修拉卻無意止步。

  她拼命地跑著,沒有選擇小路或利用建築避開緋水,而是單純地以腳力和速度想要甩掉緋水。

  漫無目的的路徑自然被行人和車輛阻攔,可她也沒有在意。

  不知幸運還是不幸,因為露修拉在前面開路,緋水順利地通過了行人們讓出的通道。再加上露修拉還撐著太陽傘,空氣阻力就像天然剎車一樣限制著她的速度。

  儘管如此——兩人的差距也沒有縮小。

  雖然太陽還沒落山,可對手畢竟是吸血鬼,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緋水追了一路,腦中冒出一個疑問。

  她的速度確實很快。

  但自己勉強能跟上。

  看起來她不像是故意放水,可這肯定不會是她的真正實力。

  恐怕她離開自己身邊之後就一直沒有吸血。

  除開這個原因,她從本質上,有什麼東西在衰弱。

  緋水有這種感覺。

  現在的露修拉不過是跑得快的普通女孩子。

  也許她的實力是高中生裡百裡挑一,能夠匹敵體育強校的田徑部選手。

  但是……

  「側腹開始痛了…………」

  關鍵是這個追趕的人太差勁了。

  本來短跑比賽上就是輸家,現在是他不擅長的長跑,在加上越來越疼的側腹。

  其實在露修拉搜查隊裡面,就他是個小短腿。

  只見露修拉的背影越來越遙遠,不久後就看不見了。

  「給我等等啊!!」

  緋水擠出最後的力氣喊道,想必她也沒能聽見。

  就算她聽見了,肯定也不會停下來。

  正當緋水不知所措時,臉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不禁停下腳步,擡頭仰望天空。

  雨點立刻砸在臉上。

  不久之前天上才掛著零星的雲朵,現在卻已經烏雲密佈。

  然後,雨滴瞬間變成了傾盆大雨。

  來勢洶湧的雨點打向緋水的全身。

  這真是場始料未及的災難。四周的路人全都以揹包或行李頂在頭上,或者跑到屋檐下避難。

  可對緋水來說,這卻是場及時雨。

  他調整好呼吸,重新跑了起來。

  風雨一同拍打著他的臉。

  就算打著傘,在這樣的狂風中也舉步維艱。

  而這對緋水來說也是天賜良機。

  因為如果只是下雨,露修拉是不會停止奔跑的。

  新陳代謝減慢,她會有所減速,可她那把陽傘也能當普通的雨傘使用,單憑雨水阻止不了她的腳步。

  如果隨便停下來躲雨會有被找到的危險。

  所以她只能繼續奔跑。

  只能不停歇地跑,跑到徹底甩掉緋水為止。

  然而。

  有風的話就不一樣了。

  從側面刮進來的雨水穿過傘頂,打在她身上。

  天然的活水,這對吸血鬼而言是禁忌。

  就算沒有造成致命傷,也會讓她全身的生理活動停滯,最壞時會變成屍體一般。

  突如其來的暴雨可以說正是為了緋水而下的。

  所以,他也沒有停下。

  他顧不得腳底打滑,顧不得溼透的外衣,只是一個勁地在街上飛奔。

  然後,他終於找到了。

  「這種事之前也發生過呢」

  眼前是倒在街頭的露修拉。

  她雖然撐著傘,可從側面襲來的雨水讓她遍體鱗傷。

  她仍然想跟緋水拉開距離,因此才落得這個下場。

  「你真是會讓人花功夫啊」

  緋水苦笑著,抱起露修拉。

  可露修拉虛弱地推開他的手。

  「……幹嘛啊?」

  「吵死了,快讓開……!」

  「別逞強啦,明明都這麼虛弱了。你有好好吸血嗎?雖然隨便吸血是不行的」

  「閉嘴,我才不要讓你幫忙……」

  露修拉嘴上拒絕,聲音卻細若蚊蠅。

  她在地上爬行著,好不容易才移動到建築物的陰影下,避開雨水的侵蝕,可這一切舉動都表明她此刻虛弱無比。

  「哎呀呀,都叫你別逞強了,明明是個吸血鬼」

  「哼…………事、事到如今,你找我還有什麼事!?」

  「……這個嘛,也算不上事……你要出門先打個招呼啊」

  好不容易才跟她重逢,可面對面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為什麼要找她,找到之後怎麼辦。這些問題緋水根本沒想過。

  「錢、錢我都留給你了啊!?那是至今為止的房租!!還是說你嫌少了嗎?真是個貪財鬼!!」

  「如果要算上你給我製造的各種麻煩那也許還真不夠,而且先不管錢的問題,你至少應該說一聲再走啊!你到底……為什麼要走?」

  這話其實不容易問出口。

  緋水隱約也猜到了理由……可果然還是想聽她親口回答。

  「……是、是因為,我厭倦跟你一起過日子了!我、我想要過……更、更加多姿多彩的生活!!」

  「你是怠倦期的新婚妻子嗎,想尋求刺激所以離家出走了?」

  「吵死了,閉嘴!!我、我就算跟你在一起也完全找不回記憶,也找不到頭緒,所以…………!」

  「你是尋求自我而出門旅行的OL嗎。那你好歹也飛到國外去啊,比如到歐洲去。去臨鎮算什麼!?那麼近的地方,跟之前尋找記憶的範圍有什麼區別啊!!」

  緋水大聲叫著,把這些不該說出來的事傾瀉而出。

  露修拉泛起淚光,開始毆打他。

  「吵死了,閉嘴!!你明明就沒能找到我!!」

  「什麼啊!?既然你躲起來了,就算在隔壁的空房子裡,我也找不到好吧!?」

  「閉嘴閉嘴!!反正你肯定沒認真來找我吧!?」

  「可把我找死了啊!而且你藏得這麼好不就是不想被找到嗎!而且你剛才還一直逃跑!!」

  「吵死了,自己沒盡力不許怪到我身上!!」

  露修拉一記漂亮的右直拳命中緋水的臉。

  雨水打溼了露修拉的拳頭,並不算很痛……可這也讓緋水走火了。

  「……你給我適可而止!!你也站在別人的立場考慮下!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說到一半,緋水止住了。

  露修拉咬緊嘴脣看著他。

  她的雙肩顫抖。

  眼眶浮著淚水。

  「說謊…………」

  她憤怒的聲音猶如來自地底的怨氣,緋水不知怎麼回答。

  露修拉用手背擦著淚,又開始朝緋水臉上捶打。

  「反正你肯定是不需要我了!!你肯定跟那個女人一起卿卿我我!!」

  「…………」

  「你再認真點找啊!!你再努力點追啊!!你再……你再…………」

  不知不覺,露修拉停下了手。

  她將最後一拳砸向緋水的胸口之後,就低頭不語。

  緋水看著她,轉頭看向一旁,嘟噥出一個詞。

  「煩…………」

  露修拉聞言猛地擡頭,凶相畢露。

  「你說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這破事讓我煩了多久,簡直煩死人了」

  「……那還真抱歉啊!!很好,這就算跟你道別了!!自己事我自己來查。這一次……這一次就真的是再也不見了!!」

  露修拉剛大喊出這句話,緋水便緊緊地抱住了她。

  他將她的嘴按在自己胸口,這讓露修拉的思考停滯了。

  可她馬上又開始大叫。

  「你、你做什麼!?反正我在這也是給你製造麻煩啊!?」

  「對,是麻煩,超級麻煩。此時此刻也真的很麻煩」

  「……那就放開我!反正我就是個麻煩吧!?」

  緋水滿足了她的要求,鬆手放開了露修拉。

  兩人的臉近在咫尺。

  緋水還是平日那副毫無干勁的表情,他淡淡說道。

  「別隨便就走掉」

  露修拉愣住了。

  不知何時,雨也停了。

  「……你走掉,才是最大的麻煩」

  緋水嘆著,重新抱緊露修拉。

  這次跟剛才不同,是充滿溫柔的擁抱。

  露修拉終於崩潰了。

  大滴大滴的淚珠如決堤般傾瀉而出,整張臉都哭得不成樣子。

  然後——她又朝緋水的臉和胸口捶打起來。

  像個孩子一樣,只知道用拳頭來發洩心中的萬千思緒。

  「喂,好痛,露修拉小姐手下留情,真的很痛!你要哭還是要打,能二選一嗎!?不對,其實我希望哪邊都不要選!」

  「吵死了,閉嘴…………!」

  露修拉輕輕說著,伸手環抱住緋水後背。

  然後使勁抓住他的身體,彷彿不讓他逃走一樣將緋水按得死死的。

  「喂,真的很痛!住手,讓開!快放手!!」

  「不要」

  「那個,這在大街上呢!」

  「不——要!!」

  唉,這隻吸血鬼真煩。

  不過緋水想了想還是作罷,苦笑著任憑她抱著自己。

  所幸附近並沒有人。

  這裡還有機動車道,本應是條常有行人的大路,可不知為何完全沒人過來。

  那就這樣也不錯——緋水剛這麼想著,就有個充滿無奈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呢」

  緋水愕然回首,只見來人身著一身黑色吊帶衫。她優雅地走向這邊,裙襬隨風飄蕩。

  是米拉露卡。

  雪白的肌膚上閃耀著光輝,顯然是塗有遮光劑。

  天空已經放晴,陽光穿過雲層灑落,她也毫不在乎地走在太陽之下。

  兩人對視著彼此,緋水站在中間。

  染得血紅的雷霆之光振顫著大氣,兩位「真祖」在此狹路相逢。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