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in31
堆積如山的蔬菜加工場箱子。在20米的高度上,木原加群和木原病理開戰了。首先出手的是木原病理,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射出鐵釘。轟!在裝有飛魚構造的右腕之中狙擊彈強勢飛出,瞄準了木原加群的腦門以及心臟射去,將之貫穿。
本應如此。
但是他並沒受傷。連血都沒流。木原加群猛地往後躺倒,然後因此幾乎沒受傷。這並不是因為肉體回覆速度快,而是因為基本沒受傷。他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伸出食指和中指,彷彿要切開空氣一般搖晃著右手。
咚!!一股鈍音爆裂開來。
木原病理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么。
只是事實卻很明顯,她的右手被從肩膀處削斷了。之後,木原加群的手指尖上出現了長達數米的藍白色光刃,當下他彷彿是用兩隻手指夾著巨大的剃刀刀刃一般。
“哈、哈哈!!”
木原病理笑了。
被切斷的手腕處甚至一滴血都沒流。這很不自然的斷面居然蹭蹭蹭地上升了起來。
“形狀變化、參照的是雪人!!”
和木原病理的外形相當不相稱的,一隻巨大而且滿是毛的手飛了出來。木原加群略微凝重了起來。因為發生了預想範圍之外的事情,所以思考一度中止。木原病理抓住了這個空檔,從木原加群的上方一拳打過去。
唄轟!!和炸裂音一道,木原加群被連著他所站立的箱子一起打扁了。
的的確確死了。
不論是肉,還是骨頭,還是內臟,那種不斷潰爛的感覺都訴說著此事。
雖然本該如此。
“就只有這種程度么”
一道聲音溜進耳朵。
之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數道藍白色的光在亂舞著,被砸扁了的蔬菜加工場瞬間被切成了數塊。他把身上多種拘束用具都卸了下來。在其中出現的,是站在稍微下方的木原加群,他從下往上看著木原病理,說道。
一點傷都沒有。
甚至看不到他有出血。
“怎么、回事……?”
“你還沉醉於得到了那所謂的第二位的銜頭么……?即使是素材還是別的一些什么東西,最終的綜合評價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達成了。”
“那樣的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我看不到你所擁有的‘木原’!!原本在進行瀕死體驗的研究的你,好像曾經以入眠的時候的幻覺為傲的。這是與我這雙手所無緣的技術!!”
木原加群並沒有回答。
木原病理把右手變成飛魚,然後連續射出了散發以上的粗鐵釘,但是果然不能對木原加群造成任何傷害。他也不是利用高速移動迴避了它們。
而是被直擊了。
頭部,心臟,胃袋。不論如何都是一擊必殺的死穴。而且不止如此。
不,木原加群是稍微調整了自己的體位,還不如說是自己把要害保護好了。
然後。
趁著木原病理混亂的那一瞬間,木原加群行動了。並不是從下往上去,而是揮舞藍白光刃不斷地切斷著身邊的蔬菜加工場。彷彿劈山一般,他把木原病理的方位強行地用這種方式拉了下來。
和金屬殘骸一桶滑落的木原病理警戒著迫近的木原加群,然後思考著。
(真是奇怪。因為我是‘木原’所以知道。‘木原’作為‘木原’,對於科學他們有著相當大程度的關聯。反過來說的話,不是全部學科學的人,對於被科學所束縛的‘木原’,某種程度上,他們的戰術也能被推測到了……!!)
右腕裝備上雪人的構造,但是馬上就被木原加群給切碎了,而對於原本一切傷害對他都沒有用的木原加群來說,這對他不構成任何障礙。他甚至連躲都不躲就這樣大步大步地走了過來,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然後從其上伸出來藍白色光刃,然後就用這個無造作地揮動著。
(不能放、棄……!!這傢伙,木原加群的力量,到底是基於什么科學啊……!!)
思考中途停止。
因為木原病理的臉被從斜側幾歲了。
“聳”地。
不論是頭蓋骨還是腦髓,這些東西全部都像在竹筒之中,華麗麗地滑落。
大腦被破壞。
這就是死。
緊接著這決定性的瞬間,突然有了新的情況。
“形態變化,參照LittleGrey”
滑落到胴體的嘴脣,滑溜溜地說出這樣的話。
木原病理五隻手指的先端,啵轟!!地,像氫氣球一樣膨脹了起來。大小變得和橘子差不多。要用別的比喻的話,那大概是幼童的頭蓋骨那么大。
這是製造大腦的機能。
正因由此,當然也有考慮到給學園都市住民使用的情況。
嘭!!!!!!
緊接著那不可思議的“能力”被髮動了,木原加群被捲入了相當慘烈的爆炸之中。
右腕變得猶如巨人之手一般,左腕上有著五個大腦的“怪物”慢慢地笑了。
灰色粉塵與漫天飛雪一道飛舞著,她向此說道。
“這一開始只是為了製造大腦而使用了這種能力,是這個實驗的副產物呢。那實驗本身,怎么說都是個失敗。果然說大腦是肉體之中的一個部件的話是沒錯的。平心而論,不經過名為我的這具肉體的話,腦就發揮不了腦的能力了。”
這笑容是殘缺的,不過過一段時間的話,臉就能夠長全了吧。
“嘛,只能使用介於異能力和強能力之間程度的力量了。初步的‘念動能力’如果想要小綠想好地束縛人並給他處分的話,五個人左右還是可以的。也可以用波狀攻擊把血肉從骨頭處削下來呢。雖然很不經意,但是效果還蠻好的哦?”
光是心臟被毀這種程度,是不會停下來的。
腦袋被切下來這種程度也是不會停止的。
如果能製造出來的話,那就能代替使用。能被待用的話,就算喪失了也沒事。木原病理,她凌駕於人類之所以為人類的這個形體。
“……這才是‘木原’。利用科學這一人類共同的基盤,根據這些方法,往超出想象範圍之外的地方突破。你能理解其中的精髓么?”
“是的呢。我當然知道了。”
突然傳來的男性的聲音,讓木原病理的笑容凍結了。
然後,她注意到了。
灰色的粉塵被吹散開來。本該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木原加群,現在正四肢健全地站立著。他的大衣和上衣都被炸飛了,但是就這樣赤裸上身站在這零下二十度的天地間。不過,就像之前一樣,他上半身還是一滴血都沒流。
“……什么時候、修復好的?”
“從一開始就沒有受損。不會受損的。像這樣,我的身體能夠變化。”
木原病理雙腳開始顫抖。
比起目前的戰鬥力,對於眼前這不知道基於啥而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態,這更讓木原病理不安。在“木原”之中,她也是屬於處在上位集團的“木原”。就算有她專業之外的分支,她只要看一眼就能看破其中蘊含著怎么樣的科學原理。然而,她完全無法解讀目前的狀況。無法可知的想想就在眼前,但是眼前到底是什么花樣,她一點都無法理解。
木原病理自身這種能夠量產大腦或者心臟的存在,這本身就是有違法則的。在她的思想中所理解的科學的事實,卻沒有能夠能說明木原加群現在的狀況的。
那這到底是什么?
不借助任何力量與法則,這樣的人居然能夠發起扭曲現實的現象,這到底是為何。
“不……”
木原病理嘟噥道。
有是有的。那種連精通所有的科學法則的她都理解不了的法則。在科學這個巨大的範疇之中,外側又是有著何種存在呢?木原病理自身可能只是知曉其中一二而已。在這巴格吉市,她也一度追求這些東西。
是的
“難道,你……是格雷姆林、么……?!”
在那大致上能被稱為是科學的世界,就算是對那為了突破所有外道然後窮盡了所有方法的“木原”來說,那也是前人所從來沒有觸及到的領域。
魔法。
或者是說,操縱它的魔法師。
“你在說什么?”
與此相對的,木原加群伸直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輕輕地笑著。
藍白色光刃再次出現。
“我是‘木原’哦?如果戰鬥的對手是你想象不到的,你會怎樣?”
“這個、外面的方法么!!”
敗下陣來了的木原病理,想都不想就説出了這些能想得出來的話。但是與此同時她也在思考著。考慮到這種存在是意識之外的,於是她重新分析了眼前的現象。
(如果他真的能夠把所有傷害都無效化的話,那他就不會特地選擇這一天來襲擊我了吧。他完全可以向學園都市表露真名目然後侵略,之後把‘木原’全部殺死。木原加群的防禦必定有某種特徵。這應該可以從他的行動中被推測出來。)
假定魔法這種東西是“和學園都市制相異的異能之力”的話,木原病理按著“就像能對抗學園都市制的能力者一般”去構建思考圖樣。
(木原加群故意用要害來接我的攻擊。這樣的話……)
“!!”
把右手換上飛魚的構造,木原病理髮射出了粗鐵釘。
但是並不是瞄準木原加群的要害之處。而是肩膀。為了製造一些在平時會兼職會被忽略過的擦傷,這鐵釘以超高速的石頭正確地削飛了木原加群的面板。
和所想的一樣。
這次他受傷了,肩膀上有血滲出。
“雖然組成不明,但是確實只能夠把致命傷害給無效化。這就是你的防禦了!這樣的話……!!”
“那你就想在我身上製造大量的不致命傷口,然後通過長時間大量出血來弄死我,么?”
雖然自己的弱點被暴露無遺,但是木原加群的表情依然古井無波。
“在北歐神話之中,往劍柄上鑲寶石的故事挺多的呢。好像這個能夠成為護身符,然後有著治癒戰鬥中所受到的傷的效果呢。……不過呢,對此不成熟的我,除了能夠據此迴避所有致命傷之外就不行了。”
因為是科學的化身,所以對於這種說不過去的事情更能理解,木原加群繼續說道。
“但是,這還是能夠派的上用場的。說一下名為維爾迪格的這把劍的故事吧。在決鬥之時使用的這把劍,在主人處於劣勢的時候劍刃會四散,然後從這些四散的劍碎片之中,逆轉就發生了。……能夠準確迴避致命傷的術式,以及越受傷刀刃越鋒利的術式。兩者組合起來的話,那刀劍的破壞力大概就會無限上升吧。”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直著,在水平上緩緩太高他那數米長的劍。
“……想用一擊必殺的致命傷那種程度殺死我的話,最少也要十二分的力量。有這個就夠了。我現在能殺你五十二次。在戰鬥中我得到的不是推測,而是確信。你為何平時不用這種力量呢?還是說,如果只有這種程度的自由度的話,那就不得不依靠名為木原病理的女性的姿態呢。……可能只是單純的威脅而已。就算是這樣,現在的你已經急速地失去你應有的形態了吧?”
“?!”
“證據就是你越來越不能擺脫第二位。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命令電氣訊號,但是,第二位所製造的東西還是有著第二位他自己的氣味。然後,這就猶如移植手術中的拒絕反應,木原病理的意識自身被作為人造物的身體給趕出去了。極限是100秒么?500秒么?估計沒那么長,如果我在這期間持續殺害你的話,你就算明白了各種危險但是因為你還是依靠第二位,最終什么都做不到。隨著時間流逝,待你的崩壞超過了一定程度之後,之後你只會落得個自滅的下場。雖然這名為你的肉體可能殺不死,但是你的精神肯定會消散。”
“……形態變化,參照尼斯湖水怪”
咕咕咕、地。
木原病理的身體在不想地蠢蠢蠕動著。
貌似是為了變成某些巨大的東西,作為其前兆,各種重新組合正在她體內不斷髮生。
“我和你,大概都狠接近不死之身。但是其中有一些明確的差異。這就是能夠恢復傷勢還是就直接徹底抹掉傷勢。看上去很少,但是差別很大。特別是這種相互對轟的消耗戰。”
“……、”
“若果勝利的話,我就能夠修復好我的身體!但是如果你勝的話,你還是會繼續受傷!!所以,我根本就沒有表要考慮勝利的事情。來對轟吧。同歸於盡吧!!這樣的話就太好了。迎來終結吧!!相對來說,你只能夠勝利。能勝卻不勝的話這場勝負只會永無終結!!這個差別就決定了一切。要說的話,我就是不論是在猜拳中獲勝還是在這種戰鬥中獲勝,狀態都是一樣!!”
撲哧撲哧,木原病理的身體正在不住膨脹。
惡龍與騎士。
這是在很多神話之中都有描述,而北歐神話尤其喜歡構築這樣的故事,但是對一點都不瞭解魔法的她來說她應該不會知道吧。
“……不是這樣喲,木原病理。”
然後,能夠表現出決鬥劍維爾迪格的特點的魔術師略為欠身,然後輕輕自言自語道。
或者說是,北歐神話的英傑。
被冠上貝魯西之名的男人。
“我最開始就說過了。我會報那個在你手上淪為殺人魔的少年的仇,我也正是為此而來的。這樣的話,那就無關勝負了。和那個促成殺人狂的你,以及殺了殺人狂的我。只要這樣的兩個人相戰起來,那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怎么可能……”
面對著呻吟著的木原病理,這個男人擡起了頭。
在那裡,木原病理正在盡全力但是卻讓自己更快崩潰,他這么想到。
那個“老師”。
“謝謝了,木原病理。你能夠擁有第二位的力量是預想之外的,如果不是這樣,你也應該會用別的方法以求強化肉體的吧。如果具有此種特性的力能夠融合的話,我覺得這種消耗戰也會迎來終結。你的外道和我想的一樣,是要通向那獨一無二的勝利呢。”
錚錚錚錚錚錚錚!!
騎士和惡龍激戰在一起,兩者都在嚮往著同歸於盡。
這是毫無辦法,毫無救贖。
與此同時,他對上了那無法挽救然後被殺的殺人狂少年。
讓這個小小的復仇得以完成。
Period32
這場風暴,就算是再地上的雲川鞠亞也看得一清二楚。
堆積如山的野菜加工廠箱子的上層被切斷,雜碎,以及在這些廢墟中浴血奮戰的怪物們。這很明顯和普通的分出勝負的概念不一樣。所謂的防禦皆不存在。就像文字所說的一般相互毆打廝殺,只是這樣的戰鬥。擊潰、壓扁、貫穿、切飛、削落、咬碎。這凝聚了所有破壞行為的戰鬥,他們兩人跌落在接到地上,一直戰鬥至死。
雲川鞠亞叫了其中一個人的名字。
但是那個男人並沒有回答。
恐怖的爆炸音炸裂了開來,天上的兩人有了變化。一方……就像是一個人類女性被恐龍吞噬,有著這個外形的怪物,突然間腳下一滑。她的身軀就不斷地在箱子的山上磕磕碰碰,然後倒向雲川鞠亞所在的地面上。
“什……”
嘣,地。
在雪地上分崩離析的恐龍不知道在說這些什么。
“這到底、是怎么了……。並不是、我並沒有殺他的必要啊。在這樣、在這樣的地方、那個‘喜歡叫人放棄’的對手就在這裡什么的……”
那像長頸龍一樣的物事,盯著雲川鞠亞。一大排像是人類牙齒的東西齊刷刷地並列著的大嘴,張開了。
在那一瞬間她想起來了。
這份恐怖。
之前有體會過。
在小學校門附近,和見到了那拿著刀的人並被他盯著的時候所一樣的感覺。
但是,這次這凶器卻不會襲擊雲川鞠亞。
不是這次,不是。
從其上方。
彷彿要用右手刺進恐龍的頭裡面一樣,那個男子從箱子的山中落下來。
這個男子沒了左手,上半身滿是血汙,全身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面板。
這個男子用自己的方式貫徹了自己的風格。
到底用了什么技術呢,那剩下的右手直到手肘的邊緣都刺進了恐龍的頭中。然後,給出了決定性的一擊。長頸龍不住尖叫,但是卻在途中就失去了所有的氣力。其身體向著旁邊像是被扔出去一般倒下,然後完全停止了動作。身體的顏色也變成了通透的白色,然後撒拉撒拉地在雪地之中溶解。
而那名男性也在不斷地甩動著恐龍的頭,向著雪地之中扔過去。雖然他能夠避開每一個致命傷,但是綜合的起來的出血量卻也足以要了他的命。而且從傷口的位置來說,這或多或少是他自己所想要這樣的。
“老師!!”
跑過去的雲川鞠亞叫著那名男子,卻不是叫他的名字。他倒在地上,用他那對不上焦的瞳孔,望向了聲音的源頭。但是,實際上來說,對於男子來說是否認識雲川鞠亞是意見很奇怪的事情。恐怕對他來說,前後的記憶都小時了吧。這裡是哪裡呢、當他這么想的時候,那大概他連所有能力都失去了。
仰望著雲川鞠亞的臉,男子彷彿是在看別人一般。
全身都失去了力氣,但是男子的嘴脣微微動了起來。
他像是在說。
“對、不、起……”
緊接著,男子再也無法動彈。
他肯定只是為了說這一句話,這名男子才賭上了他的全部人生吧。
為了說出這句話,恐怕此前的很長時間,他一直都痛苦不已,但是現在終於可以解脫了。
放棄了所有的一切。
就算到了極限,也依然在折磨自己。
這樣做,一直做到現在,直到最後的最後拼盡力氣,所說的,就是這贖罪的一句話。
漸漸地,零下二十度的飛雪將男子的面容給掩埋了起來。覺察到這一點之後,她終於開口說道。
“我知道的哦。”
在這個就算流淚也很快會結冰的世界之中,雲川鞠亞稍微俯下身來。
這把聲音,變成了叫喊。她把至今所攢下來的一切,竭盡全力喊了出來。
“我一直在調查,所以我知道的!!老師為了幫助我們而做了很多事、不希望我們殺人而靜靜地消失了的這事也是!!那個殺人狂是‘誰’給預謀好的也是,老師一直都對此事耿耿於懷也是i!!laoshi、你、現在真的是向我們道歉嗎!!”
沒有回答。
就連微微點頭也沒有。
被白雪所覆蓋的面容上,所有的只是那滿足的勝利者的微笑。
“然後,老師所不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您所救下來的那些生命,現在正在走著不同的道路!大家都非常感謝您,大家都非常擔心您。這並不是徒勞無功。我們不知道老師有多么憎恨自己的一切,但是,這絕對不是徒勞無功的!!”
這份面容、身形、漸漸消失、
這無情的漫天飛雪,給那無法動彈的人染上了一層銀白。
“可惡,不要一臉滿足地死去啊!!揍你哦!揍了你你就能醒的話,那我會揍到你半死的!!再說,我最討厭像你這樣的人了!!所以,將你自己給貫徹到底啊!!然而,為何……為何你自己要這么簡單地就死去了啊!!”
叫喊、嘆息、哭泣。
但是卻無法改變結果。
在這個世界之中,正因為是在這個世界之中,木原加群其中的一個勝利,那就是雲川鞠亞依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為了讓那選擇捨棄人生換回來的性命,不至於白費。
席捲巴格吉市的“木原”全部停下了。
只是,在這城市之中還有這另一個集團的氣息。
格雷姆林。
的其中一人。
彷彿單腳跳一般地移動,一隻眼睛上很亂來的綁著繃帶的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正站在蔬菜加工場的山上,冷冷地注視著當下的光景。不是木原加群,而是從她們的言語之中知道了貝魯西的明確的死亡。接受了這個事實,瑪麗安歪歪扭扭地靠在了箱子的壁上。
“開玩笑……的吧……?”
聽到了那輕輕的自言自語之聲,在貝爾西附近的數人回過頭來。但是瑪麗安?絲琳格奈婭並沒有細數。別人如何來勢洶洶也無所謂了。她眼中所見的,僅僅是雪地裡被埋的那個男子。
“為何,你為何認為自己不會死呢。還是說,為了不變成這樣,所以我把我的技術傳授給你了。這是為何,為何?這樣,就像是你剛要拼好拼圖的最後一塊時卻突然死了一樣!!”
這樣的動搖,對平常的她來說,也許是完全想象不出的吧。
對於能夠活生生地改造人類,然後將它變成自己的武器的格雷姆林的魔法師來說。
但是並非如此。
雖說能對很多人施展產無人道的手段,但是說穿了這不過是有著明確地劃分敵我的意義而已。就算是敵人也會幫助他,就算是同伴也可以背叛之,和一切這樣曖昧的事情都無關。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是那種為了她所認同的同伴來說,她就算毀滅世界也在所不惜的人。
“我?我促成了你走上這一步么……?不,不是。你不是這樣的。就算是我什么都沒教你也好,你也會走上別的道路來完成這副拼圖的吧。你就是這樣的人呢。正是因為你是這樣的人所以我想回避你!!雖然的確是迴避了!!”
瑪麗安明確地直面此事。
直面“同伴”的死。
“這是什么、啊。這個……”
不。
就算是直接面對了,但是卻接受不了。
“到底是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異變突起。
在瑪麗安的周圍,本應空無一物的地方有突然響起了咪西咪西咪西這樣的聲音。
她拿著的的智慧手機的電子音響了起來。瑪麗安?絲琳格奈婭並沒有接,而是擅自切換成了魔法通訊。
奧蒂努斯。
北歐神話之中主神的名字。格雷姆林之中人所共知的魔神的話響了起來。
“不行啊瑪麗安!!你出力太高了!!繼續這樣的話直到現在的實驗會全部崩潰的!!”
“……你很煩耶。”
嘣地。
她用滿是怨恨的聲音說道,就連魔神的話都無視了。
“本來如果不捨得出力的話,也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如果像你這樣的魔神出現在表世界的話,貝爾西也就不會死了。我也一樣”
“你……難道,你要用那個么?!”
“要用哦。那不是肯定要用的么。現在做什么都太遲了,所以就這樣退去吧。讓一切都終結吧!!實驗又如何。格雷姆林又如何。魔神的程度又怎么樣?!啊?!不把殺死了貝魯西的巴格吉市的所有人全部給幹掉的話,我怎么能夠嚥下這口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叫著,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把手伸向了工作服之中。
抽出來的不是黃金製造的工具。
而是收在劍鞘裡的一把劍。
“戰亂之劍”。
在北歐神話之中,最終戰爭拉古納洛克的其中一個訊號。揮舞它的王鎖發起的戰爭,說著這是為了就這樣延續拉古納洛克,人類用紙可以發起最大程度災難的,傳說中的魔劍。
冠上此名,是因為製作者比誰都知道它有多恐怖,但是此刻她卻毫不猶豫地握著劍鞘。
緊握著,喊道。
“接著,來弔唁吧。用你們這些人幾百萬的頭蓋骨堆在一起,作成貝爾西的墳墓吧!!”
Sub.33
木原加群與瑪麗安?絲琳格奈婭的相識是在距今三年前。當時第三次世界大戰還未爆發,自然,因為戰爭而出現的“格雷姆林”組織也不存在。
某種意義上,對於瑪麗安?絲琳格奈婭來說,可能木原加群是比起“格雷姆林”的魔法師更加接近於魔法師的存在。
“嘛,跟‘投擲之錘’一樣的孽緣呢。關於那傢伙不吃生鮮貝殼的事情我也都能理解啊。”
當時的瑪麗安作為黑侏儒,並非是以製作“神靈的武器”,而是以使黑侏儒所使用的工具進化為目標的。如同蒸汽機在工業革命開始後令戰爭水平呈現爆發式變化一樣,她考慮的也就是通過工具的進化,使瀕臨滅絕的黑侏儒力量和技術為全世界所知這樣的事情了。
她為了自身的目的而搜尋必要的人材,而正中紅心的便是漂泊中的木原加群。
按說,就結果而言,
“我也不清楚這種技術的詳細情況,因而我個人的興趣也無法得到滿足……不過就目前所看到的,你已經完成了作為器材用的黃金比例呢。我所知道的‘木原’能夠加工出來的東西,純度還要在這之下吧。”
木原加群這樣總結道。
雖說如此,能夠對於他人賭上一生的目標中所存在的錯誤進行平和的指正,這也算是一種才能了。對於瑪麗安?絲琳格奈婭這樣出現破綻的人而言更是如此。這種能力,似乎也被木原加群靈活地用在“以前的工作”中。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很少直接指導木原加群什么東西。
木原加群在得到“魔法這種事物存在的確證”後,幾乎以一己之力就掌握了魔力的精煉方法以及法術的組合。
瑪麗安對於“投擲之錘”透露過這件事。
“沒有教育價值的傢伙哦。明明有很多可以請教的事情,但是似乎哪怕按照教科書請教上一個問題,對於他而言也都是異樣的呢。到最後,那傢伙只記得自學的東西而已。我能做的無非只是糾正了嗎。並不是給予導彈一般誇張的飛行能力,而是對於落下的炸彈從尾翼進行軌道修正……這樣的感覺?哈哈,這種說法那傢伙能接受嗎?”
與“格雷姆林”合作的木原加群,其貢獻更多的不是作為魔法師,而是作為科學側的異端研究者這一面。說起來,“格雷姆林”的魔法師們試圖使用科學技術,其根源就是木原加群的知識了。這種觀點一點兒也不為過。恐怕他就算死了,其知識還會遺留下來,作為讓“格雷姆林”運轉的巨大力量而發揮作用吧。
最後,木原加群就算拋棄了學園都市,卻也無法從科學的手中逃脫。
那么刻意離開學園都市去追求新力量的木原加群,作為魔法師到底是怎樣程度的強大呢?
要讓瑪麗安?絲琳格奈婭來說的話,會給出下面這句評價吧。
“可能很強,但是完全用不上呢。”
說到底那還是基於他的自滅願望。只是為了對付一個仇敵,並非決出勝負,而是要進行徹底的討伐而磨練著那些法術。即使是彙集了大量扭曲了的魔法師的“格雷姆林”,也沒有人會想著參考他的方法。因為太靠不住而不去涉及這種魔法——恐怕每個人都會這么想吧。
說實話,瑪麗安?絲琳格奈婭考慮過有計劃性地讓木原加群加入“格雷姆林”。
不是作為魔法師,而是作為科學者存在的木原加群被他人所需要的話,也許就能夠阻止那種有勇無謀(或者其他形容詞,瑪麗安表現不出來)的復仇劇了吧。
木原加群確實作為“格雷姆林”在科學方面少有的核心而整日忙碌,但是這期間他也對於自己的法術進行改良,學習其他魔法師的技巧,只是這樣,就令他那靠不住的魔法越發地銳利起來。
恐怕他不管發生什么都會實行復仇吧。
恐怕就算他看見了可愛的雛鳥,也是在考慮如何充分的利用它來完成自己的復仇吧。
到了這一步,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改變了自己的方向。他的復仇無法停止。那么就全力地協助他,令木原加群獲得壓倒性的強大吧。即使是上演無謀的復仇劇,也要為了讓他能活著回來而進行強化。按照這種做法,令他所考慮的復仇的本質發生扭曲吧。
這樣一來就會有轉機的。
她認為如此一來,就可以將自己認同的“同伴”從復仇的執念中解救出來吧。
“要是復仇結束了之後還是無意義地倖存下來,失去了一切的話,那時候就來我這裡哦。”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時常像是開玩笑一般說出這樣的話。
實際上這並非是戲言。
對此木原加群總是曖昧地笑笑,但是從未點過頭。
恐怕,答案已經是明擺著的了。
什么都沒有改變。
什么都無法給予幫助。
到最後,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只能目送著“同伴”走向死亡。
木原加群在對於包括自己本身在內的,一切事件的元凶而進行的勝負戰中實現了復仇。
那么,她也將始終尊重這種格調。
即使那樣毫無意義。
即使誰也得不到救贖。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要對於包括自己在內的,將那個男人逼上絕路的一切原因展開報復。
A-Cardinal-Error.34
雲川鞠亞、近江手裡、莎芙莉?奧彭蒂絲三人也注意到了這種異變。
如鬼魅般出現的,新的人影。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
不知道是哪裡受傷了,她拖著一隻腳移動著,另一隻眼睛上用紗布勉強進行了固定,那種樣子看著就讓人覺得疼。
但是。
值得注意的並非是她的模樣。
雲川鞠亞看著她手裡握著的那把入了鞘的西洋劍,直率地想道。
糟糕了。
雖然她在學園都市同能夠使用“不可思議事物”“不符常理能力”的對手打過很多交道,但是在那把劍中,散發著連雲川鞠亞都會被震懾的威壓感。
在蔬菜加工廠那集裝箱堆積的山麓中,雲川鞠亞喉嚨咕咚地發出響聲:
“……似乎不是能好好說話的氣氛呢。”
“危險區域。”
近江手裡嘀咕道。
雖然她一度擊退了瑪麗安?絲琳格奈婭,但是她意識到那個時候的數值已經沒有參考價值了。
那把劍中,擁有著讓她產生這般想法的“什么存在”。
在上面,
“不過,那是劍的形狀。攻擊範圍就已經限定了。首先我們朝三個方向跑,分散對方的瞄準目標。之後在其中一個人被追趕時,剩餘的二人從死角迂迴過去進行奇襲的話,還是有勝算的。”
“那需要飛行道具吧?我可不擅長這個哎。”
雖然莎芙莉那笑得很爽朗的樣子讓人詫異,不過如果這能對於自己進行自我暗示的話倒是上上之選。要是因為被恐懼束縛住了腳無法動彈,那才是真完蛋了。
雲川鞠亞的眼眶中鎖定了瑪麗安,然後在一旁抓著莎芙莉問道:
“有什么能用的?”
“你沒有到達武術的領域,所以我不太想拿出來,不過如果是澳大利亞制的狩獵道具的話……”
“迴旋鏢?”
“比那個簡單哦。在細繩兩端繫上石頭,靠離心力將繩子扔出去。雖然這是用來捆住鳥足的東西,不過也可以瞄準人類的腦袋。”
“離心力,嗎?”
雲川鞠亞低聲嘀咕一句:
“……那么,倒是同我的能力很相配啊。”
“姐姐呢?”
莎芙莉問近江手裡,對方將園藝鐵鏟型的苦無拿在手中輕輕轉動著說:
“對於我那個很晚才流入槍支火藥的國家而言,這種東西就特別發達了。話又說回來,原本從那些東西引進後,這玩意兒都要生鏽了呢。”
方針決定了。
不管對方做什么,首先絕對要避開攻擊範圍。
雖說這是非常基本的事情,但是對於距離的控制,對於一切勝負戰而言都是決定生死的。而且不管怎樣原始,不管那把劍擁有怎樣毀滅性的破壞力,只要一直扔出飛行道具的話,肯定會對敵人造成損耗。
那樣一來就能取勝。
只要不弄錯逃走路線,不被蔬菜加工廠的集裝箱堵住去路的話,勝算就在我們這邊了。
就是如此,雲川鞠亞她們強迫著將自己的意識切換到積極模式。但是對此,
“填充。”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說出了這句話。
她隨手舉起了還未出鞘的黃金劍。
只是這樣。
就將一切的希望瞬間化為泡影。
轟!!!!!!
從天空傾瀉而下的閃光,刺透了黃金劍。
爆炸發生。
以瑪麗安?絲琳格奈婭為中心,巨大的閃光炸裂開來,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出衝擊波。瀝青地面詭異地晃動著,只是這樣的不安定,就令蔬菜加工廠的集裝箱群如同受到致命一擊般崩塌了。積雪一口氣飛舞起來,接著被衝擊波打散。無論是雲川鞠亞、近江手裡還是莎芙莉?奧彭蒂絲,光是迅速地用雙手護住自己的上本身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什、么……?”
天空,扭曲了。
並非降下風雪的厚厚雲層被吹散那么簡單。
的確由於雲朵被吹散的關係,可以看見頭頂那圓形的晴空。但是,在此之前。原本應該是藍色的天空色,發生了異變。簡直如同螢幕亂跳的電視機一般,存在著明顯的不穩定。
那種閃光。
簡直就像是從別的次元而來,突破晴空一般。
“到底,是什么……?”
“憑你們的腦袋說了也不明白吧。”
瑪麗安憤憤的說。
接著,舉到頭頂的黃金劍,其劍鞘閃爍著怪異的藍白色火花。
來了。
雲川鞠亞產生出某種不明原因的糟糕預感,迅速衝著近江手裡與莎芙莉?奧彭蒂絲喊道:
“散開!!對方使用的說到底不過還是劍。只要按照計劃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甚至沒有說完這句話的餘暇。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只是用握著劍鞘的拇指,輕輕地推了下黃金劍的護手。
只是數釐米。
只是這樣而已。
並非是恐怖的閃光,也不是難以抵抗的大爆炸,她並沒有做出這種鮮明的攻擊來。
但是。
僅僅數釐米,僅僅能稍微看到那劍刃的真容。
咕咚!!!!!!
明明什么都沒有碰到,近江手裡的心臟就停止了跳動。
“哎……?”
一旁的雲川鞠亞,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么。
很唐突地,近江手裡全身脫力了,然後就那樣倒在了白雪之上。沒有能夠辨認的出血或者骨折。那是種就算說她睡著了也能令人信服的狀態。但是這兒可是零下20度的地獄。對方能否從嘴裡冒出白氣這一點還是一目瞭然的。很明顯,近江手裡的呼吸停止了。被人停止了。
(為什,么?死掉了……真的,只是這樣簡單!?到底發生了什么。是毒氣還是什么,不對這裡可是上風向。不能做那種小動作的……)
叮的一聲。
這是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動動手指,將劍刃完全入鞘的聲音。
接著她筆直地伸出右腕,如同突擊一般地豎起了劍鞘。
一句話也沒說。
而劍鞘中封印的,那種充滿災禍的東西將再度被開啟。
“糟了……糟了!!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么,總之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雲川鞠亞的話語,又在半途中支離破碎了。
就在這時,瞪大眼睛的莎芙莉?奧彭蒂絲緩緩地倒在了雪地中。心跳停止。真正意義上的喪命。人類的生命,以及其尊嚴,就這么簡單地被奪走了。
數釐米的惡魔。
通過劍鞘與護手間可窺視的,閃著紅光的金之刃。
“……”
叮。小小的聲音,異樣地響起。
這是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沉默著將劍入鞘的聲音。
極度異常的。
差距。
這已經不是將擁有的戰鬥力進行機智處理與策劃就能應對的次元了。說到底,連戰鬥的形態都已經無法成立。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擁有的劍,破壞力實在太過強大。
接著。
瑪麗安沉默著,將劍鞘對準了雲川鞠亞。
雖然劍刃收入了劍鞘中,而兩人之間也保持了距離。嚴格來說並沒有什么對準了自己,但是雲川鞠亞卻很自然地感覺到“自己真的被瞄準了”。
如鯁在喉。
如同背後被針扎著妨礙了行動一般。
當直面敵人時,雲川鞠亞終於注意到。
終於意識到了。
近江手裡與莎芙莉?奧彭蒂絲,究竟是怎么導致心臟停止跳動的。
其原因。
“……並非是這把劍,做了什么。”
雲川鞠亞睜大眼睛,茫然地嘀咕道。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還未將劍出鞘。儘管如此,那種侵蝕著雲川鞠亞全身的存在,還是被她竭力地從嘴中念出了正體。
“只是,我們感到了恐懼。不想站在那發揮能力的黃金劍面前。既然是遭遇到這種情況,那么在更可怕的事情發生前,心臟停止還算是好的了。”
“一百分滿分。”
這跟木原圓周使用的,通過理論提高具有效果的恐怖數值不是一個種類。是本能,或者靈魂,總之是從那種原始而無法解釋的地方湧出的恐怖。正因為如此,這已經超越了大腦能夠考慮的領域。
無法迴避。
只要擁有感知“恐怖”的能力,那種“恐怖”就會將生命體存活的證據抹去。
如此一說。
那把劍能夠在出鞘前,具備殺死地球上全人類的效力。
那么。
這樣一來。
假如,只是假如,那把劍完全出鞘的話,到底會發生什么呢……?
“那么,差不多了吧。”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動了動嘴脣。
她的拇指,放在了黃金劍的護手上。
“去死吧,元凶。”
如同滑動般,劍鞘中的劍刃開始活動。已經能夠看到邊緣了。那種能讓人認識到抵抗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劍刃。雲川鞠亞什么也不能做。那從一開始就是恐怖的頂點。是要逃走,還是閉上眼睛,這些細小的動作全都已經被早早地封住了。
明確的
異
變
發
生
了。
“……啊?”
雲川鞠亞的意識脫軌了。前後的記憶也無法連線。眼前的景色被染上了鮮明的色彩。上下的感覺消失了。無法感受到冷熱。就這么呆立著,一切都亂成了一鍋粥。
接著,她注意到了。
雖然不能明確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能夠產生疑問這一點,就說明雲川鞠亞還活著。並非因為無法思考的恐怖而中止了心臟跳動。因為什么理由,瑪麗安?絲琳格奈婭的劍沒有發動。不,說到底也不知道那把劍本身到底做了什么。只是雲川鞠亞擅自地因為感到恐怖而“放棄活下去”而已。那樣的話。
雲川鞠亞的意識,將注意力優先集中到了那把劍之外的地方。
更加異常的現象。
正因為如此,感受恐怖的力量才得到緩和、變得遲鈍而躲避了死亡。
那么,這到底是什么呢?
原因,就在距離瑪麗安?絲琳格奈婭近在咫尺的地方。
吧唧!!!!!!
明明應該空無一物的空間,撕開了漆黑的龜裂。
然後,從那中間。
某個少年的右手奮力擊出。
“切!!”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的樣子第一次發生了變化,明顯的露出焦慮的神色。明明擁有那種程度的寶劍。即使擁有那種程度的寶劍。少年的右手抓住了瑪麗安握著劍的手腕。她似乎是對於武器要被奪走而感到警惕,拼命地胡亂揮動著自己的手,為了同黑色的龜裂拉開距離而大幅度地後退。
“……終於,追上了啊。”
從龜裂中傳來了少年的聲音。
那揮動著的手,明確地做出了握拳的動作。
“可能現在才來有些晚了。只是為了進入這兒就花費了很多時間。即使如此,我還是追到你了,格雷姆林。你告訴了我這個由你製造出來的扭曲空間,其座標到底是什么。而我既然追到了,那么就不能讓你為所欲為。因為我的右手中,潛伏著能夠破壞你們操縱之物的破壞力。”
黑色龜裂擴大了。
從中有什么朝這邊望來。
“這就是分界線。到這兒為止,都是你們支配規則的世界。”
擴大,擴大,擴大。
似乎要否定什么一般,似乎要推翻前提一般。
“那么”
從大幅度開啟的龜裂中,他邁出了一步。
明確地,踏入了這個世界。
“接下來,就按我的規則大幹一場吧!!”
上條當麻出現了。
緊接著,除此之外的一切全都嵌上了遊走的龜裂破碎了。
簡直。
就好像雲川鞠亞迄今為止所看見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巨大的幻想似的。
連線過程
由學園都市主導的科學超能力開發,是以量子理論為基礎創造出來的東西。所謂量子理論是從微觀角度看待、思考世界的學問,也是無法適用於蘋果落地的牛頓力學、不可思議的領域。
物體確實存在,但是根據觀察者的不同,結果會朝著不同方向發展。
在箱中的物體,只能用可能性或者概率來進行形容。只能用物體70%可能存在於箱中這樣的表現來概述罷了。
量子理論在充斥著罐裝果汁或者橙汁的極為普通的“大型科學世界”中可能會被人認為是極為罕見的存在。而那些發展這種理論概念的觀測者們,通過大腦對於極度微觀的世界進行控制,進而用以操控巨集觀(也就是肉眼可見的)世界,這就是學園都市的超能力。
但是相對於極度微觀的量子理論,還有另外一種理論。
整體論。
這種理論將這個膨脹的宇宙看做一個大型的系統或者網路,也是人們所能思考範圍中最為巨集大的視點了。
該理論曾經分支為蓋亞假說等等,主要是用地球規模的觀點,組合環境與生態系統……但是地球上的生物又會受到太陽風以及月球引力等的影響,再加上一旦發展到包含了時間軸與異次元的巨大“世界”的話,就已經不是用一個行星就能思考的問題了。帶著迴歸原點的意義,最近這個領域中再度發出了很多強調“整體”的聲音。
格雷姆林在巴格吉城這個巨大試驗場所使用、並且完成其基礎理論的,便是利用整體論進行的超能力開發。
理論本身很簡單。
同蝴蝶效應效果相反。
也就是說,通過產生“世界規模”的巨大變化,令手掌生出火炎這么回事。
可能說起巨大事物對於小型事物進行影響什么的比較難以理解。
但是我們卻時常受到“巨大事物帶來的變化”。
比如說相對論。
先不說那些細節定義,讓我們將注意力集中在“物體接近光速時時間流動會放緩”上。
坐著汽車的人,或者乘坐飛機的人,儘管那種誤差小到無法測量,但是卻實實在在地生活在“不同的時間”中。
那么,將標杆放大吧。
在地球上的人與在月球上的人呢?月球上的人與火星上的人呢?這些人也同樣因為自轉與公轉的關係而生活在了“不同速度”的“不同時間”中。
那么,再將標尺放大到整體論的範圍。
由於大爆炸產生的宇宙,直到現在也在每時每刻地膨脹著。當然,我們每一個生活在宇宙中的人類,也都是在這種膨脹“速度”中,被投入進了大爆炸所產生的“相對時間”裡。
那么,這裡進行下思考實驗。
雖然宇宙是朝著全方位均等地進行膨脹的,但是如果能夠對區域性的一部分,進行膨脹速度的改變呢?
速度的變化產生出時間的變化。
這種大到離譜的現象,對於微不足道的一個人而言,應該就能改變其時間的概念了。
這只不過是個例子。
但是,如果說宇宙整體可以彎曲或者團成一個圓,那么由於這種力量的副作用,也會產生即使用電子顯微鏡也無法觀測到這種程度的極為微觀的現象。
是不是太羅嗦了?
如果存在能夠扭曲宇宙膨脹速度的力量,那么可以想象利用這種力量就能直接摧毀行星或者銀河了吧。
但是整體論的超能力者,只不過能夠擁有“用手產生火炎”的程度罷了。作為結果而言,就算那種力量能將遙遠的銀河搓成個糰子,但是卻無法被人們所掌握。這跟坐在汽車裡的人和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無法意識到他們是“生活在彼此不同的時間中”一樣。
因此,根據整體論產生的超能力者,利用學園都市的換算,可能不過是異能力(LEVEL2)或者強能力(LEVEL3)的水平罷了。即使現實中發生誇張到荒唐的事情,但是如果作為個人無法意識到的話,就跟什么也沒發生毫無區別了。
……諷刺的是,這正是屬於量子理論中“0”的概念。
這一次,格雷姆林所進行的就是其前期階段。
比實際創造出“整體論能力者”還要之前。他們進行了“扭曲巨大世界,能夠發生小型現象”的實驗。
是的。
在巴格吉城舉辦的格鬥大會、“木原”與“格雷姆林”的衝突,科學與魔法的戰爭。這一系列行為每一個都不過是“通過大規模的戰鬥,看看能否引發極度微觀‘異變’的工序而已。
學園都市方對於他們“格雷姆林”的“制裁”甚至也是符合計劃的。出身於學園都市、接近“暗部”中心的木原加群祕密地透露了學園都市派遣部隊的規模,然後“格雷姆林”為了創造出對己有利的結果而進行了最終調整。
這個劇本甚至對於“格雷姆林”一方都進行了保密。因為一旦“劇本”被提前知曉,那么就無法產生預期的效果了。
通過實戰效果進行超能力開發實驗。
一旦能夠完成,別說“最強”,甚至可說是開創了全新“理念”的實驗。
從本質而言,這和過去對於學園都市第一位進行的實驗是相同的吧。要是對於這個結果追根究底的話,那么木原加群儘管非常不樂意,卻也可能只是一個無法從學園都市暗部的“科學”束縛中脫身的人吧。
(說到底,他知道這次的作戰中會出動木原病理後,反過來利用了“劇本不對任何人公開”的條件,在實施行動前令計劃發生了巨大的變動)
在這裡如果能夠確認“由巨大扭曲產生的小型現象”的話,那么終於可以開始對有潛質的大腦進行開發,然後培養具體的整體論超能力者了吧。
那么結果如何呢。
其答案很明確。
既然上條當麻的右手打破了某種存在,那么就必然存在被他打破的事物。
我們將原本上條他們所在的“現在”作為0,而將整體論的實驗結果所產生的“未來”視為1吧。
那么。
格雷姆林肯定會認為自己進行了“整體論實驗的操縱”吧。這件事直到中途還是正確的。由於格雷姆林們在這個巴格吉城進行如此誇張的準備,因而的的確確在“未來”1的時間中發動了“同原本不該存在的扭曲現象=超能力密切相關的實驗結果”。
但是,在發生小型扭曲的時候。
原本屬於“未來”的整體論結果一側,開始對處在“現在”的格雷姆林以及巴格吉城進行了強行的吸引。就如同科學者們無法控制自己製造的黑洞一樣。
因此,扭曲了。
如果“現在”是0而“未來”為1,那么在上條到來之前的巴格吉城原本是應該處在0的位置上。但是卻被以單方面吸引的形式,時間與空間朝著未來的方向扭曲為了0.5或者0.7。
正因為如此,“木原”與“格雷姆林”爆發激戰的地方,讓巴格吉城產生了某種偏差。
這兒“以往的法則”無法通用,並被強加以“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很容易產生沒有必要的悲劇之法則”繼續存在了。
與此同時。
那種扭曲被右手的力量所破壞一事,又意味著什么呢?
答案很簡單。
以前那種冷冰的法則已經無法適用了。
即使無法修復已經發生的悲劇,即使無法讓死去的人復活。
但是在這之後,上條當麻的右手席捲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