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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約 魔法禁書目錄(第七卷)》第3章
  1.

  坦率地說。

  說不煩躁的話那是在說謊,這正是當時的心聲。

  土御門元春是在年幼時期就得到了陰陽博士稱號的魔法師。原則上,因為那是“無才能的人為了超越有才能的人而存在的一大領域”,所以這樣的說法不太討喜……然而,用這來評價那類最接近天才的人的話應該是最適當的吧。

  因為有著潛入學園都市的任務,所以他來到了這裡。

  要想混在學生之中的話,那就有必要接受科學側的超能力開發。超能力者是不能用魔法的,雪莉·克倫威爾和愛麗絲·沃莉亞的“大事故”報告書所表明的,這個是直截了當而的事實。

  簡單地說,這正是宣告了他為自己所屬的英國清教而放棄了魔法。

  為什麼是自己?這樣的疑問、以及憤怒,那是當然會有的。要是因為自己太優秀而被嫉妒了的話,自己也就一笑了之離開組織了,但是讓人笑不出來的是,這個潛入人物除了他以外沒人能夠做到。

  如果土御門元春不能理解這一點的話,那魔法和科學的平衡就會遭受重創。

  不知為何上面判斷不得不進行地下活動。

  “因為是要以學生的身為偽裝潛入,所以有必要順帶搞好相應的人際關係。”

  美秋縮了縮肩膀,這樣說道。

  “也就是,所謂的家族麼。”

  土御門元春,土御門美秋,土御門冬頭。

  ……後面那兩人不是要潛入學園都市的。說穿了,他們的角色只是名義上的家族成員而已。正是因此,他們就被要求捨棄了卜部和蘆屋的姓,所以對方那邊也應該是哭笑不得的狀態吧。

  輕輕地咋舌,土御門元春這樣回答道。

  “這種偽裝半天就會被拆穿了吧”。

  “那這樣的話,就在虛像之中穿插點真相吧。”

  美秋用適當的語調迅速回答道。這事情表面看上去是很平穩,當然也做了萬全的準備了。

  “既然來到了日本,那就好好地看看養護設施吧。剛好……就把這小姑娘加進家族裡面去吧。那是如假包換的、不論是魔法還是科學都完全不瞭解的小姑娘。她的存在可以擾亂學園都市的情報部門的分析吧。雖說應該把她視為敵人,但是如果是敵人的話,別人就不會想到我們會做這樣的不合理行動了呢”

  這並不是個令人愉快的提案。

  既然做這種接受命令做事的道路,那麼這也是當然的。

  “……就算怎麼拖延,三天也是極限了。我不覺得這有任何意義。”

  “有三天的時間足以改變世界!”

  美秋吼道。

  “如果潛入了科學側的城市的話,那就要在被追查到之前得出結果。如果成為了他們所極度欠缺的那類人才的話,那你就可以不受任何衝擊從而‘留下來’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那應該是從一開始就由謊言構成的,沒有以前親情存在的所謂的“家族”。

  ……土御門元春選擇“這位少女”作為家族的一員的理由非常簡單。因為這樣的話,檔案上的偽裝就會很輕鬆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了。

  所以。

  在帶著“那個少女”走向學園都市的時候,土御門元春這樣說道。

  “如果你對現在的境況抱有疑問,我會在儘可能可以的範圍裡幫助你的。”

  這所有的最低限度的契約。

  這也是對專家把毫無相關給牽連進去的事前謝罪。

  而那位當然對現狀毫無所知的“少女”,輕輕地歪著頭,回答道。

  “什麼都可以嗎?”

  “只要是在許可範圍之內。”

  “但是”

  真的可以。

  “那位少女”露出了微笑,乾脆的說道:

  “如果真有那種通行證的話,那更應該給予那種更迫切地需要幫助哦的人呢”

  “……、”

  這個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把作為魔法師的所有都捨棄了。這在土御門的心中,某些搖搖欲墜的東西收到了溫柔的刺激。

  2.

  殺蟲劑戴阿吉農/有毒。

  在一部側身印有大字的油罐車之中,不願龍造打開了車門從駕駛席跳到了柏油馬路上。走到路邊的果汁自動販賣機旁,他往裡塞了幾枚紙幣,然後不斷地按著綠茶的按鈕。雖說車中有那種酒店或醫院裡常見的小型冰箱,但是由於它被攔腰切斷了的緣故,所以也派不上用場。

  就在這時候,他的工作服口袋之中忽然傳來了噼咯噼咯的電子音。

  他把手機的簡訊鈴聲設定成了工作用和私人用兩種,而這次的鈴聲是工作用的。他板起了臉,拿出了手機,皺著眉頭地按下了那位置很奇怪的設在斜上方的確定鍵。

  雖然那資訊上並沒有直接顯示任何一個單詞,但是若破譯了那一個個符號之後,那就是一張脫離了現實的“商品”的訂單。

  “……全自動型迫擊炮,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難道是打算裝在救災用機器人上,然後它們來做干擾用麼?”

  不願並不是軍火商。

  他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設計師。這職業既安全又危險,是將顧客所要求的藍圖從片斷開始草描出來,然後通過網路傳送給顧客。而最近,託了個人動畫服務相當豐富的福,就連破解防拷機制的程式和取消時限的網路租賃商品都可以很輕鬆的搞到。正是為了防止“無法制止的情報擴散”,只把情報交給委託人,這也不難做到。(注:防拷機制大家買過正版的都懂吧,或者盜版也是要破解的。時限是現在日本很多書類,動畫都可以花錢網路下載,但是大部分都有時間限制)

  在抱著一堆瓶裝綠茶走向油罐車的路上,不願思考著是否要接受這次的委託。一開始是八對二的否定。雖說他手上的工作一般沒有“定價”這一說,但是對方從那邊傳來的提示讓他腦中浮現了幾個問題。這價格並不是開得太低,而是開得太高。雖然可能是不熟業界行情的新手,但也有可能是警備員的釣魚執法。

  (……嘛,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剛也完成了一大票,這次就沒必要走鋼絲了。只有相信自己的嗅覺的人才能生存下去,說的大概就是這個吧。)

  稍微思考了一會後,他打開了車的門,把綠茶往椅子上扔了上去。

  突然在此時。

  啪轟!!

  直衝著不願龍造,不知道誰想都沒想就一腳踢開了駕駛室的門。

  “啵……咕?!“

  受到那般就連恐龍的身體也會遭受重創的衝擊,不願龍造全身都在抽搐。那是雖然遭受重創,但是並沒有吐血的不可思議的程度的痛。雖然肋骨可能會因此而變形,但是突然而來的襲擊者理都不理。他把不願的雙手從後面繞了一圈然後用手銬拷上,然後抓著他的衣服使力讓他180°翻轉,他從而後背狠狠地撞在了駕駛室的側面。

  那是一個有著和通常不一樣的染成茶色的短髮,帶著鏡片很薄的眼睛的少年。

  土御門元春。

  “……哈,啊……為…為什麼……?”

  “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土御門低聲說道。

  “你覺得為什麼作為軍火商的你會在這個時候遇襲呢?”

  “……、“

  在那一瞬間。

  襲擊者突然看向了別處。想多少知道點情報的不願,在衣領被揪住的狀態下,拼命的把視線追了過去。目光穿過虛掩著的駕駛室車門,有一個自動導航裝置。因為它是有著單波段接收功能的機器,所以它能夠收看電視新聞。

  能想到的節目也只有一個。

  那是之前就到處都是的,“被偽裝的”火災的新聞。

  “等、等等!我和‘那個’一點關係都沒有。再說我只是賣設計圖而已。從結果上說我只不過是為了不弄髒手地活躍於裡世界之中而周密地調整了行動啊?你這就覺得我是在故意激怒你了麼!!”

  “那你難道不知道,你所賣的設計圖上的武器,如果造了出來的話會被誰拿去用嗎?”

  土御門元春輕輕地笑了。

  但是目光卻不帶笑意。

  “你在說謊。”

  “……、”

  “你害怕危險武器的設計圖被無秩序地擴散,所以就仔細地濫用網路租賃的形式的人,你會任由他們到處被賣嗎?你絕對是在監視著的。對於自己所做的東西,你肯定也在劉留意那是不是在‘委託的範圍’裡被使用的吧。”

  “不、我才不知道。那只是你的猜測而已吧。再、再說這哪裡有證據證明……”

  不願龍造說到了一半就沒說下去了。

  不經意之間,土御門鬆開了抓住他衣襟的手。不願跌坐到地面,大聲地咳嗽著。

  然後他見到了。

  穿著厚夾克的少年,拿出了放在助手席下方的工具箱。

  “等、等等……”

  “你覺得審訊室裡會有豬扒飯吃嗎?還是你覺得會有放在交代裡的證物被放到你眼前呢?”

  “你給我等等!!為什麼路上會有扳手和撬棍啊!?”

  “想想把審訊錄下來也不錯。還是說這是現場直播呢?這麼看上去的話,我看上去就是那種能夠解剖被壓死屍體的人了。在你一息尚存的時候,我可以讓你看到你還在跳動著的心臟哦。在沒麻醉的狀態下把心臟取出來可是很難的。這你也知道的吧?”

  “!!!???”

  一手捂著發出了極為恐怖的叫聲的不願,土御門首先把他的小指給折斷了。

  “噗呼、噗呼!!我、我明白了、住、住手!?”

  無名指。

  接著,他向那握成球的中指伸出了手。

  “給我嘟手【注:此處是因不願遭到劇痛,說話口齒不清】、快度抖啊!!說,我什麼都說行了吧……!!”

  而實際上,土御門也沒有這種慢慢拷問的餘裕。如果被與此無關的路人不小心看到了臉,然後他們向警備員通報了的話,這就不好辦了。然後,如果只是一般的街頭鬥毆的話,雖不合理,但是那對這個經常和暗部打交道的人來說,這是他連說都不會說的事情。

  疼痛是不對等的。

  但是有種東西是和疼痛對等的。

  一次暴力,能帶來怎樣程度的恐怖呢。這個預先準備很重要。就像中世紀的魔女狩獵一樣,審訊魔女的牢房要有一股發黴發臭的味道並且要令人毛骨悚然,同時擺擺出一些沒有用的惡趣味的收藏品是會有這樣的效果的。

  土御門元春,他並不只是科學側學園都市的人。

  他是隸屬於英國清教,對於審問異端特別擅長的職業人士。

  “說!我什麼都說!要從哪裡開始說比較好呢?!”

  不願抖動著,不,說是抖動更像是痙攣,土御門又一次抓住了他的衣襟然後直接把他押在油罐車的側面。

  “如果在途中被人看到然後被打斷了的話,我就在這裡幹掉你。所以你在有人來之前把話全部說完比較好哦?”

  “再、再說那已經失敗了啊。”

  弱弱地。

  嘆了一口氣,不願自言自語道。

  “明明在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卻持有正義感,這本身就是錯誤吧。我只不過是看到了一些不能被發現的東西的一面罷了。”

  “具體的是什麼?”

  “等等……”

  在衣襟被抓住的狀態下,不願龍造向側面轉過頭。

  “拜、拜託了。我知道你是個很難纏的對手。我也不想把你當敵人。我現在也是處於在懸崖邊上的狀態啊!我覺得你身邊的熟人,會遭到災難。但是,所以,要和你一起死,我做不到!”

  “……、”

  “我實在是追不上啊!雖然這和各種不同的麻煩事有關聯,但是像這樣被漂亮地到處散佈,這還是第一次。雖然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但是我也知道對方是很難纏的對手。這是誘人往裡深入的暗號啊。我看到了個如此龐然大物的怪物啊!!相信我吧,除此之外,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原來如此。那麼,很好”

  “什麼啊……”不願說道一半就注意到了下面的事情。

  土御門元春鬆開了抓著不願龍造的衣襟的手,然後取出了不願所用的業務用手機,用大拇指操作者。

  “你是武器商人之中的佼佼者吧。儲存了相當多的電話呢。”

  “我是設計師。我的委託更多是偏向這一面的。”

  “你想得真好呢。”

  轟轟、土御門輕輕握拳然後輕輕地打著油罐車後方的油罐。

  “有毒殺蟲劑的原液。如果就這樣標上注意表示的話就不會引起檢問以及調查,警備員也不會想著開蓋檢查箇中的內容物。就算只是開啟一點蓋子,聞到那股惡臭也就會瞬間退避三舍了。當然也不會有人想著走到那裡面去的。即使是這麼大的一部車子,也沒人想著裡面偷出來的東西是泥吧?如果是金塊的話,那可是很重的。對於完全不信任網上銀行的防火牆的武器商人來說,他大概會更想把全部家當裝進那帶著車輪而又笨重的移動銀行裡吧。”

  土御門隨口的說著這些,然後放棄了搗騰手機,然後輕輕地把電話扔向了不願。對於兩隻手被反扣到身後還被扣上手銬的不願來說他根部就接不到。但是當電話撞到他胸前然後跌落在地後,望到了那小小的手機螢幕,他瞬間瞪大了眼。

  “從有名人的擊破報告之中瞭解了金庫的祕密。在五到十分鐘之內,獵犬部隊會集合。”

  “啊,啊……”

  “你自己不肯開口的話,那我就只能叫別人開口了。總額居然有七十億。獵犬部隊之中是有個叫萬事通的大傢伙混在裡面吧。那我就從那開始追蹤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聲吶喊著,不願岔氣地跺著腳。

  但是,當他鞋子上的襲擊暗器現出來之時,土御門抓住了他的工作服的衣襟,然後就這樣把他往大路上扔了過去。

  “噗,噗咕……?!”

  “……我沒打算在這裡殺了你。雖說殺你的方法很簡單,但是我還真不敢。你知道理由嘛?”

  蹲下身來,土御門慢悠悠地說道。

  眼鏡鏡片之下,他的目光一場的冰冷。

  “因為我覺這個辦法更‘有效’。對於站不起來的食草動物就這樣躺在地上,眼睜睜地被狗所吃掉的慘狀。是我的話,勸你找個地方躲起來瑟瑟發抖直到暴風雨結束”

  土御門說著說著,將倒在地上呼吸困難不願龍造的右膝蓋毫不猶豫的踩碎了。

  關節碎裂之聲和慘叫並出。

  “啊咕,啊咕啊!!啊咕!!!!!”

  “你給我好好體會吧,蠢貨。你所準備的那設計圖,構成了為了讓我妹妹死去的現實。你那種和自己無關的夢話對我來說是行不通的。”

  “可惡!混賬!!就這樣被手銬銬著。然後腳又被踩斷了,你叫我怎麼逃走?!”

  “我怎麼知道。你如果被鬣狗見到的話人生也就結束了吧。你就給我軟趴趴地趴在地上爬走吧,這才更像你。”

  無視那拼命掙扎的設計師,土御門向著油罐車的後方走去。

  在他身後那是手被銬著然後被踩斷了一隻腳的不願。他呼吸紊亂,口齒不清地大聲叫道。

  “……好痛……。這是為什麼?你做到這步到底是為了什麼啊!你這個混蛋!!”

  並沒有回頭,那個男人這樣回答道。

  “是為了‘人力資源’計劃喲。”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全部都明瞭了。

  於是,他將把她妹妹給扔進火海的人的正體,也和這整個計劃聯絡起來了。

  3.

  所謂的學術設施,其建設資金大部分都是公家的。因此,就算有在某稱程度上完全不合算的裝置,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就不了了之了。

  例如說,圖書館之類的。

  而和初中高中所不同,沒啥必要入學考試的小學(……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附近的圖書館裡,具有“安靜學習用的區域”的深色區域是不存在的。恐怕,其利用者中有些人都不知道這個建築物是為了什麼目的而建造的。

  退一步來看的話,這裡搞不好就跟託兒所一樣。

  “喵喵!聖誕老人是絕對、絕對存在的!!喵!!”

  “別裝傻了。聖誕老人是絕對沒有的-!!”

  ……於是,就算放學後的圖書館有著各種各樣無秩序的吵鬧,圖書管理員姐姐也沒有勸阻他們。雖說本來這地方是需要秩序和安靜的場所,但是比起“因為基本上沒人讀書,所以誰都利用不上的安靜”來說,也許嘈雜一點還更好點。而且在附近有著由博物館和圖書館之類的綜合起來的名為“博覽百科”的綜合設施,所以圖書館為了能夠存活下來,所以這種妥協是必要的。

  這場吵鬧的中心人物是金髮碧眼的小學生芙蕾米婭·塞伊文。她所在的班級正就“聖誕老人是否真的存在”而展開了辯論,存在派(主要是女生)和不存在派(主要是男生)的數量大抵對半。每當芙蕾米婭喊的時候,附在她紅色書包上的白色獨角仙鑰匙扣就會搖晃起來。

  這樣吵的話只會導致不好的連鎖反應使得最後都會不歡而散,這場爭論必須畫上句號。班級上的博學女(眼鏡女)如是提議到——為什麼不去圖書館找資料從而得到正確的答案呢?

  於是、

  “喵!看,這裡有寫呢!大致上來說,聖誕老人是存在的!!”

  “笨蛋,那只是繪本啊!!日本的上空可是有雷達在看著的。如果有馴鹿飛過的話那肯定立即會被發現啊!!”

  “喵!!不過雷達是什麼?!”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雷達就是雷達啊!!”

  ……然而,在博學女(眼鏡女)所搜尋的本子之中,那被彈道導彈所守衛者的有名的NORAD正在使用雷達和衛星來追蹤聖誕老人的情報,令場面一度陷入極度的混亂之中。

  幾個厭倦了爭論的男生,看到了圖書管理員的姐姐(巨乳)在看一本各種充滿粗俗的俚語因而絕對不可能取得翻譯出版的許可的科幻小說(私有物)之後,他們就開始了竊竊私語。

  “喂喂,聖誕老人存在嘛?不存在嘛?”

  “大姐姐可是貫徹對提供宗教,政治,以及日本最美味的拉麵屋最好的評論的主義哦!”

  “真的有穿著迷你裙的聖誕老人嘛?”

  “誒?穿著迷你裙的大鬍子爺爺在哪?”

  於是,發出嘎嘎作響之聲準備扭打到一起的芙蕾米婭他們,看著像是有了新的動靜。

  其契機是博學女(眼鏡女)。

  她膽怯地說著下面的事情。

  “……那個,芙蕾米婭同學?”

  “喵!怎麼了,蓮美也想說沒有聖誕老人嗎?!”

  “唔,唔唔。不是這樣啊。”

  被稱作蓮美的少女,因為不知道該不該說而迷茫著,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那個,芙蕾米婭同學,如果聖誕老人真的存在的話、”

  “喵?”

  “……在德國那邊有著壞孩子會被黑色聖誕老人抓走的傳說,這個果然也是存在的吧?”

  於是又有了別的議題了。

  放學之後的圖書館由是充滿了恐慌。

  4.

  和預定一樣的,武器商人·不願龍造的油罐車在幾分鐘後被襲擊了。這就像是在螞蟻巢穴附近放了白砂糖一樣。雖然最初只是數個小組織互相競爭,但是他們後來發現,如果因此引來了警備員的話那這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在這利害一致的情況下,他們用上了火焰噴射器以及高壓噴水槍,將油罐車的後部分解,搶走了大量的金塊。

  順帶一提,其主人不願龍造爬到了油罐車的底下躲了起來。因為他現在無法好好地移動,所以他就使出了苦肉計,不過如果有人往車底下看的話那他就死定了。

  “……、”

  土御門現在正在附近大樓的樓頂上。

  他現在正在電子的變焦的望遠鏡來觀望著那邊的狀況。在那群鬣狗之中有用計時器來管理時間的計時者,結果他們在卡準七分鐘的時候全部都撤退得一乾二淨。之後兩分鐘警備員的特殊車輛終於鳴著警笛開過來了,但是已經晚了。

  (……然後)

  深呼吸了一口,土御門操作起了望遠鏡側面的按鈕。

  切換了模式之後,眼下的街道出現了幾道發著發著藍白色光的光線。那彷彿是闖迷宮一樣到處沒頭腦移動著,雖說全都是直線,但是途中拐彎拐了無數次。這些就是那些搶了金塊然後到處逃走的鬣狗們的逃走路線。

  (這還真是剛好呢,不過反過來都想懷疑這是陷阱了)

  鬣狗看到對方之後就會互相競爭,這一點很容易理解,他們的關係並不好。當然,所屬不一樣,所以逃走路線也有所不同吧。

  然而,若是是站在屋頂上觀察的話,就可以看得出雖然他們是各自逃竄,但是他們的終點卻是一樣的。

  (果然,鬣狗的身後有一個大人物統御著他們,給他們下達命令)

  記住了他們的終點之後,土御門就離開了屋頂。

  鬣狗們所聚集的地方是處於第七學區的自助洗衣房。嚴格點說,是那是個廢墟。沒有哪個笨蛋會把金塊就這樣偷了就帶走。他們需要先把金塊給燒融然後將它們鍛造成別的形狀,這樣的“洗淨”措施是必要的。因為要處理大量的金塊必須要用到大型裝置,所以鬣狗們就先把金塊放到這裡來,然後耐心等待專門人士來收取,他們可能是這樣分配不同的工作的。

  ……當然了。

  這些過程,肯定有一個『大人物』在後面統御者鬣狗們。

  土御門潛伏在自助洗衣房的廢棄屋子附近,等待著鬣狗們離開。當他更進一步地監視著那空無一人的建築物的時候,有新的人影出現了。他看到了有一年輕女子駕駛者路面清掃車進了廢棄屋子之中,確認此事後他也向著裡面走去。

  在廢屋的出入口有兩個人站在那看守著,他們所警戒著的是武器以及超能力。

  路面清掃車,護欄,道路標誌,瀝青。

  他們沒有細心的注意到自身周圍有很多堅硬的東西,於是他們就被砸中了頭,然後失去了意識。

  為了防止受到奇襲,所以先把倒下的同伴拖進了廢屋之中。

  “喲”

  “?!”

  穿著緊身夾克上衣以及長裙的年輕女性慌忙轉過身來,結果她的手背反扣在了背後動彈不得了。

  土御門笑了起來。

  “是啊是啊。如果演變成槍戰的話,那警備員很快就回來了。金塊很重呢。好不容易得到的寶貝可是不能放棄的哦”

  “可惡……‘有味道’傢伙!!”

  年輕女性不遜的說道,然後一腳踢飛了旁邊那裝滿泥土的乾燥機。沿著牆壁並排放著洗衣機以及乾燥機……這是鬣狗指定放東西的櫃子。指定“上下哪一排,左右哪一列的乾燥機”的話,那鬣狗們就會很守秩序地將金塊放進櫃子之中去。他們對於別的鬣狗在別的櫃子裡放的金塊也是視而不見的。

  “……不過啊,真沒想到是‘蜘蛛女王’。你不是那個有名聲很好的‘中介人’嗎。在業界裡,明明有傳聞說你是沒有實體的AI的。”

  “夠了,我現在正後悔得不得了呢。我很認真地在煩惱著到底是隱退還是不呢。”

  土御門輕輕地嘆息道,

  “想知道我噴在金子上香水的型號嗎?不然我覺得你會很困擾的。因為那是洗不乾淨的東西呢。世界上有的味道,是就算用能夠融掉純金的高溫也消不掉的哦。”

  “切。你的要求是?”

  “‘人力資源’計劃。……單憑這一個單詞就想殺人的,是誰呢?”

  “……有能夠完全把握‘上面’的想法的立場麼?就憑我?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也把我看得太高了吧?”

  “但是,對‘下面’的軍隊管理也是行之有效的吧。你肯定很擅長於張開大網把人都囊括起來並操縱吧?”

  “……這也是有不同領域的。作為中介人,與別人的交際只是靠網來聯絡的。”

  聽到這句話之後,土御門不禁笑了出來。

  這很明顯是謊言。並且這個回答也是預想之中的。

  若是再浪費一次時間的話,那就需要依靠其相應的‘近道’了,他如此在心裡暗記道。

  “雖說這是行規,但是這在這裡行不通。你的目的應該是在你的身邊張開一張網,然後通過其掌握住整個戰場。這樣你就能從你的同伴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了。……反正你是偷看的吧。就連和敵人以及同伴也沒關係的人,以及別的‘中介人’所管理的所有情報一樣”

  哈~,“蜘蛛女王”大大的嘆了一口氣。

  然後說道。

  “……該不該以放棄金塊為代價,把你在這裡殺掉呢?”

  “這是為了防止我洩露情報吧。要是我的話就會從戰鬥之中跑到整形醫院去。反正也不缺軍用資金。”

  像是越發越覺得無聊一樣,她一隻手擺弄著頭髮。

  “這氛圍,真像這樣一回答之後就會被拷問的樣子,不過,我不知道啊。我不記得我接受了有關‘人力資源’的工作,也不記得有吧人員劃分過。”

  “……不知道名字地接受了的可能性有沒?”

  “雖說我不能否認。不過我想就算我接任務的時候不知道,也會在做任務的時候聽到某些單詞。不過,讓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的棋子成為‘事後報告’的事情,本來的話是絕對要將其隱藏好的。”

  只不過、“蜘蛛女王”追加了一句。

  “現在是個網路發達的時代呢。最近有打算把內在和內在相互替換,將很壞的工作,不通過‘中介人’而直接委託‘棋子’來做的案例呢。在我看來,那只是一種和自殺沒什麼區別的選擇。”

  “有識別方法嗎?”

  “雖說我只是在管理我的工作,但是也有幾隻‘棋子’逃脫出了我的管理範圍之外。……只不過,我只能說到這裡了。雖說往前推進很好,但是最後‘棋子’被襲擊了,這和‘人力資源’完全背離,最終卻被捲入了更為糟糕的計劃之中去,而且更為危險。”

  “這就行了。”

  土御門聳了聳肩膀回答道。

  “給我名單。……我這裡可沒有打算華麗的猜中犯人是誰。我要將這些傢伙全部調查一遍,然後能和不知道在何處的真貨幹上一架就滿足。”

  “蜘蛛女王”從上衣的口袋裡拿出了記事本然後寫了幾個名字,之後揉成了一團扔向土御門那裡。

  “這是用玉米麵澱粉所加固的紙條。筆的墨水是巧克力。就這樣吃掉的話就可以立馬消化掉。你知道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吧?”

  土御門仔細看了一遍之後,就這樣把這紙條就這樣吃了進去。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

  “……你至少得撒點油和鹽吧。”

  “那還真是感謝了。這些是無視了我的調劑然後擅自接了工作的傢伙們。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背叛者。怎麼樣的料理也無所謂了。就算是潑油或者撒了鹽又怎樣?”

  明明利用其別人來隨心所欲,被人揹叛卻是這樣的反應。也許,處於“暗”之中的人是不得不這樣做的也不一定。

  “我知道的事情已經全部說完了。……你噴在金塊上的香水的號碼是?”

  “可麗亞法姆11056號。”

  “可惡!!那不過是300度就可以消除掉的便宜貨而已!!”

  無視了之後會怎樣然後用**亂射,情緒激昂的“蜘蛛女王”,土御門笑著對她豎起中指的時候,然後走出了自助洗衣房的廢棄屋。

  在被他吞下去的小紙片之中,有10個人的名字寫在上面。

  在他們之中的某人,或者是有組織犯的10人全員,他們要將土御門舞夏追擊致死的可能性極高。

  5.

  恐怖!!黑色的聖誕老人是!?

  正式名稱是可內希特·魯普雷希特。那是在德國邊境地區被目擊者發現的怪人,雖然對於好孩子的家庭他是像普通聖誕老人一般送禮物,但是如果家有壞孩子的話,他就會全身穿著漆黑的衣服,然後成為讓人害怕的黑色聖誕老人。他們會把壞孩子裝進布袋裡,然後帶著壞孩子一起消失到無人知曉的地方。

  “喵,喵……”

  “沒事的啊!!因為這原本並不是聖誕老人啊!!這是不科學的啊!!不論是紅色還是黑色的聖誕老人都是不存在的!!”

  “不,聖誕老人是存在的!!基本上我已經知道真相了!!”

  “那黑色聖誕老人也是存在的!!會不會來抓我們?”

  “咕呀!!”

  第十三學區,傍晚的放學道路上。芙蕾米亞他們擠擠攘攘的往學生宿舍走去。這個學區裡大部分都是小學,因此學生宿舍的戒護服務程式相當繁瑣。於是,也有著“要想把學校和宿舍都好好地管理好的話,為什麼中間會有一條上學放學的道路?明明全部是由大人接送了的話就好了”這樣的意見。不過,為了讓他們把交通規則銘記於心,也為了防止他們陷入了運動不足的困境,也為了培育方向感、空間把握能力、地圖的解讀能力等等,鑑於有各種各樣符合的重要的事項,“徒步移動”很被重視。

  可是。

  很自然的這條道路就成為了產生怪談的地方。

  如果有聽說了謎之怪人的目擊情報而警備員趕來了的話,那就會有那些調查傳聞的發生以及擴散形式的社會學者或者是民俗學者,這樣的事例也不少。

  博學女(眼鏡女)弱弱地說道。

  “那,那個,但是黑色聖誕老人只會抓壞孩子喲。”

  “喵。所以呢?”

  “就算有黑色聖誕老人,如果是好孩子的話,他是不會跑到你的房間去的哦?”

  ……雖然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德國的母親才編造出了這樣的怪談,但是芙蕾米婭他們並沒有想到這點。

  “喵,喵……。是這樣呢。那這樣就沒問題了!喵!”

  “你這貨也就看上去像好孩子吧。”

  “喵!如果黑色聖誕老人來的話,那邊更有可能遇到哦!”

  於是又有了小型的爭吵了。紅色小學生書包上的白色甲蟲鑰匙扣也隨著她的晃動而搖曳著。

  然後,這個時候。

  博學女(眼鏡女)蓮美拉了下芙蕾米亞的衣服。芙蕾米亞一臉訝異的看著在看著遠方的蓮美。她好像正在注視著道路並排排在道路兩旁的大樓的屋頂的樣子。

  往哪兒一瞥,突然看到了一團黑影。

  因為只瞥到了一瞬間,所以沒有看的太清楚,但是可以確定,那團黑影拿著一個白色的布袋。

  “那是黑色聖誕老人……”

  博學女(眼鏡女)蓮美如此嘟噥道。

  他真的存在。

  然後,黑色聖誕老人好像是要抓壞孩子。這樣想著的芙蕾米亞倒吸了一口涼氣。

  “濱,濱面危險了!!”

  “?”

  另一方面,在大樓的屋頂上跳躍移動的‘暗部’的住民-就算擁有部分的生物控制系統的黑夜海鳥也皺起了眉頭。她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皮革包裹住,身披白色的大衣,只有頭部漏了出來。

  雖然能聽見地下各種人們的叫喊聲,騷動的聲音,但是這種程度都能算事件嗎?(……本來,她就是那種一發現有事件發生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去幫忙的型別)。

  “……不過,管不了啦。現在重要的是工作。……嗚哇!?”

  黑夜嘟噥了幾句,立刻就回歸自己的本職,但是她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叫。前方的建築物的屋頂上,一個白色金龜子的抱枕在被抱著的情況下踩著一個穿著同樣顏色的連衣裙的,好像正在睡午覺的少女。這到底從哪邊哪來的,走近一看,還有一隻展開羽毛縮成一團的雞睡在一起。

  “……喵喵……夢真好……。就算吃了也不會消失,情報……”

  “該走了……”

  黑夜海鳥又嘟囔了一句,然後立刻就離開了。

  6.

  那是以前的事了。

  土御門元春成功地潛入了目標的學園都市。

  原本,土御門元春認為可以隱藏“三天”,但是他太天真了,僅僅36個小時,他是英國清教間諜的事情就敗露了。

  如果事先做好的疏通來的遲一點的話,那麼土御門大概會就這樣被暗殺了吧。

  從那天開始,土御門元春由“對科學側的魔法側的間諜”,被迫成為了“將科學和魔術兩方的情報互相傳述的多面間諜”的窘境。雖然這個行動和最初的預定沒有什麼區別,但是英國清教與學園都市並不是一個組織。不管怎樣,必須要細心,以防哪天被別人從背後捅一刀。

  和土御門舞夏生活在那凌亂的學生宿舍的過程中,兩人的關係也漸漸地發生了變化。

  “這是個好兆頭。

  電話那端傳來的笑聲,那是美秋的聲音。

  對於土御門舞夏觀察之後所瞭解到的,就是有一種會把自己的所有物給別人分享的、所謂的特徵嗎。因為自己被送了喜歡的餅乾盒巧克力。她早早昨晚作業的原因,是為了第二天快點給同班同學看。助人為樂是她的本性,雖說這樣說的話是比較好的,但是對於諜報活動專家土御門元春來說,他馬上就看出來了她這麼做的原動力是什麼。

  她是為了能夠做個有用的人。

  反過來說,就像拉下百葉窗一樣,變換成了“因為不想被人捨棄”這樣的情報。

  所以她通常把最好的留給別人,然後還把自己的所有分享給別人。

  ……為了拭去這樣的膽怯以及不安,當時的土御門設定了一個目標。除了為了組成“家族”而利用了土御門舞夏,他也將作為“家族”所有的恩惠完全賦予給了她,這大概是作為職業人士的考慮吧。

  但是,他失敗了。

  原本,土御門元春是諜報專家。他還曾經遇到過比如要裝作偶然遇到別人,然後在15分鐘內讓他人認定自己為朋友的狀況。即使是這樣的他,也失敗了。他可以從視線的位置,語氣的強弱,嘴脣的顫動,細微的手指動作之中準確無誤地抽出土御門舞夏的各種情報,那這大概就會變成像殘棋譜那樣的話劇,然後一切都陷入空轉從而結束吧。

  “那個啊—、在第七學區有培養女僕的學校呢—”

  當她說出這事情的時候,也差不多到了讀初中的年齡了。

  為了成為有用的人。而且,這樣也能夠分享自己的勞動力。

  從土御門元春的分析來看,這是是出於心底那種“因為不想被一起”那樣的黑色的感情。

  然而。

  她接著這樣說道。

  “如果我的幫助能夠讓大家生活得更加愉快的話,果然就沒有比這更美好的夢境了呢—”

  舞夏將自己的心情如此全部的表達了出來之後,土御門元春終於注意到了。

  他一直認為每個人的心中肯定有一些城府,並且也去這樣分析土御門舞夏了。所以他無法完美的解讀土御門舞夏,因此他無法給予舞夏所想要的。

  所謂的“家族“。

  這並不是那種不得不必須先讀取別人的言行從而先下手為強的關係。

  從這樣簡單的事情之中,她也注意到了。

  “……啊啊“

  結果到了最後,想著“想拯救土御門舞夏”的土御門元春才是想錯的那方。

  這和明明有大量的作業,而想都不想就開始打掃房間是一樣的。這只是在逃避而已。科學側和魔法側,雙方從各自的組織之中放出了多少刺客刺殺他無人知曉,為了逃出這樣的重壓,他把從精神上拯救自己義理上的妹妹作為目的……

  所以。

  就在此刻。

  從那個時候開始,土御門元春,就暗自發誓要把她當成真正的妹妹來守護。

  一點一點地教她那些理所當然的事情,也就是真正的“家族”。

  7.

  第一個人,安生悠花。

  在第十八學區的河之中被找到,被發現時候,她腹部朝下地漂浮在河面上。

  第二個人,黑松高尾。

  在第二十一學區的山之中,被發現時,她被繩索懸首掛在了樹上。

  第三個人,今川志熊。

  在第十五學區繁華街的小巷裡,被發現的時候,他喉嚨裡被人塞了口香糖。

  ……。

  ……。

  ……。

  “!!”

  “當!”土御門不斷地在大樓地屋頂之間跳來跳去。

  目標是視線前方十五米左右處的一名男子的背。

  第十五學區。在這場於學園都市最大的繁華街展開的追蹤劇,最終演變成了從地下街頭開始變成了在大樓樓頂相互追逐的空中戰。

  (休想逃)

  那是可能殺死土御門舞夏的相關人員的10人的“實動要員”。

  簡單地調查過之後,這其中有9個人已經死掉了。而他們並非自然死亡。是在委託了殺害土御門舞夏之後,沒有用就被埋藏在黑暗裡了。沒有比這個更容易瞭解的單程票了。

  那是唯一的生還者。

  搞不好那個人知道想殺死義妹的“巨大黑幕”,也就是最後的幕後黑手。

  (我不會讓你逃走的!!如果連這個也被你奪走了,那我就什麼都沒了!!)

  迄今為止的被害者,全部都是不約而同一樣的窒息死。第二個人是被勒住了脖子,為了讓他呼吸困難從而死亡,還把繩子的長度調整到了就算他踮起腳尖也就差一點點才能碰到地面的那樣的程度。

  這的確很有效,也是相當惡趣味的遊戲。

  雖然不知道是誰做的,但是對方相當專業。是能夠將人的生死掌控在分秒之間,那種程度的人。

  “可惡啊!!”

  那男人仍然在逃走,然後從懷裡拿出某樣東西。

  那時像輕機槍的,不過槍身部分卻特別粗的一個東西。是行動式的榴彈發射器。

  嘣!!地一聲,一個不明物體呈弧線飛了過來,使得土御門慌忙往一邊躲避。

  不過那東西並沒有爆炸。

  一種猶如警笛那樣高亢的聲音炸裂開來。

  “嘎……嗚……!!”

  (……超音波內爆兵器!!)

  那是開發出來,為了應對美術館和火藥庫這種,不能發生二次被害的地方,目的是實行迅速鎮壓做站的武器。簡單地說,那是通過聲波來破壞肺部內側的兵器。如果直接捱上一發,那就會被淹死在自己的血之中,這就是這樣的惡趣味的玩具。

  (但是憑瞬間反應就可以迴避得了這點看來,它的殺傷範圍很狹窄。他為何要故意搗騰起這玩意?)

  接著,第二發,第三發像罐裝咖啡一樣的鐵塊被髮射了出來。

  那些炮彈的目的並不是擊中土御門,而是製造了一個小型包圍圈,讓他無處可逃。

  (信管是時限式的。大約三秒到五秒!)

  土御門取下了掛在厚夾克背後的機關**。拿出之後,舉槍瞄準,然後他扣下扳機,一個個地擊落空中的榴彈彈體。

  “啊……”

  獵物發出了驚歎聲,不過土御門將之無視了。

  切裂了包圍圈並從中突破之後,土御門一鼓作氣地向前衝。

  自以為打中了土御門的前方的那個男人,再一次準備逃走。他慌忙地交換了彈匣,然後看到了那上面的表示的什麼之後,他皺起了眉頭。他把榴彈發射器的蓋子開啟,彷彿是在噴冷卻噴霧一般。

  “……、”

  一發子彈擊穿了他的肩膀。

  在悲鳴響起之前,第二發子彈打中了他腳旁邊的冷卻劑,使其破裂了開來。

  像是白色的蒸汽一樣的東西淹沒了男人的腳,他趴倒下來,痛苦的瞪大了雙眼。他盯著自己那雙變得像冷凍魚類的腳,在猶豫著要不要去觸碰。

  “嘎啊!嘎哈!!嗚嗚、我的腳……?!”

  “別動哦。”

  土御門以迂迴地避開白色蒸汽的形式接近了男子。

  他把**插回揹帶之後說道。

  “以現在的技術大概是可以安全解凍的。不過用救護車來搬送的話就需要留點神而已。但是呢,如果一不小心碎裂了的話,就再也不能恢復原狀了哦。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貿貿然碰它比較好哦。”

  可惡、男子憤憤然地一拳打在水泥地上。

  雖然在咬牙切齒,但是他應該明白自己已經跑不掉了。

  “……你想問什麼?”

  “你的同類在短短几小時之中就被殺了九個哦。你是最後一個。你有什麼線索?”

  “……、”

  看著這沉默的男人,土御門輕輕地用他的鞋尖碰了一下男人的腳底。

  碰了那比餅乾還脆的足底。

  男人慌忙搖頭。

  “等!等等!”

  “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我是、那個……‘破滅人!’”

  “……?”

  “有一個巨大的計劃,然後作為計劃的末端潛入進去。之後特意製造麻煩然後將同僚悄悄地殺掉。這樣的話,那群無論如何都想讓計劃成功的傢伙們,為了保障成功,他們就會派遣更多人來。他們那邊也會因此而支離破碎。為了提高一個士兵的身價,這群人真是懂生活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

  土御門想起了之前自己所調查的那九名死亡者的名字。

  實動要員的末路。

  做出這些事,並不是為了把那企圖殺害舞夏的黑幕所留下的證據給毀滅掉。

  “呵。這真是個大打擊呢。”

  “混蛋……”

  雖說有著榴彈發射器那般誇張的外形,但實際上,那是子彈的殺傷範圍很小的超音波內爆兵器。

  善用窒息死方法的專家正是這傢伙。死亡的推定時刻也不是完美的。而實際上他們被殺害的時間,毫無疑問就在襲擊舞夏之前。

  “但是這也是在意料之外。九個人被殺了的話,那我估計放火就得被中斷了。看來這比想象之中還要多人蔘與呢。託他們的福,為了讓計劃能夠照常繼續實施,我就想著‘因為不是工作所以不要報酬’然後來處理這事了。”

  “那傢伙是誰?”

  “土御門元春低聲詢問道。

  “最初的黑幕又是?!”

  “……我只能說道這裡了。”

  “左腳和右腳,你想我弄碎哪隻?”

  “用失去雙腿來交換的情報也只能到這裡了!你想弄碎就弄碎吧。如果因此而讓那邊生氣的話,那我還不如下半生一直坐輪椅呢!!”

  “原來如此。”

  此時的土御門不論眼神還是聲音都失去了任何情感。

  不帶一絲一毫。

  “那樣的話,那我就讓你嚐嚐更厲害的手段吧。”

  ……喂?男子不安地問道,但沒說到一般就被土御門無視了。他的手突然伸進了夾克內側的口袋。

  他所拿出來的,是那種旅行住宿用的簡易牙刷,一般便利店有賣的那種。

  “什,什麼……?”

  “你覺得我會做什麼?”

  土御門拿出了一隻像是裝滿了便當裡的沙拉醬的小軟管出來,然後就用著像他的本來用途一樣,醬牙膏擠到牙刷之上,然後用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如果故意用錯容量的用法的話,那麼就算是經歷了千錘百煉的傭兵也會像個嬰兒那樣哭出來哦……你覺得,要怎麼這種平常的牙膏才可以讓它帶有惡魔般的效果呢?提示是,粘膜。”

  土御門沒有詳細說明然後一步步地迫近,這給人帶來了正體不明的重壓。

  施術時間剛好兩秒。

  那男人的雙腳,從一開始就被冷凍了,因而他的身體根本動不了,而現在更是連個手指尖也動不了了。

  “住手,等等!別走過來啊!!住手啊!!”

  男子沒叫完,唐突地就住口了。

  嘎索!!

  從男子的頭的旁邊,像是飛鏢一樣的東西突然飛刺了過來。

  這是遠距離襲來的狙擊。

  “!!”

  土御門猛地跳到了空調機的大型室外分機的陰影之下。不過他立刻就發現了這還不行。

  (這是怎麼回事,箭從空中呈直線落下來?!)

  他趕快地躲到了室外機和水泥地面那小小的隙間之中,然後在縫隙之中終於得到了觀察對手的機會。

  “……”

  那是後方有著像翅膀一樣的東西,先端是銳利的針,使用麻醉彈的發射式投藥箱。只是它裡面所有的並不是麻藥,而是有著別的效果的東西。

  “咳、噗?!”

  男子的喘息極度不自然。

  子彈從脖子被擊中的地方起擴散,他的面板漸漸變成紫紅色。然後一瞬間膨脹了開來。那就彷彿是尼龍袋錶面被火燒一樣的變化。面板不斷地從內側開始膨脹,他臉的右半邊已經膨脹到快要不能被顏面識別程式識別的程度了。

  “嘎啊、嘎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著男子慘叫著打滾,土御門不由得咂舌。

  他想起了那掙扎中男子的症狀,在哪裡見過。

  那本身並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

  “甲酸麼!!”

  那是含有蜜蜂的刺的毒的物體。不過,由於被打進身體裡面的量並不少的關係,這玩意一陣子就會在他身上有反應了吧。這種程度的“腫脹”會波及身體的內側,然後那膨脹的肌肉很快就會壓迫氣管了吧。

  因此,他很快就會因為缺氧而窒息死。

  到此,這也是那九人的共同死因。

  對於作為“破滅屋”男人,特意使用了這樣的手段。

  (……這是為了諷刺嗎?)

  “破滅屋”僅僅這次就殺了九個人,土御門覺得,他們想從內部開始報仇的可能性很低。

  恐怕是黑幕。

  黑幕知道那兩人之中,誰的手上的情報比較危險。先擊破那一端,那與黑幕連線的細線將會被切斷。

  (儘管如此,我也有點興趣了呢。雖說對方已經死了,但是離他實際斷氣還有大概十五分鐘以上,如果用這個和他周旋的話那大概會有所收穫!!)

  本來,蟲子的毒是隻能用來偽裝成自然死亡的。

  在這漸漸加長的時間裡,對方就會有著得病的特色。

  而且

  (是怎麼狙擊的?那不是普通的狙擊步槍。他是直接打中了倒地目標的脖子。那也不是普通的攻擊。只要那不是從上打擊而下的彈道,那他就無法打中面朝天躺著的目標!)

  不過的確有像棒球的遠投一樣,有那麼一種會先被髮射上空中然後落在目標頭上的兵器。然而因為那種兵器一般只裝填爆炸物炮彈,所以存在一定的誤差,從而不會被用於狙擊

  (……又是令人討厭的先端科學嗎?或者是能力?不過怎樣對手都不是好對付的啊)

  嘎欽嘎欽,不規則的聲音響了起來。

  被擊中的男子,好像已然連偏過頭去也無法做到了。他伸直了的雙手很誇張地抽起筋來,然後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久,窩……”

  他艱難地偏過頭去看這土御門。

  那已經不能說是右半邊臉了。雖說他臉上沒有被打,但是不論從前後看,都無法把他的面容和人類的臉聯絡到一起去。

  “……救……救我……”

  (可惡!!)

  但是他無能為力。

  因為如果稍微暴露在視野範圍內的話,他就會像那男人一樣被蜂毒所擊中了。

  “我現在束手無策了。你有什麼遺言的話只有現在能說了哦。你是要讓他們一直笑呢,還是要就這樣受著一箭呢。你自己選吧!!”

  “我、我不想……死……”

  斷斷續續的聲音。

  “久,我……補,相思……”

  “夠了。當你踏上這條路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你是不得善終的了吧。”

  “……、……”

  此刻的男子已經連眼睛在哪裡都看不到了,但他就這樣盯著土御門的臉。雖說他現在的做不出一個能夠辨認的表情,但是他被什麼感情所支配,這還是能讓人理解的。

  咋著舌,土御門開口道。

  “這是牙膏。”

  他拿出像是裝便當盒沙拉的容器那樣的小館子,然後手指一彈,將它扔到男人的那裡。

  “這之中所含有的碳酸鎂,有微弱的舒緩筋肉的效果。你一口氣把他們吞下去吧!這樣好歹可以確保氣道暢通!”

  “你、你在救我……?”

  “啊啊。”

  “你真的、在救我……?”

  “啊啊,你快點啊!!難不成你想死啊?!”

  男子躺著,分離地動輒狩子然後將那裝著牙膏的軟管抓了過來。抓住了。他抓得極度不穩,然後就這樣慢慢地,慢慢地用盡全力將罐子裡的物體往口裡擠。

  “……謝謝……”

  男人慢慢地開口,說道。

  雖說土御門不想聽。

  “……真的、真的、謝謝……”

  無法確認男子的眼睛是否張開,那之上有透明的液體流出。然後,男子向土御門說了一個名字。

  那是他最想要的情報。

  所有事情的、元凶。

  “……、”

  緊接著。

  嘎咕嘎咕!男人全身以無法想象的幅度痙攣著。這是在牙膏往嘴裡流入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情。

  牙膏裡所有的碳酸鎂,沒有起到一絲一毫之前所說明的功效。

  而且,在這樣呼吸困難的狀況之中,喉嚨之中僅剩的一點空間被軟膏裝的物質所塞滿的話,會發生什麼就恨顯然易見了。

  無能為力。

  在已然難逃一死了的狀況下,土御門元春所給予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讓他從痛苦以及恐怖之中今早解放出來。

  (……混賬)

  現在他還不知道狙擊手在哪,也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方法來擊中目標的,但是對方那邊不可能沒注意到土御門的存在。而且,結合現場的狀況來看,對於有可能得到了被禁止情報的他來說,他也不覺得會就此被放過。

  直到土御門從空調的大型室外機之中跑出來為止,不論過了幾個還是幾十小時,他都應該會等在那吧。

  不能就在這裡坐以待斃。

  土御門就這樣趴在空調大型室外機和水泥地之間的小隙間,咬緊牙關。

  (只能夠鑽入……了)

  一般來說這是不可能的。沒有可能能夠破壞那厚厚的水泥地。雖說他接受了學園都市的能力開發,但是這只是能夠抑制表層毛細血管出血的程度而已。這和破壞扯不上一毛錢的關係。

  不過。

  他還有一樣武器。對他而言是王牌一般的力量。

  作為代價,使用了這種力量的話,他身體之中的血管就會有分崩離的風險。

  (……雖然我知道我只能夠用幾次魔法,但是在這裡只能夠這樣了!!)

  在命懸一線的瞬間,這才有挑戰的價值。

  剛那男子在死之前的瞬間告訴他的名字。

  那就是、

  (統括歷史會的……)

  8

  土御門通過用魔術破壞了屋頂而逃進了建築物內,成功的躲避了狙擊手的狙擊。不過這時他的全身各處都響起了非常大的讓人不爽的聲音,衣服各處也滲出了血。在呼吸的時候,口中還溢位了血的味道。

  (該死……從第一發開始就是下下籤!!!)

  “咳,咳啊!!”

  動脈傷到了。

  雖然自己發現了這點,不過根本沒有呼叫救護車的時間。

  狙擊手應該會立刻就察覺到自己失去了幹掉土御門的機會。然後狙擊手的“上面”……掌控著‘人力資源’計劃的黑幕便會收到聯絡,從而他們的警戒性也會提高。一直在這裡當縮頭龜的話,置舞夏於死地的元凶就會趁虛而逃。

  強行調整好呼吸後,以防萬一,土御門便使用地下通道前往繁華街。

  從男子口中聽到“名字”的那一刻起,目的地就已經決定了。第十三學區。

  由於大多數的小學都集中在這個學區,所以這塊區域相較於其他區域的治安維持預算比較多。同時,為了考慮到意外事故,也建設了許多作為“飛地”(三叔注:分散在各地的區域。可理解為某個學校在不同地方的校區)而建設的大學附屬的大型醫院。

  而在其中有一座,

  是被冠上“大學附屬”這個名號,實質上是為了僅僅一名患者而集中運營的特殊醫院。雖然每日入院的患者有500人以上,但這些全都是作為“餘力”的資助罷了。

  “醫生。”

  “是。”

  被年輕護士叫住的三十多歲女性以慢慢地轉過身來。雖說這邊也穿著白衣,不過和看護士的那套卻有所不同,更像是醫生,或者是學者穿的那種。塗著指甲油,不將長長的捲髮整理好的那位女性以衛生的角度來看與醫院工作簡直驢頭不對馬嘴,不過沒有人在意這個。

  這並不是普通的醫院,可以指證出這一點的顯而易見的證據還是有的。

  在粉色護士服上披了一件羊毛衫的護士面無表情地繼續說著:

  “這是老化恐懼症的檢查結果。然後,這個是我胖起來是炸雞的陰謀醬的醫療時間表,還有從潔癖公主那兒來的對醫院飲食的抗議。請確認。”“……我說啊,戀查醬。給病人起些友好親切的外號我倒是不在意,但那種東西請你不要在護士站意外的地方使用。”

  被稱作醫生的白衣女性用食指畫著圈圈:

  “對了戀查醬。”

  “有什麼吩咐。”

  “怎麼說這裡也是醫院,電子機器的出力不要太過了哦。”

  護士側著頭。

  她邊看著手機的畫面邊作出報告:

  “已設定為飛航模式,現在,電波的送出與接受都沒有進行。”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啦。”

  面對無表情的戀查,白衣的‘醫生’只好苦笑。然後立刻——

  哧咔……

  天花板上的熒光燈的光微微搖晃了起來。與其說是閃爍,不如說是光在微微變弱隨之迅速恢復這種感覺。

  “……”

  戀查沉默著將雙拳在胸前輕輕合起。

  轟!!聽著這般沉重的聲音,‘醫生’再次臉部抽搐了起來。

  “戀查醬,你可是護士啊。護士的工作是幹什麼的?”

  “將電源切換為緊急用的了。”

  “看樣子也是呢。”

  因為這裡有就連通過生命維持裝置都很難活下去的患者和嬰兒,所以對醫院來說,電源被攻擊就算說是生死攸關的問題也不為過。儘管這樣說,‘醫生’的聲色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原本,學園都市靠的是為數眾多的風力發電機來供給電力,就算一部分受到攻擊,立刻發生大規模停電的危險也是少之又少。並且,就算髮生了這種事,這所醫院也有地下發電裝置作為備用。

  實際上,走廊的照明甚至連一秒都沒有切斷過。

  電子機器類也是一樣,並沒有特意經歷再啟動過程。

  “……但——是,會有專門以此為目的的人,這種程度的事你也該清楚的吧。”

  “我會將其殲滅。”

  “也就是說,存在著有別於表面現象的目的呢。”

  “我會將其殲滅。”

  “戀查醬,拜託你了說點別的好嗎拜託你了。”

  “醫生,詞語重複了。”

  “現在是吐槽這個的時候?”

  敵人為了使醫院停電從而進行了電源攻擊。

  話是這麼說,多虧了緊急用電源,所以並沒有出現什麼比較顯眼的損害。

  要是敵人有點腦子的話,這種事情應該是心知肚明的。

  儘管這樣,敵人依舊冒著危險特意去對電源進行攻擊。

  ……這樣便可以看出,敵人堆電源的攻擊是為了其他目的而非使醫院停電。不是學園都市的一般電源,而是讓電源切換到醫院直屬的地下電源設施從而獲取什麼利益的話……

  “啊啊該死。”

  砰,‘醫生’用手掌拍了一把額頭。

  “他是在試探哪個房間是最優先恢復供電的啊!就算在幾十分之一秒內使設施全體都恢復了,但是還是會按照被攻擊之後會很麻煩的順序進行再供電的!!好不容易高了那麼多迷宮,隱藏房間,這下不全都白費了嗎?!”

  “查詢完畢。最優先恢復目標是地下五層的‘黏黏糊糊冷凍庫’。”

  “戀查醬,都說了別再喊那種外號了啦。……不過也對,危險病原菌檢體保管庫是最危險的呢。那麼戀查醬拜託了,帶上士兵也無妨哦。”

  “明白了。醫生呢?。”

  “為了安全起見我先暫時撤退☆

  按照劇本來。”

  適當地在臉旁揮著手掌,‘醫生’將手邊的門開啟,踏進空無一人的超高周波治療室,然後從裡面將門反鎖,粗暴的將一堆上面寫有“注意高壓電流”的金屬箱推倒開來。牆上有個小門,開啟後則是與商務用電梯井直接連通的。將作業用的梯子順著往下放的話,可以形成沿一條直線直達地下停車場的結構。

  “肉體勞動真是累人啊。”

  “那還真是抱歉了呢。”

  他自言自語得到了迴應。

  ‘醫生’先是身子僵了一陣子,隨之緩慢地擡起頭,環視周圍。到底藏在哪?近在咫尺之處的牆壁上,靠著一個血跡斑斑的少年。是土御門元春。

  “……”

  在短暫沉默之後,嘭!的一聲只見‘醫生’朝電梯井飛撲過去。但土御門更快。他抓住‘醫生’的後頸把她拖了回來,此時寫著高壓電流注意的箱裝器材狠狠地打到了她的背部。然後,土御門拿到了從天花板連著電纜吊下來的控制盒。

  啪啦!!

  她的身體十分鬼畜地跳動著,最終整個人摔倒地板上。

  “下一次可就不是‘一瞬間’就完事了。我會讓你坐在電椅上直到雙眼沸騰起來。”

  “唔,咳……”

  邊吐著粘稠的唾液,‘醫生’說道。

  手腳仍處於輕度痙攣中,以至於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那個,你希望對什麼進行說明啊。”

  “統括理事會。”

  土御門冷冷地說道。

  “……若是接觸到如此深層情報的人,應該心裡有譜了才對。現在的老子可不會猶豫是否該去殺人啊。”

  “等,等一下。你,是不是誤會了些什麼?這個醫院是……”

  “啊啊我知道的。這裡是反恐用的陷阱設施,總括理事會在這裡並沒有多少影響。就算是稍微染指‘黑暗’的人也不會考慮特意來襲擊這個危險的地方……打了這麼一個幌子,連這裡事實上真的住著統括理事會的一員也不會考慮啊!話說回來就算這裡真的是作為陷阱設施運作的話,就不會有這麼顯眼的傳聞被四處播撒。不是麼?!”

  “嘿、誒嘿嘿。”

  “藥味久子。12位VIP的其中之一,是個特別在醫療領域上有著極大影響力的老人。我有事找這傢伙。”

  “在醫院內部迷路了啦。連我都只雲裡霧裡地掌握了這個醫院三分之一的路。那種、老婆婆在哪個區域起居什麼的……”

  “我說的就是你啊,藥味。”

  土御門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從天花板上吊下來的控制盒。

  “在醫療方面這麼有實力的話抗衰老什麼的簡直是拿手好戲吧。你丫的實際年齡已經過了七十歲這件事我還是清楚的。言歸正傳趕緊談些內部的事兒吧。”

  呼,‘醫生’吐了口氣。

  不,應該說是藥味久子,她眼中的顏色瞬間切換了。

  “……明知對手是個老太婆,為毛還要搞電氣衝擊這種花樣啊。”

  “不論是骨頭還是內臟都比我漂亮的傢伙扯什麼淡。”

  “你想問什麼?”

  藥味朝超高周波治療室出口的門看去。

  看起來並沒人做過什麼手腳。況且,把門反鎖上的是藥味自己。

  “那個‘人的資源’計劃?還是說,為了牽制住一直緊咬不放的你而燒掉了某個學生宿舍的事情?”

  “……”

  咯吱。

  土御門元春的拳頭髮出了令人厭惡的聲音。

  “要殺要刮隨你。”

  動著到現在仍在小幅度顫動的身體,維持著倒在床上的樣子舉起雙手,藥味笑道:

  “但是,這麼做是找不到真相的。”

  “……我知道的。”

  土御門輕輕的吐了口氣,,然後回答道:

  “掌控那個計劃的是統括理事會的其中一人,但是並不是你,藥味久子。是別的傢伙。”

  “那麼為什麼……”

  “那傢伙和你不一樣,我對他的所在毫無頭緒。所以,為了爬上懸崖我不得不自己建立個線索。”

  說著,土御門將手伸入褲兜。

  看著輕而易舉地被拿出來的東西,藥味久子的臉緊繃起來。

  對著只有小拇指那麼大的玻璃圓筒形容器上的標籤,土御門讀出聲來:

  “萬能球菌,上面的標註是極其危險。”“……”

  這是毒性很強的殺人細菌。

  感染方式也很複雜,通過潛入其他雜菌中來移動、增殖。所以不論是空氣感染、血液感染、口服感染還是面板感染,什麼方式都有。和像是水蟲或者乳酸菌這種隨處可見的細菌組合的話危險度會進一步增大。

  藥味久子想起了前往地下五層‘黏黏糊糊冷凍庫’的戀查。

  那並不是在瞅准入侵設施時所發生的變化。

  相反。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雖說入侵這種單程票倒是易如反掌,不過要是沒有注意到,讓你逃到了外面,就不好找到你了啊。於是自己很華麗地搞響警報使警備的注意力分散,從而讓你給我介紹個為了你這樣的VIP而獨家準備的安全脫出通道。”

  “……難道,要用這個細菌來‘交涉’……?”

  “這玩意兒怎樣都不可能無視吧。”

  土御門輕輕搖了搖樣品盒。

  “而且浪費時間去弄清真偽也會讓我很困擾。所以得讓你給我製造點說服力。”

  “……?”

  “統括理事會的話,肯定有專門的聯絡手段,比如說和其他成員直接聯絡用的郵箱地址。把那玩意兒給我。從藥味久子那裡收到襲擊通知的話,對方應該會接受的。”

  藥味試圖用顫抖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衣服,但痙攣使其力不從心。土御門蹲下將其檢查一番後掏出了一個粉色的智慧手機。

  像是吐出什麼一般,藥味說:

  “……暗證號碼7071。那麼,你清楚對手是誰了嗎?”

  “可以說是讓我討厭到吐。”

  土御門元春用大拇指打著文字,然後傳送到了一個已經存好的手機郵箱裡。

  “貝積,貝積繼敏……本身只是個普通老人,但實際上是個把雲川芹亞這種怪物當作頭腦來飼養的該死的混蛋。”

  9

  “你怎麼看?”

  “不妙啊。”

  第三學區。在高層大樓的一角,雲川芹亞直率地回答了貝積繼敏的問題。把這一整層都佔據的辦公室有著仿古木般別緻的著色,房中迴盪著輕柔的古典樂,不過這一切並沒有起到讓人鎮定的作用。

  雲川把手中的報告書扔到寬大的桌子上並將身體陷入本應是房主坐著的皮革椅中。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可不是在說萬能球菌被搬上舞臺這件事。”

  “這一點我深知。”

  老人用苦澀的說道。

  ‘人的資源’計劃的動向。對其進行探查的個人、組織的概要。以及與學生宿舍發生的可疑火災,還有可能是加害或被害者的名單。為了到達真相之所在而需要的情報都放在了那個桌子上。

  同時。

  很明顯地,這意味著所有的情報都入手了。

  “即便如此,事情還是變得棘手了。”

  “你不都已經預想到了嗎。”

  “這是預想之中最壞的結果。接下來怎麼辦?”

  貝積這麼說著,“咚”的一聲,他用食指指著檔案的其中之一。

  指尖像是要擊穿照片上的人的額頭一般。

  土御門元春。

  當下最危險的狂犬。

  他雖本與‘計劃’毫無關係,但不能就此置之不理。如果有必要‘計劃’暫時中斷也要迎擊土御門。

  另一方,雲川芹亞看著同校後輩的面孔便一副嫌麻煩地嘆了口氣:

  “如果增強警備,他應該會混在增援部隊中吧。如果我們離開這裡的話,他就會攻擊那些沒有武裝的車輛吧。就算我們把它引進一個無人的大樓裡,然後把那棟大樓爆破的話,他就會偽裝死亡然後在我們安詳入睡的時候下手呢。”

  特工的可怕之處不是那種好萊塢動作巨星那種強大的火力和機動性。而是眼下的情報是真是假、誰是敵誰是友、能否判斷自己的輸贏……能夠擾亂這些情報才是他們真正的價值。

  “那麼我們只能坐以待斃了?”

  “沒錯。乾脆把普通警備全部撤銷吧。只要砍倒森林裡所有的樹,就沒有什麼樹可以藏了。”

  集中足夠的兵力,在採取良好的戰術,就可以成為強大的戰力,但是這個準則在這回並不適用。只要認為所有的都是陷阱就好了。

  “不過,我覺得光通過對話是無法結束事件的。”

  “鑑於我們之前做過的事,這是當然的。”

  雲川吃驚地說道。

  她的視線落在了那張被燒得慘不忍睹的學生宿舍的照片上。關於土御門元春的“妹妹”,雲川算是略知一二,腦海中一旦浮現出那個面孔,雲川的心裡湧出的只有“吃驚”二字。

  大人的世界可不是鬧著玩的。

  對於她們來說,這是一個必須要有成果的大規模的‘計劃’。要是去一一應付那些陳腐的復仇劇的話,‘上層’的人頭則會以半天一次的速率進行更換。完全沒有閒工夫。

  “儘可能地把那傢伙能利用的東西都排除掉,通過正面突破來迎擊他。把路線調整到讓他除了正面突破以外無計可施,然後做個了斷。”

  “那就需要一個強大的個體戰力了。你心裡有譜嗎?”

  “有。”

  她簡潔地答道。

  像是含蓄地告知補委託人之所缺是作為大腦的職責一般。

  “我會親自出馬。以那種貨色最討厭的方式。”

  10

  “……”

  土御門元春靠近了貝積繼敏藏身的大樓附近躲了起來,然後把所有的電子裝置全部關閉了。雖然他一直在用拋物面傳聲器和對玻璃窗專用的鐳射式竊聽器來觀察,但完全沒有檢測到任何聲音。

  是大量的軍隊都全都隱藏住了氣息,還是他們的防監聽對策已經堅不可摧了,不過土御門判斷事情並不是這樣。

  (……把大樓裡的兵力都撤出去了。這是在邀請我嗎?)

  至少貝積是一個怕死的人,所以很難想象他會乘坐汽車或者直升機從這裡逃走。這麼做的話只需一發肩扛式導彈就能完事兒。在這樣的前提下,依然將防衛用的兵力從大樓撤出,這是……

  (為了防止我“渾水摸魚”以及確保我是否死透了,嗎。看來裡面會有不得了的傢伙在等著我啊。)

  不能排除一踏進樓內整個大樓都會被爆破的可能性,但對方並不知道也行凝乳球菌的樣品盒在哪。要是他們有點腦子,清楚土御門被碾殺的一剎那殺人細菌可能便會四處散播,就不會在第三學區這個行政、外交的重地上實施如此大膽的對策。

  不管怎樣,土御門都要和置舞夏於死地的元凶做個了斷。

  就算有陷阱也無妨。只要知道目標在哪裡就行了。

  “……上吧。”

  喃喃之際將礙事的竊聽裝置扔到路邊的垃圾箱裡,然後開始行動了。

  雖然腦中立刻就浮出了建築物的所有出入口的位置,但鑑於貝積那一方已經制定了對侵入者的策略,不論哪個入口的風險都是一樣的。那就堂堂正正地從正面的大樓入口進去好了。

  徑直穿過一到三樓,一路上有裝飾著很多的熱帶觀賞植物和小瀑布。正前方則是半圓形的接待處,在其左右兩側還配備了金屬探測門,但連一個接待員和保安的影子都沒有。

  “我猜你就會走這裡。”

  像是要埋沒這個籃球場大小般的空間一樣,女人的聲音響徹全場。

  土御門將視線擡高。

  與其說是移動工具不如說其本身就是個裝飾,如此柔和的樓梯將1L和2L相連起來,一個穿著冬季水手服的黑髮女子佇立在2L上。

  雲川芹亞。

  貝積繼敏的頭腦。或者說她並非只是一個幫手,很可能是真正掌握主導權的存在。

  與土御門舞夏的死有深切關聯的黑幕之一。

  她是復仇的,

  物件。

  “……搞了不少誇張的舞臺設定,結果你卻選錯了地方啊。”

  土御門靜靜地說道。

  “站在那裡是躲不過子彈的,就算跳向左右兩邊還是離掩體很遠啊。”

  “住嘴。我剛才說過了,我猜到你會走這條路。大樓的出入口大大小小共有9處,而你踏入的正是我的首選之地……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沒明白自己已經被‘掌控’了嗎?”

  “……”

  在學園都市標榜的能力開發領域,雲川芹亞並不是一個舉足輕重的存在。

  這也不代表她十分擅用槍支與暗殺術。

  即便如此,她潛藏於‘暗’之中君臨著總括理事會。

  這是另有原因的。

  是通過‘掌控’人心……而且不是使用了特殊能力或者藥物,完完全全是靠話術來掌控。其水平已經足夠媲美子彈和利器。

  “即便魔術有很多種手法,充其量也就只有兩種型別。要麼是令人愉悅到手法被揭開為止的,要麼是揭開之後依舊能永保價值的。不用說也知道哪一種更難實現。”

  “……‘人的資源’計劃,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土御門嘀咕道。

  最終他露出了利齒,將倘若物質化則會不堪設想的怒氣強忍於體內,接著說道:

  “重要到置我的妹妹於死地?”

  “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

  “你難道忘了我這裡有生化武器……?”

  “是那個萬能球菌吧。那個現在在哪?”

  雲川像是嘲笑一般質問道:

  “你根本就沒打算把那個危險的細菌帶到戰場來,應該說是你沒那膽量吧。你是不會把裝著活細菌的樣品盒放在口袋裡的,更不會冒著被危險細菌感染的風險站在我面前……不這麼想的話,我怎麼會連口罩和防護服都不穿就站在你面前呢?”

  “為何如此肯定。”

  “通過‘說服力’。想以最有效的方法展示它的話,只要把萬能球菌散播出去就好了。但你卻沒有這麼做。居然用特殊的郵箱地址來告知我們實在是蠢斃了。簡直就是在說‘我沒有實際驗證過但請相信我有這個東西’一樣。”

  被說中了。

  萬能球菌確實威力強大,但被一定程度以上的強力紫外線照射的話便會輕易地消滅。就是包含這種易用性的“兵器化便會很危險的細菌”。真正的樣品盒正在土御門的口袋裡,但在途中路過日晒沙龍的時候,裡面的東西全都死了。

  “所以,你在我來這之前就已經分析完了嗎。”

  “你是那種喜歡在普通與‘黑暗’之間劃清界限的人。這種職業精神在業界裡很常見……也就是說你就是以此作為免罪符的內心脆弱的人類。所以,你在追到這裡的過程中,大概把不少人都捲進來了吧,不過那些人全部都是和‘暗’沾邊的人。所以你不可能把那種無法鎖定目標的萬能球菌放出來的,就是這樣。”

  “那麼,你能讀懂我的痛處嗎?”

  “想一想都覺得是陳腔濫調。”

  “我想也是呢。”

  土御門很直率地承認了。

  然後,他殘忍地笑了:

  “……但你沒有讀透。你的計算都是正確的,但原始資料要是出差錯了的話可就沒轍了。”

  “你沒察覺到自己會這麼想是因為被我誘導了嗎?”

  “無所謂。我和你能說的”

  “毛都沒有。”

  土御門元春和雲川芹亞,兩人同時作出結論。

  眼前的傢伙只會妨礙我。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必須速戰速決。

  最先出手的是土御門。

  他將右手伸到背後,拔出一把全自動**並瞄準樓上的雲川。接著扣動扳機。啪啪啪啪啪啪!!高亢的槍聲連連響起。

  但是,一個都沒打中。

  不是雲川的移動十分迅速,也不是她做出了踢牆或踢柱子這樣狡猾的動作。實際上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人群的縫隙中前進一樣,雲川僅僅只是將身體左右來回晃動著走下樓梯。

  然而,

  “你以為全自動了就能把‘心’抹消掉嗎?”

  伴隨著輕輕一笑,

  雲川芹亞從樓梯上走下來。

  “結局是不會變的。只要是用人手操縱的就會有人的感情滲出,從而就產生了空隙。子彈的威力是很強大,但有效範圍只有僅僅9毫米。如果從直行射線上離開9毫米的話就不會被打中,你明白的吧??”

  “嘖!”

  土御門咂了下舌,隨之把左手繞到背後。

  緊接著順勢拔出一把L形的**,他沒有就此停住。

  並非是單純的飛出去,

  和右手中正在用的**完全相同的**在空中劃出一道大拋物線,朝雲川的頭頂砸去。

  然後立刻。

  轟!!!!!!巨大的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看著是一把**,其實是一種變相的手榴彈……準確來說,是通過電流來同時引爆彈匣內殘存子彈中的炸藥,使**從內部一瞬爆破從而將銳利的碎片向四周散佈。

  致命範圍是半徑3米之內,有效殺傷範圍則是半徑10米之內。

  按常理來想,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能力的雲川芹亞是不可能逃出這個範圍的。灰色粉塵的那邊應該已經變成了五彩繽紛的地獄了……

  “……你以為……”

  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從灰色粉塵的那一邊:

  “你以為用炸彈就能把‘心’抹消掉嗎?”

  “畜生!!”

  土御門吼叫著,用右手中的全自動**短暫連射的同時朝樓梯那邊奔去。

  他沒想著要把對方殺死,只是為了將其死死地困在那裡。武裝上的優勢已經沒有了。而且,粉塵之牆奪去了土御門獲取情報的能力,從而為雲川製造了一個翻身的空隙。

  不論是逃還是殺,

  接下來,就是她的回合了。

  11

  首先大前提是,雲川芹亞不會瞬間移動,也沒有能夠承受子彈和炸彈的堅強的肉體。

  這樣的她是如何毫髮無損地從頭頂落下的的炸彈中活下來的?

  想要知道這是用了什麼手法簡直是無聊。

  (……我什麼都做不到的話,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

  雲川如此心想著,慢悠悠地穿行於粉塵中。

  (是土御門自身失敗了。投放炸彈的地點實際上比他所想的要更往前一些,我身後的牆是由純白的大理石製成的,以此擾亂了他視覺上的距離感算是幫了我一把)

  當然,如果土御門有充足的時間來瞄準並慎重地投出炸彈的話就不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了。

  和之前雲川“遊刃有餘”地躲過**子彈而給土御門帶來的心理壓迫一樣。

  從一開始,雲川就已經想到會有“與手榴彈威力相同的炸彈攻擊”了。她很清楚像土御門這樣手下不留情的人被敵人讀懂心思時會想些什麼,會拿出些什麼。

  (反正和目標一樣,這種即興哪怕是細小的修正都不需要。拼死掙扎吧,土御門。我說真的,拼死掙扎吧。你那陳腔濫調一樣的復仇劇死哪兒去了?這麼下去的話你在30招之內就死絕了哦)

  死神的進軍仍在繼續。

  雲川絕對不會喘著氣狂奔,或是像動作電影裡那樣向地板跳去並做出前滾翻,這樣只會暴露她的底限。保留自己的實力不讓別人知道。這是在掌握人心之後賦予對方最為效果拔群的恐懼,使對方因自己心生的恐懼而自我束縛最終使其喪失原本能力的最佳攻擊。最糟糕的情況下對方甚至會自己自己停止呼吸。

  所以,

  就算有這層窗簾般的粉塵,趁著敵人的視野被遮斷之際把進行奇襲或是逃亡作為“下一步行動”是錯誤的。

  在此,最佳答案只有一個。

  慢慢悠悠地,

  從正面將粉塵突破,拋開自己的優勢,給對方進一步施加心理上的壓迫。

  就在雲川芹亞走下樓梯,從粉塵中走出的那一瞬間。

  轟!

  土御門已逼近到雲川的眼鼻之前。

  可能是他斷定**什麼的已經沒用了吧,土御門試圖依靠空手這種能扔出各種變化球的方式來徹底打敗雲川。

  他先是一拳往雲川的臉揮去……以此聲東擊西,像打樁機一樣朝雲川的大腳趾跺了一腳。

  咯咚!一陣巨大的衝擊音炸裂開來,因為雲川在受到直擊前收回了右腳。踩空了。但如前所述,本來雲川芹亞的身體能力,是無法應對整合了各種格鬥技到當身技的犯規招數術【死突殺斷】的。

  儘管如此,雲川的迴避還是成功了。

  她與身穿別緻夾克的暗殺者的視線在極近距離內交錯著。

  (肌肉過度緊繃導致速度下降,不斷和恐懼抗爭以至於破壞了思考的靈活性。你已經完了,土御門。現在的你,已經弱到和我這個普通女子高中生一個水平的地步了)

  她覺得自己贏定了。

  但在這之後……

  嗒啾!像水一樣的聲音四濺開來。不知何時,土御門元春的右腕已經伸到了這裡。然後,從雲川的眼瞼深處傳來了令人不悅的異物感。

  眼睛別戳穿了。

  不,應該說是土御門的大拇指和食指插入其中,再而彎曲,試圖把雲川的眼球挖出來。

  雲川擅於賣弄的,不過是騙局而已。想以此騙過土御門長年磨練的感覺,可能性簡直是微乎其微。所以,之前愚弄了土御門一次這件事本身就應該被稱讚了。

  但是。

  但是!

  但是!!

  “哈哈!這才是最佳答案啊,土御門!!”

  “……!?”

  都到這個份上了,雲川的臉上依然浮現著笑容。

  當土御門意識到其緣由時,已經為時已晚了。雲川無視了從右眼深處傳來的生理上的厭惡感並移動著右手。從她的袖子裡,出現了一把比撲克牌還小且只裝了2發子彈的**。

  她並不擅長使用槍械。

  但云川她得到了,就算是“菜鳥”也能準確命中目標的距離和時機。

  咚!槍聲在土御門的腹部處炸裂了。

  腹部左側開了個暗紅色洞孔的土御門發出了聲音。他向後倒下的動作,就像是為了要帶走雲川的眼睛一般,而臉上流著從空洞般敞開的眼窩中流出的鮮血,雲川仍然笑著。

  (是個正常人的話,碰到受傷的野獸也會想著用暗殺術和武器來武裝自己。就算是腦袋不太靈活的人也知道要用武器來抵抗。所以說你被恐懼矇蔽了雙眼,連這種簡單的事實都從腦海中灰飛煙滅了)

  “真痛……啊……!!所以說你太嫩了啊……”

  將**收回水手服的袖子裡,用一隻手捂住空眼的雲川靜靜地俯視著躺在樓梯上的土御門:

  “……你啊,本來是一個會慢慢享受復仇的。本應該是這種復仇劇的。不過,在你想著要儘快排除我這個威脅的時候,你就應該料到自己已經被我所誘導了。”

  土御門元春已經動不了了。

  雲川依然用單手捂著臉,然後離開了那裡。在二樓的中庭,她走在和走廊一樣寬敞的通道里,拿出移動終端。雲川將帶有IP電話功能的程式啟動,進行聯絡。

  通話物件是在高層大樓上層待機的統括理事會成員,貝積繼敏。

  “……已經結束了。沒栓鏈子的瘋狗已經被處理掉了。”

  “聽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啊,發生了些什麼?”

  “以一個女性菜鳥的身手把那種怪物打到,只賠掉一個眼球算是便宜的了。”

  放在臉上的手掌變得溼滑,整個臉也開始難受的變熱。以致於雲川覺得自己產生了頭膨脹了一倍這樣的錯覺。

  “請把先前分配給我的那一小部分【裝瓶工廠】(microcosmos)準備給我……我可以通過自我暗示來減緩疼痛,但並不完全。這樣應該可以儘快把欠缺的部分填補上。”

  “明……。馬,上……準,備……”

  是電波狀況變糟糕了嗎,貝積的聲音越來越遠了。

  這樣想著的雲川隨後便意識到自己錯了。

  (……怎麼,了。我的耳朵……?)

  變化的原因來自雲川自己的身體。胸口傳來一陣不愉快的壓迫感,應該是出血過多造成的吧,但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感覺像是暗示類的安慰劑攻擊,但好像又有些不同……這是,什麼?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依舊用單手捂著臉,雲川靠在走廊的欄杆上。重力的感覺以及上下的方向感都變得模糊了。耳中是否能聽到從移動終端裡傳來的貝積的聲音,話說回來自己手裡到底是否拿著移動終端,雲川依舊渾然不知了。

  這是,

  這是……。仰倒在落體上的土御門元春動起了沾滿鮮血的嘴脣:

  嘰嘰咕咕,他的口中像是在嘟囔著什麼一樣:

  “以鐵與釘進行祈願(臭小子們,令人噁心的工作時間到了)”

  有著感染,或者說是傳染,是這樣的一種分類。

  魔法可以粗略地分為感染和類感這兩大類,其一是通過頭髮或者是指甲作為媒介來使用。以此還可以使用按順序破壞目標的各部分或者遠距離攻擊目標肉體這樣流行的詛咒魔法。

  沒錯。

  只要能挖出一個眼球,就足以發動置雲川芹亞於死地的攻擊。

  “吾手握有憎恨之人的標記。通過其血肉進行詛咒吧!!(這玩意兒就像流水線一樣,將子彈徑直打入那個該死混蛋的胸腔裡!!)”

  完成咒文之後,土御門將最後奪來的那個眼球輕輕地吻了一下。

  他聽到了某處傳來的吐血般的水聲以及什麼重物倒下的聲音。圖159

  成功地使目標無力化了。

  與此同時,仰面朝天的土御門身體嘎達嘎達地震動著,並且開始大量出血。手中的眼球也從指尖滑落。

  第二次使用魔法。

  全身的血管都發出了悲鳴。土御門猛烈地咳嗽著,唾液都全部染上了紅色。

  “啊……咳!!咳!!咳!!”

  粘稠的血液都把喉嚨堵住了,不過咳了幾下總算是把血塊都咳出來並清空了呼吸道。隨後土御門慢慢地站了起來。

  “……我不是說過了嗎。你只掌握了我在科學側的情報,要是欠缺了魔法側的情報就不可能作出正確的分析了……”

  然而,這是把連小孩子都知道的儀式‘丑時參拜’以頭髮而非人偶的形式來重構出的新型術式。雖說可以從遠處攻擊對方,但專業的魔法師在察覺之際便能做出對策。說白了這術式只能對“不知者”使用。

  (該死……從她的垃圾箱裡找點她的鼻毛豈不是更省事……?)

  土御門搖搖晃晃向上走去。

  他還沒有蠢到要用電梯上去的地步,看起來那玩意兒也沒有在運作。用緊急樓梯才是上策,雖然那種誰都會首選的路被設下陷阱的可能性反而更高。不過反正都是條單行道。

  (通風管道、電梯井裡的作業用梯子、垃圾槽這些都不行啊,最好把所有的覺得是普通的道路都看做是陷阱比較好)

  呼。土御門嘆了口氣。

  他沒有打算無視內行所設下的陷阱。但是這一次是雲川芹亞搞的鬼,就算以萬全的準備花足夠時間調查也不一定能發現、清除所有的陷阱。

  (……難道這些陷阱都是貝積自己設下的?不對。他沒有能力參加實戰。這麼說……貝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部下所設定的陷阱的位置。那麼,他只能閉門不出了。這樣使他陷入了為了保護自己,而無法自由行動的狀態)

  只要能獲得安全上樓的手段,花多少時間都沒關係。

  土御門這樣判斷之後,緊緊的握住了拳頭,來確認自己的握力。

  他走向正門大廳,看了看作為裝飾之一的這座大樓的模型。準確的說,是為了確認大樓整體的構造與輪廓。

  (我需要的是任何時候都能提供三個支點來支撐體重的環境。大樓突起的部分不必過大,只需1.5cm就沒問題了)

  常被作為外交場地的第三學區是個重視建築物美觀的學區。由著名設計師從頭到尾精心設計高層大樓必然擁有著單純的功能性以外的元素。這正是扼要所在,如果這棟大樓僅僅只是個滑溜溜的長方體那就麻煩了。

  “……”

  大致規劃好路線後,土御門走向9個出口的其中之一。

  有必要出去一次,

  為了在沒有救生索的情況下,爬上50L之高的牆壁。“嗚……”

  雲川芹亞呻吟著。

  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癱倒在高層大樓2L的地板上。

  (發生了些……什麼?我還……沒被……救出,嗎……)

  並且就連現在意識都還很模糊,不知還會持續多久。或許,把眼睛閉上一次就再也睜不開了。

  土御門元春並沒有來追擊。

  通往上層的通道中並沒有任何陷阱發動的跡象,只要某處的陷阱發動了就會從雲川的移動終端接收到郵件才對。

  (……難道說,在外面?可惡,那個不要命的……!!)

  雖然自己也考慮過這條路,但途中30L的展望臺比其他樓層向外伸展的更多。按常規來想這並不符合攀巖的要求所以就放棄了這個可能性……)

  可那傢伙卻毫不猶豫地選了這條崎嶇之路。

  並且雲川最害怕的就是敵人的無謀或者什麼,導致了敵人偏出了自己的預測之‘外’。

  “咳……!!”

  她試圖站起來,但換來的只是手指腳趾的顫抖。

  連站起來都非常的困難。

  為了操作移動終端,她將其放在了手掌上。但用它告知貝積現在的危機狀況是毫無意義的,再說了那個老人也沒有任何戰鬥力。和戰鬥或是逃走無關,被看到臉的那一刻就算是輸了。

  只能聯絡除他以外的人了。

  幸運的是,土御門元春就選擇了攀登50L之高的大樓這種發瘋的選項。也就是說他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爬到貝積那裡。就算從學園都市的另一側叫人過來,也應該能在土御門的魔爪伸到貝積之前趕到大樓。

  現在,在這個狀況下最具影響力的人。

  現在,知道雲川芹亞的情況的人。

  現在,只要聯絡一下就能不顧一切即刻趕到的人。

  雲川知道這很危險,但她不能放縱那條狂犬去暗殺統括理事會的其中一人。

  用大拇指操作著並開啟郵箱地址,用盡全身的力氣卻只能打出僅僅50字的短文令雲川咬牙切齒。最後,她將可識別手機電波並自動解除陷阱的文件新增上後,虛弱地按下了傳送鍵。

  (……不)

  按下發送鍵之後,她開始思考。

  ……她感到不對。雲川甚至沒有自信去確定這個想法本身是否真的遵從自己的意識。就像是被操縱一般,她通過與土御門之間的激突產生了新的想法。

  (……難道……?)

  可惜為時已晚,“傳送完畢”這幾個字已出現在螢幕上。

  “……嗚……”

  哐啷,

  移動終端從雲川手中掉落到了地上。

  12

  這位老人一般是滴酒不沾的。

  並不是因為他把節制和清貧當作自己的信條。音樂、戲劇、古董、美術品……他甚至買過馬,在看著列車時間表或者歷史年表上的數字時還會其腦中還會浮現出那些場景。論興趣和愛好,老人比正常人沉迷得更深。他認為酒或者菸草這種讓人的感官鈍化的東西(老人是這麼想的)只會減少樂趣而已。在漫長的人生中,將有限的樂趣時間以最大限度來享受。這句話可以算是老人的原則。

  這個老人。

  貝積繼敏從架子上拿出了一瓶接客用的愛爾蘭威士忌。他把褐色的液體倒進小小的水晶玻璃杯中並直直地盯著液體表面。“硬的像塊岩石”對於貝積現在這張臉第三者會如此評價;然而,貝積的自我評價則是“沒有人情味的表情”。

  決定喝酒的時刻是他最為討厭的。

  他以前從沒試過以喝酒來逃避現實。

  老人下定決心,拿起玻璃杯,簡直就像是古代被敵軍圍城之時將毒酒一飲而盡的貴族,一口氣把酒精嚥下喉嚨。開始,脖子的周圍產生了熱度,隨即便蔓延到了全身。這感覺和絞刑沒差啊,貝積這麼想著。

  在杯底扣到厚重的桌子上之後。

  “來了嗎。”

  與此同時。

  真皮製的椅正後方那一整牆強化玻璃的其中一面猛烈地碎裂開來,貝積仍然坐在椅子上,轉過身去。只見太陽已落,徒留由無數燈光裝飾的夜景。無視吹進來的陣陣狂風,嗜血的野獸緩緩地踏進辦公室內部。

  土御門的全身都被染成了血紅色。他的側腹上有著暗紅色的槍傷,不僅如此,衣服的各處也被鮮血滲透。這些血有可能是他自己的,也有可能是別人的吧。作為不用救生索就爬上高層大樓外壁的代價,他的十根手指不停地顫抖著,甚至變成了青色。

  即便如此。

  透過單薄的鏡片,他的眼神依然和飢渴難耐的捕食者一樣。

  土御門以平淡的問道:

  “……你做好覺悟了?”

  “那是當然。”

  將身體深深陷入巨大皮革椅的貝積繼敏答道。

  土御門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了起來。

  “我不會讓你吃得了兜著走的。從現在開始,你將走上漫長而痛苦的死亡之路。你丫知道理由吧?”

  “這樣的我好歹也是一個指揮大型計劃並以此影響眾生的人啊。從我坐上這把椅子的時候,就已經做好覺悟了。”

  “你是感覺遲鈍還是裝的?”

  土御門啐道。

  少年用盡全力抑制著恨不得現在就把這死老頭死得粉碎的衝動。僅僅如此,完全不夠。“僅僅殺死”,完全抵不上心中的這份恨意。

  恨意這種東西就應該以報復來清算。

  若非如此,失去目標之後則會被恨意所支配下去,永遠尋找著下一個獵物直到墮落成怨靈為止。

  土御門很清楚,只有一步之遙了。

  “你參與的僅僅只是殺人而已,和我沒什麼兩樣。”

  “或許吧。”

  貝積很乾脆地承認了。

  用這是為了正義來欺騙自己,老人已經不年輕了,他所積累下來的東西實在太多。同時,他也不是那種因為自己的行為被歸為邪惡而感到動搖的人。實際上,貝積繼敏最害怕的就是思考和感性的鈍化,但是實際上他都非常討厭自己了,但是依然鎮坐在這裡。

  “不過你真的已經瞭解發生了什麼了嗎?”

  “……”

  “想盡一切辦法把我殺死的話,你的復仇就會實現。先不管你的妹妹是否會開心,你肯定會得到滿足。但是,這樣的話你的復仇就會就此結束啊。你會在連一個真想都沒有抓住的情況下就滿足了。”

  “……那又怎樣?”

  土御門不遜的說道

  “至於‘人力資源’計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已經完全沒興趣了。聽好了,我的目的啊,僅僅只是對置舞夏於死地的所有元凶實行報復而已。就算是稍稍染指於此事的傢伙,我也要殺個精光。你只不過是個在獵場向眾人鳴起“狩**聲”的犧牲品而已。”

  “對所有元凶實行報復,嗎。”

  貝積輕輕的笑了一下。

  先前還不習慣的酒精到現在總是起點兒作用了。

  “那麼,復仇劇的帷幕將和你的死一同落下嗎?”

  “……”

  “我剛才所說的,並不是你的妹妹因為你深入調查‘人力資源’計劃而捲入火災這件事。”

  知道自己不會得到任何回覆的貝積繼續說著:

  “這一切我都心知肚明。首先,我並不是笨蛋。其次,我手上的力量可不小。最後,我有知曉情況的機會。就是這麼簡單。”

  “什麼東西簡單了?”

  “真相啊。”

  臉上散佈著緊張神色的老人還是微微地笑了。

  “第一,究竟是什麼促使你去復仇的。”

  土御門在眼鏡下的目光並沒有動搖。

  但是,他的眉毛卻微微抽搐了一下。對於雲川芹亞這個專家,說這是個足以讓她完全繪製出此刻土御門心理狀態的重要情報也不為過。

  然後,

  統括理事會的其中一人,貝積繼敏說出了決定性的一句話:

  “在土御門舞夏的學生宿舍裡放火,燒死自己義妹的人不就是你嗎?”

  沉默。

  嚴格上來說,房間迴盪著古典音樂的聲音,但在那兩人之間這種東西完全沒有存在感。讚頌人類誕生的歌聲已經無法給土御門和貝積帶來任何感慨。

  “準確地說,在調查‘人力資源’計劃的情報戰激化的攻防過程中,你判斷多數的襲擊組織會加害自己的家人,於是事先讓你的妹妹在‘死去’。這就是本次事件的真相。”

  “……都說了那又怎樣?”

  “若真如此的話你的復仇劇充其量就是個鬧劇。明明沒有喪命的人,你卻把自己設定成一個為此償命的人!……這算是哪門子的復仇劇?扮演著一個嗜血的怪物就是為了將妹妹的死浸泡在更為強大的‘黑暗’中嗎!?”

  “啊……”

  土御門幾乎呻吟著張開口。

  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像是把誰都知道的常識再次說明一樣。

  “這種事情啊,我一點都不在乎。真的,我一點都不在乎。”

  “……?”

  “我要是不‘殺死’舞夏,不久她就會被其他襲擊組織殺了吧。真的,簡直是無望至極啊。所以這樣就已經夠了。只要‘有人企圖加害於她’我的沸點就會被超越啊,所以我便擁有了戰鬥的理由。”

  “但你現在的所作所為與你以前的活動產生了極大的偏差,之前的你不是一直致力於幕後工作嗎,難道是有人委託你去搞清‘人力資源’計劃?不管中間夾著怎樣的人物,你的中介人應該不會希望你做出如此顯眼的舉動。”

  “那是當然的。”

  土御門邊踩著破爛玻璃杯的碎片邊說著:

  “我啊,我這樣的傢伙啊,怎麼可能會像以前一樣淡定地做那些工作?啊啊,你連這種簡單的事情都搞不懂嗎。如果你已經生鏽到需要我親口給你從一五一十全部說明清楚的地步了,好啊,那我就成全你。”

  隔了一會兒。

  然後,像是吐露決定性的罪行一般,土御門斷言道:

  “我啊,貝積。親手殺了自己的妹妹啊。”

  他的聲音有些奇妙但卻十分冷靜。

  應該說,這是失去了關鍵的核心之人、喪失了所有情感之人所發出的聲音。

  彷彿比室內播放的古典音樂更要機械化,土御門將“話語”從口中脫出。

  “就算只是在檔案上偽造而實際上誰都沒有死掉;就算她突然從女僕學校接到要求去打掃陌生的建築,然後歪著頭動著掃把;就算她五臟俱全健健康康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宿舍被燒了或者自己被認定為死人了;就算她完成工作回到宿舍時發現不論是房間還是裝飾還是傢俱都恢復到往常一樣。”

  沒有任何簡單明瞭的刀具,甚至是槍械。

  但是,圍繞在那個破壞者周圍的特有氣場已經徹底地擊潰了貝積的精神。

  “我啊,依然殺死了她。”

  理想的殘骸。

  信條的空殼。

  就像是信賴在遭到背叛時會轉化成仇恨一樣,正因為那個支柱是如此的堅固,所以在碎裂之際的暴走也會把那份堅固爆發出來,不會被輕易破壞。

  “……聽好了,貝積。我,我可是徹底使用了在‘暗’之中,舞臺的後方所有應該使用的技術之後,對自己的妹妹投降了啊。我明白的,我全都明白的。到現在我還一直在騙她,一直對她撒謊。這是我自作主張決定的規則,對其他任何人都不起作用。即便,即便如此,我已經劃清界線了!唯獨我那個妹妹,絕對不能染指這個骯髒的世界啊!!你們卻把這個界線打破了!!是你們啊!!這種絕對不能做的事啊!逼迫我親手做了這種絕對不能做的事啊!!!!!!”

  “……”

  此時。

  貝積繼敏的臉上浮現出無法看清喜怒哀樂的,十分複雜的表情。但是土御門卻沒有注意到。他用食指指著老人的鼻尖,以不知道是在指責誰的罪行一樣大喊道:

  “你懂嗎貝積!你懂了嗎!!是你,不對,是你們!將我的齒輪徹底的破壞掉了!!你覺得我在這種狀態下還能維持多久合理性與正當性?我啊,早就不行了。不行也就罷了。在我忘記如何用雙腳站立這件事之前,我也要用盡餘力把與‘這種事’相關的混蛋們拖下水啊!!在我殺了妹妹的那個時候我就這麼決定了!!”

  “……那麼。”

  貝積靜靜地說道:

  “給你個忠告好了。‘人力資源’計劃已經超出了你的想象。再繼續深入下去,你將會無路可退。在這之上,我只能這樣說。……做好覺悟吧。從現在起,情況只會變得越來越糟糕。”

  “你個元凶在這扯什麼淡。”

  講這句吼出來之後,土御門直瞪著貝積:

  “你就是那個黑幕吧!難道你想說因為這個計劃產生了過多的利益從而形成了連你都無法控制的甜甜圈狀的外部組織!!還是說就算你死了也會備胎來接任嗎!?”

  “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貝積緩緩地嘆著氣回答道。

  握著皮革椅扶手的手上全都是汗。

  “現在的你沒法將我的話聽進去吧。那也沒關係。重要的是讓你知道事情至此並沒有結束……看起來算是成功了。雖說情況簡直是糟糕透頂,不過最後的最後似乎引出了一個不錯的結果。”

  “別開玩笑了。”

  土御門嘀咕道,隨即跨出了一大步。

  他用單手將厚重桌子上的各種報告揮開,有力地拉開抽屜。像是在炫耀一樣把裡面的東西一個一個地扣在桌子上。

  “鋼筆!指甲刀!感冒藥!!……在這個電子郵件的時代你還在寫信?那乾脆把裁紙刀、膠水還有郵票也用上吧!!你知道這給我帶來了何種程度的痛苦與恐懼嗎?現在就讓我來告訴你吧,別想簡單的就休克死亡。通過分離感冒藥的成分,就能構建出與其相對的對策。我說過的吧,你接下來的路是漫長而痛苦的死亡之路。詳細的到以後再慢慢享受,你就像大王花一樣趁著活著的時候盡情綻放吧。活到老學到老,你就把人類掛著黑暗笑容所創造出來的負面技術好好學個夠吧!!”

  “……原來如此。”

  依然靠在椅子上的貝積嘆著氣:

  “確實,對於什麼都不知道的你的妹妹來說,還真是非常殘忍的技術啊。”

  土御門無言地揮起拳頭。

  伴隨著打擊聲沉默的老人被土御門用鐵絲將手腳綁在皮革椅上。

  首先是閃閃發光的裁紙刀。

  因為沒有刀刃,所以這個裁紙刀的殺傷力很低。也正因如此,如果使用得當則可以給老人帶來更為長久的苦痛。土御門握緊了這樣的物品。

  “我不會在臉上下手。”

  他宣告著比刀具還要銳利的話語:

  “絕非是手下留情,因為五感的大部分都集中在那裡。不過,我會把除此之外的都徹底破壞掉。用自己的眼睛見證自己的身體漸漸變形會給你帶來更為效果拔群的衝擊力吧。這將是第一步。我要讓你戰慄著明白做到這個地步才算是第一步。”

  “那是不可能的。”

  嘴角流著血的貝積凝視著土御門的臉。

  “恐怕沒那麼多時間了。”

  “你手下應該已經沒有棋子了,雲川芹亞已經被幹掉了。如果是她設下的陷阱,普通士兵的話根本沒法發現,只會是以己之網捕己之魚。所以你才沒叫增援來吧?”

  “這和所屬的戰力無關。”

  “你的意思是,在這種情況下還會有正義的英雄不顧一切地趕來?如果這個世界是如此盡人意的話,‘黑暗’什麼的就不會存活到今天了。”

  “會來的。”

  很乾脆地,就像是斷言一般,貝積這麼說著:

  “英雄會來的,但這不會像美好的偶然那樣輕而易舉,在那時你一定會抓住真相的一角吧。說起來這簡直就像一場特殊的檯球比賽呢,或者說是自相殘殺。總而言之,你應該清楚自己現在正與什麼東西以怎樣的形式相關著。”

  “什麼……?”

  在土御門元春訝異地皺起眉頭的不久後。

  嘭的一聲,輕柔的電子音響起。

  雖然這間辦公室是隔音的,但其中有配置用來通知電梯到達的揚聲器。

  有什麼人來了,這讓土御門全身如同電流流過般緊張起來。這絕對有詐:電梯能正常使用;雲川芹亞設下的陷阱沒有啟動;正如貝積所說的不明人士介入。現在,土御門的感受與這一個個接踵而至的事實並不響應。

  問題,可以更加簡略化。

  簡直就像一場特殊的檯球比賽。貝積這麼說過。

  正因為土御門元春與雲川芹亞激突並將其擊敗才導致了“另有他人”開始行動。簡直就像用檯球杆擊中臺球,使其和別的檯球相繼碰撞,從而讓所需的檯球正確地掉進球洞一樣……”

  “聽著,現在誰會來這裡我也不清楚,說不定那個人物連一丁點兒的罪行和惡性都沒有。”

  和之前遠不相同,貝積以極快的語速解釋道。

  沒有時間了。他似乎如此暗示著。

  “不過,那個人一定會成為你的敵人吧……該死,為什麼我到現在都沒能意識到,他們的目的不是將你我一舉擊敗,我甚至都不是他們的目標!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將你與‘別的某人’一舉擊敗啊!!從開始,從開始的開始,這一切都是為了消除你而進行的啊!!從你妹妹被盯上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目的就一直相接著啊!而這一切的答案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

  “……”

  (什麼……?)

  土御門元春的腦子塞滿了疑問。

  (在這場檯球比賽裡,到底是誰、從哪裡、朝著哪個球洞擊打了檯球啊?!我和雲川的激突以及和貝積的衝突連結果都算不上,僅僅只是其中的一段過程而已。這樣的話,那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站在這裡啊!?)

  打倒了敵人就會有新的敵人出現,這不能認作為一個單純的復仇劇,用檯球來打比方的話只能算是擊出檯球從而把前方的檯球打飛這種程度而已。但這次的狀況卻與之不同,行動要更為複雜:把跨越礙事的球作為目的,就像是雜耍一樣將手下的球擊出。”

  正因為對手是雲川芹亞,所以才想出了赤手空拳從外部攀登50L高樓這種主意。如果是其他敵人,如果是其他的球,就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同理,到達貝積繼敏的辦公室之前所受的重傷也是如此。

  人與人。

  英雄與英雄。

  如果有什麼機關能在任意的時間與地點隨意建立對戰從而引起自相殘殺的話。

  如果接下來進行的是最後一戰或是將設定翻新,某處的某人為了把球準確地擊進球洞,用土御門元春這個球來擊打其他球的話。

  “回答我……”

  土御門朝著被鐵絲固定在皮革椅上的老人問道:

  “回答我!!你到底和‘人力資源’計劃有著怎樣的關係?以那個口氣的話,難道說……”

  “我是站在擊潰‘人力資源’計劃這一側的。和你一樣,被主謀者認為是麻煩至極的傢伙呢。所以,我才會以為他們的企圖是把我與你像兩個球被擊進球洞那樣一舉幹翻。既然沒能阻止計劃,再咬著你妹妹的死不放也沒什麼用,至少我是這麼判斷的,只要在此之後你能擊潰計劃的話……反正,就算我把真相告訴前來至此的你,得到的也只有嗤之以鼻而已啊。”

  “怎麼會這樣……”

  完全搞錯了復仇的物件。

  為此還把搞得自己狼狽不堪。

  而且此時,和土御門元春一樣被推到檯面上來的某人正為了給他致命一擊而趕到這個樓層來。

  就像是躲開礙事兒的球,以正確的角度擊打目標球,使其掉入球洞。

  可惜,為時已晚。已經沒法在此逆轉乾坤了吧。

  “你想怎麼辦……?”

  貝積質問道:

  “我和你都被將軍的話,就沒人可以阻止‘人力資源’計劃了。這是最糟糕的的展開!能逃則逃那是最好。怎樣都行,哪怕只讓你一個人安全逃脫也好,沒有什麼辦法嗎!?”

  那種東西,哪兒都沒有。

  ‘機會(球桌)’完全被敵人掌控了。

  “看來只能硬拼了呢……”

  穩住呼吸,土御門如此決定著。

  在他的眼前,沉重的雙開門被緩緩開啟。

  “老子不知道你丫是誰,也判斷不了你丫的善惡。但是,老子才不想在這裡被幹掉。老子還有老子的復仇沒幹完啊!!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結束!!”

  然而。

  與其說是爆發不如說是陷入自暴自棄一樣,被強行注入活力的土御門的話語在中途被打斷了。

  睜大雙眼。

  看著進入辦公室的人,他用顫抖著的聲音說道:

  “開玩笑……吧……?”

  不過,思考一下,

  這正是土御門元春最恐懼的‘那個可能性’。

  13

  上條當麻踏進了第三學區某棟高層大樓的辦公室。

  回想一下,來這之前碰到的盡是些怪事。一開始先是被土御門騙了一把而被扔進了“學舍之園”。在那裡,上條推測出和“明王之壇”相關的東西都是騙人的,而且還看到了土御門的妹妹舞夏已死亡的訊息。之後通過學園都市的第5位——食蜂操祈所操縱的女學生的幫助,總算是從學舍之園脫出了。剛把為了防止追蹤而關掉的手機開啟,這回則是收到了某人發來的匿名郵件,其中貌似還透露了土御門的所在。遵從嚮導的上條趕到第三學區,乘上電梯。

  然而現在。

  上條踏進了在他日常生活中絕對無法接觸到的寬大的辦公室中。

  在地上50L這種地方,強化玻璃窗卻碎的稀巴爛,房內的書籍亂七八糟地散了一地。看上去像是房主的老人則是手腳被鐵絲固定在椅子上,在他旁邊站著的是土御門。和往常不同,頭髮被染成茶色,戴著薄鏡片眼鏡,穿著別緻的夾克,而且還渾身是血。

  情況顯然是不正常的。

  但是與此同時,上條對這種狀況本身產生了猛烈的違和感。

  就像是在臺球中,無論從哪裡擊出白球,不能落入球洞的檯球終究會掉落下去一樣。類似於此的閉塞感充斥於上條心中。

  “……到底,是怎麼回事……?”

  迷茫的上條開口問道。

  用“明王之壇”這種瞎扯出來的話把上條困在“學舍之園”中,是為了不讓他看見現在這個場面嗎。但是,上條並不相信“這裡”所發生的的一切都源自於土御門的惡意。也不是單純的“想相信朋友”這種性善說一樣的感情。不知怎麼說,這不像是土御門的作風。眼前所展開的一切,看起來就像是拿著菸灰缸朝某人頭上砸去的行為那樣。如果是那個土御門的話,即使使用暴力他也不會選擇這種輕鬆簡單的方法,就算髮生了不可原諒的事情,他依然會保持冷靜,為了完全勝利而行動。那麼這是為什麼?

  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被綁在椅子上的老人表情變了:

  “等等……他還只是個停著的球嗎?若真如此的話,不妙啊。敵人擊出的球是你啊土御門!下一步的行動尚未確定。連你都無法行動的話,那將會有更多的球與球發生激突……!!”

  話還沒說完,老人的後腦勺就被土御門用取出的**槍把猛擊了一下。

  無視一擊之下失去意識的老人,土御門以傷痕累累的樣子瞪著上條:

  “……阿上,你知道了多少?”

  “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啊!土御門,我……”

  “這真是最讓我困擾的回答啊。連用作判斷的材料都當不了。”

  土御門像是吐出什麼一般說著。

  “但看著你的臉色,至少應該知道我妹妹已經死了吧。我啊,不得不去復仇。我的行動方針不會因為偶然的事態或是誤入歧途而改變。我,可是要繼續下去的。這絕對是和阿上水火不相容的道路!!”

  吼叫著的土御門毫不猶豫地將**指向上條。

  和預想不同,僵住的上條並沒有聽到猛烈的槍聲。小小的金屬塊持續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

  “……這也是和雲川衝突而導致的結果嗎。真是的,這是什麼樣的檯球遊戲啊。”

  土御門砸了下舌,適當地將**扔下。

  “土御門……”

  “這可不是需要言語的場合啊。”

  土御門的身體動搖了一下。

  氣魄。僅此一詞,他的雙腳得以繼續站立著。

  “從傷口的嚴重程度就可以看出,我已經沒有閒工夫和你長談了。不知情的阿上是無法湊齊說服我的材料的……我和阿上,雙方都掉入球洞,這就是某人推動球杆的結果。對我們來說,現在手上剩下的就只有‘暴力’了!!”

  “等等土御門!!可惡!!”

  連臭罵幾句的空閒都沒有。

  “鐺!!”的一聲,猛踏著地板的土御門以驚人的氣勢衝入上條懷中。

  互毆開始了。

  上條當麻所知道的土御門元春是一個精通各種犯規技並且不帶一絲猶豫去完成目標的人。儘管對自己放出的攻擊所帶來的痛處心知肚明,他還是會照做。把自己逼入絕路,咬緊牙關,忍受一個又一個的悲劇,從而在最後阻止巨大的悲劇。土御門元春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單論戰鬥技術,單論原則信條。

  這是個絕對無法戰勝的對手。

  即便……

  即便如此……

  “什,什麼?”

  上條扭轉著上半身從而回避了粗暴地揮過來的手臂。成功了。無論是朝眼睛戳來的手指,還是為了絆住腳而踩來的鞋底也都一樣。可以說是躲開了,也可以說是防住了。

  不單單是因為土御門的速度下降了。

  事實上,儘管傷勢嚴重,土御門的還是以勝於上條的速度進行著戰鬥。

  然而。

  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

  完全沒有當初以壓倒性的力量壓制住上條的那股絕對的威壓感。

  在上條眼前所展現的,僅僅只是現象而已。僅僅只是運動而已。僅僅只是移動而已。只有這些東西、而已。這就是名為土御門元春的人的空殼罷了。只有說是殘骸也不為過的習以為常的盡頭在蠢蠢欲動而已。

  所以。

  “……你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轟!!”的一聲,沉悶的聲音炸開。

  並不是土御門的犯規技命中了上條,相反,是一個菜鳥使出渾身解數揮出的拳頭,以準確到噁心的地步陷進土御門的下顎。

  土御門的上半身搖晃著。

  明明是一個乾脆利落的命中,上條的心中卻沒有任何感慨。

  中招的土御門依然向前跨出了一步,上條不得不使用拳打腳踢來應戰。每一拳每一腳,都擊中了土御門,準確無誤地擊中。每擊中一次他都會打晃兒,搖搖擺擺,搖搖晃晃。這種貨色不是上條所認識的土御門。像是親眼看到電視中那英雄般的職業摔角王醉酒之後在骯髒的地面上打滾一樣,壓倒性的絕望感充斥於上條的胸腔。

  “你丫到底在幹什麼啊!!”

  你錯了。上條本想這樣告訴他。

  至今為止都只是玩玩而已,只需要一發必殺技就能扳回全盤。上條本希望是這樣。

  冷冷地說出專家和菜鳥的區別,然後告訴他接下來包在我身上。上條本想這樣傲慢地宣言。

  然而。

  “咚!!”巨大的聲音響起。土御門元春的身體終於倒在了地板上。上條像騎馬一樣坐在他身上,一次又一次地揮下拳頭,此時,他的眼中盈滿著淚水。

  “搞什麼啊……搞什麼啊,混蛋!!這還是你嗎?這還是土御門元春這個人嗎!?不,不是。無論受了多重的傷,無論面臨多少不利的條件!你!絕對不可能是輸給我這種人的弱者啊!!”

  贏了這場戰鬥,卻感覺這是一種不可饒恕的褻瀆。

  這就像拿著名流作曲家嘔心瀝血創作的大作,坐在鋼琴前以玩笑的心態用十指彈出的雜音也能得到拍手喝彩與盛讚一樣。

  “……”

  即便處於完全被壓著的狀態,土御門依然將混著血的唾液朝上條的臉狠狠吐去。為了遮擋他的視線嗎,還是為了瞅準上條受驚而失去平衡的時機?不管怎樣,上條用手掌擋住了這個弱不禁風的奇襲,用手掌、擋住了。

  無計可施。

  瞳孔中再無光亮,“咚”的一聲,土御門元春的後腦勺摔到了地上。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從這種勝利中能得到什麼。

  連原因和結果都不知道,就這麼結束了。不論是思想與思想的衝突,還是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也想完成某事的意志,還是與本和自己一樣是個正常人的人因為某個齒輪的變動才會站在一起的這種感慨……什麼都沒有浮現在腦海中。

  就這麼,

  結束了。

  “別開玩笑了……”

  滴答。

  從上條當麻的眼中,流出了透明的淚水。

  “別開玩笑了,混蛋。”

  這是世界上最為苦澀,最為過分的淚水。

  上條當麻很清楚,如果屈辱有著味道的話,一定就是這種味道吧。

  “這樣的我是不可能能贏的,就算用什麼方法都……一定有著什麼玄機,一定有著什麼我不知道的東西!!該死,我怎麼可能結束這種結局。這樣的話,我連自己到底戰勝了誰,從誰那裡取得了勝利都不知道啊!!土御門,你到底在和誰戰鬥著。我不是你的最終目標吧!?說到底,為什麼你非得變成這副傷痕累累的樣子啊!!”

  沒有回覆。

  怎樣都無所謂了。

  “為什麼非要對我這種傢伙說謊!?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怎麼回事啊。這到底是怎樣的事件!?你……你、和這個事件有著怎樣的關係!?”

  土御門元春撇下一無所知的上條當麻,擅自結束了一切。

  就算有再多的多米諾骨牌並列放在一起,只要有厚實的牆壁擋在中間就無法繼續。上條當麻連這套多米諾骨牌的整體佈局都不知道,就被當作牆壁放在了牌局之中。

  “回答我土御門!回答我!!混蛋,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土御門貌似已經無意回答了。擡起頭,環視四周,椅子上坐著被鐵絲固定住的老人,但他已經失去意識了,派不上用場。

  這間辦公室地勢相當高,由於強化玻璃窗被擊碎,陣陣強風在室內呼嘯著。散落在地板上的大量資料隨風飛起。其中記載著很多事物:‘人力資源’計劃及其相關者、追查計劃的人員名單、學生宿舍起火事件及其肇事者與受害者的關係,還有在過去幾個小時中有關土御門的斷片的行動記錄。

  “……”

  上條用單手抓住了其中一份文件。

  那上面記載著土御門所追尋的,推動‘人力資源’計劃進行的核心人物的名字。

  學園都市統括理事會,究極VIP的其中一人。

  藥味久子。

  行間二

  也許是歸屬於大學附屬醫院的關係,在第十三學區的某間醫院中,配置著同普通醫院裡不同的裝置和設施……當然,這只是官方的套話而已。用來迅速並徹底地處理攜帶危險病毒之屍體的大型電爐、細緻程度遠超於內臟的膜與閥門、並以異於往常的方式運作著的納米制藥裝置等等。就算這是大學附屬醫院,但聚集於此的器材實在不同尋常。

  “嘻嘻嘻。”

  在那間,普通醫院裡不可能設有的、也不可能給普通患者使用的,過分清潔的房間中,迴盪著女性的笑聲。

  藥味久子。

  這間被藥味暗自稱作“企劃室”的昏暗房間,也是唯一能讓她安心休息的地方。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呀哈哈!!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咦嘻嘻嘻!止,止不住,笑啊,會死的!我會笑死的!!”

  名為戀查的護士,面無表情地歪著頭。

  “請問實驗發生誤差了嗎?”

  “沒事沒事。本來我應該被土御門打到要死不活的地步呢,盡——管如此,那傢伙卻自己放走了機會。明明‘可恨的敵人’就在眼前卻完全沒察覺到,反而還特意繞開關鍵的一球,朝著貝積那顆可有可無的球撞去!!哈哈!真所謂是大·成·功啊!!”

  “正面影響也好負面影響也好,確認誤差這件事本身是不變的。不應該多加關注嗎?”

  “沒問題啦。”

  笑出眼淚的藥味迴應道:

  “要是超過【人的資源】計劃所接受的誤差範圍的話,我早就被殺了。為了確認這個我特意在球桌上露了下臉,而且還很好地活了下來……這樣便可以確信了。【人的資源】計劃已經到達了無人能擋的領域。從現在起計劃進入最終階段。那麼,讓我們來掀起騷亂的風波吧。”

  “……醫生。我先給你一個忠告,【人的資源】計劃的第一優先目的是為了獲得實際利益……”

  “不是說過知道了嘛,這充其量只是副產物罷了。不——過,不拿出點享樂的餘暇可不符合人的本性啊。”

  藥味久子隨口說著,旁邊站著的戀查確認著時間表。

  “順帶一提,現在有什——麼需要重申的工作嗎?可以的話,我希望把精力放在【人的資源】計劃的說。”

  “沒有什麼需要麻煩醫生您親自解決的急事。【胖嘟嘟醬】、【皺巴巴先生】、【Mr.迷幻】都做得很好。”

  “……你用那種名字說出來我也對不上號啊。那麼圓圖先生呢?”

  “正處於可將膽固醇結構重新排列的Designers-Gel(設計師黏膠)的非公開臨床試驗中。該專案為了慎重收集資料而在調整用量,預計在一週左右可完成血栓。仍在進行觀察中,但這可能會作為能躲過任何科學搜查的暗殺兵器而派上極大的用場。”

  “商井先生。”

  “正處於以低周波暗示法為基準而進行的呼吸量調整技術的非公開臨床試驗中。現在正在嘗試不使用任何藥物來確認血液中的氧濃度增減。仍在進行觀……”

  “這不是用來搞暗殺的吧,沒問題嗎?”

  “以製造急速在物件身上生成皺紋與斑點的【威脅(alert)】用非殺傷武器為目的,對此我們正在計算資料。然而,重組引數也有可能因過度呼吸而將其致死。”

  “Okay。那麼,最後一個是Kevin先生。”

  “醫生,開發這種僅將目標的骨骼全都溶解同時讓目標繼續存活的技術,會得到怎樣的利益呢?”

  “就是這麼要求的,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呢。不知道能不能當作是制裁手段或是變態愛好。”

  “他的免疫力仍需主意,但他的狀況良好。”

  那就這樣吧。如此想著的藥味久子點點頭。

  然後嘆了嘆氣。

  “麻煩的患者增多了呢。”

  “興高采烈地把他們一個個都拖入【黑暗】的醫生,也依然是我的醫生。”

  “不過我很少聽到充滿正義感的投訴誒。雖說我做了些把他們扼殺於搖籃中的手腳。”

  活著真難。藥味久子隨便補了一句。

  對她來說,人的生命與不過如此。根據當天的心情來決定在早餐時吃麵包還是米飯,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那——麼,時間表也確認完了,接下來就開始找樂子吧。”

  “企劃室”中放了一塊白板,上面用磁鐵貼著幾張照片,各個照片直接都用粗線筆畫出的線相連著。

  “作用點呢?”

  “已獲得芙蕾米婭·塞伊文的位置情報。根據從那個【木原】那裡得到的情報,一切良好。”

  “反作用力。”

  “黑夜海鳥已被成功誘導。雖然她沒有【資質】,但可推測出相反的極端必然會受到與其相對的影響。”

  “好的,戀查醬也按計劃行事。”

  “瞭解。”

  保持直立不動的狀態,戀查即刻回答道。

  藥味久子將手伸到“企劃室”中的桌子上,從筆筒中拿出和筆記用具放在一起的飛鏢。飛鏢上染著黃黑相間的條紋,這種設計讓人覺得任何活物看到後都會警戒起來。

  這個飛鏢是在名為“狙擊蜂”的特殊子彈處於製作階段時以設計為目的製作出的大型參考模型。事實上,把這個飛鏢縮小後可以裝入利用氣體壓力的專用槍的彈匣中。

  當藥味用拇指和食指捏緊鏢身時,飛鏢的尖端滲出了透明的液體。對此她毫不在意,一副輕鬆的樣子扔出飛鏢。

  “鐺!”

  隨著擊中白板的聲音,飛鏢尖端準確地刺穿了照片。

  那張照片是……

  “最終階段,開始。首——先,讓我們來找點契機吧,為了讓那傢伙一命嗚呼。”

  “滴答”,從照片中的人的額頭上溢位了液體。

  那個液體並不是血液,而是甲酸……也正是她們喜歡用的蜂毒。

  “把這一切都捲進來,這個世界會煥然一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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