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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戀人(修羅場之戀)(第七卷)》第15章
  星期三——。

  昨天放學後的練習,包括了多次中途休息在內一直持續到了八點。即使是文化祭準備期間,按照規定在那個鐘點以後就不許再有學生留在校內了。

  所幸的是,離開學校時早少女並沒有被不安分的粉絲纏上。多虧有班裡的男生組成巡邏隊趕走蹲點的人。

  「只不過啊,有些傢伙挺纏人的啊。一旦應對不當,可能會惹出麻煩。」

  直接跟他們打過照面的武志,在早上的教室裡說道。

  「還有人會來挑釁,想引誘這邊出手啊。大概是想把那個情景拍下來上傳到動畫網站裡,把我們黑成壞人吧。不過沒讓他們得逞就是了。」

  同樣的事情在星期一也發生過,但是一大勉強保持了剋制。有了前車之鑑,學生會長——惠發出的始終保持冷靜應對的指示也得到了貫徹。

  「那些人也有夠煩的啊。雖然趕走就行了,但一直持續到文化祭當天的話,也有點吃不消。」

  抱著胳膊陷入思考中的大熊是位人如其名的硬漢,還是柔道社的主力。震懾力強之餘言行亦端正的他,很適合負責警備。昨天能將不安分的傢伙趕走也是有賴於他的無言壓力。

  「關於那件事,我大概有個主意可以解決放學後的問題,還請大家幫個忙。」

  早少女露出曖昧的笑容,如此回答道。

  結束了昨晚的練習回家以後,早少女就為了那個『解決辦法』而四處聯絡。即使是乍看之下難分難解的麻煩事,根據具體問題逐步採取可行辦法的話還是可以解決的。

  沒有必要踏入到心中的抽象領域裡。

  一大的事,連問題本身都已經完了。

  既沒有解放的辦法。也沒有解決的必要。

  對洋梨子社長那邊,只有簡單的定期報告。那也不過是「沒什麼太大問題」的場面話罷了。

  「這樣啊,幫大忙了。聽說學生會方面也有幾種想法啊。」

  理所當然的沒有注意到早少女的內心,武志笑道。

  作為插入舞臺計劃的代價,二年三班沒有得到安排的人員將被派遣到其他班級和執行委員會那裡充當援軍。昨天有空的人還比較多,因此能夠頻繁警戒驅趕可疑人物,不過到了文化祭前天的話人手也會開始不足了。分配到巡邏方面的人數想必會變得有限吧。

  「早。」

  一大打著精神的招呼走進教室。

  「早,挺少見的嘛。都快遲到了才來。」

  「哎呀,獨居難免會遇到些麻煩。」

  回答的聲音,和響鈴聲重疊了。

  骨子裡一本正經的一大,是正因為獨居所以才得保持餘裕及早到校的型別。到響鈴前才趕到的確少見。

  他的意圖,在早少女看來一目瞭然。

  是作為『已經結束了的偽裝情侶』,想盡量減少那些需要保持不自然演技的時間。

  那並不只是一大的自作主張。

  對早少女而言這同樣減輕了負擔,是防止文化祭的計劃從根底裡崩潰的必要考慮。大概,他是考慮到那種地步才行動的。

  無論是課間的休息時間還是午休期間,一大都溫柔地說著『要優先於文化祭的吧』,然後和早少女保持距離。

  跟昨天一樣。

  以空洞的演技扮演『他人眼中的熱戀情侶形象』。不斷重複著順利執行過一次的行為。

  早少女也配合著一大。

  為了讓文化祭成功。到了星期天一切就完了——以這一點為理由,不去直視問題的中心。

  任由祭典前的喧囂自流,短暫的平穩時光就此逝去,今天又到了放學的時候。

  「好,那樂隊組移動到禮堂去。警備組要商量一下,所以到武志那裡去集合。要去幫助的班級是三年二班和——」

  大部分學生都有分工了,但有一個人沒有被唸到名字。

  「我呢?」

  一大向梶木問道。

  「其他地方的人手夠了,八木本就來參觀樂隊這邊吧。昨天可能是因為你不在身邊,星川同學的狀態不怎麼好啊。」

  剎那間,一大往早少女這邊瞅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因此看不清他的表情。

  「其實,我家裡還有事沒辦好。沒有任務的話,可以先回去嗎?」

  「唔?嘛,是沒關係……」

  「所以,抱歉了,早少女。正式表演當天一定會看的。」

  轉向這邊拱起單手道歉的他,露出了這幾天裡常見的——已經習以為常的假笑。

  「不,沒事。一大才是,一個人挺辛苦的呢。」

  為了不讓他的謊言顯得不自然,早少女還得補充一句。這就行了。

  「早少女,你也可以親自上門幫忙打掃清潔嘛。」

  從旁插嘴的是美希。

  「不、不行啦。」

  「畢竟早少女也是一個人住的嘛,感冒的時候不是也有來看病了?」

  對了,還有那種情節。

  只不過實際上是假的,無非是以偽裝情侶的名義作的不在場證明罷了。

  當時,那時早少女已經是出於真心,抱著[當真那樣就好了]的心態而撒的謊。

  「好羨慕啊,我和武志君都是普通地和父母一起住,所以沒辦法經常到對方的房間去啊。」

  真正令人羨慕的是美希和武志。

  因為他們沒有奇怪的隱情也沒有煩惱。只是基於單純地喜歡對方這種真正情侶的感情而走到一起的。

  「那麼,練習要加油喔。」

  留下和昨天一樣的話,一大緩緩揮了揮手,離開了教室。而早少女只能無言地目送他的背影。

  即使他試圖裝出平靜或者說正常運作的樣子,跟身為職業藝員的早少女相比還是有所不同。真實的感情在自己的一舉一動之間洩漏了出來,這點一大心裡有數。

  隱藏自己想要女朋友的心情跟別人假扮情侶之類的,還勉強能辦到。但心裡不停翻滾的那股夾雜著憤怒與迷茫的感情,越是壓抑就會招來越大的壓力,很難阻止噴發。

  如今,不知不覺間亂掉的步伐正是因為他承受著這股感情的影響。

  為了遮掩那股感情,只好強作演技以柔聲招呼早少女,減少待在教室的時間儘量避免接觸。

  砰!

  「好痛!」

  受注意力分散的影響,一大在走廊的轉角處跟人撞上了,受到衝擊的他跌坐在地。

  「不要緊吧,八木本君?」

  那人以筆直挺起胸膛的姿勢,帶著擔心的表情往下望著一大。是學生會長安藤惠。

  明明是正面衝突,為什麼身材較小的一動不動而自己卻跌倒了呢。嘛,也挺難想象她笨拙地摔跤的樣子就是了。

  「有哪裡在痛嗎?」

  「啊,不,沒事。」

  儘管惠伸手過來,一大還是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我急著回家,所以就沒注意好前面。對不起了。」

  心情如此的時候,和平時較少接觸的人打交道會輕鬆一點。沒有必要勉強調整距離感,只需要以應盡的禮儀應對就行了。

  「回家?不去看女朋友的練習嗎?」

  糟了——目前校內的焦點在於文化祭,而文化祭的中心是早少女。

  與多少知道這件事的人進行交談,會講到這個話題也不奇怪。

  身為『男朋友』的自己沒有在現場陪同,明顯不自然。

  「呃……因為我家裡還有點事要忙。」

  面對微微歪著頭的惠,一大輕描淡寫地答道。

  「原來如此,所以才走得有點匆忙啊。你的臉色有點差,看起來好像不大開心。打擾你了嗎?」

  「啊,也沒有急到那種程度。不用介意。」

  果然要隱藏感情很難。行為舉止和表情間流露的痕跡,被精明的惠察覺到了。

  「那麼,是由於自己還有別的事要辦、不得不從親愛的女朋友的文化祭練習中抽身離去,才覺得悶悶不樂嗎。嗯嗯,我懂我懂。不像我和達令一樣,公私兩面都共同進退的確是件苦事。」

  「哈哈……」

  一大以乾笑帶過了惠的單方面理解。

  還得在表面上假扮幾天熱戀情侶,所以還是被誤解下去比較好。

  「對了對了,有事要辦的話就得長話短說了。原本就因為有事要找你,才到教室來的。」

  「關於文化祭的?」

  「不,那方面我已經交給達令了。現在應該在禮堂那邊視察你的班級的舞臺練習。這次是我找你個人有事。」

  「找我?」

  「對,八木本君。回家的時候就用這個吧。」

  可能是心情沒有餘裕的緣故,一大到現在才注意到惠的手提著紙袋。

  「這就送給你了。」

  惠拿出的是白口罩。

  「我沒有感冒啦。雖然早歸,但不是由於身體不舒服之類的原因。」

  「不是那樣,這也是……」

  惠往愣住了的一大頭頂戴上了什麼。

  癢癢的,有一種奇妙的感觸。

  「哈……?」

  親手確認過後,是假髮。

  那不是什麼動真格的玩意,而是當派對用品來賣的廉價貨。還是金色爆炸頭。

  與其說啥假髮或髮飾,倒不如說是玩具。

  「這、這是拿來幹什麼的……?」

  「這樣就完成了。」

  惠接著拿出來的是全黑的墨鏡。這也是塑料制的廉價品,大得足以遮住半張臉。

  「主要目標固然是星川同學,不過八木本君同樣會有被跟蹤的危險啊。還是變裝打扮比較安全。」

  確實,星期一的時候一大就被跟蹤了,差點洩漏了家庭住址。

  「這、這樣是可以遮住臉了,但不是反而更顯眼……」

  一大的臉頰抽搐了。

  完全裝備這三樣武器的話,就活脫脫是個可疑人物了。

  不僅惹眼,還反過來強調了自己打算隱瞞身份這點。

  「安心吧,我的學生會長一職可不是隻有名頭而已,不會有疏忽的。你看那邊……」

  「啊?」

  從惠指向的窗戶,俯視校門。

  只見那裡有好幾個和一大同樣的金色爆炸頭在走著。

  有像是要回家的人,也有大概是去採購文化祭用品的數人團隊。而且那隊人還全部配備了金髮和墨鏡。

  肥、瘦、高、矮、壯——不同體型的可疑人物出入校門。

  「我向校內的志願者請求了協助。大家都表示理解,爽快接受了。這也得益於文化祭期間的祭典氣氛啊。當然,為防引起騷動,已經跟學校方面提前說明過了。」

  端整的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這樣一來,一大就不會受到關注。畢竟,在校門盯梢的傢伙數量有限,會被誘餌分散。

  即使是廉價貨,也可以用數量彌補質量。

  「非、非常感謝。」

  一大老實地道謝了。

  不愧是全校學生敬畏的精明強幹的學生會長,處理手法相當高明。一大本人在前天才吃過一次虧,卻想不到什麼保護自己的具體方法。

  雖然一方面是由於昨天發生的事導致精神方面沒有餘裕。

  「這種事往往是當局者迷啊。發生過不少事吧,就先放輕鬆一點啦。」

  「……好的。」

  當然惠是沒有別的意思,不過一大總免不了作其他解釋。

  「不能和戀人待在一起也是如此。就算是我和達令,也總不可能24小時都形影不離。畢竟我們還都是高中生,只可以作清純的男女交往。啊,不,當然這只是我和達令的個人信條,至於其他學生在自己的責任上要作何選擇那應該交由他們自己來判斷。所以,沒有必要介懷,嗯。」

  「呃……那個……」

  「不、不!不需要什麼解釋!呃、呃,雖說我和達令在周圍的人眼中是一對古板情侶,但終究是身體健全的高中生。對那種事不是沒有興趣。可、可是啊,就算這樣也不該過問他人的私生活,這點自覺還是有的。」

  不知為何說到後面她微微逸開了視線還臉紅了。

  看樣子她是對一大和早少女的關係有著諸多誤解。

  不過就連一大自己都沒法正確把握這段關係,別人產生誤會也不奇怪。何況在偽裝關係仍需要維持的情況下也不可以隨便作出更正。

  實際上,他和早少女之間不僅什麼都沒幹,甚至還不是真正的情侶。

  然而卻有被推倒在床上啥的。

  「嘛,呃,那個。不過正因為有時候無法見面,能夠在一起的時候才顯得更為珍貴。只是一味沉浸於戀愛當中的話,從個人角度來講沒法自我增值了。啊,班門弄斧了呢。我不過是一介學生會長,但星川同學已經是職業人士了。」

  對,早少女是職業人士。

  自己,一開始只是因為早少女的工作所需被利用罷了。

  然而時間一長,不知不覺間開始樂在其中了。

  那肯定是搞錯了吧。

  「不,你的話有參考的價值。還有,感謝你的安慰了。」

  「唔,努力吧。」

  略一點頭,一大裝備了變身三件套邁開腳步。腦袋還是有點癢,視野一片陰暗,嘴被口罩蒙得一片悶熱——這打扮絕對不算舒適。

  走出校門,好幾名貌似在「埋伏」早少女的男子看了過來,但並沒有招呼這邊。

  畢竟,他們的目的是早少女,大概判斷裝備著二逼變裝的誘餌不管也罷吧。

  「呵。」

  被負面感情佔據的心緩了回來,一大露出了不經偽裝的笑容。

  自己是金色爆炸頭加口罩墨鏡的打扮,而且身邊還有好幾個一模一樣的人。

  在這種狀況下,也沒法繼續思考嚴肅的事。

  儘管事實上還什麼問題都沒有解決。

  「……說起來……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一輛計程車與在口罩下自言自語的一大擦身而過,朝著學校開去。

  「喂,出來了喔!」

  九比戶高中。

  躲在電線杆後面守望著後門的兩名男子,壓低聲音示意道。

  茶色的西式制服加上長髮。儘管戴上了眼鏡意圖變裝,但面容跟照片上——五月星美一模一樣。

  他們用郵件聯絡了在正門盯梢的同伴。只要集中人手、為免惹人注目而定期輪換的話,應該可以不被察覺地進行跟蹤。

  由於五月所屬的Schedar職業事務所仍然保持沉默,這起事件並沒有被進一步煽風點火,但另一方面也沒有平息的跡象。

  要在網上繼續興風作浪,只能依靠一部分公知——或者說是閒人——自力更生提供新的材料。

  所幸早已經確認了早少女所在的學校,接下來,就算沒有啥特別的技術也可以用毅力和集中力,以及能夠動員的人數來設法幹出點什麼來。

  「就一個人,上次的男朋友好像沒有在一起。」

  「啊啊,也許是個機會……」

  用眼神交流完畢,男子便悄悄跟在了身後。

  這所學校的學生挺團結的。在這附近一時不慎的話有可能會惹來其他同伴或警衛。事實上,昨天就是那樣被趕走了。

  從即使用言語挑釁也堅決不出手這點來看,比起單純的志願者,對方更接近於有組織的警衛人員。

  而且約一小時前教學時間結束的時候,還有大量進行過露骨變裝的男生走出來,穿透了這邊的監視網。即是說,有全校性的對策得到了實施。

  無奈之下,對男方的搜尋只好放棄了。有五月星美本人跟著倒另當別論,區區一個附加品哪顧得那麼多。

  所以,這次的跟蹤是唯一且最佳的機會。

  其他學生總不會跟到校外來。

  Schedar職業事務所是在鄰鎮,既然前進的方向不是車站那多半是回自己家。能搞到私人住址的話就中大獎了,爆料者會被封神。

  保持適當的距離,但不能看丟,一邊用手機和同夥聯絡,一邊繼續跟蹤。

  「背影,還是很漂亮啊。」

  「啊啊。」

  小聲交談的男子們放鬆了臉頰。

  那蕩著制服短裙走著的背影,傳來了一種心情很好的氣氛。看上去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現狀一樣。

  對這邊而言,跟跟蹤物件掉以輕心固然是好機會,但想到她一點都不把粉絲放心上倒因為男朋友和文化祭而美滋滋的又不禁冒火了。

  這是應有的報應。

  毫不考慮名人的社會立場和對粉絲的責任,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戀愛上面去的傢伙,活該被我們這些一般人給收拾掉。

  被連扭曲的正義感都算不上的自我辯護驅使,男子們繼續行進。

  可是——

  「喂,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去了?」

  「……是啊。」

  不是住宅區也不是商業街,而是往鬧市以外人跡罕見的方向去。當然也遠離巴士站或電車站。

  儘管人生地不熟的男子們對此是一頭霧水,但即使放大了地圖軟體的畫面,也找不到附近有什麼跟五月星美可能有關的場所。

  五月星美忽然加快了腳步拐了個彎,在一瞬間可以見到她端正的臉容。是和照片裡的如出一轍的、惡作劇的笑容。

  到裡面一看,那裡是用欄杆圍起的大樓建築工地。

  「被注意到了?」

  「是想逃吧!」

  跟相隔一段距離的正門組匯合以後,數量達到四人的團伙追了上去。

  少女的步頻充其量相當於一般的女性,速度沒有快到足以甩掉追兵。

  跑了一段,只見五月星美佇立在堆放著鋼材的空地中央。

  在視野範圍內的出入口只有剛才經過的一處,沒有別的逃生之地。也就是說她自己跑到死路里,發現無處可逃只好呆站在原地了麼。

  「……話說回來,有沒覺得有點古怪啊?」

  「嗯……」

  男子們,注意到了違和感的正體。

  都被追上了,為什麼五月星美還用雙手叉著腰面向這邊呢?

  明明空地足夠廣闊,只需有那個想法,要躲到堆放著的建材或鐵管後面也不難。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從含蓄的笑到高聲大笑,然後又笑過頭的五月星美咳了起來。換氣失敗,有點丟人,對專業聲優來講是個不應該犯的失誤。

  「什、什麼?」

  面對出乎意料的展開,四人站住了。

  「好,要提問、發問、質問了!」

  唰!

  五月星美指向了男子。

  「我是誰呢?時間限制是10秒!」

  「還、還問誰……不就是五月星美咯?」

  連一秒都不到。

  隨著一個人回答,其他三人也嗯嗯地同意了。還有人在手機螢幕上打開了照片,和眼前的人對比。

  可是,出題者遵守規範地折指數到了10秒。

  「……3、2、1、0!吥、吥——!」

  操著一口還模仿訊號音的幼稚口吻,少女用雙手打了一個大大的×號。

  「我不是星ch……五月星美!是謎之美少女×!」

  「哈……?」

  「說什麼話?」

  「不管怎麼看都是五月星美啊!」

  一名男子把手機的畫面晒了出來。確實,不管怎麼看,上面的人都和眼前的謎之美少女×長得一模一樣。

  「不,但是角色完全不同了啊?」

  「說起來,跟在廣播劇出場的時候相比,感覺有點傻乎乎啊……」

  「可是長得一樣啦……即是說五月星美其實是笨孩子?」

  五月星美沒有固定節目,不過起碼有在『幻夜』的主役人氣聲優的網路廣播裡當過嘉賓。當時她並沒有這種古怪的衝勁,而是給人頭腦靈活的知性派後輩&妹系角色般的印象。

  「什、什麼叫笨孩子啊!不對!當我是笨孩子也算了,把姐姐當笨蛋的話我可不能忍耐,沒法接受,不可饒恕!看清楚這個!」

  謎之美少女×從包裡拿出放大了的照片。

  「哎!有兩個五月星美?」

  前頭的男子會嚇到也情有可原。

  畫面裡,是兩名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並排歡笑的親暱照。

  「是CG之類的嗎……?」

  話雖如此,男子難以置信的心情也透過語氣袒露出來。

  「不中有誤答錯!這是我和姐姐,親情洋溢的照片!」

  「剛剛也有說過姐姐對吧?」

  「就是說,你是五月星美的妹妹?」

  「對!沒錯!終於注意到了啊!」

  男子們再度比照起眼前照片裡的兩人、手機畫面裡的五月星美,以及謎之美少女×的樣子。

  被這麼一說,確實不能斷言說自己可以明確否認這種能夠解釋兩者間細微差異的說法。

  兩人就是像到這種程度。[L:這種沒有歧視胸部殘疾視乳量差距為無物只認臉不看頸部以下的珍稀男人確實世間罕有了鈴音乖快隨他們去吧。某對上面那一句的不滿就是大到這種程度]

  「就算是姐妹也像過頭了吧,這樣!」

  「大家來找碴啊喂!」

  「不,已經是複製粘貼出來的水平了!」

  「莫非是同卵雙胞胎,所以長的一模一樣也不奇怪!」

  這情景已經超現實到不止是扯還扯到蛋疼的地步了。

  「不對啊!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初中三年級學生!」

  接下來拿出的,是不知哪間中學的學生手冊——身份證明書。雖然名字的地方貼了膠布遮住了,但從出生年月來看無疑是初中生。

  換句話說,她穿這身制服從九比戶高中出來,是為了欺騙跟蹤者們。

  「不、不對啊!像到這種程度的話肯定會認錯的吧!」

  「就是就是!」

  「錯呀!」

  謎之美少女×大聲反駁道。

  不遜於真貨的音量,令男子們為之一懾。

  「一……那個人、姐姐的男朋友可是在第一次見面的第一時間的第一眼分辨出了我和姐姐啊!」

  「不可能!那絕對不可能!」

  得要有多強的眼力才能辦到那種事啊。那多半是足以看穿贗品的一流鑑定師才行的吧。

  「千真萬確!會把我錯認為是本人的人,有資格說自己是姐姐的粉絲嗎!」

  「嗚……!」

  眼見形勢不妙的男子們,後退了半步。

  「總、總之!你肯定是想騙我們才進行變裝的。捉弄大人會有什麼後果,就讓我們來告訴你吧。」

  「對對,是你把我們帶到這種地方來的。」

  重新鼓起勇氣的四人,緩緩逼近了謎之美少女×。包圍圈漸漸收窄,這次輪到謎之美少女×退後了。

  但是,有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堆積的建材後面閃出。

  另一名少女,拖著單馬尾衝出來了。

  她在打頭陣的男子面前急剎車。

  穿著運動鞋的腳下捲起了塵埃,襯衫下波濤洶湧。

  如同沖天雷電般神速揮起的手,打飛了男子手裡的手機。

  「呀!」

  男子們都止步了。

  不,是全身都僵住了。

  由少女的動作掀起的風吹冷了因興奮而發燙的臉頰,釋放出來的殺氣揪住了心臟。

  咯拉——隨著硬質的聲音響起,手機落到了地上。

  變成了兩半。

  不因為遭受了落地衝擊,而是被嬌小少女的一擊給破壞了。

  「捉弄大人?真正的大人,可不會不顧對他人的影響就埋伏在校門、跟蹤女生啊!」

  氣勢洶洶地責罵完畢後,單馬尾的少女將壞掉的半邊手機撿起,就那樣單靠食指和拇指的力量捏碎了。

  接著,她拿起幾根背後放著的鐵管,丟到男子面前。

  「好了,還打算對這孩子——我的小妹出手嗎?要拿傢伙的話,用這個也無所謂喔。如果是四名持有武器的男子,我就很可能會有正當防衛的名義了。」

  說著,她把同樣的一根鐵管給掰彎了。雖然從彎曲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巨大的軟管一樣,但那是貨真價實的建材用鐵管。

  「喂、喂……這傢伙,難道是……」

  男子們臉都青了。

  前天夜晚網上就有流言,說是跟蹤五月星美的男朋友、快要查到住址的男子,被連鋼鐵都能切斷的美少女找著,並趕走了。

  個頭不高,胸部澎湃,髮型是單馬尾。特徵一致。

  「嘿……有聽說過我嗎?」

  露出大刺刺的笑容,少女格拉格拉地捏緊拳頭。

  「事先說明,別以為利用網路和人海戰術是你們的特技喔。五月星美,也是有朋友和同學的。你們要是乾的太過分了,這邊可是會好好反擊的啊。」

  「沒錯沒錯,例如還可以把你們連我和姐姐都分辨不出的事,附上證據傳到網上去!」

  謎之美少女×從口袋裡拿出了錄音筆。閃著紅光是運作中的證明,也就是說從剛才到現在的對話,全都被錄音了。

  男子們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落到陷阱裡了。

  明明學校方面不遺餘力地將男朋友嚴密守護到那種程度,關鍵所在的五月星美本人卻單獨一個人並且在沒有變裝的狀態下放學回家。沒有注意到這個不自然之處的他們,一頭扎進了眼前的網裡。

  「老老實實地放棄說好不會再纏上來的話,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啊?我現在有點暴躁,所以,說不定沒辦法手下留情喔?」

  單馬尾妹子的嘴往上一勾。

  據說笑容,源於肉食動物的張牙行為。

  男子們親身體驗到那一點。

  這個單馬尾的,是自己壓根無法抗衡的猛獸——不對,是怪獸。

  對於絕對無法抵抗的存在的本能恐懼,令凍結的心著火了。

  依賴數量的弱小動物所能採取的最佳生存戰略,如今正是發動的時候。

  「對、對不起!」

  一言蔽之,就是逃跑。

  捲起的塵埃,被吹過的風吹散了。

  「……嘛,也就是這種貨色麼」

  單馬尾的少女——冰魚鷹奈拍了拍雙手拂去了塵埃。

  雖然沒有完全把剛才的男子滅口也勉強算是一個遺憾,不過換種角度來看可謂是大獲全勝了。

  跟今天的事合起來,『纏著五月星美的傢伙都只是湊熱鬧的』的資訊一旦在那些人裡傳開的話,因為覺得有點意思就插一腳的人會減少。而數量一減,「法不責眾」這種藉口就派不上用場了,對方自然就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鷹奈小姐,好厲害!好強好壯好力氣!也不是沒聽姐姐提過,但是肉眼所見的遠遠超乎想象啊!」

  變裝成五月星美——早少女的妹妹鈴音,雙眼發亮地望著鷹奈。

  其實她以前就有親眼目睹過鷹奈超乎尋常的能力了——站在受到威脅的立場上。

  只是當時既沒有戴眼鏡,也沒有像今天這樣用隱形眼鏡,所以沒有意識得到。

  「抱歉,讓你參與到危險的行動裡了。」

  「不是,沒關係。姐姐遭遇困難、身處險境、陷入危機的時候,能夠出手相助可謂是榮譽是光榮值得高興!」

  想出大致方案的是真愛。

  利用長得如出一轍的鈴音引出追兵的同時,令那些人失去名分。儘管不是能夠多次使用的辦法,但是隻需要持續到週末為止。而且本來會到學校附近蹲點的人就沒有那麼多。

  當然,鈴音也兼任讓真正的早少女安全放學的誘餌。

  總而言之,是完滿成功了。

  「嘛,目前,我就只能幫到這裡了啊。」

  鷹奈那堅強的笑容裡夾雜著些許自嘲。

  自家附近有母親守護,自己也不可能跑到別的學校去。何況,不管是在家裡還是九比戶高中裡,只要準備直接保護就得和一大碰面。

  現在的鷹奈,沒有那種心情。

  「不愧是職業人士。比起昨天好多了啊!」

  多次的演奏後,美希在電子琴前豎起了拇指。

  因為全員都已經記住了樂譜,早少女也暗自記下了歌詞,所以練習比昨天順利了很多。掌握歌曲的階段結束,接下來就是減少細微的失誤,加強各部分的默契,並提高表現力的階段了。

  「是、是嗎?那倒好。」

  可是,作為領隊兼作詞作曲者的梶木帶卻著微妙的表情歪了歪頭。

  「怎麼了嗎,梶木君?」

  「不,沒事。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以一臉認真的笑容搖了搖頭,梶木打消了疑慮。

  早少女本人則注意到了,恐怕他所感覺到的些微違和感的正體是……

  昨天自己由於情緒波動,沒能好好地唱出來。

  所以今天就不再深入思考歌詞的內容,果斷將其劃為『無意義的聲音序列』,與自己的感情分割開來單獨處理。即使暫且能用技巧瞞過去,但在對此經驗豐富、而且還是創作者本人的梶木的耳中,還是會聽出沒有投注感情的缺點吧。

  即使音量和聲域再好,論表現力的話,聲音合成軟體仍然會顯得失色。

  「難道說早少女同學,是在意埋伏在校門的那些人?」

  在舞臺下最前排觀看的卓山問道。

  「呃?為、為什麼那麼問?」

  「因為總感覺你有點心不在焉啦。」

  不愧是偶像宅,即使自己不會唱歌和演奏,他依然有著不俗的鑑賞能力,似乎能敏感地察覺到歌聲不帶任何感情。

  「也、也許吧……」

  「那樣大可不必擔心啦,已經收到作戰成功、大獲全勝的郵件了。雖然此後還有約兩組人出現,不過也都趕走了。」

  他一邊看著手機一邊說明。

  放學後早早回去的一大剛走,妹妹鈴音就到了九比戶高中。為了掩人耳目,還是搭計程車直達的。

  這是昨天,在電話裡跟真愛和鷹奈商量的釣魚作戰。

  鈴音穿上九比戶高中的制服當一回冒牌早少女引走纏人的粉絲,再讓鷹奈用實力去排除。儘管計劃有點強硬,但看樣子進行很順利。

  「話說回來,妹妹和你很相像呢。真的,認不出來啊。」

  大概是想起鈴音的長相吧,卓山帶著莫名滿足的表情連連點頭。

  實際上,當時在場的同班同學都有相同的感想。能一眼認出是妹妹的,除了家人就只有一大了。

  還有負責當天的警備的男生被執行委員長勇司派發了『校內警衛』的袖章。他們以此標明身份,檢查校門或後門是否有可疑人士徘徊。

  這不僅是為了保護早少女的安全,對他們而言也是預先演習。

  搜尋和監視可疑的人物不用說,必要時候還得以沉穩且堅決的態度去執行警告並加以排除等任務,對外行的高中生來說不易做到。當然為此勇司特地準備了指南和臺詞集,在此基礎上還舉行了講座。

  這樣一來,應該足以確保舞臺表演當天早少女的安全了。

  「那,星川同學。講話方面怎麼辦?我是有準備了一些啦。」

  卓山設計了幾份稿子。

  順其自然地從聲優的角度出發向粉絲表示感謝的,規規矩矩地以高中生的文化祭為重點的,以說笑為中心的。

  還有,針對這次的騷動明確發表情侶宣言的。

  是在各首曲子開唱前說,還是在中途,亦或是最後結尾呢。根據時機的不同,稿子有微妙的差別。

  「考慮到偶像宅和聲優粉絲有所不同,我姑且是參考了幾個動畫網站上的聲優偶像的演唱會影像以後再嘗試製作的。研究的成果應該有體現出來。只是,早少女同學還沒有出演過受到動畫宅認可的角色,所以要加入那方面的梗把氣氛搞起來是有點難度。」

  「嗯、嗯。謝謝了。」

  因為不搭理的話有可能會演變為針對研究內容的演講,所以早少女先道謝了結束話題。

  「當然照本宣科的話也有點無趣,所以最終還是打算以這個方向為基礎由星川同學來自行調配了。」

  「嗯,讓我考慮一下。」

  就一個公認的宅來說,乾得很棒。

  譬如說情侶宣言模式。

  『他是無時無刻都支援著我,讓我得以同時兼顧學習的重要之人。在正式出道前以這種形式成為話題,我為驚動到各位粉絲一事表示歉意。但是我們是真心喜歡對方的。儘管這樣說有些任性,但希望今後大家也能多多支援。』

  慎重地選擇不會激怒粉絲的言辭,在不公佈一大名字的情況下往『有男朋友存在的聲優五月星美』方向引導。而且,也不對網上的傳聞作出可能會招致臆測的反駁。

  有一大相陪的聲優早少女——那在超出卓山估計的意義上,說中了真實。

  「曝出了戀人的存在而引起騷動的人,在偶像的歷史裡也為數不少。也就是說在這件事情上值得學習以及要引以為戒的前例都是相當豐富的。」

  在早少女閱讀筆記的同時,卓山在旁自豪地解說道。

  「就這份只有一個版本。」

  關於情侶宣言的,只有歌唱完畢後的版本。

  「畢竟是具有衝擊性的內容。要是在剛亮相或者途中就説出來了,可能會引發觀眾的騷亂,到時候即使警備組有辦法應付也不知道表演還能不能開下去。雖然這種說法有點那啥,不過在最後說的話,在最壞情況下也更容易跑掉。」

  一直很開朗幽默的卓山,這次罕有地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也是啊。」

  「嘛,正戲始終是表演。至少我個人是不太喜歡幕後的人經常走到臺前去的啦。最終就由星川同學來決定,可以吧?這份筆記用來參考一下就行。了」

  「嗯,真的非常感謝。」

  早少女再度道謝了。

  即使謹慎到這種程度,『情侶宣言』也會伴隨著相應的風險。

  那麼,若是在此之上的『宣言』又會如何呢。

  嗡!

  貝斯弦彈出的低音顫音,打斷了早少女的思考。

  「喂——差不多要重新練習了喔。」

  聽到梶木的聲音,各分部的人都拿好了自己的樂器。

  早少女也站到了柱式麥克風前,打開了自己體內的開關——打開了僅僅是以正確的形式,作為一臺遵照程式表演的機械的開關。

  結果,練習順利地進行下去。

  漸漸地所有人的狀態都好了起來,配合也默契了。

  沒有任何人清楚地意識到,位於中心的主唱僅僅是依賴技術來歌唱。

  「嗯,大致上感覺挺好的。雖然完成度相當高了,不過保守起見,明天再彩排一下吧。」

  以梶木的招呼為標誌,今天的練習結束了。

  「星川同學,這個拿回去試穿一下吧。萬一尺寸不對的話,明天我就去換一下。」

  「嗯,謝謝。」

  等候練習結束的卓山,遞出了帶有出租店牌子的裝衣袋。開啟拉鍊一看,裡面是偶像風格的服裝。

  「露出度會不會太高?」

  「不會,沒有問題。」

  雖然是會露出肚臍的設計而且裙子的長度也短,但因為下面會穿緊身褲,所以雖然看起來露出度高,緊要地方卻守得嚴嚴實實。

  在早少女檢查服裝期間,舞臺的收拾工作即將完成。

  久候的武志走近美希身邊,幫忙收好電子琴。

  「回去的時候怎樣?要去喝喝茶嗎?」

  「唔~已經跟媽媽說過要練習,晚點再回去了,到哪裡去吃個飯吧——家庭餐廳或者快餐店都行。」

  「我頂了一份兼職,所以稍微奢侈點也行喔。」

  「這樣啊。那,甜品方面我就不客氣了?」

  無拘無束的談話間,傳出了喜悅的氣氛。

  不是為了晒給別人看的、非常普通的情侶間的對話。

  假如假扮情侶的狀態維持下去,早少女和一大也許同樣會表演出那種互動。然後也許會漸漸地假戲真做——早少女曾經是那樣以為的。

  但是——

  猛地甩了甩頭,早少女將腦海裡浮現的想法拭去。

  然而接二連三地,過去的回憶不斷甦醒。

  放學後隨路到飾品店去,得到了初次獲贈的小禮物。在快餐店裡交談,相約到遠處的書店去。

  在某種條件下,液體能夠令超出界限的物質溶解在內。在那之後,只需要細微的振動——只要給予那種狀態下的溶液一點衝擊,溶解的溶質就會結晶化。

  如今的早少女,就是一大的飽和溶液。

  不管是怎樣的刺激,都會勾起回憶,然後引發思考。

  「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星川小姐?是身體方面的?」

  向僵住了似的一動不動的早少女出聲的,是足以令人仰視的巨漢。

  那是今天放學後再度由真愛——不如說是天弓院家正式派來的阿諾德B隊的遠樽。

  不僅是保護早少女,還在監視方法、有效且不會引起問題的趕人手法等地方上給負責警備的學生當教練。

  只是,服裝並不是平常的黑西裝。而是不知從何調配而來的、九比戶高中的校服。大概是定製品吧,穿起來還挺合身的。然而臉上卻依然是黑又硬的墨鏡。

  「啊,不,沒問題。只是在思考一點事情而已。」

  「那麼,請問是要回家嗎?已經收到了正門和後門都不見可疑人士出沒的報告。方便的話請往這走。」

  「呃……遠樽先生?為什麼今天是這副打扮?」

  「身為警衛,有時候需要在明,有時候也需要在暗。」

  遠樽以厚實且帶有威壓感,但同時也含有父性般溫柔的低音說明道。

  需要擔任護衛的時候,大致有兩種處理方式。

  首先,是誇耀防守側戰力示意『出手的話下場會很慘喔』『有人在盯著喔』的辦法。例如露骨地宣示威壓的黑西裝,和位置顯眼的攝像機。

  可是這樣等於是主動告訴襲擊者『這裡有重要的東西喔』。而且周圍的氣氛太沉重和苦悶也是一個問題。

  於是還有一種辦法是警衛實行隱蔽或變裝,在暗地裡進行保護。

  「這次星川小姐本人也進行了變裝,所以我們判斷,護衛也需要融入到周圍環境裡了。」

  這道理早少女是明白,遠樽他們的努力也值得認同。

  但是足以到好萊塢的動作片裡當主角的硬派大叔,穿上高中校服以後不是反而更顯眼了嗎。

  可是面對從頭到尾都一本正經地說話的遠樽,儘管覺得失禮,早少女仍是禁不住笑了出來。

  「終於笑了呢。」

  遠樽也放鬆了臉頰。

  「啊……」

  早少女這才反應過來。

  儘管有警備方面的合適理由,不過這身打扮更多是出於逗笑早少女的關懷。

  「社會上的狀況固然嚴峻,但據大小姐所說,星川小姐在精神方面同樣處於敏感的狀態。當然,從我們的立場出發,是不可以干涉隱私的。然而護衛的物件本人處於憔悴、注意力散漫的狀態會影響保護工作也是事實。」

  有適度的緊張感倒是件好事呢——如此補充的遠樽露出充滿魅力的笑容。並非只是忠於職守,亦非單純地奉命行事,表情裡充滿的是以自己的意志和判斷完成了一項工作的心情。

  此前早少女曾有過多次和天弓院家的警衛們打交道、基於工作上的必要進行對話的經歷。

  只是,這還是早少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人情味。

  坐黑轎車回到公寓裡以後,只見鈴音已在家裡久候。

  「歡迎回來,姐姐!」

  一開啟門,她就以飛撲的勢頭出來迎接。

  「我回來了,今晚是要住下嗎?」

  早少女一邊拿下變裝用的眼鏡,一邊問道。

  「嗯,媽媽和爸爸也說了擔心姐姐所以讓我待在你身邊了。」

  雙親原本就不是打心裡贊成早少女在演藝圈活動的。即便如此,碰上這種事件的時候卻沒有來勸她引退,這點支援令人很開心。

  雖然開心,但同樣也有負擔。

  「今天的釣魚作戰有跟媽媽他們……?」

  「那總得保密,畢竟十有八九會被制止說別幹危險的事。不過我只要是為了姐姐,就算有一點危險有一點風險有一點危機也在所不惜!而且鷹奈小姐肯定會來救我的……哎呀?」

  早少女替妹妹戴好了因為動作過大而歪掉的眼鏡。

  「這份心意是好……不過要適可而止喔。」

  儘管早少女也同意了這次由真愛提議的作戰,提供了協助,但還是想盡可能地不讓妹妹捲進來。鈴音在行動力十足的同時,很多地方未免太過輕率了。上次也因此惹出了大麻煩。

  「嘛,釣魚作戰暫告一段落。接下來的料理和洗滌和掃除就交給我,姐姐專心投入集中到文化祭上吧!」

  她輕輕轉了一圈,穿上了圍裙。

  「住下來是可以,不過你學校那邊要怎麼辦?」

  「反正就到週末為止,從這裡過去也沒問題。書本和制服都全部拿到這裡來了。」

  房間的角落裡放著大型的旅行包。

  「從這裡去得花一個半小時啊。」

  從東京西邊到千葉縣。雖然不需要換乘,但對於不習慣趕時間的鈴音來說不會有點難嗎。

  「謝謝了,真的,很感謝。」

  「那麼姐姐,晚飯要吃什麼?隨便點喔!」

  「唔,什麼都行。我沒多少食慾,所以清淡點就好。」

  鈴音的聲音非常開朗,但話卻談得不太攏。

  理由很顯然,是因為早少女處於低落中。

  鈴音的情緒之所以高漲到有點刻意的程度是想激勵身處麻煩當中的早少女,這點事不難理解。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姐妹。

  然而早少女卻沒有餘裕迴應妹妹的關心。

  深重的罪孽令自己痛苦難堪,但是——正因為如此這份痛苦才不能被治癒。

  因為這是折磨一大的懲罰。

  「不行啦,就算只是唱歌也和表演一樣會消耗體力的吧?那樣就得充分充足充實地補充好營養才行。我會加倍努力下足功夫全神貫注盡力弄得容易入口一些的!」

  說著,鈴音往沸騰的鍋里加入清湯顆粒,最後放了攪拌好的雞蛋做出了一道洋風的雜燴粥。

  清淡且容易消化,而且還含有蛋白質。這道料理足以體現出鈴音的關懷。

  「我開動了。」

  「吃吧吃吧吃吧!」

  一嘗。

  「……難道不好吃嗎?」

  鈴音從桌子對面探出身子問道。

  「不、不是。很好吃啊。」

  自己的表情,有難看到讓鈴音擔心嗎。

  即使大腦理解到眼前的是精心炮製的料理,舌頭卻嘗不出來。

  貌似連身體本身都化為荒漠了。

  「對、對了!我現在突然間想到了……」

  鈴音不自然地轉換話題,一口氣把如同事先想好的臺詞說完。

  「要不打個電話給一大先生?對姐姐來說這是最有用的營養了吧?當、當然方便的話我也想問候他一聲……」

  「不行!」

  「呃……?」

  聽到意想不到的大聲,鈴音猛地一抖。

  「你、你想想看……這次的騷亂也給他添了麻煩,於是彼此就商量好了暫時減少接觸……」

  即使有得到了協力,也不可能把話對鈴音全盤托出。

  說明了的只有交往被曝光,為此早少女要在文化祭裡上臺表演的事。所以她不知道一大和早少女之間沒有真正的情侶關係,也不知道他們已經鬧掰了。

  「這、這樣?不過,打個電話之類的和粉絲沒什麼關係吧?」

  「呃,你想,暑假前鈴音來的時候,不是有奇怪的電波嗎。」

  「啊啊!說起來的確是那樣!姐姐,在那之後有好好徹查清楚線路嗎?」

  「嗯、嗯。是有查過……」

  利用上次的藉口,又再編出新的謊言。

  這種假話只會助長早晚會爆發的地雷。即使親身體驗過這個慘痛的教訓,但早少女依然重蹈覆轍了。

  「吃飽了,我去、洗下澡。」

  放下湯匙,早少女站起身來往浴室走去。

  剛準備脫下衣服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制服。換作平時的話在用餐前應該就會換成便服的,果然是受精神壓力太大的影響麼。租來的衣服也得確認一下才行。洗完澡以後就試一試吧。

  因為是單間公寓,浴室也是狹窄的獨立間。即使想在浴缸裡儘可能舒展一下手腳也無法如願以償。本來平時還會用溫水慢慢洗,但如今卻只是以強勁滾燙的熱水沖刷肌膚。

  幾道激流沿著複雜的身體曲線滑下。

  高溫與水壓,刺激著肌膚。

  讓人覺得必須要更痛一點。

  現在還不夠。她希望能受到責罰,受到與犯下的罪過對等的懲罰。

  不可以得到幸福。

  不可以期望安寧。

  不可以取得成功和榮譽。

  無聲的非難,在心底裡悄然湧起。

  只是被討厭的話,還可以設法令他回心轉意。

  然而現狀,是早少女——早少女她們的膚淺和任性一手造成的。

  即使只是隱瞞了部分事實,這種行為依然背叛了一大幫助女生解決麻煩所付出的努力和辛勞。

  在不安、自責和悲傷的夾擊之下,早少女幾乎都要喊出來了。

  可是,現在出聲會讓鈴音聽見的吧。一定會受到妹妹的擔心、安慰、鼓勵的吧。而那也不過是填不平深重罪孽的、親人的慈愛。

  所以早少女沒有哭出來,只是緊緊咬住了嘴脣。

  僅以肌膚上流淌的水流,暫代淚水。

  「不要緊、的吧……」

  一邊拿海綿刷鍋子,鈴音一邊自言自語道。手邊的水龍頭和隔著後方的門的噴頭,兩股水聲之間混進了細微的聲音。

  儘管表現得很堅強,但早少女的樣子有點怪。

  就算是被初次見面的粉絲說了有點傻乎乎的鈴音,也能明白那點事。即使試圖用演技加以掩飾,不過兩人始終是共同生活的姐妹。

  很難想象原因只是男朋友的存在在網上被曝光。

  那種態度,不是單純的迷惑或傷腦筋。感覺更像是被什麼——給傷害到了。

  譬如說因為這次的騷動被事務所斥責了的話,應該會向家人發發牢騷才對。即使姐姐能幹而妹妹靠不住亦然。

  也不是在學校裡引起問題了。鈴音有和釣魚作戰時遇到的同班同學們談過,大家都接受了早少女是聲優的事實,打算保護好她不受粉絲干擾。

  「難道是……和一大先生處不好嗎……?」

  清洗餐具的手停下了。

  「不可能、吧。」

  鈴音來回搖了搖頭,拭去冒起的疑慮。本想一笑了之,但嘴角卻僵住了彎不起來。

  假如兩人分手了的話,對自己來說也許是個機會。

  「傻、傻瓜!我在想什麼啊!」

  打消憂慮的同時,鈴音用水龍頭的水沖掉洗潔精。

  然後再度讓海綿起泡,唰唰唰地用力清洗鍋子。就像要把自己腦海裡浮現的異想天開的念頭給抹消一樣。

  因為勢頭過猛而濺出來的白色泡沫,沾到了鼻子邊。

  鈴音是真的認為一大很棒。找男朋友的話,像那樣的人是最好的。

  只不過要搶走在遇到自己之前就跟姐姐交往的人,是絕對辦不到的。

  因為自己抱有好感的是『早少女的男朋友一大』。

  原本,人氣處於上升期的聲優被發現有男朋友——那個風險,鈴音早在暑假前就警告了一大,還曾設法拆散他們。結果卻被提醒了自己想太多還有幹過頭了。

  當時,鈴音是這麼想的。

  這個人是不會有問題的,他不是遇到什麼事就會拋棄戀人的人,在遇到危機時值得依賴。

  這種程度的困難,是不可能動搖一大的心意的——鈴音如此確信。

  那麼——早少女方面怎麼樣呢?

  想象不到她會討厭一大,也沒有那個理由。

  只不過從早少女的立場來看事情就是把那個人捲到了自己引起的麻煩裡。可能是為此覺得內疚吧。

  和添了麻煩以後再抱有好感的鈴音不同。既然目前在交往中,苦惱也會更上一層吧。

  如果還是不想和一大分手的話,能夠減輕他的負擔的辦法是——

  「不、不會那樣的吧!」

  鈴音忍不住發出聲音,否定了自己的聯想。

  一大是非常有魅力的男朋友。和另一樣寶物相比,也足以放在天秤兩端衡量。

  假如非得要選擇其中一方的話?

  「姐、姐姐和我不一樣!一定會把雙方、任何一邊、全部、想幹的事都貫徹到底的!」

  希望早少女能夠得到幸福。不管是作為聲優,還是一名女孩子。

  而且,不是由自己單方面所認定的幸福,而是要早少女自行選擇的。

  「所以,現在也要這樣滾滾來。」

  這次,笑開花了。

  用毛巾一擦洗完的鍋子,頓時傳來鏘的一聲悅耳聲音。

  同一時候——

  在天弓院家裡,真愛和志束也在用餐。

  吊燈照耀下的餐室裡,鋪著純白桌布的大桌邊只有兩人在席,周圍有女僕候命。

  在這個家裡,用餐並非單純的休憩時候。同樣也是讓身體熟習得體禮儀的練習。身上揹負的社會責任之大,與日常的一切都息息相關。

  「志束阿姨,感謝你聽取了我的任性之言。」

  以應季的新鮮黑鯛烹調而成法式烤魚,被餐刀切成小塊。

  這是用上了正統的法式烹調技法之餘,還發揮了材料本身的淡泊味道的傑作。但即使頭腦理解了廚師的工作,舌頭卻無法隨喜悅而顫抖。

  「無需介懷。確實你說的對財團也有利益,是我疏忽了的地方。」

  說罷,志束也用叉子把料理往嘴裡送。

  昨晚,在志束回家以後,真愛坦白了所有的事。還在那基礎上,誓言今後的行事會更加謹慎、對將來繼承財團以後自己該如何行動已經得出了結論。

  還有請求將自己減少外出的期間沒有了任務的警衛,正式派去當早少女的護衛。

  「一旦早少女被纏人的粉絲緊追不捨,私生活方面的話題愈演愈烈的話,估計一大先生的名字也會傳出去。在當前情況下,守護一大先生的隱私不是和天弓院家的關係一致嗎?」

  這個提議,被志束接受了。

  萬一被相關人士遇到,來問『為什麼天弓院家的警衛會陪著聲優呢』的時候,也可以說是因為早少女是真愛的朋友。

  「不如說這還令人高興啊。沒想到真愛你,會深謀遠慮到那種程度,看得那麼遠。」

  「這是經過打工和多數的人接觸、見識外面世界的收穫。」

  所以接下來也——接著想說的話,被硬生生咽回去了。

  「但是,不要忘了你已經正式辭職了。也你也和我約好了會好好得出關於將來結論。」

  「是的,我瞭解。」

  早少女的緋聞雖在網上被一部分熱心——不如說是極端的粉絲炒起,但目前沒有繼續擴大的跡象。

  「據現場的遠樽的報告,今天八木本君本人貌似和星川小姐分開行動,早早就回家了。真是精明的判斷。假如再有兩人在一起的照片被拍到,三隅等反對派接觸到這件事的危險也會增加。總之就這樣……」

  所幸目前親戚和財團相關人士裡沒有人把早少女的事件和真愛聯絡到一起。就志束的個人立場來看,是期待騷亂能逐漸平息,維持在表面上和真愛無關的狀態下自然熄火。

  「是、是啊。」

  一大和早少女分開的真正理由,真愛心知肚明。

  他雖然是以學校的朋友作為正當理由繼續假扮情侶,但實際上是在拒絕早少女吧。

  情敵的挫折並沒有帶來喜悅的心情。

  因為真愛在早少女身上也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只是由於這邊本來就碰不到臉,所以一大不必特地拒絕罷了。

  打工的同事,假扮的情侶——能找那樣的理由見面似乎已經是相當久遠的事了。

  就是因為自己被對早少女的對抗心驅使而擺脫了志束的管制、強硬地叫出其他兩人,結果才導致瞭如此悲慘的局面。

  假如當初能夠忍耐下來保持克制的話,三人暗地裡串通好的事就不會被一大得知了。緋聞會化為一時的風波匆匆逝去,之後就可以按預定的那樣認真做個了結了。

  真愛無法相信三人間那不再偷跑、公平地重新開始的誓約,是因為假如換作是真愛自己的話也會違約。

  現在,鷹奈果然趁火打劫了。

  早少女也沒有否認與一大的關係,利用了傳聞。

  正是三個人自己的猜疑心和自私,招致了最糟糕的結果。

  「真愛,關於將來……」

  可能是判斷這件事的重要程度已經沒那麼高了吧,志束改變了話題。

  「如果說你想增長見聞的話,那麼去留學如何?既可以和俗事保持距離,也可以拓寬海外的人脈。」

  「姑、姑且是由考慮過……」

  那樣,就意味著越來越難和一大碰面了。

  心理上出現距離的當下問題固然難解,但在物理上被分開了的話那就連偶遇的機會都不復存在了。

  所以真愛想留在這個國家、這個城市裡。

  「不管怎樣,都取決於你。希望保持原狀留在本地的話也沒關係。假如想鍛鍊自己,也可以找管理學和各國語言的家庭教師到家裡來。」

  「也、也是,那方面對我而言比較……而且日本的氣候也更為適宜。」

  待在這裡的話,就還有機會。

  也許可以就迄今為止的事向一大道歉,取得理解,並重新構築關係。

  只要在此基礎上,自己能夠取得足以支撐財團的力量——。

  「不管是哪邊,在此之前都得認真找個好物件,訂下婚約呢。畢竟在海外可不能被下流的人給纏上了,而且首先得讓分割派和竊取派都閉嘴。」

  可是,剛剛萌生的希望立即被拔除了。

  「你會無法接受也是當然的啊。強行勸說富豪的遺孤訂下婚約的人,在故事裡肯定是壞角。不過啊,故事是脫離現實的美夢,所以才美妙,動人。」

  「……是,我知道了。」

  聽到志束略帶自嘲的話,真愛也只能點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昨天和今天都以家裡有事為藉口,但實際上沒啥好乾的。外出也儘量要避免。不巧碰上了學校的人自然不用說,被早少女的粉絲給找著了同樣會有麻煩。

  所以一大隻好直接回家了。

  因為是歷史悠久的住宅街,外來人士很惹眼——白天的時候更是如此。現在,沒有見到可疑人物或跟蹤者的身影。

  「向顯美阿姨確認一下……不至於吧……」

  要是有發生過什麼,對方應該會來告知的吧。

  而且到冰魚家去碰到了鷹奈的話,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一點幹勁都提不起來,在客廳丟下書包以後,一大就那樣到浴室去。為了讓擠滿煩惱的頭腦儘可能清醒一點,衝了個強勁的冷水澡。

  儘管如此,心中的陰霾依然不散。

  用毛巾擦了擦頭,還沒幹就穿上了睡衣回到客廳裡。

  開啟電視,只見記者在晚間新聞報道著最新美食情報,但內容基本右耳進左耳出。

  儘管收取不到意思的話就只是單純的噪音,但總比一個人靜靜待著好。是什麼聲音都無所謂。只要沒有了外界的刺激,自己體內積蓄的什麼就會陷入不斷反覆的死迴圈。

  行動和思考,都重複著昨天的所為。

  「唉……」

  然而意識還似乎沒還有朝向畫面,一大長嘆一口氣。

  「我,該幹什麼好啊……」

  要是瞬間爆發性地燃燒,然後炸開了的話還比較簡單。那樣就說明了這是『憤怒』。

  可是窩在心裡的感情究竟該如何稱呼,就連自己都不知道。

  憤怒的心情毫無疑問是有的,但同時也感到了難受。

  假如當真認為自己是單方面的受害者,那就該一股腦地批評三人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採取半是逃避般的態度。

  「難不成,是想害她們傷腦筋麼……?」

  要說真沒有那麼一點點的報復或者說回禮的心態,倒也說不準,但那也不是主要的。

  到頭來,一大自己也感到內疚。

  所以,才逃避了直接面對。

  要說早少女她們設了套,那麼一大會中套也是因為自己有『想要女朋友』的慾望,況且還從假扮男友的角色裡佔了便宜。儘管過程之中有過辛苦、有過混亂,但事實上也有樂在其中。

  一起去約會、接受特別的諮詢、品嚐親手製作的便當、摟起手腕、臉湊到快要碰到的距離——這些是當『大家的好朋友』所不能品味的體驗。是對某人而言尤為特別的一種喜悅。

  那全部都是假的,只是演技嗎。

  「……先不說專業的早少女了……」

  一起過了十六年的日子,一大能夠確定鷹奈不是擅長搞陰謀的人。她基本上就一個單純的傢伙。

  其實是真的喜歡卻隱瞞心意維持『假扮女友』的角色,和暗藏捉弄人的真正目的堅持演繹『假扮的假扮女友』——鷹奈能夠辦到的,是哪邊呢。

  而真愛,儘管比想象中更為努力、更為堅強,但依然不識世故。

  假如她是會偷偷地為捉弄一大而感到喜悅的人,那麼在『Sweet·Drop』裡的態度就等於是全部偽裝的。再怎麼說那也有點牽強。

  那麼,什麼是真實呢。她們的真實意圖存在於何處?

  要確認清楚,說實話一大有點害怕。

  一想到三人其實都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又會覺得那是不是在做白日夢呢。那要是屬實的話,為什麼要隱瞞真心呢。

  狀況已經超越了曲折離奇,簡直支離破碎。

  要說是命運的惡作劇,也未必太扯蛋了。

  「啊——!夠了!」

  焦躁又再膨脹起來,一大忍不住抓起了還溼著的頭髮。

  電視裡的女記者品嚐地似乎很美味的拉麵,但此時的一大卻毫無食慾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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