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狼王所在的地方叫做風之穀。那裡的風都有風魂,以游離的狀態漂浮著,像一些稚氣未脫的嬰孩熙熙攘攘地追逐著。風有魂,但是無意,它們只是存在而已,並且聽令于狼王,阻擾著其他族類的生物進入風之穀。
卡特西斯追逐白狼進入了風之穀。但是很快他就跟丟了目標,風魂擾亂了他的視線,帶著他兜兜轉轉,分明是戲弄。
卡特西斯脾氣本來就很火爆,被一些沒有意識的魂魄戲耍,如何不生氣?惱怒之下卡特西斯毀滅性地用大型魔法焚燒風之穀。
風有魂,卻無形,卡特西斯的舉措根本就是摧鏡中花毀水中月,徒勞無功。卡特西斯一通發洩之後,他終於平靜了下來,他平心靜氣閉上眼睛,讓他的意識流穿越風之穀肆意地往深處遊走。
周圍的景物走馬觀花般的在卡特西斯的腦海裡閃過。風之穀的深處,竟然是個景色宜人的世外桃源。
漫天攀附的青藤,葡萄架,細碎的白花,還有漫天無沿的野薔薇,白茫茫的一片卻不張揚,散發著詩人的氣質。野薔薇的花語是浪漫,可見狼王氣質必定很優雅,也必定與他的手下那幫充滿獸性的狼不同。
野薔薇會長出嬌豔欲滴的紅色果實,白茫茫的一片花海裡嬌豔的紅果顯得更加的闌珊誘人。
卡特西斯並沒有興趣賞花,一閃而過後,他在花叢裡看到了一個聳動的身影。那人有著一頭灰藍色的頭髮,那頭水瀉而下的頭髮在微風裡甩動飄揚。
卡特西斯很快就明白過來男人在做什麼運動。
他的神識靠近了些,果然看到男人的身下壓著一個人,和男人一樣身下的人也是全身赤裸,他痛苦的發出細碎的呻吟,他將手臂遮著眼睛,隱約可以看到手臂下的臉上掛著兩道淚痕。
被壓在身下的人如癡地咬著牙齒,他的身體僵直任由男人在他身上欲予欲取,痛苦讓他忍不住發出細碎的聲音,他倔強地咬著齒貝,但是呻吟聲還是時不時的傾瀉而出。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但是男人被侵犯的恥辱和憤怒明顯的從他壓抑著的身上散發出來。
卡特西斯略微有些驚訝,被灰藍色頭髮的男子壓在身下的人就是被他看到的被白狼叼了來的人。
他們身旁的衣物也證實了卡特西斯的記憶無錯。
據說狼王的發色就是灰藍色,這樣的顏色在狼族中獨一無二,那麼說來這個正在享受的男人是狼王了。
那麼狼王身下的人是誰?
狼王的臉上勾著譏諷的笑容,故意加重了力道在身下人的身體裡抽動著,這舉動惹來身下人的痛吟。
狼王心情很愉悅,俯下身親親身下人遮著眼睛的手臂,然後附在身下人的耳邊說了句什麼。身下人的身體更加僵直,甚至憤怒地全身發抖。
狼王隨即哈哈大笑,十分愉悅,甚至是得意。
狼王的性致很好,從身下人的身體裡抽出來,然後把他翻了個身,讓他趴跪在地上,接著狠狠地從身後貫穿。這樣的姿勢顯然更刺激,狼王身下的男人驚叫一聲揚起頭,痛苦地緊閉著眼睛。
卡特西斯這才看清了男人的臉,這一眼,讓卡特西斯驚訝不已。這張臉竟然和狼王的如出一轍。只是狼王的臉更加俊美,更加棱角分明。——狼王竟然在侵犯自己的孩子!
狼人雖然和血族一樣不拘束於世俗。但是血族的親緣畢竟是血液上的,但像這樣侵犯自己孩子的狼人還是第一次見到。狼是很珍惜自己嗣子的種族,因為他們的繁衍和血族一樣的困難,但是他們像血族一樣通過擁吮繁衍後代,被他們咬的人類雖然會變成他們的同類,但多半是墮落成為沒有自己意識的野獸。
狼人的血親愛甚至比夫妻間的來的更加鞏固。而狼王竟然侵犯了自己的孩子。
卡特西斯因為自己的緣故並不在意血親上的情愛,他驚訝的是狼王是用那種羞辱的方式對待自己的孩子。那眼神充滿了鄙夷,仿佛他在侵犯的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他的恥辱。
卡特西斯這才注意到他身下的孩子有什麼不對勁。是他的臉!他竟然是以人類的樣子和他的父親交合。按照他的年紀來說他應該還不能化為人形才對。這就只有一個解釋了!混血!——狼人和人類的混血。
狼人追尋血統純正的熱情遠比血族來的高漲,一個混血兒的地位甚至不如一個由人變成狼人的野獸。
難怪狼王會把他視為恥辱!
就在這個時候,狼王幽綠的瞳孔突然放大竄入卡特西斯的腦海裡!打斷了卡特西斯的神識探尋。
不過剛才的探尋卡特西斯已經達到了目的,進入風之穀的路線清晰地記載在他的腦海裡。
他無視於風魂的阻撓,按著自己的記憶往風之穀走去。等他進入風之穀後不久,白皇也到了這裡。白皇的風元素魔法不在狼王之下,所以風魂對他根本不起作用,他輕鬆地遊走在風魂之中,順利的進入了狼王的領地。
俊美的狼王在睿的身體裡猛地抽動了幾下,將自己的欲望傾瀉在了他的身體裡。愛欲來的太過猛烈,在這樣的情欲中,睿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當狼王傾瀉在他身體裡的一瞬間,他的眼前猛地刷過一片白茫,心臟劇烈的跳動著,仿佛要衝出身體。
他竟然在這樣的性欲中興奮了。睿有些失神,跪趴著的雙腿支撐不住,他癱倒在地,猛烈地喘息著。他空洞的眼神說明他的意識在神遊,他也許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狼王看了意識迷離的睿一眼,略帶滿意地點了點頭。心道:“新玩具還不錯,乾脆讓他留下來。”
狼王站起身,雙手張開,風魂化作兩個柔美的女性形體,她們如同透明的魂魄,伺候著狼王穿戴起衣物。
狼王冷漠地看著地上被他狠狠侵犯的“兒子”,連用手碰他都不屑,直接拿腳踢了踢他:“不會沒用到這麼不經玩吧?”狼王的臉上帶著譏笑,眼中滿是鄙夷之色。
睿睜開他的眼睛,失神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夢裡不知身在何處,疑惑起來。
狼王被睿的眼神震懾住,仿佛心口突然被紮了一下,驚訝地表情出現在他俊美的臉上,他微微蹙著好看的眉。
狼王怔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理清楚自己的心緒,他歎息了一下,揮手召喚出了白牙。
“把他帶進去,今天來了不少訪客,本王要親自招待。”狼王似笑非笑地說道,微眯著的眼睛折射出危險的氣息。
白狼應著,又問道:“需要吾跟從您身旁嗎?”
“不,”狼王道,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地上的“兒子”,“把他帶出去,讓人好好地清理一下。你跟在他身邊。”
白狼點頭,深深地看著地上的“狼王之子”,然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它跟隨在狼王身邊已經很久了,王的心思他多少揣摩地出來。
白狼馱著睿朝花徑深處而去。繞過青藤和葡萄架,王的城堡就隱匿在那裡。
狼王一身舒爽,心情愉悅地坐在花叢裡慢慢品嘗著紅茶,慢慢等著客人的到來。他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很有紳士的氣質。
“血族的親王大駕光臨,真是榮幸呢。”狼王悠悠地說道。
卡特西斯從虛空中走出,血色的黃昏在他的身上留下鮮豔的色彩。
和狼王的悠閒相比,卡特西斯周身的氣息十分危險。
“喝茶?”狼王往漂亮的瓷器裡倒了茶,橙紅色的紅茶打著轉兒流淌在漂亮的瓷器裡,優雅溫馨的氣息流淌了出來。
卡特西斯的浪漫因數幾乎不存在,完全體驗不到狼王的悠然,對方越是如此,越是惹得他煩躁。
“不用。”卡特西斯拒絕道,他直接進入主題:“你應該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
狼王打斷他,笑道:“我對成為祭品沒有什麼興趣。如果是邀請血族美麗的黯帝來飲茶的話,倒是十分樂意。”
狼王說到“美麗”這個詞,曖昧地舔了舔嘴唇。卡特西斯被他侮辱性的舉動,弄的火大,當下就要發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闖進來的氣息讓他一頓,接著他就看到白皇的身影出現在野薔薇的花叢裡。
狼王悠閒、卡特西斯惱怒,而白皇是急躁。
“卡特西斯,你把零弄到哪裡去了!”白皇一出現就失了平常的穩重,焦急地質問道。
白皇那張柔美的臉上,充滿了憤怒和焦急的神色,他那份淡定平和,精靈一樣和諧的氣質消失無蹤,他不顧自己的狼狽,惡狠狠地瞪著卡爾西斯!
看到失去穩重的白皇,卡特西斯的心情大好,他囂張地大笑起來,他的笑容讓白皇焦慮的情緒更加焦慮,同時心中泛起不安!
“你把……你把零怎麼了?”白皇幾乎是咆哮地呵斥道。
狼王好玩地看著兩人的互動。悠閒地喝茶看戲。
“我把他怎麼樣了?”卡特西斯微笑,假裝皺著眉頭思索,“我把他怎麼了呢?”
卡特西斯的目光突然一冷,說道:“他不是很喜歡勾搭人嗎,那就讓他勾搭個夠吧。”
白皇倒吸一口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抱著一絲希望地問道:“你……你找人把他……嗯?”
卡特西斯像是拿到了獎勵的勝者,得意洋洋地笑了。白皇這麼虛弱不堪的樣子,還真是稀有,讓他的抑鬱的心情頓時大好,他像是要毀滅白皇最後一絲希望一樣殘忍地說道:“算算時間,他現在應該已經被輪番玩弄過一次了。呵,真擔心啊,他們都是不知道節制的,不知道會不會把白皇陛下您的愛人弄壞掉呢?”
卡特西斯道,報復之快感讓他暢快淋漓!他一眨不眨地把白皇的震驚、恐懼、哀傷、絕望、自責收入眼底,並愉快地咀嚼品味。
最後白皇的臉上只留下憤怒,他瘋狂地吼叫著,白衣的後頭出現黑色扭曲的空間,地獄的烈火焚燒著,火焰的光亮和熱度從扭曲的空間裡像外蔓延……
白皇仰頭吼叫著,一雙明亮的眼睛裡竟然留下了血淚,自責像一隻蜿蜒猙獰的毒蛇吞噬著他的心臟,把他的心臟咬得殘敗不堪!
“為什麼……為什麼……啊……我斐諾?亞那在此宣誓!吾捨棄吾之靈魂,從此墮入黑暗!吾于此傳承永恆的契約以靈與魂識為奠,拋棄光明!僕從惡魔,以吾之靈食,吞噬貪婪、罪孽、黑暗、憤怒、仇恨……吾逆天而行,在虛幻與真實之間徘徊,火為點、炎為線,將用不滅的紅蓮焚毀天極!靈魂毀滅之終,吾發誓毀天滅地!棄神弑神!!”白皇宣誓的同時,大地為之撼動!
卡特西斯驚詫,沒想到白皇喜歡零已經到願意為他弑神的地步!
當白皇的聲音落下,他身後的黑暗空間消失了,天地恢復到血紅,白皇抬頭的時候,卡特西斯和狼王都看到他的左臉上爬著猙獰可怖的圖騰,象徵著黑暗!還有他的眼睛變成了深沉的紫色,邪魅非常。
隨著白皇情緒的穩定,臉上的圖騰消失了,但是他眼睛的顏色卻依舊是深沉的紫。
白皇平靜下來後朝著卡特西斯冷笑了一下,後者感覺心臟抽搐,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白皇清悅的聲音冷冷的響起,他道:“卡特西斯,你會後悔的!”白皇殘忍地笑了一下,仿佛是報復,他說:“他是黯帝。”
卡特西斯只覺得耳邊轟得一聲巨響,全身都不可抑止地抽搐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臟是不是忘記了跳動,因為他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太大的刺激,讓卡特西斯的怔怔地愣在當場。他連驚訝都來不及表現出來,平靜到死寂,仿佛生命的跡象都消失了!
狼王略微有些驚訝,從兩人的對話裡他大概聽出了一些料,驚訝之餘不免助了茗茶的興。
卡特西斯蹣跚地後腿了一步,意氣風發的樣子立即變得憔悴不堪。他笑,報復?報復誰?報復了自己!他究竟做了什麼?
卡特西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來之前腦海裡翻滾著的「零被羞辱」的畫面再次觸目驚心地出現。這一次沒有報復的快感,反倒是心碎到不行。他回想起臨走時,零仇恨的目光,他狠狠地說:“卡特西斯你會後悔的!”
原來被報復的人是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色的野薔薇花中,黑髮的男子像瘋了一樣高聲吼叫著,他捂著頭痛苦地一聲連著一聲地哀號,似乎他的世界都崩潰了!
整片野薔薇花海裡仿佛就只有他一個人在拗哭。
白皇先是冷笑,痛快地報復了一場,讓他的笑容都變得異常殘忍。可是耳中的哀號一直不絕,他反倒想:零真的很殘忍!
白皇慶倖,直到現在才知道真相的人不是他,幸好,做出無法彌補錯事的人不是他。
這時候他才知道他和卡特西斯都是極其冷漠的人!口口聲聲說愛,卻不知道是不是在無意間也這樣傷害了那個人。
但是真正殘忍的是他!黯帝,三百年前他就是個自顧自的義無反顧朝前走的人!從來不停下來回頭看看追隨著他的人。
白皇閉了閉眼睛,痛苦的滋味在他的口中恣意氾濫。
狼王看了一場精彩的好戲,一壺紅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就在他打著哈欠意興闌珊的時候,空氣一通波動,他感覺一個熟悉又強大的力量波動出現在他的莊園裡。
黑影閃現在狼王的身側。
狼王睨了他一眼,呵呵大笑:“今天是什麼好日子,怎麼這麼多客人?”
站在狼王身邊的人穿著剪裁得當的黑色風衣,烏黑的髮絲被紅繩綁在身後,男人是那種威嚴中帶著詩人氣質的紳士。
而他那張臉,更是俊美無雙,無可挑剔。歲月沒有在男人的臉上留下痕跡,只在他的眼睛裡沉澱了睿智。男人的威嚴是有內而外的氣質。
狼王略微有些驚訝,他看到男人的懷裡抱著一個少年,少年包裹在斗篷裡,閉著眼睛似乎在睡覺。讓狼王驚訝的是他的臉上帶著傷痕,而斗篷之下似乎是一絲不掛,從露出來的脖子上還可以看到曖昧的青紫。
少年的樣子很狼狽,但是他的神態很安詳,似乎是男人讓少年感覺到了安全!
白皇怔怔地看著哭號過去後的卡特西斯朝風之穀的外延走去,他的背影看上去很絕望。
白皇冷漠地看他離去,然後握緊劍轉過身面對狼王!他要狼王的毒牙!他要殺光所有的血族!
而就在他轉過頭後,他驚詫地張大了嘴巴。
零!
那個男人懷裡抱著的人是零!
一定是零,就算他全身被斗篷包裹著,他的身形,隱約可見的輪廓!他就可以確定那個人是零!
他的零,沒,死!
這瞬間幸喜化作了更甚的痛苦。苦澀的滋味折磨得他幾乎再次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