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零胃中空無一物,吐得連白水都吐不出來了,到後來吐出來的都是黃中帶綠的液體。零吐得很痛苦,但就是忍不住反胃作嘔。
愛殺看著零吐得亂七八糟,表情痛苦,臉色菜青。好像血氣一下子被抽空,整個人慘白中泛著青。
愛殺被零嚇著,手腳慌亂無措,看零一直吐沒有消停的樣子,更是急得不行。心下心疼,眼睛變得通紅了,嗚嗚咽咽不絕於耳。
零吐了足足半個小時,到最後更是臉色白得像白瓷,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大病了一場,孱弱仿佛風就能將他吹倒。
等零終於吐完,愛殺摟過他,想將他帶離污穢之物,零白著臉狠狠地拍開血皇的手,虛弱之中,零其實沒什麼力氣,血皇卻覺得這一下很疼,直疼到了心口。
零掙扎著站起來,他不要人扶,絕強、驕傲地像一匹純種的狼。血皇這下可算知道零確實生氣了。
血皇忐忑不安地看著零,他不敢接近,只要他邁出一步,零冰冷的眼睛便可將其凍成冰柱。無奈,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零露出痛苦的表情,好看的雙眉糾結在一起,臉上滿是倦意。片刻之後他終於靠到了籐椅上,再閉上眼睛休憩。
血皇盯著零的側臉發呆,混沌的腦子裡閃過許許多多奇怪的畫面,那些古怪陌生又熟悉的畫面讓血皇平板的表情終於出現了其他的表情——疑惑。
記憶中的人與面前的人有著一張完全不一樣的臉,甚至性格、表情、舉止也完全不同。
奇怪的圖片在他腦子裡閃過的時候,他的臉上出現了溫柔、包容的表情,心臟位置也有一塊地方變得異常的柔軟。那個人對他來說似乎很重要。
記憶中的人其實與眼前的人也並非完全不同,它們都有著東方的血統——純黑的頭髮與瞳孔。還有氣味——鮮血的氣味,雖然很淡,但是可以確定是相同的。
這是屬於血族的本性——可以分辨出血液的本質。血契在身,這種牽絆就更加明顯的存在著。
血皇認不出人,但是他認得鮮血的氣味,所以即使零的外貌和記憶中的不同,他也……
血皇怔怔地“元神出竅”了很久,直到零突然冷哼一聲,猛地睜開眼狠狠地瞪著他,他才回過神來,原來他在不知不覺中靠近了零,並伸出手撫摸著零的臉。
零冷冷地看著他,眼重充滿了厭惡,並且一副很噁心的樣子,也許這就是他剛才嘔吐的緣由。
零想吃了一隻蒼蠅一樣,說道:“別把我當成別人的代替品,就算你瘋了、傻了!也休想!”
零已經理明白了,倘若血皇再把他當成別人,並拿他泄欲,他就殺了他!就算不是對手反被殺,也好過給人當成工具!
零並沒有發現,當日他給卡特西斯上過之後,雖然也憤恨地想要殺了他,但他並沒有像現在這樣殺意強烈到想要同歸於盡,他甚至為了脫離這個世界,還勾引過卡特西斯。但是之於血皇,只要一想到做那樣的事情,零就噁心的想要把胃部都吐出來!
血皇聽懂了,但不明白零的意思,雖然如此他也知道零在為剛才他對他做的事情而生氣,所以即使再有衝動,他也不敢再亂來了。血皇張張嘴,似乎想說話,但是不管他怎麼努力,都組織不出語言。
於是他哀傷地拉聳著腦袋,默默無語。
第二日太陽尚未從地平線爬起時,萊拉打著哈欠把零放了出來。小姑娘十分厭煩地指示零做這做那。
宮殿裡的吸血鬼侍從血統都十分低下,所以他們無法承擔起太陽底下的工作。因此這些工作都變成了零的。例如為宮殿裡的玫瑰花澆水。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玫瑰花叢,青色的荊棘海洋,鮮紅如血的玫瑰花……
太陽逐漸升起,萊拉打著陽傘牢牢地把自己罩在它的陰影裡,然後又把分配給零的工作重複了一般,並威脅了一通之後,她蹬著紅色的舞鞋回到了她舒適又小巧的棺材裡。
給零的工作其他的都可以接受,只有一樣,讓人無法忍受!竟然是伺候埃麗妮婭小姐用餐,那個怪物!!
而且還是個定時發瘋的怪物!
“在它餓之前,必須喂飽它,不小心錯過了時間,那你就當它的點心吧!”萊拉說。她確實用的是它這個字眼,而非她!並且在萊拉說到用餐時,她的眼中沒有了迷戀,有的甚至是厭惡!
零每天都很小心的完成他的工作。他離不開這個宮殿,就算是沒有一個活人影子的大白天,他也無法逃離,因為整個城堡都掩蓋在結界之中,據說這道結界甚至可以讓外界的人無法發現它的存在。而它就隱藏在沙漠之中!
零每日的工作之始便是天亮之前打理大片的玫瑰花。除了墓園那邊,那裡是禁地,擅入者死。然後在埃麗妮婭餓之前,他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在宮殿裡亂逛。
就這樣,幾天之後,零幾乎已經逛編了宮殿裡的每一個地方。但是即便如此,他仍然沒有發現壑納西親王的蹤跡。他在每一個夜幕中到來,迷戀地看著埃麗妮婭,幾乎無時無刻不陪伴在她的身旁,然後在太陽出來後,他戀戀不捨地與埃麗妮婭小姐告別,回歸黑暗,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零的工作是在壑納西親王到來時結束的,到時他可以回到他的宿所——血皇所在的密室。
所以他與壑納西親王每日只有短短一眼的照面機會,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
每晚壑納西親王出現的時候,他的臉上都帶著疲倦,身體狀況也是每況日下。其他人也許發現不了,但是擁有著敏銳觀察力的零還是發現了。
這一天,壑納西出現的很晚,煩人的小鬼娃娃萊拉在房間裡飛進飛出,繞得人十分厭煩。
終於,萊拉也覺得飛來飛去實在煩人,便命人泡了紅茶,用她專用的小巧又精緻的茶具送上來。
等萊拉喝過第三杯茶的時候,親王終於出現了。今晚他的臉色不光很疲憊,甚至很蒼白,吸血鬼的蒼白膚色是針對于低等吸血鬼而言的。親王級別的卡特西斯膚色甚至是蜜色的。所以壑納西親王的蒼白並非正常。
壑納西親王的出現,讓整個房間籠罩在了黑幕之中。
零如平常一樣待壑納西親王出現後便離開。在他出房門的時候,他聽到萊拉冷哼了一聲。
回去的路上,零越想越不對勁。
首先是埃麗妮婭最近的情況格外的好,零照顧到她的時候,她偶爾會出現自然的笑容。今早竟然看到她會給窗櫺上的小鳥餵食了。那瞬間她就像個正常的人。
然後是壑納西親王每晚的疲倦之色。仿佛埃麗妮婭的正常剝奪了壑納西親王的健康。
吸血鬼的恢復能力很強,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親王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據說吸血鬼的身體虛弱到無法正常恢復的時候,就要休眠。但是以埃麗妮婭小姐現在的情況,親王不可能選擇休眠,所以他一直在變虛弱。直到……直到他的身體無法承受這種虛弱,強制休眠,或者死亡。
不過為什麼?
難道埃麗妮婭小姐不僅不是個正常的生命體,除了地牢的食物之外,還要依靠其他的東西才能生存?
零心頭猛地一顫,他有一個不好的預感!準確的說是猜測!這一猜測如果成立,他們必須立即離開!尤其是愛殺!
零匆匆回到密室,然後心驚的發現血皇不見了!
該死!
零詛咒一聲。密室裡看過一圈之後,並未發現掙扎的痕跡,這麼說他是自己出去的?以血皇現在的狀態,他絕對不會毫不掙扎地跟陌生人出去。所以……
思及此零急忙沖了出去!
近段時間,他與愛殺處於冷戰之中,確切的說是他單方面的冷戰。這個白癡平時都會乖乖的在密室裡等他回來的,今天怎麼會不見?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
難道是因為他今天回來的晚了?零如此想著,心裡有一塊地方感覺怪怪的。
密室的陣法十分古怪。走錯一個陣法就會走到不同的地方去。零成功的走回密室也是被萊拉帶過幾次後才硬記住的。
血皇這一走,完全不知道能走到哪裡去。
零走出密室,走道裡的陣法亮了起來,他每跨出一步就會啟動一個陣法。零仔細的聆聽著密道裡牆壁移動的聲音,毫不猶豫地跨進了迷宮!
走道似乎是個永遠都走不完。但是零還是可以感覺到自己是在往地下走。走道傾斜的不厲害,但零還是感覺得到,所以他可以確定自己沒有原地打轉。
再往前,零看到牆壁上出現了缺口。似乎是被拳頭硬打出來的。零心下一喜,面上卻毫無表情。
繼續往前,牆壁的缺口出現的頻率變多了。
接著再次出現一個十字路口。右邊有缺口,零卻鬼使神差地朝左邊去。那邊飄來淡薄的血腥味,以及夾雜的奇怪的氣味。
隨著血腥味越來越濃重,零的神經開始緊繃。他好像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細碎的獸嘯。很輕微的聲音,帶著絲絲的聲響。
精神一戒備起來,對周圍的聲音變得格外的敏感。走道裡到處回蕩的零自己的腳步聲。
繼續往前走,最終零停在了一道石門面前。
零伸出手——猛地一推,聽聞一聲獸吼,零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籠子!滿屋子的籠子。籠子關押的各種奇怪的怪物。不管它們多麼的奇怪,它們都擁有著埃麗妮婭變成怪物時的某一特徵。或是撕裂的嘴;或是巨大的腹眼,每只腹眼中,都有更小的眼睛,每個小眼睛裡都倒影著零的身影。
零壓下心中的震撼,跨出步子往裡走,琳琅滿目的怪物朝零這個生人嘶吼著,並吧嗒吧嗒地將它們的口水低落在地上。
從門口巨大、多肢體的怪物越往越裡頭走,怪物的就越來越像人形。走到最裡面的時候,那怪物的樣子幾乎完全與埃麗妮婭小姐變成怪物時無異了。
盡頭,零看到一個手術臺。上面還粘著噁心的血肉。不過血液已經乾涸,血肉已經變成黑色。這裡應該就是怪物的原產地了。因為“埃麗妮婭”的誕生,他們製造的怪物基本成型,所以這裡被廢棄了?
證據就是乾涸的血液,和變黑的血肉。
在零還沉浸在這份怪異中時,猛地一聲巨響……
零一驚,大感不好,這聲音分明是鐵皮被折斷時發出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