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後續十二
年輕的大主教莫羅站在高大的生命樹前,神情冷俊,表情卻透著痛苦,明明堅定著,但是這是一個痛苦的決定,幾乎要抹殺掉他的信仰。
那個人說的沒錯,遵從、敬畏、信仰他,如果這麼做會好受一些。
莫羅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是對還是錯的。也許將來他會後悔也說不定,但是在現在,他面臨的選擇只有兩個,一是眼看著人類滅亡,二是出賣人類。
莫羅雙手抱著頭,身體一下一下顫抖著。
“大主教……”那四位神甫歎了一口氣,他們都是他痛苦抉擇的見證。就算將來所有人都怪罪於他,他們四人都見證了這一切。這不是他的錯,而是現實和信仰的衝突。
達爾西、詹姆和惠在附近看著這幾名神職人員。比起他們神職人員的信仰,達爾西的抉擇恐怕只限於要對子民負責,而他們不僅僅對人類,還要對神負責,他們所背負的罪比達爾西重的多了。
達爾西冷笑,這就是你嗎?黯帝,收復了卡瑪瑞拉和撒巴特以及中立血族之「人」。連白皇都……斐諾,達爾西從小就崇拜的人。那天聽說他背棄了人類和神明成為血族的時候,他簡直無法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現在他才知道,不是白皇背棄了信仰,而是他信仰了黯帝……
那樣的男人,難怪白皇會為了他不顧一切!
達爾西歎了一口氣,臉上泛起一層紅暈。
這個時候,達爾西聽到那邊傳來吵嚷的聲音,抬頭循聲望去……竟是……
達爾西滿臉驚訝之色,急忙朝他們奔去。
詹姆和惠也有些傻眼,愣了一下也跑了過去!
大主教莫羅竟然……生生將自己的手臂砍了下來!
“你……”達爾西驚駭地看著他,大主教笑了一下,臉色蒼白得可怕,笑容也顯得詭異非常。
達爾西急忙用治癒的法術為他止血。大主教微笑著,好像斷手的不是他一樣。他說:“這是我的罪……我必須記住它!”
大主教的氣若遊絲,神情卻十分堅定,剛才的迷茫和痛苦都不見了,只留下堅定!
達爾西愣了一愣,隨即也堅定地看著他,說道:“也是我的罪,我將背負它!就算神譴降臨,這是吾與汝共同的罪!”
生命樹前,沉默的堅定籠罩著這群人的身上。而黯帝早已和血皇帶著四樣寶物離開,合約成立的那天,是達爾西登上皇位的那一天。他們將……背負上共同的罪。
桑陽洲曆875年達爾西?威狄爾登基稱帝,當天血族貴族阿洛斯?索爾?雷特公爵(生前為三百年前威廉華萊士將軍之子)來賀,並帶來了達爾西?威狄爾親手簽訂的一張象徵著背叛人類的契約。史稱「背神十字之罪」。
同年十一月,大主教莫羅授勳成為桑陽洲教會新一任的教皇。
卡瑪瑞拉曆1483年黯帝歸來,結束了血族第二次聖戰的浩劫,撒巴特與卡瑪瑞拉因黯帝和血皇兩人的關係再次結盟,以白皇為領袖的第三勢力宣佈臣服於卡瑪瑞拉。黯帝的歸來創造了血族史上千年聖戰後最和平的時代。血族以這一年為紀年,稱為【黯帝曆1年】。
(注:桑陽洲曆以建國初年為第一年,卡拉瑞拉曆同。以上非歷史記錄)
那天,那是一個陰天。黯帝周身的黑暗仿佛「污染」了他們對於神的信仰。
達爾西怔怔地看著他,正處於難於取捨之際,大主教見識到黯帝的力量之後,突然認識到了合約的重要性,他上前問道:“你會遵循你的契約?”
黯帝仿佛早就預料到他會這麼問,他微笑著對他說:“血族對契約,可比你們人類要忠臣。你應該知道血族的契約有相對的約束「力」。我可以遵守。”
大主教狠狠地握了握拳頭,指甲紮進了掌心的肉裡,鮮血順著他的手滴落在地上。血液的氣息讓零的眼睛更為深邃,那美麗的眼瞳仿佛是黑夜裡最明亮的黑珍珠,美得炫目。
“請你……記住你今天所說的。”大主教艱難地說道。四位神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的大主教!他竟然要與血族制定契約!這是背神的重罪!
“大主教!請您想清楚!”其中一位神甫邁出一步嚴肅地看著莫羅。
莫羅也是同樣神情堅定地看著他,嚴肅地反問道:“滅亡和契約,你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請您給我第三條路!”
神甫沉默了,他糾結著,掙扎著,但無論他如何掙扎,沒有第三條路了。所有人都沉默著,默默接受了黯帝的提議。
拿到四件寶物之一的「月之黃昏」的時候,莫羅就在想,它真的能抵禦得了血族嗎?答案是否定的。它根本就抵禦不了血族!
第一次三百年的和平,他們竟然是靠血族的帝王才得到的!多麼的諷刺!他們的無能帶來了多少的殺戮。如果可以,他願意相信血族的這位君主。再一次得到和平,就算這和平要付出殘酷的代價。
“信仰我。”零微笑,眼中的光芒竟讓人不得不信任於他,甚至如他所說,將他視為信仰,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竟有如此大的魅力,讓人不得不臣服於他!
“我……相信您。”莫羅咬了咬嘴唇,刺痛的感覺讓他清醒了許多。
莫羅從衣袍裡摸出一個月牙形的東西,“拿去吧,這是四件寶物之一的「月之黃昏」。”
零打了個響指,「月之黃昏」就飛到了他的手心,他微笑著把玩著它,然後轉身面對達爾西,“我不急著你做出答覆,把第四件寶物的位置告訴我。”零說。
「月之黃昏」、「冰之花」、「地裂之心」,他們已經收集了三樣寶物,第四樣叫做「生命之果」,在羅加島嶼中心的生命之樹上。守護生命之樹的是一隻叫做「螭」的地龍。
出了矮人的木屋,往東一百里,他們就進入了螭龍的地界。他們開始每走一步,就如同受到監視一樣,全身的汗毛都被這種被盯梢的感覺擾得豎了起來。
而腳下,厚重的枯葉踩下去很柔軟,給人一種不是踩在地面上的感覺。好像豐厚的樹葉底下有些隱匿的生物存在。
零環顧四周,那些樹木都不是同一樹種,但是葉色都是紅褐色。這叫零想起了一個古老而現實的說法,在樹木的底下埋葬屍骨可以讓花或葉吸收骨骼裡的磷成分,變成紅色。
“血液的氣味好濃。”血皇癟著嘴靠著零的肩頭,他抱怨道,“寶貝,我好餓哦,從昨天起就沒有吃東西。”邊說他邊舔著嘴唇朝那幾個人類看去,看的他們冷汗直冒。
零揉了揉血皇的頭髮,確實有些餓呢。可是暫時還不能吸這幾個人的血。
血皇知道零不想吸這幾個人的血,於是他轉而把目光投向惠這個女人,“那吸她的血沒有關係吧,反正她也沒有什麼用。”
如果眼前這個微笑著說話的男人不是血皇,惠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頓,什麼叫沒有用?!
零看了惠一眼,後者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她很怕零說可以!
結果零搖了搖頭。惠鬆了一口氣,隨即想起早上的時候她問零可以不殺她嗎,零回答說不會,所以他現在才不殺她?
“為什麼?她又沒有什麼用。”血皇委屈地揉了揉肚子。真的很餓呢。
聽到血皇這麼悠閒的討論可以不可以吸他們的血,那幾個人全都白了臉。神色都不是很自然。
血皇聽零說不可以,於是就動用神識搜尋周圍的生物的氣息,但是……
血皇的臉色有些凝重。零微笑著看著他:“感覺到了,等下你來處理。”
血皇邪魅地一笑,臉上滿是殺戮的張揚之氣!“OK。”血皇答應著,右手往肩膀上一敲,紅色刀身的刀不知道從哪裡出來就握在他的手中,被他架在肩膀上。
血皇臉上的邪冷讓眾人的臉色更冷俊了。他們緊張而戒備地觀察著四周。
風從他們的身邊吹過,卷起了紅褐色的樹葉,蕭瑟之氣頓顯。這個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鳥叫蟲鳴從他們進入螭龍的領地的時候已經離他們遠去……
這片領地上沒有絲毫生物的氣息,仿佛是森林裡動物的墓地,寂靜而蕭瑟……
“來了。”零說。
眾人緊張地環顧著四周,卻並沒有覺察到零所謂“來了”是怎麼回事。
“寶貝,螭龍的血可以喝嗎?”血皇舔了舔嘴唇一臉興奮的樣子。
零白他一眼,豬都沒有他這麼貪吃!
在地球,地龍的意思是蚯蚓,在這裡就不知道是什麼生物了。零有些期待地等待著這叫做“螭”的地龍究竟是什麼生物。
“注解上說,用螭龍的血液能叫生命之樹開花結果。”達爾西說道。言下之意就是要殺了這只叫做“螭”的地龍嘍。
當螭龍毫無徵兆地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時候,零看到它的樣貌和中國神話裡的龍很像,不同的是它的角更為鋒利,無足有觸鬚,身軀上是一節一節的鱗甲。
螭龍揚著修長的身軀,又厚又長的觸鬚朝他們甩來,觸鬚觸到地面,那些紅色的樹葉立即像是被吸收了生命力一樣逐漸枯萎變成灰燼!
血皇舉刀興奮地朝螭龍而去。
零如同血皇殺地裂的時候一樣,冷漠地看著,並沒有動手幫忙的意思。
“這就是螭龍!”達爾西感歎道。生命樹的守護神,吸食生命的存在,但是它卻在保衛孕育生命的生命樹。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極端。
零說,這是中國古語裡的“相生相剋”的道理。
就像……這個世界,黑和白是並列的存在。沒有黑就不會有白,所以這個世界是灰色的。
達爾西的臉色有些蒼白,“你會……遵守契約對吧,血族也會,對吧?”
零冷笑一聲,點了點頭。
這就是現實,和殺手的世界沒有什麼區別,要雇傭殺手殺人,就必須付出同等的代價。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們想要和平,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莫羅大主教握緊的拳頭有些顫抖。
就在他們的眼前,他們再一次見證到了血族五代的真正實力!
血皇用他通體血紅的刀砍殺了螭龍。當螭龍的頭落在地上,鮮血湧了出來灑在了血皇的身上,他沐浴鮮血,可怕的猶如地獄修羅!
血皇轉過頭炫耀加討好地看著零。
零對他笑了一下,血皇如同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笑容燦爛無比!
就在血皇的身後,螭龍的血灑在地上,浸透進了土壤裡,生命樹就在血液中生根發芽。一棵支系龐大的綠色之樹就在他們眼前生長了出來。眾人無不被造物主的神奇所震撼!
原來死成就的不是恐懼,而是新的生命……
血皇將樹上結著的綠色果實摘下來捧到了零的面前。
零獎勵似的揉了揉血皇的頭髮,後者滿足地眯起眼睛。
達爾西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生命樹,全身因震撼而僵持著。直到聽到零的問話,他才回過神來。
“如何使用這四件寶物?”零問。
達爾西怔怔地回答道:“桑陽洲極北、極南、極西、極東的四個位置。”
零點了點頭。冰冷而興味的笑容出現在零的臉上,“契約,我會派人送上。”
他的這句話如同在達爾西和莫羅大主教的心坎上狠狠地砸了一錘子,明確的告訴他們,他們出賣了信仰!從此背負上了背棄之罪!
血皇走過去摟住零的腰,然後撕開虛空霸道地把零帶離了他們的視線。
血族史:卡瑪瑞拉的六大戒律第一誡【共存】在黯帝回歸後,再一次在血族和人類之間製造了曖昧的共存關係。
黯帝——黑暗的元素,黑夜的主宰者,血族的信仰。聖戰之後的血族稱他為黯之君主,血族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