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啊……”血皇捂著心口,有瞬間一個個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他記憶裡的畫面在他的腦海裡飛騰。如同夢境,那片深邃寂靜的墓園裡,有一個身影在強調它的存在!
心口的疼痛竟然超越銀對他所造成的傷害。
“怎麼回事!!”血皇一揮手擋開了沖到他面前來的刺客,心中的疑惑和焦躁讓他十分不爽。該死的!究竟是誰在影響他!強制他!
血皇的表情有些扭曲!焦躁和憤怒讓他產生了殺意!
假艾倫的銀匕首並不能對他產生致命的傷害。但是,血皇現在的情況並不好——該死!腦海裡不斷侵入的畫面,正在改變他的記憶。
有一個很重要的人!
血皇狠狠皺起眉頭,一邊順手解決刺客,一邊按著揪痛的心臟!
那個人是誰?!
血皇迫切地想看清這個一直出現在他腦海裡,令他記憶產生混亂的人。
狂亂跳動的心臟告訴他!這個人令他興奮!讓他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沉浸在鮮血中的血皇笑了,笑得十分殘忍!原來受傷的感覺能令他如此興奮!他的嗜血的本性蠢蠢欲動!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竄入血皇的眼中。那矯捷、自然流暢的身形仿佛在鮮血中跳著驚豔的舞。
身影在視線中忽然出現,又在即將捕捉到時突然消失!他的背影竟然如此吸引人,仿佛在掌心跳舞的俏皮的精靈,和你玩了一個逃跑和捕捉的遊戲,迅速地引起你的注意,又瞬間消失在你的視線裡!
血皇冷笑,這個身形竟然和他夢境裡的如此想像!突然很想抓住他!剝開他神秘的面紗!
血皇出現興趣的同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殘忍令人無法捕捉,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那是毀滅和佔有兩種情愫引起的相同光芒。
零的身影在血族的刺客中穿行,遊刃有餘,他的速度加上血族之血的影響,足以趕上這些真正的血族的速度!同為殺手的零對阿薩邁族刺客的招數十分瞭解,經過殘酷訓練的他,甚至能用更加簡單便利,甚至是平淡無奇的招數殺死對方。
突然沖出來的零打亂了阿薩邁族血族的腳步和計畫。不過真能一擊傷到血皇已經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零在作戰之餘睨了血皇一眼,心下道:能殺死你的人只能是我!背叛就要付出代價!
零的嘴角勾起一抹絕美的笑容,殘忍、冷酷。
頃刻之間,格斯特城的伯爵城堡裡的全員血族都變成了刺客!除了四處逃竄的人類!他們竟然沒有一個同盟者。究竟是刺客佔領了伯爵城堡!還是吉密魑族的背叛?
零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人群中假冒者艾倫——惟妙惟肖的裝束,沒有魔法偽裝的痕跡!而藥水只能改變樣貌卻無法準確地偽裝成其他人!除了……被稱為魔王的吉密魑族,誰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偽裝?
零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這些問題,沒有戒指,他的意志無法做到準確地控制住體內的力量流動,他的人類的身體根本無法負荷這個力量!
血皇瞥著自己小腹上開始潰爛的傷口,他實在無法做到忽視這個傷口!竟然在銀上塗了聖水,來刺殺他的人果真是不怕死!
哼!血皇冷哼一聲,早就懷疑其間有鬼的他,竟然因為自己的自負而搞得如此之狼狽!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心臟的劇痛和記憶的混亂,他也不至如此。他的身體是怎麼了?受到了詛咒還是其他?
桑陽洲的宮殿裡,白皇高高坐在皇座之上,他的面前站著一名身穿漆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從男人的眼睛和不正常的膚色可以看出他並非人類。
“陛下你的計畫……”
“我的計畫一定會成功,自負如他,明知道是陷阱也會跳進去!”白皇道,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眼睛卻是殘酷。他的手背上爬著一隻銀制的蜘蛛。
“就算得不到……至少殺他一次!”白皇依舊用淡淡的語調說話。他面前的血族男子邪魅地笑著,他不想知道白皇要得到的是什麼,他只想知道白皇要如何「殺」死五代的皇。
呵,這筆交易的樂趣遠遠超過了它的價值。
“挑個時間,儘快給我初擁。”白皇道,平靜的語氣像是在討論什麼時候進餐一樣。
男人邪魅地笑道:“陛下當真要這麼做?成為血族的代價很可能是你的權利和地位!你真的要拋棄人類的身份?”
白皇笑得很開心:“你認為呢?我現在還是人類?神殿、聖水、聖力……它們早已變成可以殺死我的兇器!成不成為血族對我來說還有區別嗎?”
沒錯,他早已背棄了神!把靈魂賣給撒旦的他經過親王的初擁能力甚至可以超越親王。
阿薩邁族的親王笑:“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沒有關係,重要的是你準備好了嗎?初擁後成為Neonate,有一段時間的適應期,人類的適應期相對Childe來說要長,最短三個月,最長的四五年也不罕見。這期間,你要避免和教會接觸,隱人耳目的同時要避免陽光的照射,你確定準備的萬無一失了?”
“這就不勞你擔心了,我的父。”
“這個稱呼真讓我受寵若驚。”
血族們把注意力全部投注到半空中的人兒上,可以稱得上瘦弱的人兒,現在的舉動卻讓所有的人都震驚!
零的面前身後,甚至是上下左右聚集了一大片的銀針!血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瘦弱的人是血族嗎?竟然是能控制銀的血族!多麼可怕的異能!!
浮在半空中的零儼然就是血族的死神!他的手臂一揮,無數枚銀針受到他的操縱鋪天蓋地而去!
被細長的銀針刺穿了身體的血族在一聲聲驚叫中化作了一團火焰灰燼!夜幕中那是最絢麗的煙火。
發射銀針的一瞬間,零的身體朝血皇而去,仿若一抹精魂帶著血族的皇消失在虛空裡!
夜色裡,響著劈裡啪啦的柴火燃燒聲。
零背對著躺在他身後的男人,他冷淡地說道:“追兵很可能在附近,暫時不能離開結界和外界聯繫。除非你想被他們發現。”
血皇對零的譏諷語調聳聳肩,他從來不會別人求救,自然不會主動聯繫。
血皇一手支頭,一派悠閒,他直勾勾地盯著零的背影,再次歎息,真是好可惜,明明是這麼有魅力和吸引人的背影,本人的長相卻……如果換張臉該多好。
零感覺到血皇的熾熱的視線,明白他在感歎什麼,心裡冷笑,這個色鬼,乾脆讓他死掉好了!
突然口中泛起一股腥甜,零歎氣,果然身體比他想像的要吃力。這個時候他好想像上次一樣睡上兩天兩夜。但是……
零把烤過火的匕首晃到血皇的面前:“現在給你把腐爛的肉割掉,不許叫!”
血皇皺眉,不爽於零的話,他可是堂堂血皇,怎麼會因為割肉而叫出聲?!
零走過去,一把撕開血皇身上的衣物。血皇吃痛,看到面前的人臉上惡狠狠的表情,竟覺得十分可愛。
“疼嗎?”零笑問,手在血皇的傷口上擰了一下。
血皇皺起眉頭。
零笑容更深了,在傷口上狠狠地戳了一下:“真的不疼?”
血皇皺著的眉頭擰成麻花,一雙血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施暴者,口中卻不瀉出一絲痛叫。
“咦?竟然真的不疼啊?還是你不好意思叫出來?”零在血皇的傷口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覺得十分解恨。
血皇氣得翻白眼,但又覺得眼前跟他莫名其妙置氣的人真的很可愛。就算可惜了他的臉,眼睛的瞳色不是最美的,但裡面的光彩卻很漂亮。血皇覺得他的這張臉,除了眼睛,沒有一處看順眼的。
可笑的是,他竟然覺得擁有著這麼平淡無奇,甚至有些醜的人可愛。真是受傷瘋了!
“要動手就快點!”血皇實在受不了,眼前的人竟然興致勃勃地玩起了他的傷口!
血皇突然笑:“還是說在害怕的人是你?要是怕了下不了手的話,我可以自己動手!”
聞言,後者譏笑了一下,狠狠地按著他的傷口並來回擰著!
“忽忽……”血皇忍不住痛吟了一聲,額頭的青筋暴了出來!如果不是看在欠他人情的份上,他絕對要殺了他!
零捉弄了血皇一下,可算解了一晚上為他累死累活的氣!
說起傷口,情況並不好!畢竟儘快切掉腐爛的肉,非則他的全身很可能都會潰爛掉。而且以這個腐爛的速度,很可能危及到內臟!心臟!
零一狠心,刀子紮進了血皇的身上,也許還是有要故意折磨血皇的成分在裡面,零下手雖然快、准、狠,卻紮的出奇的疼!
血皇咬著牙齒,禁不住想自己究竟是不是在什麼地方得罪了這人兒?這麼看他都是跟自己有仇!還是說他跟他的肉有仇?
割肉固然痛苦,血皇卻並不在意。然而這個時候,心臟猛地抽了一下,竟然和在被刺殺的時候一樣,疼得厲害!
“唔啊……”血皇低吼,傾瀉而下的漆黑髮絲在他的痛苦中變成了血紅色!
零怔了一下,吃驚地看著血皇。
“很疼?”他問,卻看到男人手捂著的部位是心臟。
這一認知讓零倒吸了一口氣!
心臟?為什麼會心臟疼?難道潰爛已經影響到了心臟?不,不對,還是他受了別的傷?是在心口上?
“怎麼回事?你的心臟……你的……還傷到了哪裡?該死的?”零慌亂了,潰爛的血肉還沒有清理乾淨,但是已經不敢再下刀!
“繼續!動……動手!”血皇叫道!這一次疼的比以往的更加厲害!他甚至能感覺到明顯有什麼東西像是紮進了他的心臟裡!
“啊……”血皇仰起頭,血色的髮絲傾瀉了一地。他的表情痛苦的無以復加,但他強制克制住自己的掙扎,他朝零吼道:“動手啊!繼續!快!”
零一驚,顫抖的手恢復了平靜!現在不割除掉腐爛的肉,真的就太遲了!於是他手起刀落,動作麻利。
等清理乾淨了潰爛的傷口,零感覺全身都酸痛的厲害,一摸額頭大汗淋漓。
“你……”零驚訝地看著血皇,後者的表情極其痛苦,他的手指扣進泥土裡,牙齒死死地咬著嘴唇,膚色更是白的可怕。
“愛殺,不,怎麼會這樣?愛殺!愛……”一著急,急火攻心,零的口中湧上來一股血,頓時眩暈感讓他的眼前一黑,零咬牙堅持著不昏倒,迷迷糊糊中他看到血皇已經昏死過去。這個時候記憶猛地清晰起來!——怪物活屍、銀蜘蛛,紮進心口裡的銀針!
下一刻,零感覺到全身的穴道都被狠狠地紮了一針,疼痛入骨髓!
啊————
這一次的副作用沒有了父親血液的緩解,零感覺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遭受到能量的刺激!緊接著墜入了深邃的黑暗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