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隨著血液的流失,眼前天旋地轉,零勉強支撐不了一會兒就昏厥了過去。
甜美的鮮血在口中蔓延開來,血皇的身體開始恢復,慘不忍睹的狀態開始改變,他英俊的臉又恢復了過來。
血皇的狀況從來沒有這麼糟糕過。這種程度的灼傷絕對不會是鮮血流失過多造成的,也不會是心臟裡的銀的緣故。他現在的狀況恐怕連低等的血僕都不如!
血皇漸漸睜開了眼睛,看到零慘敗的臉色後,猛地一驚,這才停止了吸血。他伸手摸了摸零的脈搏,確定他只是失血過多昏迷,這才鬆了一口氣。
血皇皺起眉頭,心情複雜地伸出手碰了碰零的臉,碰到後,又立即縮回來,好像被針紮了一樣。
他懊惱地看著懷裡的少年,不甚瞭解剛才想吻他的情緒是怎麼回事。
血皇噁心地癟了癟嘴,這麼醜的臉,他怎麼可能想要吻下去?一定是錯覺。
山洞裡時間仿佛是靜止的。
一個昏迷的少年,一個一動不動沉默著的血族。不知道時光流去了多久,血皇不知不覺把手按在零脖子上,時刻感覺到他平穩的心跳。同時腦子迅速地轉動著,從平素裡下屬對他的言語中搜尋資訊。
零的話和撒巴特的子民,有一方對他撒謊了。皇宮裡沒有人有膽量在他的面前撒謊,但是零的樣子也不像是胡說。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艾倫對他撒謊了!
血皇笑:真是太寵他了。
血皇的眼中充滿了寒意,卻沒有殺意。這說明艾倫多少在他的心中占了一席之地。這也許是血皇本人都沒有想到的。
這個時候,血皇感覺到空氣裡有些微弱的波動。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血皇伸手在虛空裡一抓,一隻蝙蝠被他揪了出來。
零迷迷糊糊地醒來,醒來後的第一個感覺就是疼!哪裡都疼,尤其是頭,疼得一個比兩個大了!
失血過多的眩暈不比宿醉來的舒服多少。零晃了晃腦袋,想要清醒一點,結果晃得更暈了。於是只好乖乖的趴著,等一陣又一陣的眩暈過去。
零感覺了一下,發現他趴在一個東西上,比石頭來得軟,不過冰冷的程度和石頭差不多。零突然明白過來他趴在什麼東西上,他猛地抬起頭,果然看到血皇的臉!他竟然趴在血皇的腿上睡著了!
“……”零隻怔了一會兒又趴了回去!突然抬頭讓他更加眩暈了!
血皇好笑地看著零的反應,看他又窩回去,露出懊惱的表情,竟是可愛的有些過頭了。突然血皇的臉色沉了下來,冰冷的殺意在山洞裡蔓延開來。
零感覺到了,暗自想:小氣的男人,趴著他的腿睡覺就讓他想殺人?
這個時候一雙手貼在零的臉上,冰冷的觸覺讓零清醒了一些,冰冷的手把他的臉托起,血皇鷹隼的視線落在零的臉上。嘲諷的笑聲從他的口中溢出:“真是一張漂亮的臉,這麼美麗的臉為什麼要藏起來?”
血皇的手滑過零的眉毛、臉頰、鼻子、嘴唇,最後捏住他的下顎,輕浮地說道:“果然很美,比那張滿是雀斑的臉順眼多了。”
零心下已經明白過來。十二小時的藥效在昏迷的時候過去了。
“這麼喜歡我?寧可頂著一張醜臉也要留在我身邊?”血皇嘲笑道,滿眼的鄙夷和不屑。
血皇眼中的情愫刺激到了零,冰冷且堅固的面具被他戴了出來。他閉著嘴不語,一臉「我就是不搭理你,怎樣?」的表情。
血皇冷冷地瞪著零,又是這張面孔,比原來的那張臉所做出來的冰冷更加讓人厭惡!
“你的主人是誰?”血皇用冰冷到可以將人凍結的聲音說道,“誰派你來的?”
零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恨意!
見零不答,血皇把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丟在他的面前。
零看了一眼,竟是他用來通訊的蝙蝠。小蝙蝠已經瀕死,躺在地上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你和吉密魑族有什麼關係?是誰讓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麼?”血皇怒不可遏地問了一連串的問題!那天刺殺他的假艾倫必定是吉密魑族,眼前這個人究竟出於什麼目的要欺騙他?他想得到什麼?
零反唇相譏:“你有什麼是我能圖的?地位?權利?還是金錢?或者是你的人?你的人我倒還勉強看得上眼。”
“果然夠賤!”血皇辱駡道,聽到零的輕賤讓他怒火中燒,但聽到最後,他說他看上他的人,什麼意思?這個該死的淫蕩的男人!
血皇扯住零的頭髮把他的臉抬起!
“真是榮幸讓你看得上眼!做為回禮,我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說著血皇,猛地啃在零的唇上,下一刻,零毫不猶豫地將僅剩的一枚銀針紮在血皇的肩膀上!
“啊……你!”血皇甩來零,並在他的身上踹了一腳!
肩膀上傳來的劇痛讓他的眼睛染上了血色。他一把拔出針,再一次惡狠狠地瞪著零!
零無所謂地聳聳肩,“我的身體很髒,被很多男人上過,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試試。不過我可以保證讓你很銷魂。呵。”
零冷笑,滿身是血漬的他,這個笑容竟然顯得慘烈。
“真骯髒。”
“承蒙誇獎。”零笑了笑。
騰得一聲,血皇的怒火被零無所謂的態度點燃了!他抬起手,但意外地沒有打下去,是零的那雙深邃的黑眸把他刺痛了。
“名字!”血皇收回手,冷冷地問道。
“沒有。”零道。
血皇感覺血壓升了一毫升:“沒有?”
“零,不是名字。”
“姓氏?”
“沒有。”
血皇又皺起了眉頭,“你想跟我作對?”
“沒這本事。”零道。
“你說話就不能不帶刺?”
零聳聳肩:“實話往往不討人喜歡。”
“不怕我殺了你?”血皇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殺了我後悔的人會是你!”零道。
血皇強壓下要掐死他的衝動。再看零的眼中閃爍著執拗的光芒,竟然一時拿他沒辦法。
“我為什麼要後悔?”血皇反問。
“因為你會愛上我,一個月後。”零笑,笑容邪魅傾城,帶著自信的光芒。
血皇的視線被他的笑容深深吸引住,一時間他竟不知道如何反駁。
血皇笑了,身體傾過來,他抬起零的下巴,曖昧地笑道:“很好,那你就試試看,一個月後,看我會不會愛上你。”
“可是我懷疑你已經愛上我了。”零笑道,“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血皇掃著他的全身,眼神赤裸裸的仿佛要將他扒光:“憑什麼?你的身體?你想讓我愛上你的身體?”
零反問:“我不夠漂亮?”
血皇笑,真是個自信的小東西。不過也沒錯,是很漂亮,而且是非常漂亮。
“好,我就給你一個月時間。”說著血皇壓在零的身上,曖昧地在零的耳邊吐氣。
零嫵媚地笑了一下:“我想您對自己的魅力一定也很有自信吧,陛下。所以,你不會對我用強的是不是?”零雖然在笑,笑意卻不達眼睛。他知道他要做什麼,卻沒有把握一定成功。說什麼一個月。他實際上只有半個月的時間,而且已經過去五天。
不管父親對他有何種企圖,他所表現出來的佔有欲做不了假。
正如零所猜忌的,那天頹敗的教堂一別,卡特西斯的日子並不好過。伊撒希爾之所以沒要他命,恐怕是想讓他更加痛苦。那天他所表現出來的絕望、痛苦、頹廢……都是那麼的真實!
血皇看著零,然後笑:“好,我不用強。”
他覺得自己上了零的當,但是又十分期待他接下來一個月的表現。
一向自大的血皇,這個時候竟然一點不擔心自己無法使用血液的力量,甚至無法接近陽光的窘迫境地。不知道該說他豁達不羈呢,還是該說他愚蠢又盲目自大!
“在這裡等我,我出去找點吃的!”零道。他拖著受傷的身體往山洞外頭走,沒有蝙蝠給他開路,他又不想浪費精神力,外頭是否有危險就成了未知數。
一向在夜間行動的零,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尋求太陽的庇護。
零找食物的時候,順便又看了一下地形,他決定天已黑就換個地方露營。山洞已經暴露了!研究了一些易守難攻的地形和其周圍可利用的武器、適合下陷阱的地勢。確定了適合露營的地方後,這才提著山雞往山洞裡走。
還未進去,零就覺察出了空氣裡有陌生的氣流波動。零心下一沉,丟掉山雞,順手折了一隻桃木往山洞裡走。
剛一進山洞,暫時性無法適應山洞黑暗的零,感覺到一股氣流朝他的耳後襲來,零身體往下一傾,反身掃向攻擊他的人,並順勢騎在來人的身上,桃木準確無比地紮中了對方的心臟!
“啪啪。”幾聲拍掌聲讓零警惕了起來。他的眼睛漸漸適應了山洞的黑暗,他看到裡頭走出來一個銀髮的少年。少年的那雙眼睛敏銳而炯炯有神。——艾倫?
“嗨,好久不見。”艾倫打了個招呼。
零收了全身的戾氣,從“屍體”的身上下來,並順手把桃木拔了出來,然後朝艾倫點了點頭。
艾倫看到零的臉上的戒備,友善地笑了一笑。然後轉身對黑暗裡的其他“人”說:“是自己人,沒事。”
零完全適應了山洞裡的黑暗,看到狹小的山洞裡塞了滿滿一堆的人。包括艾倫有七人,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可以判斷他們都是血族貴族。
零定睛,艾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血皇的身邊,而且還順從地窩在血皇的懷裡。血皇摟著艾倫,動作親昵,並有意無意地觀察著零的表情變化。
零心下發悶,表面上卻不做聲色。
零笑道:“呦,有人來接了,那就不用怕晚上被狼人襲擊了。”
血皇一邊揉著艾倫的銀髮,一邊笑,高傲的姿態讓零很想扁他。
“狼人突然出現恐怕不是偶然。菲力艾已經查到狼人與我族的族人有所勾結。沒想到這麼快就行動了。您受傷了?”窩在血皇懷裡的艾倫說道,看他絲毫不避諱自己和血皇的關係的樣子,零的心口更加沉悶了。
艾倫在血皇的身上摸索,檢查傷口,動作很親昵自然,就像一對戀人,對了,他們本來就是戀人。零苦笑了一下。
零一霎那的真情流露恰巧被血皇收進了眼中,他先是震驚,接著竟然有幾分欣喜,最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陛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是不是現在就回去?”這時候有人問。
“真是蠢,這樣都能被人騙到。”艾倫悠悠地說了一句,甚至鄙夷地瞪了血皇一眼。
零略微有些驚訝,看其他人卻是一副見慣而不驚的模樣,血皇也沒有怪罪的樣子,當下了然,很合艾倫的性格,也很合血皇的胃口吧。
零心下冷冷地哼了一聲。
“回宮吧。”血皇道。一聲令下,眾人恭敬地垂下頭恭迎他們的皇回宮。
零卻是愣了一下,不知如何適從。
血皇走道零的身邊,曖昧地湊到他的耳邊說道:“一個月。”
零了然一笑。
血皇很好奇,連艾倫也只能達到僅僅是喜歡的程度,他有什麼本事讓自己愛上他?很期待!
出了山洞,血皇無意間瞥到零打來的獵物,突然轉頭對零說:“我想吃你做的燒雞,帶上。”血皇意味不明地看了零一眼。並換來零的怒瞪。
零揚起頭,高傲中帶著幾分威嚴地對身旁的貴族說了兩個字:“勞煩。”
他身旁的血族先是惱怒,再是看到零的臉後的癡迷,接著被零眼中的威嚴震懾,竟然下意識地揀起了地上的野雞。
然而他這個舉動看在血皇的眼中,卻成了被零的美色所迷惑。血皇冷冷地掃了那名貴族一眼,暗暗記下了他的姓名。再看零,眼中又多了幾分鄙夷,甚至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