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為敵

　　「可惡？」

　　阿茶瞧著樣子並沒有多大變化， 可李博文知道她已經時日不多， 如若再不回冥界，她怕都撐不過今年了。她疑惑著看著李博文，就如同小的時候，無數次遇到不懂的事情望著李博文的眼神是一樣的。

　　那個時候他們是兄妹， 如今他們兩個人或許馬上就要成為敵人， 物是人非了。

　　「阿茶，你守護的凡人們，為你做過什麼？在你最落魄的時候，他們嫌棄你，將你丟棄了。他們可曾想過， 你會因此沒命呢？終於你運氣足夠好， 長大了， 可是你得到又是什麼， 差點被姦污。那些都是你所要守護的凡人們。阿茶你總問我， 為什麼我背棄了我的信仰， 背棄了凡人對我的信任。因為他們不值得， 那樣的人值得你我為他們做什麼，他們早就已經從這個世上消失。可惜啊， 造物者卻從來不聽我的意見， 他告訴我， 他說那些人生下來都是好的，只是環境讓他們改變了，人性本善， 其實不然，有些人都已經壞到骨子裡面去了。」

　　李博文一口氣說了好多，阿茶就在一旁聽著，她想起那些沒有知覺的日子裡面。這一世她是被親生父母遺棄的，因她不是一個健全的人，就那樣硬生生的被遺棄了，其實她這種情況，絕非特例，因為有很多很多。

　　如今這個社會是一個現實的社會，比如阿茶的父母，在發現阿茶是個有問題的孩子之後，就將她丟給了住在棚屋的奶奶，事實上她的父母也差不多遺棄了她的奶奶，不給撫養費不說，還丟了一個殘疾的孩子給她。

　　然後，父母又生了一個孩子，那孩子是健康的，他們就將所有的愛都放在那個孩子的身上，對於阿茶那從來都是不聞不問的，她都已經習慣了。曾經阿茶也是有過迷惘的。

　　可是還是有人對她不錯，比如奶奶，那個老人自己都過得不好的情況下，還來照顧她，寧願自己吃不飽，也不會短了她的吃食的人。

　　「這世上的人太多了，你不能因為一小部分人就背棄自己的信仰，你曾經是救世主，是這世間很多人唯一的希望，哥哥。你為何一直都看不透呢？曾經一度我以為你是被沈鈴鐺給迷惑了，然而今天我發現，根本就不是。你從來都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很清楚你在幹什麼。你到底在報復誰？你到底想做什麼？」

　　阿茶如今的身子越來越差了，她不能在人間待太長的時間，她原本就是屬於冥界的，如今跨界了對她傷害是極大的，而她本身的修為，又不足以讓她回到冥界。

　　她想著也許她就會在這裡消亡了，那麼這世間也就再也沒有她阿茶了，造物者也許會指派信的冥王取代她。

　　「阿茶，我和你不一樣的，你才剛剛接觸這些凡人，而我早就對他們失望透頂了。凡人的心啊，是這世間最惡的人，在厲害的惡鬼都比不上他們萬分之一。你曾經跟我說，說沈鈴鐺十惡不赦，說她連那些人腹中的胎兒都不放過了。可是你看到如今這個世界了嗎？比如舊時，是不是更加的變本加厲了。」

　　阿茶無言，她想了想，發現竟無言語去反駁李博文。

　　「若是你要說，人需要有選擇的權利，是啊，可是為什麼要選擇，還不是人心本惡。就連打胎來說吧，不管什麼情況，都是基於人的惡而來。不負責任，害怕承擔責任，社會偏見，男權至上……我對這個世間失望了，可惜我無法滅世。若是可以的話，我情願將這世界給徹底的滅了。可惜我做不到啊。所以我要寫輪珠，我要改寫一個惡鬼的命運了。既然那些人都可以活的好好的，為什麼惡鬼不可以。佛不是說眾生平等嘛？」

　　阿茶發現她再次詞窮了，她說不過李博文，主要是李博文說的有些確實是客觀存在的事實，而面對這些事實，她根本無從反駁。

　　——

　　「神經病，那女的就是一個神經病！」

　　顏衡和秦綿綿還有元明清蘭考等人坐在一輛車上面。這不一路上挺無聊的，顏衡就忍不住的吐槽起秦綿綿的鄰居來。

　　秦綿綿在帝都的搬來了一個新鄰居。以前住的一家人出國了，將房子賣給了一對小夫妻，這很正常，就和秦綿綿和李豪帥當初一樣。都是住在小區裡面嘛，平時也不怎麼打招呼。

　　秦綿綿家裡養了一條狗，叫小白，是之前秦綿綿看著秦小弟喜歡大白，就想著買條狗彌補一下小弟，只可惜小弟只喜歡大白而已，對於小白就一般化了，不過李慕喜歡，小奶狗也可愛。

　　還有一隻就是軟軟了，軟軟如今已經不小了，老了都，綿綿媽就將它送到了帝都，帝都的醫療條件好一點，可以給軟軟好好看病，軟軟一直也都養在綿綿家裡。已經有小半年了。

　　一直以來，綿綿養寵物什麼的，那都是辦了正規的手續，也符合法律規定了。可是呢。這對小夫妻搬來一個周之後，就敲響了秦綿綿家裡的門，剛開始秦綿綿還以為是什麼大事情呢。

　　結果呢？那對小夫妻一開口就讓秦綿綿把家裡的貓狗給送了出去，原因是那女的擔心貓身上有弓行蟲，狗身上也有寄生蟲，她如今正在備孕階段，兩家住的這麼近，她害怕被傳染上了。

　　當時直接就將秦綿綿給雷到了，她當時看到那個男人，發現男人一臉的尷尬，而那個女的卻是信誓旦旦的，說是一定要讓秦綿綿將貓給送出去，不然的話就找物業投訴秦綿綿。

　　「那你就去投訴吧，你是不是還覺得WiFi有輻射啊，要不將整座樓的WiFi也給停了，讓你備孕啊。」當時顏衡在家，直接就回了她這句話，可是將那女的給氣的不輕。

　　「你，你這個，我要是真的感染了弓形蟲，你負責啊。貓身上都有的！」

　　顏衡根本就不伺候她，直接不擺她，將門啪的一下就關上了。

　　「啊，還有這種活體奇葩啊。又不是在他家養，這不是在綿綿家裡，而且軟軟定期體檢的，她管的也太寬了，竟然還管人家養狗養貓啊。」蘭考扶了扶眼鏡，簡直就不敢相信。

　　「那家人啊，那女的就是一奇葩，以為自己備孕大家都要讓著她，上次我和她坐電梯坐在一起，她還讓我離她遠點，說她懷孕了。我也是無語。」元明清也忍不住的吐糟了一下。

　　「有些人的性格就是那樣，覺得懷孕了大家都要讓著她，她懷孕了就了不起來著。我在醫院見過很多的。雖說我也是女人啊，是醫生，不應該去吐糟病人。可有些病人實在是太過分，作的要命。」

　　秦綿綿記得之前她有個病人，矯情的要命，這不準備孕嘛，一般都會給開葉酸之類的，秦綿綿照例也給她開了。結果第二月她就來找請秦綿綿，說秦綿綿是庸醫，揚言要打秦綿綿。

　　為啥呢。

　　主要她吃了葉酸之後，大姨媽來總是淋漓不盡，葉酸聽了之後就好了，連續兩個月都是如此，就因為這怕是葉酸的問題，就來找秦綿綿興師問罪了，將她一個勁的批評。

　　秦綿綿聽了她的敘述之後，就讓她停藥啊。葉酸對於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沒問題的，可是總還是有特殊性的，不能百分之百了。沒有什麼藥物可以保證對百分之百的人都起作用的。

　　結果那人就開始各種說秦綿綿，說秦綿綿故意害她，只要她要備孕，故意讓她懷不上，後來還懷疑她是不是和她老公串通好的，估計開藥害她。腦補出了一台電視劇，讓秦綿綿也是相當的無語了。

　　「後來呢，綿綿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能怎麼樣啊，她那樣一直鬧下去，我沒法給其他病人看病啊。直接報警了。」

　　「報警了啊？」

　　元明清吃驚的看向秦綿綿，這件事情從來就沒有聽秦綿綿說過，這一次算是第一次聽說來著。

　　「嗯啊，報警了啊，秒慫了。我不怕的，備孕的時候，前三月一般我都給開葉酸。我那裡知道，葉酸對她有副作用。她可以來找我好好說話，還有我根本就不認識她老公，她的話後來太難聽了，哎……」

　　「哦，那不能補葉酸，那又缺怎麼辦啊？」

　　蘭考來了一句。

　　「多吃水果，堅果，從其他地方攝取就行了，以前老一輩子也沒幾個人吃葉酸的，這個倒是不用擔心。」

　　「好了，不要聊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今天可是我結婚啊。姐妹們我終於嫁出去了，下一個怕就是元子了，元子你和你們家沈長安什麼時候擺酒啊，你瞧鴿子蛋都戴上了，日子選好了沒有？」

　　顏衡指了指元明清手上的鑽戒，沒錯，她已經答應了沈長安的求婚了，只是目前沈長安實在太晚了，婚禮還沒有時間去籌辦來著。

　　「今年年底吧。」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要結婚了，就剩我一個孤家寡人了，好不淒涼啊。」蘭考摸摸的來了一句，而一旁的顏衡望了一眼秦綿綿，又看了看蘭考：「蘭考不是吧。據說你那個崇慶老鄉，天天給你打電話啊，你最近是不是睡得挺晚的，你瞧瞧這個黑眼圈。」

　　蘭考這個人容易上臉，就是說話的時候容易臉紅，尤其是被人看穿的時候。

　　一直以來，蘭考都認為她和崇慶的事情藏得還挺深的，顏衡她們應該是不知道的，沒想到今天顏衡竟然主動提出來了，蘭考完全是沒有想到這一茬。

　　「是啊，蘭考怎麼樣了？我們也等你好消息了。」

　　「好了，好了，我們到了，不要這麼八卦了，顏衡到了，到酒店了。」

　　蘭考趕忙叉開話題，她還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好在這個時候正好到酒店了，顏衡等人又恢復了正常了。

　　「爸爸，你看顏衡阿姨下車了，我是不是要過去啊？」

　　李豪帥已經把李慕給抓起來了，李慕也看到了秦綿綿了，想著好久都沒有見到媽媽了，其實也沒有很久了，也就一個上午的時間了。李慕是有秦綿綿的時候，就想和秦綿綿在一起。李豪帥就被打入冷宮了。

　　「李慕你跟我來，我們先去後台，你是花童。」

　　「啊，那媽媽也會去後台嗎？爸爸，我想媽媽了，媽媽今天好漂亮啊。」李豪帥聽了之後，內心又被打擊了一下，要知道，他可是李慕的親爸爸，李慕從來就沒有說過他長得帥，從來就沒有這樣誇過他。

　　「爸爸，我們走吧，爸爸……」

　　李慕現在當然不會去想那麼多了，他牽著李豪帥的手，就往人群裡面走。

　　李豪帥果斷的一下子就將李慕給抱起來了，就朝後台走去：「嗯媽媽馬上也要去，等會兒是顏衡阿姨的結婚典禮，你不要調皮啊，耽誤了正事。」

　　「嗯啊，我知道了。爸爸，你放心吧，我是個幹大事的人……」

　　「……」

　　李豪帥徹底無語了，就抱著李慕去了後台，而此時李博文終於還是看到了李慕了，看著李慕在李豪帥的陪同下去了後台，他也快步跟了上去。

　　「哥哥，你知道我不想和你為敵的？為什麼我們兄妹會走到這一步？」

　　阿茶望著李博文的背影，最後喊出了這一句。李博文稍微停頓了一下，最後一言不發，頭也不會的就繼續往前走，已經做出的選擇，就不要在回頭了。不管是對是錯，他已經決定堅持到底。

　　「茶茶，你勸說不了他，我們該怎麼辦？」

　　陳棟走了上來。

　　「沈鈴鐺是不是還沒有走，她現在在哪裡？」

　　「她早就躲進了後台，我妹妹已經去跟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