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別走

　　書生昨晚很是狼狽，他知道小七一直在等一個答案而自己卻始終在逃避。從小到大景琛一直都是一個果斷的人從未猶豫過，直到遇見小七原本應該寂靜的心不在平靜，一向穩重的自己最後卻落荒而逃，現在想來都十分慚愧……因為昨晚的不愉快，景琛心裡很堵他不明白小七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麼……更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一看到小七的眼淚，心就像是被刀紮了一樣痛極了。就這樣書生在河岸邊呆呆的坐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太陽升起，景琛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小七，對我來講到底是什麼呢？」

　　「友人？比朋友重要。」

　　「家人？為什麼會覺得不甘心呢。」

　　「愛人？…………」

　　小七對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想來想去始終不解。但是日子一天天過去科舉考試的時間也漸漸逼近。此地距離京都有幾千里地，快馬加鞭也得走整整九天，更別提徒步了最少也需半月左右。時間緊迫、刻不容緩，明日就得即刻出發。只是……如果我走了，小七該怎麼辦呢？

　　現在雖是初秋，但是河水冰涼刺骨像是要把人活活凍死才肯罷休。順著昨天的路慢慢游過去，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小七更不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該怎麼告訴小七自己要離開了這個事情。

　　「呆子，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來找我了……」 小七獨自坐在大礁石上，一宿沒合眼。他不明白呆子為什麼不喜歡自己，也不知道要怎樣呆子才肯和他一起回東海……難道真的如呆子所說，我要等的人不是他，只是我一廂情願。

　　人魚生來就是為了愛情，也終將逝於愛情。在人魚一族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每一個成年的人魚，要去未知的地方尋找今生的伴侶。他們需要通過海神娘娘的水晶球來得到指引，但是水晶球的能力是有限的它只能告訴信徒在哪能找到今生的命定之人，但是能不能得到幸福得看自己造化……有的人魚很幸運找到了自己的伴侶，而有的則 被表面蒙蔽了雙眼 錯把假當真，錯把真當假。其實真真假假早已分不清……就這樣悲劇的了結一生。

　　「怎麼會呢，小傻子。」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難道是我昨天話說的太重了嗎？但是我來不來找你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你為什麼會如此在意。

　　「那呆子，你昨晚怎麼突然跑了？」 呆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始終是小七心裡的一道坎，一整晚縈繞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也不知道……但是小七，我該走了，今日是來跟你告別的。」沒想到小七會問這個問題，書生顯然一愣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但是說實話書生也不知道原因自然無法給小七滿意的答覆，只能用不知道來搪塞過去。突然想起今天此行目的，現在不說怕是以後再也說不出口了……

　　「為什麼……你是因為我昨晚說要你和我一起回東海，所以你生氣了是嗎？那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呆子你別離開我行嗎？求你了……」景琛，你別走好不好……只要你不走我再也不提什麼要求了，我再也不逼你跟我回東海了，只要你高興我怎樣都無所謂。

　　「不是的小傻子你別多想，我是因為科舉考試所以才不得不走的。」昨晚我想了很久，我想通了，只要□□什麼都不是阻攔……性別、物種這些都不是問題。你都不在乎，我一個大男人還蘑菇什麼……但是，我答應過亡母要金榜題名光耀門楣，只要這次科舉我能完成亡母遺願，那麼我就能了無牽掛的跟你回到東海……

　　「呆子，不走行不行……」 小七知道書生這次非走不可，但是還是忍不住出口挽留。

　　「……小七」

　　「那呆子，你帶我一起走吧我真的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開……」 既然你不肯留下，那麼你帶我走吧……從今以後你去哪我去哪，永遠都不要分開。

　　「……小七，你別這樣。」景琛第一次看到小七這麼卑微，卑微到塵埃裡的感覺，心裡很不是滋味。在他的心裡，小七是高貴的是讓人供奉的神靈。

　　「…………」小七難過的低著頭，許久不曾說話。

　　「……你還會回來嗎？」應該不會了……

　　「會。」不回來怎麼找你。

　　「當真？」即使你騙我，我也不會拆穿。

　　「當真。」等我回來我們就回東海。現在還不能跟你說，因為我想給你個驚喜。

　　「好，呆子我等你。」之前已經等了那麼久，也不差這一回。只是為什麼會那麼難過……

　　就這樣呆子拿著借來的銀兩踏上了進京趕考的路程。他不知道從那以後小七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每天都坐在那塊刻有的大礁石上，注視著呆子離去時的方向，他希望自己心愛的人能早日回來……早上一睜眼就傻傻的坐那等眼中充滿了希望，直至黃昏太陽落山再次經歷絕望，每天都是這樣帶著希望醒來又帶著失望睡去……日復一日。他的一生一直在等待，兒時父母說去人類世界看看一會就會回來，結果他們再也沒回來過。少年時四哥說要去找北冥找一位神仙 過會就會回來，結果四哥再也沒回來過。現在我已經成年了，景琛說他會參加完科舉回來找我，那麼他……真的會回來嗎？還是像父親母親四哥那樣，從此離開我的世界再無消息。

　　小七自白：小的時候聽海神娘娘說過，人類的記性很差很差他們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忘記很多東西。我好怕我怕呆子會忘掉我，忘掉那個在秦淮河畔苦苦等他回來的人魚小七……

　　【我一直在等你，從未離開。】

　　番外小萌文

　　小七：你為什麼說現在不說的話，以後怕是再也說不出口了？

　　景琛：第一次說不出口，怕是以後再也說不出來了。

　　小七：那你第一次不好意思跟我表白，怎麼後來越說越溜了？

　　景琛：額……Q_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