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弄巧成拙與裝傻充愣
方素問對林景榮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可林景榮卻因為玉哥的到來,有了優越感,美其名曰擔心玉哥在胡來,當晚就強行夜宿隨竹院。
當著玉哥的面,方素問也不能把自己跟林景榮分房睡的事表現的太明顯,一如其他的夫妻一般,在林景榮教導孩子們功課時,她親力親為地為林景榮鋪好了床。等候良久,也沒見林景榮過來,便挑燈在正鋪對面的小榻上描起花樣來。
雜果端著洗腳水從房外進來,見林景榮還未出現,轉身便要離開,卻被方素問給喊住了,「水都打來了,這是要拿哪去啊!」
雜果雙手端著盆子,聽到方素問的問話,微微朝她作了一揖,不解道:「小侯爺還沒給瑞哥輔導完功課,水會涼的!」
方素問本就對林景榮留下有怨言,加之還因為,他的到來無形之中給雜果跟珮妞增添了不少工作量,方素問的好氣就更旺盛了。
在雜果面前,方素問也不習慣隱瞞,便直言道:「這大熱天的,水涼能涼到什麼程度!你該去忙啥就忙啥!」她說話時,就不免帶著自己對林景榮的厭惡。
「可是奶奶……」一聽方素問的安排,雜果便自責起來,在她看來,這是奶奶嫌棄自己做事了。
「什麼可是不可是,若在以往,你跟珮妞不早就休息去了,還用得著在這候著!」方素問說的就放下了手裡的花樣,把花樣夾在冊子後,拿針挑了一下蠟燭的火焰,瞥眼見雜果還端著水盆站在門口,「水盆不沉嗎?你就這麼當成寶貝不想放下啊!放下吧,你收拾去睡,等小侯爺來了,我伺候他洗腳!」
「這可使不得,這都是下人的活啊!」雜果連忙說道。
「什麼下人不下人,小侯爺沒來之前,咱們院子也沒這麼多規矩,咋他一來,啥都變了呢!」方素問說話時,語氣不由地急促起來,滿滿地都是對林景榮的不滿。
雜果一聽更著急了,說著就要解釋,「不,不是奶奶,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雜果的話沒說完,這就又被人打斷了,不過這次打斷她說話的是林景榮,卻看林景榮雙手背於身後,高抬腿邁步進入寢房,她先是把目光落在方素問臉上,見她面色漲紅。
暗想這是方素問心裡不痛快啊,眸光如蜻蜓點水般掃過,然後快速地掃視了一下整個寢房,意識到方素問今晚還是沒打算跟他同床共枕,這心裡不由地咯噔一下,當然他沒有表現出半點來,而是看向雜果,「你奶奶說讓你出去,你出去便是,怎麼這麼多廢話!難不成,平日裡,你也是這麼跟你奶奶頂嘴的!」
林景榮出聲訓斥雜果,「你奶奶說她要伺候我洗腳,水若涼了她自然會加熱!豈容你這下人嚇說!」說著就指指地面,示意雜果把水盆放下。臉上卻帶著訕訕地壞笑。
方素問一下子就察覺他的真正意圖,眼看著雜果就要按照林景榮意思放下水盆,連忙說道:「小侯爺人既然已經來了,也就別耽誤時間了,趁著水溫正好,也不用在加熱,雜果,伺候小侯爺洗腳!」
林景榮下意識地想說話,卻知道不能做的太過分,自己本就虧欠方素問,今兒又把玉哥領來給她添堵,本來還想強硬一點要求方素問伺候自己,可這話早就嘴裡徘徊半晌,愣是沒好意思說出來。
林景榮背光坐在床前的小杌子上,雜果將水盆放於腳下,然後彎身把他的鞋子、襪袋退下,長袍下襬上撩,褲腿上挽,然後才把腳放進水盆裡。
方素問已經收好自己的針線筐,她端坐在窗前的榻上,聚精會神地看著雜果卑微卻耐心地給林景榮洗腳,不由地感慨在這大靖朝男尊女卑以及鮮明的階級分明,暗想著,像是府裡的這些丫鬟們,這主子就宛如是父母,未曾給生養的父母洗過腳,卻要全身心地伺候主子們,她不由地想起,現代學校裡關於孝心的教育。
「咳咳!」她輕輕咳嗽了兩句,「雜果,你出去吧!」
眼看著林景榮的腳只洗了一半,聽到方素問讓自己出去,雜果擔心,奶奶這是要親力親為給林景榮洗剩下的,便抬頭喊了一聲,「奶奶……」
「出去吧,我有事情要跟小侯爺說,你跟珮妞去伺候玉哥跟瑞哥吧!」方素問從榻上站起來,將手裡的帕子放在桌上,挽了挽衣袖,伸手將將雜果朝門扉方向拉了一下,在雜果出去後,她便隨手把門給閉上了。
「小侯爺,臣妾有一事要跟你說1!」她緩緩地轉過身體,面帶微笑,只是她笑得特別不自然,明明是在微笑,眼角卻已經平平,只是嘴角刻意下垂,露出白白的牙齒,與其說是在朝林景榮微笑,倒不如更像是在威脅。
瞅著方素問這詭異的笑容,林景榮身子一抖,他分明覺得方素問這笑裡,還有別的耐人尋味地含義,宛如在下一刻,她就會變成餓狼朝自己飛撲過來似得,嚇得林景榮趕緊把腳從水盆裡拿出來,自己拉過搭在一旁的擦腳布,匆忙擦乾腳,移身坐到了床上,警惕地看著方素問,「你,你要說什麼事!」
林景榮這般滑稽的模樣,全然沒有平日威風凜凜的鎮定模樣,方素問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為了不失態,她就用衣袖摀住了嘴巴,趕緊加快步子,幾步走到了水盆前,將林景榮剛剛退下的襪袋扔到水盆裡,端起水盆送到了門外,招呼雜果別忘記洗出來後,這才再次站到林景榮面前。
「小侯爺,其實呢,也沒什麼大事!」方素問呲牙咧嘴地說道,看著林景榮依舊一臉警惕,她就忍不住想笑,「臣妾只是由小侯爺洗腳一事,想到了一些孝道倫理,古書上有郯子鹿乳奉親,更有周老萊子戲綵娛親,那俗話說的好,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兒女的生命由父母給予,我倒是覺得,日後小侯爺洗腳的事,倒是可以交給兩個孩子們!也算是回報小侯爺生養之恩了!」
方素問故意把「生養之恩」四個字加重了語氣,故意在揶揄林景榮,「生」字你承擔的起,可「養」字,怕你這當父親的,無顏面承受啊。
方素問敢這麼說,就知道,自幼飽讀詩書的林景榮定能明白自己話裡的含義,而事實上,在她這話出口的瞬間,林景榮面色的確變化了一下,卻不過是轉瞬即逝,臉上立刻掛上了笑意,「好啊,這個主意不錯,孝敬父母卻是大靖美德!」
明明知道方素問什麼意思,林景榮卻故意裝傻充愣道:「就這麼決定了,從今兒起,為了這兩個孩子的孝心,我姑且就委屈住你這了!」
他說著,一拍大腿,也不脫長袍,就直接側臥在了床上,留了個背影給方素問。
這廝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方素問氣得嘴都歪了,從今兒就想住我這,算盤咋打的這麼響呢!你臉呢!真不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