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疑問
林景榮這一離開,屋裡睡覺亂成一團,剛剛還在嬉鬧的孩子嚇得靜若寒蟬,一個個縮著腦袋,嚇得渾身發抖。
孫氏看著林景榮闊步出了御風院,起先是氣得臉色發白,轉而突然意識到剛剛林景榮話裡的一個重點,似乎是因為孫迎瑜做錯了什麼才導致他這麼生氣的。
「迎瑜,你告訴姑姑,你到底做錯了什麼?」她一把抓住孫迎瑜握著帕子的手,急切地追問。
孫迎瑜還處在林景榮拂袖而去的憤怒裡,猛地被孫氏抓住手,身體嚇得一哆嗦,連連搖頭,「我,我不知道……我只是,難道……」她突然記起自己獻給老夫人的華錦是從隨竹院裡拿到的,不由地打了個哆嗦,「難道……」
「難道什麼啊!」孫氏急了,見孫迎瑜一副難以開口的樣子,立刻抬眸看向了四周。
衛氏一看婆婆這幅模樣,便知道這是要他們迴避的意思,立刻說道:「母親今日辛苦了,慶哥的東西還沒收拾好,兒媳先回去了!」她淺淺福禮,然後到牆根下拉起兒子的手,轉身離去。
何姨娘跟翠姨娘本還指望著今天晚宴向林景榮求求情,一看孫迎瑜都直接把爺給惹惱了,連忙也拉上自己的孩子離開。
唯獨剩下林楚靜這個沒心沒肺地,原本轉身玩九連環的她,壓根沒把剛剛兄長跟母親的爭吵入心,她一抬頭,卻見剛剛還是一屋子的人瞬間沒了蹤影,張開就問道:「喂,不是要吃飯嘛,一個個這是去那!」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孫氏朝女兒怒吼,「吃成豬,看你還有人要不!」
突然被罵,林楚靜一時委屈,眼淚就立刻掉了下來,衛氏一看這情景,連忙停步,上前拉住了林楚靜的手,「他姑姑,過幾日我就去江南了,正巧有些東西不知道怎麼處理,你來幫我,好不?」她也不等林楚靜回答,便拉著她出了屋子。
孫氏貼身的丫鬟上前,把馳哥跟騁哥也帶了出去,這下屋子裡就只剩下自己跟孫氏了,孫迎瑜用力揉搓著帕子,這才緩緩開了口,她抽泣著,聲音帶著顫抖,拉著孫氏的手,可憐兮兮地說道:「姑姑,今兒我獻給老祖宗的華錦,其實是從隨竹院那的!」
「哎呀,好一個狐媚子,竟然學會告狀了!」孫氏脫口而出,她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卻又意識到另一點,「只是這華錦名貴,那女人是如何得到的?」
「應該是表哥賞賜的吧!」孫迎瑜一下子撲倒在孫氏懷裡,「姑姑,你說這可怎麼辦啊?」
孫氏狠狠咬著牙根,以往林景榮受封受賞或者有人送了好料子,他都是第一個送到自己這讓自己先挑選,然後再分發到各個院子,就是那方柔在世時也是這樣,沒想到這個方素問倒是讓林景榮破了利,「這麼個狐媚子,攪得後院雞犬不寧,還真容不下她了!」她伸手輕輕撫摸一下孫迎瑜的臉,「放心,有姑姑在,定不讓這妖孽興風作浪!」
「爺,您就別生氣了,夫人那也是心疼少爺!」林逸耷拉著腦袋跟著林景榮出了御風院,忙不迭地勸說,但這話一出口吧,卻恍然覺得耳熟,好似做個小侯爺氣鼓鼓地從碎玉院裡出來時,自己也說過同樣的話。
估計,林景榮也覺得這話有點煩,厭惡地瞪了他一眼,可林逸還得硬著頭皮繼續勸,「這麼小的孩子,能坐在那書案前一炷香的功夫已屬不易,天底下能有幾個跟瑞哥一般的孩子!」
「沒錯,這些小輩裡,也就瑞哥是個好苗子!我還就只帶瑞哥去,免得給侯府丟臉!」林景榮氣得直跺腳。
林逸本想著勸說林景榮,如此一來倒是被林景榮咬著話了,連忙說道,「爺,您也不能一巴掌都打死不是,二三歲的孩子確實不知道讀書是什麼東西,那可不是還有玉哥嘛,有梅姨娘精心教導著,玉哥不也是個出類拔萃的嘛!」
聽林逸這麼一提醒,林景榮這才記起,的確剛剛在御風院,的確沒看到玉哥跟梅姨娘。
「但凡見過玉哥的,都知道,這幾日他是本本分分的按照小侯爺的要求在學習,不但每天規規矩矩地把千字文抄寫五遍,雜記、論語更是一字不少,還熟讀《了凡四訓》,真真按照小侯爺的安排在學習啊!」」林逸見林景榮的神色有些緩解,連忙繼續說好話。
卻聽林景榮長嘆一聲,「那玉哥在豐盈的教導下,的確是個好孩子!哎……這般努力,也就受那幾個小兔崽子連累了!」
「額……」林逸頓感語塞,也是啊,瑞哥雖說住在隨竹院,但說到底也是嫡出長子,又有老祖宗的話,帶他去誰也說不了半個不字,可玉哥就不一樣了,有孫迎瑜那個平妻在,怎麼也輪不到帶著一個姨娘的孩子去壽宴啊。
「不想了不想了,一想就頭疼!」林景榮一側身,面向隨竹院的方向,剛要抬步,記起母親對隨竹院的咒罵,便轉身朝書房的方向而去,「哎,讓人把飯菜送去書房,今兒,我就在那過夜了!」
前院鬧得不可開交,隨竹院裡卻熱鬧得很,按照方素問跟莊塢的約定,每次賣的布的錢除了留下一兩銀子,其餘的都要換成食物送進來,可偏偏這次方素問的布匹賣了個好價——足足十兩銀子,這莊塢也是個實在的,竟一下子買了九兩銀子的東西。
看著原本空蕩蕩的灶屋一下子被東西塞滿,雜果是苦笑不得,一邊慶幸這是夏天,米面不會那麼輕易招蟲子,一邊心想這莊大哥咋是這麼個實在人,以往一匹布賣一兩六錢,他就買六錢的米面,她們也能支撐一個月,這次賣了十兩,咋還只想著留一兩呢。
瑞哥小跑進來,東摸摸,西瞅瞅,最後把目光對準了小櫃上的包袱,上前摸一下,還有點熱乎,便揪著包袱的一腳,一瞅裡面是年糕,一下子就樂了,卻看他跟一小大人似得,雙手背到身後,朝雜果嚷嚷,「雜果,你把那年糕拿來,我娘說了,那東西容易壞,得趕緊吃了!」
「我幾時說過年糕容易壞了!」小傢伙正竊竊得意,等著雜果把年糕拿到自己面前,卻聽身後傳來一帶著笑意的詢問聲,瑞哥一聽這是娘的聲音,小臉一紅,扭頭沖方素問撒嬌道:「呀,被娘給抓著了!嘻嘻,是我嘴饞,故意這麼說的,娘你別生氣!」
「哎呀,我倒是沒料到吾兒竟然這般誠實!」見瑞哥笑呵呵地上前攔住了自己的腰撒嬌,方素問伸手摸摸他的小臉蛋,故意用一種很誇張地語氣說話。
「我是娘的好孩子,好孩子是不能說謊的!」瑞哥摟住方素問的腰,搖動著身體左右晃動著,「娘,你看孩兒這麼乖,是不是……」
他說著,就故意用嘴唇添了一下嘴唇。
「好,好,好,看你這個小饞貓,珮妞,把包袱裡的年糕拿出去,趁著熱乎,分給瑞哥吃吧!」方素問抬手招呼瑞哥,瑞哥歡呼著,鬆開方素問,嚷嚷這:「哦!哦!可以吃年糕了哦!」方素問一看孩子這般高興,故意把臉一繃,「瞧瞧,瞧瞧,這個吃貨,有了好吃的,就立刻給我不親了!」
「哪有,哪有!我這是要跟珮妞一起把這年糕切好,等著娘你來吃現成的!」瑞哥扭頭朝方素問說道,而後就又蹦跳著朝堂屋而去。
「我看瑞哥這是吃了前聽門的早點,把肚子裡的饞蟲全勾出來了!」目送瑞哥跟珮妞進了堂屋,雜果也跟著說笑,她伸手把地上的干豆渣拿起,打算放在櫥櫃頂,卻聽方素問說道:「雜果,你先不急著忙,我有一事要問你!」
雜果一愣,不由地看向方素問,「奶奶,有什麼事?」
「以往咱們一匹布,最多也不過一兩銀子,上個月咱們忙著織錦,才織出兩匹不,按照以往的結果,頂多也就賣二兩,莊塢怎麼說賣了十兩呢?」方素問說出了自己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