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窺春色_
貴親王跟六皇子均為林貴妃所出,作為林貴妃的侄子,若是這兩位都有意儲君之位,南平侯府反倒為難,六皇子這麼明確表示從來不肖想皇位,反倒讓他長舒了一口氣,林景榮靜靜思忖,或許,皇上也看準了六皇子的秉性,索性讓他隨自己的願去,「如此說來,那六皇子,你想找怎樣一位女子為妻呢?」
「我啊,自然也是想找一個情投意合的,最好能陪著我一起騎馬、遊玩、殺記烤肉、雲遊四方,可這京城裡的女子各個身嬌肉貴的,一個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出來賞個花都得拿著帕子,生怕被春風掃了臉上的胭脂,這塞外的女子倒是灑脫,騎馬射箭樣樣精通,可我又怕個個都跟皇嫂一般,管得嚴我倒是不怕,卻是怕她騎馬射箭也在我之上,這樣我豈不是更沒有顏面!」趙孝博說著,就撓了撓頭,「景榮兄,咱們這般親密,你可別笑話我,我就是想知道我該找個怎樣的女子為妻呢?」
趙孝博的這個問題,可是把林景榮難住了,他曾以為孫迎瑜是他這輩子最中意的女子,娶進家門才知這世間根本沒有能擔得起「最」字的美好。
「六皇子,您這個問題,可真難住我了!」林景榮鎖眉,他挑眉西看,卻見太陽已經離開正中,往西而去,午時已過,忽然記起,今日是玉哥的三歲生日。
玉哥的母親梅姨娘是他所有妻妾中性子最柔的,卻也是姨娘裡出身最好的,林景榮想著,便決定回府,他作揖朝趙孝博,「六皇子,時候已經不早了,臣家中還有瑣事,那我……先告辭了?」
見林景榮要離去,趙孝博有點不悅,他頷首,待那林景榮下了涼亭,沿著甬道闊步朝王府大門走去時,趙孝博抬手招來了一直站在亭下的自己是侍衛,「去,備轎,我已經有些時候沒去看過外祖母了,正好今天有時間,去,去看望一下她老人家!」
林景榮,你有答案不告訴我,就你娶的媳婦多,我今兒非得去你那取取經!
離開貴親王府,趙孝博便乘坐轎攆直奔南平侯府,因此次拜訪目的不單純,加上自己剛剛解了禁,趙孝博也不敢大聲張,命人將轎攆停在了侯府後門處,讓侍衛守在門口,自己一個人便上前敲了門,他手裡有林景榮的令牌,看門的家奴簡單詢問後,便放他進去了。
仗著曾來過南平侯府多次,趙孝博沒有過多向看門人詢問,便憑藉著記憶沿著主道往前走。這一路上,環花繞樹,鳥語花香的,趙孝博獨自穿梭其中,倒也好不愜意,走著走著,突然見一棟黑漆漆地庭院出現在了前方,卻見那庭院圍牆高過一丈,雖有粉色杏花冒出,卻依舊給人陰森森地感覺。
趙孝博有心念詩「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卻怎麼也開不了口,這比一般院牆搞出去很多的院子,隱約透著詭異。
他在腦海裡一點一寸地搜索著自己的記憶,沒記得這南平侯府裡有這麼一座院子啊,看起來這般神秘,裡面定是有那稀奇好玩的。
想到這,趙孝博竟忘記詭異,抬腿就朝那院子奔去。
朱紅色的漆門,經過風吹日曬已經褪去了光鮮,門前卻出乎意料地被收拾地整整齊齊,用碎磚堆砌成的小花圃,星星點點地鮮花正隨風搖曳著,趙孝博靜靜矗立在院門前,不知道被風吹日曬過多少日子的垂花漆門靜靜地矗立著,漆門上的匾額已經落了一層土,依稀可見「隨竹院」三個字。
趙孝博掃視著漆門,心裡的疑惑更加濃重了——這座院子緊閉的院門門閂上竟沒有上鎖!
也就是說,這裡面是住著人的。
會是誰呢?這侯府女眷們都住在前院,這隨竹院位於侯府的最後面,會是誰住在裡面呢,趙孝博猛地記起,在王府跟林景榮討論自己婚事時,林景榮的緊張,難不成……他在這養了什麼俏佳人?
不對,不對,林景榮是個很謹慎的人,才不會做出這種落人口是的事。
趙孝博剛剛想出一個緣由,就立刻把自己給否定了,那這裡面到底是誰呢?趙孝博想著,就邁步登上台階,趴在門縫上往裡看。
已過午時,太陽開始慢慢西沉,院子裡鋪滿了牆體的陰影,一扇青磚白面的照碑牆映入眼簾,說是照碑牆,又不是很合適,好似牆體中間做出了一個圓形的鏤空,透過鏤空竟能看到院子裡的一些東西,好像有一彎池塘。
這個院子不過一畝地,但看著池塘的面積也有七八分啊,難不成這個隨竹院裡,就是個池塘,用這麼高的牆圍住一池塘,到了夏天,池塘裡的水豈不是會臭掉。
趙孝博是越想越詫異,忍不住抬手就敲門,「喂,有人嗎?」
方素問正帶著雜果跟珮妞在在布線,這幾日他們已經有了滿意的織錦作品,但是方素問還不少很甘心,經過一段時間的試驗,她正試著把經錦工藝改進為緯錦,比起經錦來,緯錦更加有難度。
從一早開始,三人就圍著機器開始忙碌,現在終於要收尾了,當聽到有人敲門時,方素問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當下第一放映是莊塢來了,連忙抬頭問雜果,「莊義士有說今天要來嗎?」
「莊大哥今天一早押鏢去常州了,三五日回不來的!」雜果回答,手裡卻繼續忙碌著。
門外的敲門聲更加洪亮,隱約中,還能聽到有人喊叫的聲音。
方素問把自己手裡的線遞給身後的珮妞,「侯府院落大,許是有人迷路了,珮妞,你在這繼續布線,我去前面看看!」
珮妞應聲接過染了色的線,低頭協助雜果,方素問則直奔院門而去。
趙孝博聽到遠裡傳來了腳步聲,不禁大喜,拍打院門的手更加用力,「有人在嗎?」
方素問手已經落在了門板上,一聽這聲音是個年輕男子,連忙停下,住在這隨竹院裡已經整整三年,除去莊塢每月初一、十五會來,平日根本沒有人來打擾。
這突然來敲門的陌生男子又是誰?
趙孝博聽到院內的腳步聲,便往後退了幾步,等待著開門,可等了一會兒,趙孝博也沒等到門打開,他不禁急了,扯著嗓子衝著門內嚷嚷道,「有人在嗎?敢問這是侯府哪座院落?」
全南平侯府誰不知道我這棄婦住在這裡,竟然還這麼問,看來是府裡的貴客啊,既然是客人,更沒有要招惹地必要,方素問從台階上退下,邊朝後院慢步而去,便道,「賤地不祥,恐礙貴客,還請移步他處!」
趙孝博的耐心已經接近極限,忽然這似水如歌,如空谷幽蘭的聲音透過那厚重的門板傳入耳,他猛地打了個激靈,瞬間來了精神,呵呵,這林景榮果然金屋藏嬌,他嬉笑道:「你這隨竹院可是也在這侯府裡,竟敢戲稱賤地!」
他這自以為有趣的嬉笑話,卻猶如那墜入深潭的石頭,沒泛起半點漣漪,院內的女子壓根就沒回話。
貴為皇子,趙孝博自詡風流倜儻,這麼被人無視還是第一次,憤怒之下,他再次越上台階,用力的推打著門,臉趴在門板上,仔細看著裡面,透過門縫,卻見一身穿藕色長裙的窈窕女子正微邁蓮步繞過照碑牆朝後院走去,女子聽到聲響,回頭看了一眼。
卻見那女子美目如畫,傾國傾城,趙孝博掃過她臉的瞬間,就感覺自己的心突然停了一下,然後加速跳動起來。
這等美貌又有個性的女子,豈不就是自己要尋找的良辰美眷嗎?
趙孝博按奈住自己的性子,他在隨竹院門口來回踱步,終於拿訂了主意,轉身順著甬道,直奔前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