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邊關告急
油坊的事很快開始忙碌張羅起來,正如之前商量好的,租店面,跑屯糧,都落在了李奎肩上,店面一落實,就開始兩頭跑的採買新鮮菜籽來,忙的是一兩個月不見人影。
不過季然也沒閒著,別的幫不上忙,榨油機這塊卻只有他能負責,又是畫圖紙又是找工匠,可幾經修改,卻始終沒能成功,民間工匠技藝有限,只能還其形,卻無法參透內裡結構。折騰兩個多月,最後還是拿著圖紙找到工部,才總算在大家齊心協力的鑽研下,又是一番修修改改的折騰,搗鼓了大半個月,這才將成品給做了出來。
季然找工部做的這抬榨油機自然是沒法跟現代科技比,完全是半機器半自動,但已經很不錯了,不管是出油量還是保溫省力方面,都強過臼搗好幾倍。
兩人分工合作,前後折騰了好幾個月,油坊才總算成形,開張營業。
為了讓人們清楚菜油的用處,開張當天,還專門請了廚子,在店門外面架了臨時灶台,炒菜給人免費品嚐。
這方法果然立竿見影,開業當日,不到半天,榨出的成油就賣光了兩大缸子。前面熱火朝天的賣著,後面半刻不停的翻炒忙碌炸,可謂是忙得不亦樂乎。
除了賣油,季然還順勢將菜籽推銷給大家認識,以及栽種知識。不過當天他只是遠遠看著並沒有到場,這活兒自然是大老闆李奎幹的。
「各位父老鄉親別看這菜籽小小的一粒,用處可是很大,不光能榨油做菜,嫩芽的時候還能採摘加菜,口感爽口回甘,可不比咱們常吃的小白菜大蘿蔔的差,據聞農教司新一季種子就會有推出,到時候大家可以去買了自己種,來年得了好收成,拿菜籽換油也可以,咱們李記油坊,不為謀利,就圖賺大家個人工差價!」
季然跟陸臻,以及白沐顏趙煜就坐在對街的茶樓裡,將李奎的吆喝聽在耳裡,不由相視一笑。
「這李……李老闆,走到哪,都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白沐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不放下,捏著茶蓋兒輕輕滑打著漂浮的茶葉,「此人有膽識又謀略,亦不缺野心,只可惜是個閹人,不然前途不可限量,又哪能只做個商人。」
「我倒覺得他現在沒什麼不好。」趙煜抓了一把瓜子,想想又扔回了盤子裡,「商人也沒什麼,只要有心,一樣能活出屬於自己的精彩。」
白沐顏沒有反駁趙煜的話,放下茶杯,便抓了一把瓜子開始剝起殼來,卻不吃,攢出來全放到了趙煜面前的茶碟裡。
趙煜先是一愣,隨即會意過來就欣然吃了起來,一雙眼睛卻鉤子似的時不時瞅白沐顏兩眼。屆時白沐顏就會單手撐額,微微側首對著趙煜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兩人說著說著就眉目傳情撒狗糧,季然看在眼裡,忽覺喝進嘴裡的茶水真是澀口,正暗自吐槽這倆傢伙沒節操,一邊始終沉默不語的陸臻就也抓起爪子剝起殼來,動作卻是比白沐顏還快,幾下就攢了一把瓜子仁。
「不用羨慕別人,你想吃,我給你剝便是。」陸臻說著,拉起季然空著的一隻手,將瓜子仁放到他手心,「吃吧,我繼續給你剝。」倒是不手裡攢了,直接從茶盤翻了只乾淨茶杯,就繼續任勞任怨的剝瓜子。
秀恩愛被反塞一口狗糧的趙白二人:「……」
「油坊的生意不錯,不過就咱們這半天的觀察,真正買的,多是大戶人家,貧苦百姓也就看個新鮮。」白沐顏一開始是辣眼才轉頭看向窗外,然而看著看著,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起來,眉心微蹙。
「這是自然。」季然附和道,「這油價雖然儘量壓到最低,對於大部分人家來說,還是一筆不小的開銷,等來年大肆種植,可以以糧換油的時候,負擔就會低很多,這樣菜油就能徹底普及。」
白沐顏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季然,「皇上已經給各州郡下達了夠種任務,看來也是對著菜籽很是看重。」
季然但笑不語,能不看重麼,這可是糧油,比蔬菜還要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過季大人,蔬菜都能大棚種植,為何這菜籽就不能?」這一點,白沐顏其實早就想問了。
「不是不能,是沒有必要。」季然吃了瓜子口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哦?」白沐顏挑眉看著季然。
「等到九十月就可以播種了,來年收成正好,所以沒必要浪費大棚資源。」季然解釋道。
趙煜聞言拿糕點的動作一頓,「九十月就可以,那算起來沒多久了呢。」
是啊,再有兩三個月,就差不多是時候播種了。想當初剛得菜籽的時候,稻穀才抽穗尚未金黃,如今卻早已收成滿倉,轉眼便正值秋冬更迭,炎熱消散後,這天氣是一天比一天涼了。
為了趕上播種時季,在油坊開業後沒多久,季然就緊鑼密鼓的在農教司將菜籽種掛售了出來。種子掛售的當天,依舊是萬福那小子跑最快買的最多,但這一次卻跟之前不一樣,購買菜籽種的人比預料的多,不止京都周邊村子,也有很多是聽到消息,大老遠連夜趕來的,而且連鎖反應,帶動著其他蔬菜種都賣出去不少。
除了往外掛售的,剩下的便是被各州郡給直接瓜分掉了。這些父母官雖然是因受皇命而來,但對菜油亦是有種空前的好奇心,加上這菜油造福的可不單單是百姓或者國家,他們自己也能從中獲利,因此是半點怨言也無,任務完成得心甘情願。
忙碌充實的生活方式,總是讓人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只感覺前不久油菜籽才剛下種,轉眼已是隆冬雪天。
而這個冬季除了更冷以外,也甚是不太平。
其實邊關匈人作亂的消息朝廷有意壓著並未大肆傳揚,外面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從哪裡知道的,總之最近無論茶館兒酒肆,只要有說書人的地方,就總能聽到,這聽得多了,難免人心浮躁。
只是這份浮躁卻並不能影響京都城裡的歌舞昇平,驕奢淫逸,除了茶餘飯後偶爾幾聲唏噓,人們其實並不怎麼受影響,煙花樓照跑,酒肉照吃,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然而就在新年伊始,邊關忽然連送急報,以匈奴為首,北嶽,東臨等諸國終於按耐不住了,發兵了。與幾個附屬小國小打小鬧的試探不同,匈奴勢頭強猛,短短時間,就攻破婺城關,連奪兩座城池,一時間朝野皆驚,皇帝更是為這事兒幾次早朝時大發雷霆。
當又一份邊關急報送進皇宮,原本並不怎麼當回事的大臣們也開始慌措起來。匈奴此番出兵勢如破竹,照這個情形下去,那還得了。然而就算是這樣,朝堂之上依舊爭吵得跟菜市場似的,文官主張勸和,武官主張武力鎮壓,各抒己見互不退讓。
每次早朝都在這樣的吵嚷中進行,連瞌睡都沒得打。
「夠了!」又一次朝堂吵成菜市場,皇帝終於怒了,抓起手邊的杯盞啪地一聲就砸在了地上。
眾人聞聲皆驚,當即爭論暫歇,一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
皇帝卻什麼也不說,猛地起身,怒不可遏的拂袖而去。遠遠傳來任長福吆喝退朝,被這氣場嚇住的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醒過神來。
既然退朝,爭論聲倒是暫時偃旗息鼓了,可眾人三五結伴離開時,口中議論的,仍舊是這件事情。武官們不屑那套婆婆媽媽,對此嗤之以鼻,快速離去。
季然落在最後頭,被嗡嗡嗡的吵得腦仁疼,揉著後脖頸打著哈欠正要往外走,就被白沐顏給叫住了。
「季大人!」白沐顏幾步追上白沐顏的腳步,邊一起往外走,邊問道,「此番匈奴來犯,季大人有何想法?」
「我嗎?」季然瞥了白沐顏一眼搖頭,「我對這個不擅長,不過誰的想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對此是怎麼想的。」頓了頓又道,「但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上趕著挨揍,絕對不慣著。」
「所以,你是主張打?」白沐顏挑眉。
「別人都蹬鼻子上臉了,不還手還裝出一臉和氣,那是懦夫所為。」想到方才那些文官們滿口之乎者也,仁義道德,季然就嗤之以鼻,「那些人只想著以和為貴,也不想想,現在是匈奴追著咱們打,話語權根本是在對方手上,主和還是窮追猛打,完全不是我方說了算,全看人高興。」
白沐顏聞言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打自然是要打的,咱們的城池不能白丟,必須給奪回來。」
季然也點頭,覺得就該這樣。
「只是這人選……」白沐顏面色微沉,「孟老將軍年事已高,肯定是不能再上戰場的,膝下五子,卻資質平平,沒一個能挑大樑的。
季然認得那孟將軍,已經是個八十多歲的耄耋老頭,頓了頓才道,「武官那麼多,不一定非得從孟家人上吧?」
白沐顏聞言臉色卻並沒有好轉,正張口欲言,就被腳步匆匆趕來的任長福給打斷了。
「白相爺,季大人,您們二位一起正好,奴才奉皇上口諭,召二位禦書房一見。」任長福走到倆人跟前,哈腰恭敬的道。
白沐顏正要去找皇帝,聞言便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轉頭看向季然問道,「季大人,一起?」
「好。」季然本來想早點回去的,但既然是皇帝召見,就算不樂意,也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