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閒的蛋疼
這次改刑部,季然就嗅到了不尋常,然而卻沒想到,事情遠比自己想的嚴重,竟是連問都沒問,就直接下了大牢。
這下事情可就麻煩了。
如果一開始事件是衝著趙家來的,那麼現在,不管是有心人暗中推波助瀾也好,還是原計劃就把自己劃撥在內,照目前這情形看,自己都脫不了干係。
幸好外邊還有白沐顏跟趙煜,雖然跟這兩人交情不深,但季然還是相信,事情牽扯著趙剛,這倆人肯定不會袖手旁觀,哪怕自己只是順帶的,也可以了。不過,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不是季然的作風,雖然相信白沐顏和趙煜會想辦法救自己和趙剛出去,但他並不想將所有希望都壓在別人身上,畢竟不定性因素太多,誰也無法確保能萬無一失。
與其寄希望於他人,季然更相信自己,所以就算身陷囹圄,他一樣沒放棄琢磨自救之法。可是再怎麼琢磨,困在這麼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除了送飯,不說活人,連個可以通氣兒的獄卒都看不到,他這就是有勁兒都沒處使。
哎,如果陸臻在就好了。
季然嘆了口氣,雙手枕著後腦袋,敲著二郎腿仰躺在稻草堆上。
白沐顏應該會去宮裡找皇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這麼大半天沒個動靜,堂堂相爺,這效率也太差了。
季然正躺著沉思,一隻老鼠唧唧叫著嗖地就從他腦門上躥了過去。
「臥槽!」季然當即翻身而起,瞪著老鼠竄逃的方向,「人家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我特麼是被老鼠欺啊?小樣,有種你出來,看小爺不烤了你,老鼠肉也是米西米西滴!」
衝著老鼠洞發神經的齜牙咧嘴一番,季然又洩氣了,手掌無意識的拍打地面,不知不覺又陷入了沉思。
得想個辦法脫困才行,這明擺著是有人要趁機整自己,困在這裡一天就會多一天風險,可是陸臻不在,連個能收買打聽下情況的獄卒都見不到,送飯的還是個聾啞老頭,這特麼簡直是有勁兒沒處使啊,而且對方就這麼關著自己不提不審到底是幾個意思?
左思右想,季然還是覺得這麼傻等下去不是辦法,決定豁出去試試。
季然撐手而起,幾步就衝到牢門邊,扒著牢門一陣搖晃,扯開嗓子大喊起來,「喂!有沒有人啊?!有人嗎?我有話要說,來個活的行不行?!都特麼是死得嗎?!」
別說,這樣一激還真有用,剛喊了兩嗓子,外面就響起了腳步聲。
「吵什麼吵?!老實點!」
喲呵,來個活的了!
季然心裡暗暗齜了齜牙。
「軍爺莫急。」季然從腰間摸出錠銀子在手上拋了拋,「我這不是關的無聊,所以想找軍爺打聽點事兒麼?」
獄卒本來橫眉豎眼,看到銀子臉色頓時就和緩了下來,不過態度上還是端著。走到牢門前一把將銀子搶了過去,這才假模假式的乾咳兩聲。
「說吧,什麼事兒?」銀子拿過去,獄卒左右看看,見沒人看見,隨手就往懷裡一揣,高抬下巴看著季然。
「那個軍爺,趙大人是關在這邊的嗎?」季然笑得一臉諂媚。
「你問這個幹嘛?」獄卒警惕的橫了他一眼,「你老實呆著就行,該提審你自然會提審,進了這刑部大牢,你著什麼急?」
獄卒說完沒等季然再問,轉身就走開了。
媽蛋,說了等於白說,白白浪費一錠銀子!
好不容易叫來個人,結果錢花出去了什麼都沒打聽到,季然心裡那叫一個鬱悶。不過從獄卒的話裡,季然還是聽出來了,對方這短期內沒有提審我打算,雖然不知道這期限長能長到多久,是一天還是兩天或者十天半月,但至少今天是沒自己什麼事兒了。
嗯,暫時沒事也行,半天一天的,怎麼都夠白沐顏那邊活動運作了,且先看看,如果還是不行,再想辦法。
然而事實卻告訴季然,計畫趕不上變化,這邊獄卒才剛賣了季然個准信兒,結果上邊就來提人了。都沒什麼心理準備,季然就被一聲令下給帶去了審訊室。
而在審訊室,他卻見到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高邑。
季然眼眸微斂的看著高坐陪審位的高邑,心裡很是納悶兒。這高邑不是禮部侍郎嗎?怎麼還管起這刑部的事兒來了?
季然看著高邑,高邑也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季大人,別來無恙啊?」良久,高邑才咧著嘴意味深長的來了這麼一句。
「今天可不是休沐,高大人不再禮部當值,怎的有那閒情跑刑部串門兒了?」季然打從看到高邑,就知道今兒這提審肯定是輕鬆不了,對方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當然是……」高邑笑得一臉賤樣,齜了齜牙,「來看望季大人你的啊。」
季然卻是話鋒一轉,「高大人是妻管嚴吧?」
高邑被他問得一愣,可隨即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頓時就黑了臉,看著季然的目光瞬間帶上了陰沉狠戾。
「季某自認與高大人毫無過節,可高大人卻在季某第一天上早朝的時候發難,如今又百忙拔冗,若非是受了岳母妻子慫恿,將老家那點破事兒上綱上線,就只能四個字形容了。」季然笑露一口白牙,「閒的蛋疼。」
「你……」高邑眼睛眯了起來,隨即咬牙切齒的獰笑道,「季大人都淪為階下囚,還這麼跋扈嘴欠,是不把刑部放在眼裡,還是不把本官放在眼裡?」
「高大人這話大有歧義啊。」季然低頭笑了兩聲,再抬頭,目光犀利的看向高邑,「我這是犯了何事,就成為你口中的階下囚了?我雖然站在這裡,但一沒犯法,二沒提審問罪,高大人這話倒是吃定我做冤死鬼似的,還有你一個禮部侍郎居然手長的伸到刑部,你這麼牛,皇上知道嗎?」
「季然你……」
季然聳肩打斷高邑,「我嘴欠,你說的。」
高邑一張臉憋得鐵青,這要不是有所顧忌,估計早就擼袖子下來跟季然幹架了。
季然看著他那氣急敗壞的樣,奉送了四個字,「斯文敗類。」
高邑咬牙半天才自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你且嘴硬,一會兒看你還如何囂張。」
季然翻個白眼,直接轉開臉無視。
兩人口上交鋒告一段落,刑部尚書宇文釗才姍姍來遲,瞥了兩人一眼,逕自坐到了主審位上。
「季大人,趙世子生辰宴上,你是除廚子以外唯一接近烤肉之人……」
「宇文大人。」季然聽到這話就忍不住出聲打斷,「這話當初在北定侯府就問過不止一遍,當初我是怎麼回答,現在就還是怎麼回答,且不說我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接近烤肉就那麼點時間,我與中毒的丁大人素不相識,並沒有作案動機,而且,要真是烤肉的問題,大家都吃了,為何就丁大人一人中毒?」
「我看你是強詞奪理!」沒等宇文釗說話,高邑就揚聲道,「季大人,到了這裡,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的好,看你這細皮嫩肉的,皮肉之苦,你未必守得住。」
「所以,這是想要屈打成招?」季然不看高邑卻看著宇文釗,「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季然不是任人擺佈的阿貓阿狗,也是和你們一樣是朝廷命官?更可笑的是,這刑部,什麼時候不為皇上,改為戶部賣命了?」
宇文釗驟然色變,看著季然沒說話。
倒是高邑蹦躂的勤快,「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先打他個八十大板,看他嘴硬!」
還真要屈打成招?
季然挑眉看著高邑,怎麼看怎麼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就這種人也能做到禮部侍郎的位置,八成當時皇帝不是喝醉就是沒睡醒,或者壓根兒是腦子讓驢給踹殘了。
「我看誰敢!」季然哼笑一聲,掏出當初從皇帝那兒訛來的免死金牌,「見金牌如見皇上,我倒是看看誰蠢膽包天!」
高邑跟宇文釗看到金牌皆是一震,果然沒敢再輕舉妄動。
季然看著兩人,「定北侯在何處?」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吭聲。
季然環視一週,看著兩人的反應幾乎可以確定,今兒提自己出來,問審不過是個幌子,其主要目的,怕只是為了讓自己吃點苦頭,剛才那一番毫無水準的問話,不過是濫用死刑前的藉口罷了。然而令季然疑惑的是,這刑部尚書到底跟高邑張啟忠等人什麼干係,不是說隔部門如隔水火嗎?那這些人又是怎麼勾結一氣的?
「看來,你們帶我過來並非又的新的證據,不過是有意為難?」季然轉身就往外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奉陪了。」
剛走到門口,就被衙役給圍了起來。
「季大人可看清楚了,這可不是你以為的什麼刑部,不是你想進來想離開就離開的地方。」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宇文釗忽然站了起來,一步步從主審位上走了下來,「這裡是不是刑部,而季大人不過是被請進刑部例行問話,確定與此案無關,已經恢復自由身,早早離開刑部回了仕農大夫府。」
「什麼意思?」季然心頭一跳,轉頭看著宇文釗。
高邑道,「意思就是,今天這裡,你有來無回。」
季然看著迅速圍過來的衙役,心中警鈴大作。如果這裡不是刑部,那這是什麼地方?
可更讓他吃驚的還在後頭。
只見走過來的宇文釗在距離他一步之外站定,竟是抬手撫上了臉,指尖在耳際的位置摸索了下來,竟是刷地撕下塊薄如蟬翼的面具來。而面具之後的人臉,並非什麼刑部尚書宇文釗,而是……早已遠嫁他鄉的玉寧公主!
這,這怎麼可能?
這個女人又回來了?可是當初陸臻明明清掉了她的相關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