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死有餘辜
以往那啥後,季然都會有著精疲力竭身體被掏空的綿軟無力感,怎麼都要躺上半天一會兒的,今天雙修完,卻奇異的感到精力充沛,腹部丹田的位置仿似有一股暖流凝聚,渾身都沐浴在這股暖洋洋裡,被熨帖的特別舒服。
正因為身體狀態很好,季然只在床上享受的小躺了一會兒,就坐起身來,正掀被下地之際,就被陸臻長臂一勾圈了個滿懷。
「怎麼都不多休息一會兒?」陸臻意猶未盡的用下巴磨蹭著季然的脖頸。
「我這一大批種苗得種呢。」季然扒拉開陸臻的胳膊,轉頭似笑非笑的挑眉睨著他,「不過你還是老實呆著吧,昏迷到快死的人,可沒那麼快活蹦亂跳。」
陸臻迎著季然促狹的目光,懶洋洋的就單手支頭慵懶的側躺了回去,棱角分明的臉冷峻非常,卻該死的撩人性感。
季然看得怔了怔,用力將視線從他臉上拔了開去,起身撿起被扔的到處都是的衣服邊穿戴邊朝門口走。
「季哥兒!」眼看季然就要開門出去,陸臻忽然出聲叫住了他,「天冷,把裘衣披上,注意了別凍著,我在家裡等你。」
季然開門的動作頓住,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關心,卻聽得他莫名的鼻子發酸,深吸口氣,季然轉頭對陸臻揚起一抹粲然微笑,這才開門走了出去。
而陸臻被他笑得一陣恍惚,鋒芒銳利的眼眸此刻卻斂盡鋒芒,淺淺噙笑,漾開足以溺斃人的繾綣溫柔。可惜了季然沒能看見,不然非得化身成狼熊撲回去不可。
季然此番回鄉,除了移種新菜種,最主要的,就是開闢種子基地。但這種子基地不是說弄就能弄起來的,還要好好規劃一番才是,所以這一天他除了忙活移種新菜品,還頂著風雪田裡地間走動考察。當然,為了世子減肥大業,他還順帶把人也給一併拎來了。
「大雪天的你拉本世子出來遛彎,你成心想要凍死本世子是吧?」趙煜從小打到,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打從出門起,就沒停止過抱怨。
「生命於運動,減肥靠的可不是嘴上功夫,還有毅力,光早上跑那兩圈,縮減食量是不夠的,咱們得健康減肥,從根本上趕走肥胖。」同樣的話,季然已經說第三遍了,再好的耐心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總之且看著吧,你要跟我在這幹幾個月農活,肯定受到爹娘都不認識。」
「那萬一……」趙煜正抬手揉凍得發木的鼻頭,「小白哥也不認識我了……」
「那不正好?」季然像是看傻子似的斜了趙煜一眼,「一見驚豔再見傾心,然後才知道你是誰,逆襲大反轉,震撼了他的神經,才能牢牢抓住他的心。」
「啊?」趙煜懵逼摸頭,「那我還要裝成陌生人故意接近他,那……」
「你就說你要不要減肥吧。」季然真是受不了這墨蹟,直接打斷他道。
「要。」趙煜這點倒是立場堅定。
季然隨手就把扛著的兩把鋤頭其中的一把扔給他,「那就別磨蹭,鏟草翻土吧。」
「不會。」趙煜也直接,直接給一腳踹到了一邊。
季然笑眯眯的將埋頭苦幹的高大壯指給他,「高大哥,你來教教他。」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可真夠氣人的。
趙煜也的確挺憋悶,不過這點憋悶跟心目中的小白哥比起來,也就不算什麼了。所以當高大壯走過來教他怎麼鏟草翻土時,難得壓住了自己那一點就著的世子脾氣。
一夥人正在地裡忙得熱火朝天,陳叔就從田埂那邊一步三打滑的跑了過來。
「主子!主子!大事不好啦!那陸長庚聯同汪家帶了一大批人來搶人啦!」
這邊季然正跟高大壯說種子基地的事情,聽到陳叔的話當即臉色一沉,趙煜那邊笨拙挖土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迅速跟季然交換個眼色。
「居然還敢來搶人,這幫兔崽子是活膩味了!」世子爺的權威還從來沒被這麼挑釁過,被他帶走的人居然還敢來搶,簡直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趙煜對此感到無比憤怒,當即鋤頭一扔,第一個就跳上了土埂。
季然也把鋤頭放下,跟著跳了上去。
兩人剛上土埂,陳叔就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汪家來搶人?」陳叔一到跟前,季然就邊朝家走邊問。
「是的,一批十幾個,都是鎮上的潑皮混混,陸長庚嚷著那是他兒女,若咱們不放人,就要報官。」陳叔忙轉身跟上。
「哼,報官?」季然轉頭跟趙煜對視一眼。
趙煜冷笑著挑了挑眉。
遠遠未到家門,就見一群人兇神惡煞的堵在門口,嚷嚷得最凶的,就是陸長庚。他旁邊那個姓汪的沒說話,神情陰翳的很,脖子歪著,儼然是擺足了強搶民女的款兒,只見他抬手一揮,身後呼啦啦七八個人就要蠻橫的往大門裡強行硬闖,門口堵門的小夥兒根本擋不住,被推搡摔了個跟頭,一群人烏泱泱就衝了過去。
趙煜這個火爆脾氣,當即就要擼袖子衝過去教訓人。
然而就在這時,剛衝進門的那夥子人突然就被下餃子似的給飛了出來,砰砰砰地全歪七扭八的砸在了地上,頓時哀嚎一遍。緊接著,那姓汪的跟陸長庚也戰戰兢兢的步步退出門來,而緊跟著他們出來的,便是一身黑鎧甲,氣勢淩人的陸臻。
「哦喲!」趙煜看清陸臻的模樣,當即就是一聲驚呼,眯縫的眼睛都瞪大了,「陸臻?那混蛋不是早死了嗎?!這這這……詐屍啊?不對,人都死透那麼久,早都爛透了吧,怎麼……」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門口,趙煜本來是伸手拉季然想問兩句的,結果轉頭就見對方盯著陸臻眼睛都直了。頓了頓,這才猛然想起早上季然救了個昏迷男人的事情,別告訴他,那男人就是眼前這個,靠,怎麼跟陸臻長得那麼像?不過,仔細看好像又有點不同,但到底怎麼個不同法,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世間居然能有長得如此肖似的兩個人,神啊!
趙煜光顧著震驚,都忘了擼袖子衝過來的初衷是要教訓人。
季然卻已然從痴漢狀態回過神來,逕自朝陸臻走了過去。
「你怎麼起來了?身體不要緊吧?」臉不紅心不跳的問出這話,季然也是蠻佩服自己演技的。
陸臻勾唇一笑,笑容裹挾著淩厲鋒銳懾得陸長庚那一夥子人兩股戰戰。
「你你你……」陸長庚不敢跟陸臻對視,見到季然,忙外強中乾的顫聲道,「我……來接兒女回家,你,你敢不放人?」
「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麼著?」季然嘴角斜勾,「召集幾個混混就想在我季然的地盤撒野,陸長庚,看來你那幾個月的牢獄是白蹲了啊,這是一點沒長記性呢。」
趙煜這會兒也從見到陸臻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一臉跋扈的面相陸長庚等人,「跟他們廢那麼多話幹嘛,此等刁民,殺了便是!」
趙煜那聲殺,和他此時的表情一樣,充滿了殺氣。而比這殺氣更加強烈的,卻是陸臻渾身散發的煞氣。
陸臻更沒有廢話,幾乎是趙煜話音未落,他就掠進了人群,一把掐住了陸長庚的脖子,手掌收緊,都沒給人掙扎的機會,就直接拎小雞崽似的把人給腳尖離地的高舉了起來。
陸長庚喉嚨咯咯作響,眼膽翻白,一張臉頓時憋成了豬肝色,隨即就聽哢嚓一聲,叫都沒叫出一聲,腦袋就耷拉了下來。
人群有一瞬的靜止,所有人都沒料到陸臻會真的出手殺人,包括季然跟趙煜都沒料到。
「啊!殺人啦!」姓汪的最先回過神來,當即大驚失色,尖叫一聲,掉頭就跑。
那些小混混剛才被踹飛出來,摔得重沒能及時爬起來,失了逃命先機,個個渾身顫慄面如土色,空氣中瀰散難聞的尿臊味兒,竟是好幾個人都嚇尿了褲子。
「滾!」
陸臻一聲厲喝,幾人卻如何大赦,當即不敢耽擱,連滾帶爬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的跑了。
漫天飛雪了,陸臻隨手將陸長庚屍體扔在地上,砸起積雪一片。
噗地一聲響,震顫人心,親眼目睹這一切傻眼兒的幾人,這才回過神來。
相比六神無主的陳叔和那個之前被陸長庚一夥子人推搡的門房小廝,季然跟趙煜的反應倒是稍微平靜一些,而趙煜,本身也是動了殺念的,只是被陸臻搶先了而已。他們傻眼兒不是被嚇到,而是沒想到,尤其是季然,他深知陸臻的底細,所以才更加震驚於對方會對陸長庚痛下殺手。
不過陸長庚這樣的人渣,死有餘辜!
季然只是看著陸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陳叔兩人吩咐道,「把徹底扔山上去,別在這兒髒了地。」
陳叔兩人聞言,這才找回了主心骨鎮定下來,當即領命照辦。不過搬運屍體光靠兩人是不行的,陳叔便回去多叫上了兩人,順便帶了張裹尸的破草蓆出來。
見事情落幕,季然原本是想帶著趙煜再去地裡的,然而還沒付諸行動,就被陸臻拉住了胳膊。
「不是讓你披上裘衣的嗎?怎麼穿這麼少?」陸臻上上下下打量著季然的穿著,眉頭皺的死緊。
季然好笑的拍拍他胳膊,「大哥,你見誰穿著裘衣下地幹活兒的?行啦,我知道你是怕我凍著,不過我真的不冷,暖和著呢。」
話音剛落,後腰就被趙煜捅了捅,季然納悶兒的朝他看去,卻見趙煜朝大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季然順著看過去,就看到了扒在門後,淚流滿面的陸婉雪,頓時心裡就是一咯噔,忙扒拉開陸臻的手轉身走了過去。
「雪兒,你,都看到了?」陸長庚再混帳,那也是陸婉雪的親爹,陸臻就這麼把人給殺了,季然挺擔心陸婉雪會因此心懷仇恨。
「嗯。」陸婉雪點點頭,「季叔,他該死,我不止一次盼著他死了,想著他怎麼就沒死在大牢裡,可是,可是他真死在我眼前,我,我還是好難過,我跟弟弟已經沒了娘,現在沒了爹,我們,我們……」
陸婉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沒有記恨陸臻的殺父行為,季然鬆了口氣的同時,卻又對這孩子心疼不已。對方這種複雜的心情,他能理解,畢竟換了任何一個成年人,都不可能泰然處之,更何況這還只是個半大孩子。
季然伸手將陸婉雪抱進懷裡,抬手一下一下撫著她的頭髮,良久才嘆了口氣,「以後,就跟著季叔吧。」
陸婉雪沒有回應,兩手揪著季然的衣襟,撕心裂肺的大哭起來。
陸臻遠遠看著,臉色愈發冷峻,他走到兩人面前,「你爹是我殺的,你若要恨,就恨我吧。」
陸婉雪依舊大哭著沒有說話,卻拚命地搖著頭。
趙煜自認心腸硬實,看著這一幕,也不禁嘆了口氣,心裡頗不是滋味兒,只感嘆這當爹的真他娘的不是東西,簡直就是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