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季然報官
陸家人回去後就大門緊閉,一開始心裡挺忐忑,可隨著時間的流失,就覺得,這季然不過是虛張聲勢故意說來嚇唬他們的。越想越是這麼回事兒,怎麼著在外人眼裡,季然也是陸家一份子,他要真把陸家給告上衙門,指不定村民背後怎麼編排他呢,以後還怎麼立足?
這麼一來,陸婆子底氣就足了,眼看著天色漸晚,便招呼起大傢伙該幹活兒的幹活兒,該做飯的做飯。
高慧打從回來就一直提著心,結果大家像是忘了這茬似的,愣是沒人搭理她,之後陸婆子也照舊招呼她卻廚房幫忙,這婆婆常年的尖酸刻薄臉繃著的時候也看不出個喜怒,於是便懷著忐忑的心去了。
婆媳倆在廚房裡也是個忙個的,陸婆子從頭到尾繃著臉,一句話也沒跟高慧說。
這憋了半天,高慧實在是憋不出了,便主動出聲打破了沉默,「婆婆,這季然不會真把咱們告上衙門吧?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他這大咧咧的,明擺著就是沒把陸家放在眼裡,壓根兒沒把咱們當一家人呢。」
「你還敢說,都是你個賤蹄子鬧出來的好事!」陸婆子正瞥著氣呢,要不是冷香蓮身子不便,今兒準有高慧好果子吃,就算這會兒忍著沒發作,但那眼神也利得跟刀子似的,「都半老徐娘還不知本分呢,勾搭男人勾搭到男大嫂頭上,你可真是長能耐,害得自己丈夫被打成那樣,還讓全家人都跟著你沒臉,等飯做好我看你也別吃了,給我滾回屋裡去,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高慧被罵的一愣,眼睛一下就紅了,「婆婆就知道數落媳婦兒,你可是忘了,我這些腌臢事兒都是二嫂在外面編排的,我怎麼就勾引季然了,我到底做什麼了我?真要說起來,我才是受害者,這與人私通可是浸豬籠的死罪,她冷香蓮這麼詆毀我清譽,到底是何居心?就因為念她懷著身孕,這些日子任她在外面傳的多難聽我都含淚忍了,沒想到頭來卻裡外不是人,要不是她亂嚼舌根,哪來這麼多事兒?婆婆不怪她反而怨我,難道在婆婆眼裡,就只有她冷香蓮一個兒媳婦不成?」
高慧主動提及這事兒,本意也只是為了把火往季然那邊引,結果卻沒想到陸婆子這麼不按牌理來,居然反而快速的讓這把火燒在了自己身上,可就是這樣,陸婆子完全偏袒冷香蓮的做法也讓她既委屈又寒心。
「哼,人正不怕影子斜,你要真行的端坐得正,人家想編排也下不著嘴,你現在跟我在這兒叫,你要真什麼都沒做清清白白的,人老二家的會想著編排你?人季然會直指是你故意誤導?還真以為就你會裝,別人都眼瞎呢?」陸婆子一邊翻炒著鍋裡的菜,一邊不屑冷哼,「這就是因為知道你們其實啥事兒沒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真敢幹出什麼有違婦道悖德喪倫的事兒,給長慶帶綠帽子,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兒,早讓你浸豬籠了!」
「我……」
高慧正要辯解,就被突然衝進來的女兒陸婉茹給打斷了。
「奶奶,娘,不好了!官差,官差來了!」陸婉茹小臉煞白,說話聲音都打顫,顯然是給嚇壞了,她雖然也有是以了,可畢竟年紀小不經事兒,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官差上門這樣的陣仗呢,能不嚇壞才怪,「奶奶,娘,怎麼辦啊?我是瞅著空當跑過來的,這官差正在抓人呢,爹和大哥還有二伯二嬸他們都被抓起來了,正朝這邊過來呢!」
陸婉茹這麼一喊,婆媳倆當即就懵了。她們是真沒想到,這季然竟然會真的報衙門找官差上門來抓人。
再一聽家人都被抓了起來,連孕婦都沒放過,陸婆子只覺眼前一黑,差點給一頭栽灶臺上,還好高慧及時起身給扶住了,婆媳倆這會兒可顧不上吵嘴了,面面相覷的你看我我看你,臉色一點不比陸婉茹好多少,整個六神無主了都。
「婆婆,這,這可怎麼辦啊?」高慧緊緊的盯著門口的方向,已經亂了方寸。
「我,我哪知道怎麼辦?」陸婆子緊張的嗓子都掐尖兒了,「季然這個賤皮子,還真這麼幹的出來啊,報官抓人,可真是能耐吶!」轉頭又怒瞪高慧,「還有你,你們,真是一個個的不給我省心,做事不過腦子,這腦子都被狗吃了不成,惹了麻煩,還得老娘來給你們擦屁股!」
陸婆子嘴上罵罵咧咧,眼睛卻慌亂的蹩摸著,企圖找個什麼地兒給暫時躲過去,然而,還沒等她找到藏身的地方,季然就帶著兩官差直接闖進門來。
「這還沒堂審,老太太這就想著畏罪潛逃了?」將陸婆子的反應看在眼裡,季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著他進來的官差卻是二話不說,直接就把人給拿下押出了廚房。
「奶奶!娘!」陸婉茹見狀,哇的一聲哭著就撲過去拉扯,卻被官差推搡了個踉蹌,還是季然扶了一把,小丫頭才沒摔地上,但顯然,小丫頭並不領情,「你滾開!都是你個害人精!都是你!都是你!你放了他們,放了我娘,你個壞蛋!我恨你!」
季然倒不至於跟個丫頭片子計較,被廝打一通也沒怎麼著,只是退開一步躲開陸婉茹的攻擊,提醒了句灶膛滅火,就快步跟著官差出去了。出了廚房,正打算隨官差一起回去衙門,就見原本臥病在床的陸老頭居然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手裡正拿著個灰布錢袋往為首的官爺手裡塞,那討好的樣,不用說,就知道是在賄賂疏通呢。
季然遠遠看在眼裡卻沒有著急,臉上甚至掛著一絲冷冽淺笑。早在去衙門的時候,他就已經上下打點過了,可沒少花錢,這麼點碎銀,那些官爺又怎麼可能看得上眼。
總之今天這事兒,季然是鐵了心花錢也要整治這陸家人,不然還真以為他季然好欺負,想搶就搶想砸就砸。
果然,官爺腰背挺拔一臉的鐵面無私,看都沒看錢袋一眼,就是一瞪眼,「原來還有個漏掉的,行賄官差,罪加一等,一併帶走!」
陸老頭手一抖,差點把錢袋子給扔了。
「官爺!」季然看的差不多了,喊了一聲就快步走了過去,對著對方拱手揖禮,「此時老爺子沒參與,他只是心急家人才亂了方寸。」
那官爺聽了季然這話,覷了他一眼,抬了抬手,二話沒說,轉身就朝大門外走去。
押制陸老頭的官差當即就把人放了,而其他人卻被強制帶走,不管他們怎麼叫喊,皆是面不改色充耳不聞。
而作為原告,季然自然是緊隨其後的,雖然他已經打點過了,加上他這皇上賜婚的將軍夫人名頭,這官司自然會得些偏駁,但該走的程式還是得走。不過雖然是使了點小手段,他卻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所狀告之事句句屬實,也帶官差去現場取證過了,有現場為證,還有裡正和高大壯父子那邊也書寫證詞,整件事他沒有冤枉陸家人半分,頂多就是後面讓他們在牢裡多呆兩天,還以顏色罷了。
這一路上,陸婆子剛開始還帶頭嚷嚷,後來見鬧了沒用,一個個就縮得跟鵪鶉樣,也不敢再當著官差的面對季然肆意謾駡了。
想到這去了衙門,指不定會有什麼等著呢,陸婆子眼睛一轉就變了嘴臉,不罵了,開始給季然說好話,什麼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什麼家醜不可外揚,在她看來那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可惜任由她嘴皮子說起泡,季然就是充耳不聞。
陸家村離鎮上本就不近,更別提這鎮上到高陽縣還得趕路,這陸婆子剛開始還挺有精神的,後面趕路趕得口乾舌燥自己就消停了。但那眼神,看著季然就像是淬了毒似的,顯然是把人給恨到了骨子裡。
她這邊消停了,冷香蓮那邊卻又作上了。
「哎呦!官爺不行了,民婦肚子疼的厲害,可能是動了胎氣了,哎喲!疼死我了!」冷香蓮一手兜著肚子,哎喲哎喲的叫喚,「官爺您就行行好,這事兒真不關民婦什麼事兒,您看我大著個肚子也幹不了什麼不是?再說,這打人砸東西的是老三,又不是咱們,我頂多就是嘴碎愛嚼舌根了點,可這也沒規定說嚼舌根就犯法啊不是?我家的也沒關係,他當時是在場,可壓根兒都沒動手呢,不然就季然這小身板兒,哪兒挨得住走啊,還想跑個幾里地報官,那也要走得去不是?」
「少廢話,走快點兒!有冤屈到縣老爺跟兒前說去,擱咱們這兒沒用!」押著冷香蓮的官差嘴上雖然不客氣,倒是沒真對她個孕婦動粗。
到了縣衙,都已經是戌時三刻了。
這個時間,縣太爺早就睡下了,一夥子也沒有審問,直接就下了牢房,等著明日提審。至於季然,卻是自行就近找了家客棧住下,作為原告,明日昇堂,他是務必要到場的。
然而,第二天的公堂之上,季然卻見到了個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