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聖誕宴

　　第一場比賽結束以後，哈利以最高分得到了第一名——這是毋庸置疑的，雖說在學生們的眼裡或許有些取巧，哈利沒有正面和巨龍對上，而是聲東擊西偷天換日。可是那些評委席上的教師們官員們還是有點眼力的——操控魁地奇球具的魔法必定是黑魔法無疑，而一次性控制這麼多……那麼，哈利得到第一名的分數也是眾望所歸。

　　其實哈利是取巧了的，不過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如果真要他一次性控制那麼多的魁地奇球具他自問還是做不到的。不過，擺在其他人眼前的是，他做到了，不是嗎？

　　一來可以提醒湯姆不要成功以後反咬一口，與虎謀皮是很危險的事情——就算湯姆沒有這麼想過，也難免會看低自己這個四年級少年的能力吧，二來也是讓鄧布利多有所警惕，不要總是想當然的把他當做終極武器培養，不要總是有事沒事給他找幾個小試練鍛煉鍛煉，也不要因為他是斯萊特林酒把他拿去當炮灰——就算是炮灰也不是一開戰就上的那種對不對，起碼還是有點價值的炮灰。還有一層意思就是：鄧布利多，你看，你的終極武器已經超過了你的語氣標準啦，不用磨啦，好好供著吧！

　　盧多•巴格曼提示了勇士們下一個項目的答案就在金蛋裡面，哈利記得原著似乎是下水救人，但是為了以防蝴蝶效應有變，他還是決定驗證一下——當他把金蛋放入水中聽到了金蛋裡傳來的人魚歌聲以後，才松了一口氣。他打算比賽前夕向斯內普教授要幾顆鰓囊草，這是最簡單的方法，而且鰓囊草吃下以後產生的效果是非常的適合在冰涼的二月份下水的。

　　在哈利已經計畫好了接下來的應對專案的行動之後，耶誕節的舞會也到來了。在被裝飾一新的霍格沃茨裡，到處都是興奮不已的男孩女孩。哈利發現，每當自己、德拉科和佈雷斯路過女生比較多的走廊的時候，尖利的神經質笑聲就會灌入耳中，而且，明明是那些女生走路不小心撞過來的，卻還是楚楚可憐的模樣含淚看著你，哈利當然不會傻到真的回應什麼，這種誇張牽強的搭訕手法讓他感到反感。這個時候，哈利通常是無視，面無表情的穿過走廊到達上課的地點。

　　佈雷斯曾經問他為什麼可以這麼鎮定，因為哈利看起來真的很純良，不像是萬花叢中過的人，那些女生的這種搭訕手法和企圖引起男孩注意的舉動一般都會讓沒碰過女生的男孩感到羞澀，反應一般都很笨拙。

　　但是哈利很從容的應對了。佈雷斯感到疑惑，德拉科也同樣不解。

　　面對兩個比較親近的斯萊特林的疑問眼神，哈利彎起眼睛笑著不說話——如果他們曾經看到過給他初擁的父親行走在凡人間的場景，就會鎮定了。特別是在看到那些場景之前你還學了殺手必學所有偏門技能，你真的就從容了。

　　***

　　耶誕節舞會當天晚上，哈利帶著他的舞伴，潘西•帕金森到場了——雖然拆散潘西和佈雷斯這一對實在是有點不道德，但是熟人裡面就是潘西比較符合，而且佈雷斯也答應了借給他作為勇士開舞的舞伴，只要之後還給他就行了，於是，哈利也就心安理得的帶著潘西來跳舞了。

　　克拉姆的舞伴果然是赫敏，而且是變化天翻地覆的赫敏！

　　“梅林啊，那是格蘭傑嗎？”潘西的聲音低低的在哈利耳邊響起，那種驚歎的口吻就像看見了絕美的藝術品，“如果她是個純血她會是斯萊特林！”

　　潘西，用一個人的審美觀來衡量那個人是不是斯萊特林是不是太膚淺了阿。哈利撫額。

　　但是不久，潘西的低聲驚呼已經變成了興奮的抽氣，和更尖利的尖叫——她這麼做並不突兀，因為大廳裡的學生們都差不多是這種反應。

　　——一身華貴禮服的湯姆，挽著豔光四射的德拉庫爾優雅的入場，一身黑色絲綢長袍的湯姆身材頎長，菱角分明的臉被襯得更加英俊，而一身銀白色小禮服德拉庫爾，身材姣好，一頭銀色的飄逸長髮為她增添了一抹別樣的嫵媚。

　　“梅林阿——”

　　“他們就像一個國王和一個王后——”

　　“高貴優雅，氣度不凡——”

　　“他們天生就應該在一起，黑白交融，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接受所有人的讚美——”

　　“讚美梅林！”雙胞胎齊聲說，悠揚的詠歎調在滿是抽氣聲的大廳很是醒目。

　　般配……是啊，他們看起來多般配，或許沒有一個人能對此表示疑問。哈利很難說清楚看見湯姆和德拉庫爾款款而來時自己的心情，或許不是說不清楚，而不是不想去弄清楚。

　　在湯姆優雅的給他一個類似見面禮的微笑時，哈利很僵硬的扯扯嘴角，他想，也許自己現在的笑容是無比扭曲的——因為湯姆黑色的眼睛閃了一下，雖然哈利沒看懂那一閃而逝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有不會掩飾的一天。

　　哈利僵硬的被潘西扯著跳舞，潘西很古怪的看他一眼，小聲問道：“哈利，你怎麼了？斯萊特林的王子殿下不會跳舞嗎？”

　　哈利覺得自己的舌頭也僵硬了，沒有答話，機械的任由潘西扯著自己如同傀儡娃娃一樣的跳舞，他現在覺得這個舞池無比煎熬，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視線瞟向跳得很愉快的湯姆和時不時嬌媚一笑的德拉庫爾——很明顯，他們在交談，看德拉庫爾那緋紅的雙頰，說不定是什麼曖昧的話題！！

　　人漸漸多了，舞池裡不再是勇士們的地盤，湯姆和德拉庫爾也跳到了他看不見的地方。哈利繼續機械的跳，面對潘西的眼刀他還是說不出話。

　　那天一直跳到很晚，哈利忘記自己都答應了誰的邀請和誰跳了多少支曲子，他也忘記了自己是怎麼會到寢室怎麼在德拉科譴責、擔憂的目光中睡著的。

　　他只知道，湯姆和德拉庫爾跳舞的畫面，一直盤旋在他腦海，盤旋在他的夢境，久久，都不曾散去。

　　***

　　經過噩夢般的耶誕節晚會之後，哈利很慶倖自己的調節能力以及掩飾能力——就算德拉科和佈雷斯拿著放大鏡在他身邊一毫米一毫米的掃射過去，也不會發現他比耶誕節舞會之前少了什麼多了什麼。

　　哈利還是哈利，那天不對勁的情況只是個意外，或許是因為哈利贏得了第一場比賽太興奮的緣故。佈雷斯這樣下定義，雖然德拉科仍然保留意見。

　　二月份在學生們的期盼中到來，深到不可見底的黑湖上搭起了觀賽台。哈利不明白這樣的比賽有什麼可興奮的，畢竟下水後學生們只能盯著黑湖的水面發呆不是嗎？

　　哈利脫下黑色的校服長袍，只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衣服就下水了，下水以後立刻吞下斯內普給的鰓囊草，等到自己長出了鰓和腳蹼，便向湖底遊去。

　　他不知道在湖底自己會看見哪些人質，而自己能不能猜出那個是屬於他的人質，他很期待。

　　事實上，他沒有完全的把握自己是第一個到達人魚群居區的勇士——那張通過自己完善和斯萊特林留下的資料修訂的活點地圖詳細得連黑湖裡的生物分佈都有，只不過，過了一千年的時間，不知道有沒有改動罷了。

　　路上遇到了幾個格林迪洛，和一些有些纏人水草，除此之外倒沒有什麼困難阻撓，看來，這個項目考驗是勇士們的方向感吧。哈利向深處遊去的時候，漸漸聽到了人魚悠揚的歌聲。他不禁加快了游泳的速度。

　　飛快的掠過了幾個人魚部落，終於看到了一個小廣場上幾個人魚手拿叉子，而中央的建築物上綁著三個人質。

　　哈利眯起眼一一辨認，赫敏，是克魯姆的吧，銀髮的小姑娘，應該是德拉庫爾的妹妹，還有——

　　哈利驀地瞪大的眼睛——等等，撒旦的前衛褲子，他看到了誰？！！！

　　10 項目二

　　湖水靜謐的晃動著黑綠色的紋，溫柔的滑過耳畔。人魚的一個個聚集地蔓延著優美的水草。偶爾偷偷灑下的陽光調皮的穿梭在人魚們的鱗片上。

　　這本該是一個很美麗的畫面。

　　寧靜，安詳。有著自己文明的人魚村落應該是繁華而熱鬧的。

　　但是，面前的這個寬闊的廣場明顯不是這樣的。

　　綁著人質的柱子周圍，聚著許多人魚。

　　只不過臉上並沒有洋溢著愜意的暖和微笑。

　　事實上，他們正一臉猙獰的緊緊攥著手中銳利的鋼叉，目露凶光、咬牙切齒的瞪著柱子下的某個人質——

　　柔軟黑髮在墨綠色的湖水中微微飄動，微微勾起的嘴角最是貴族式的華麗與優雅。披著同樣在水中微微晃動的黑色長袍，像是情人溫柔的低語——

　　梅林的情人撒旦阿！！我在想些什麼！！難道我剛剛和格林迪洛交換了腦子並且被巨怪的鼻子撞到了神經中樞？？！！

　　就在哈利狠狠的用斯內普式的諷刺唾棄自己的時候，他發現原本團團圍住湯姆的人魚的視線都刺向了自己，古怪的，敵意的，以及，同情的……

　　對著這些眼神，哈利好歹記起自己是要完成勇士任務的第一位到達的來接自己這個看起來更加強勢的人質的弱小勇士。

　　“上去吧。”哈利對湯姆說——一個斯萊特林是不會讓自己嘴裡吐出傻裡傻氣的泡泡的。事實上，這很容易，只要一個小小的冷門黑魔法就可以達成目的了。

　　湯姆揮開水草，對哈利揚起眉。

　　意思很明顯——我是弱小的人質，勇士應該這樣對待他“最寶貴”的東西麼。

　　“抱歉，湯姆，我真是看不出來，你哪裡需要一個勇士的拯救。”哈利狠狠的諷刺，他覺得自己看到自己的人質，自己最寶貴的人居然是湯姆，而湯姆也該死的並沒有昏睡在水裡的時候，自己在湯姆面前沒有了抬起頭的勇氣。

　　而哈利當然不會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人是湯姆的事實早在上一次布萊克家的晚上湯姆已經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理所當然的，湯姆厚著臉皮忽略了哈利的諷刺。

　　“哈利，你不能要求一個魔王被綁在一根傻乎乎的柱子上還昏昏沉沉的睡著。”湯姆眨著黑色的眼睛無辜的試圖解釋，但是微微勾起的唇角洩露了他真實的本質。

　　哈利努力拋棄心中的甩一打詛咒過去的邪念，扯開一個扭曲的不自然微笑：“那麼，我偉大的黑暗公爵湯姆殿下，你怎麼會被鄧布利多‘丟’到水裡面來的呢。”

　　湯姆的微笑有一瞬間的凝固，儘管不會比0.01秒要更長，但是哈利依然可以對撒旦發誓，他看到了湯姆的失態！

　　偉大的撒旦。感謝您給您卑微的僕人由於丟臉而得到的超乎所值的補償！

　　哈利將那個勉強的微笑扯到更大，並透出一股顯而易見的幸災樂禍。

　　看到哈利明顯的落井下石的笑容，湯姆微微眯起眼睛，冷冰冰的話語脫口而出：“那麼，巫師界的希望，我們的救世之星大人，請您紆尊降貴的告訴我，您和偉大的魔王是什麼關係呢？為什麼偉大的無所不能的黑魔王會是您‘最寶貴’的人呢？嗯？”在哈利瞬間僵硬並且臉色鐵青的時候，湯姆微微鞠躬表示歉意，“請原諒在下逾越的搶先提出了這個本該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提問的問題。我只是想要關心一下我們的救世主而已。”

　　在哈利聽到後半句的時候，瞬間慘白下來卻還強自鎮定的樣子不由得讓湯姆感到特別的……愉快？

　　對自己的異常選擇了忽視的湯姆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哈利即將到來的解釋中——他很期待，這個拉文克勞式的斯萊特林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對付接下來很可能不利的局面。

　　暴 露，原本不可告人的關係也許將在下一刻人盡皆知。

　　預言家日報的記者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對關於救世主最重要的人的猜測的八卦。

　　收到懷疑和戒備。本就是斯萊特林的他，不容易取信于鄧布利多的他，這下子大概會遭受霍格沃茨一半教授的懷疑吧。

　　畢竟牽扯到黑魔王的事情，就只剩下了赤 裸 裸的立場問題。

　　猶如回到那個即使連身邊人也不能相信的時代。黑色恐怖。

　　攤牌。如果要改變、甚至扭轉對自己來說糟糕透頂的局面，他必須對鄧布利多攤牌。

　　如果不是這樣，他會失去更多。

　　不僅失去未來，和現在。

　　就連過去，也難逃一劫！

　　***

　　走出校長辦公室，看著石獸合上，哈利微微松了口氣，面上卻依然表情凝固——他想，也許在和校長的這次試探中，他耗費了太多精力，以至於到現在還不能放鬆。

　　是的，這是他所經歷過的最艱難的一次與鄧布利多的對話。

　　該死的，他算是看到了慈祥面具下的藍眼老人是怎麼樣的銳利。怎麼樣的瘋狂——為了那所謂最偉大的利益。

　　失去了友情、愛情、親情，為了追求那所謂最偉大的利益。就算知道為了他那一刻的瘋狂犧牲了多少人，也不過一句輕飄飄的“為了大多數人的幸福總要有勇士作出犧牲”來帶過。就算明知道走錯了一條路，造就那麼多人的不幸運，他也可以用悲傷悔恨卻又決絕的表情說出那樣讓人嗤之以鼻的話“我在這條路上走得太遠，失去太多，我已經不能回頭。我還怎麼回頭”來為自己作藉口。

　　就算哈利承認自己並非好人，但他也不會任性自私到讓所有人都為他的自私和悔恨而陪葬。

　　那樣玩弄心計的人，憑什麼，用那樣和藹的話，柔聲這樣說——“哈利，我希望你記住，不管你對我有什麼偏見，我在政客之前，只是校長。”

　　好啊，這樣假惺惺的抒情話語都出來了，還挑明瞭自己是一個政客了。哈利還能怎麼說？

　　作為校長，他沒有不合格的地方——就算有，他沒有證據，也不能拿上檯面對峙。

　　作為政客，哈，他就更沒有錯了。

　　他需要一個救世主給民眾力量，所以，培養哈利利用哈利甚至是犧牲哈利，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政治從來無情。政治只不過是說個立場罷了。

　　鄧布利多作為本世紀最強大的巫師正義的政客，他不需要在意也不必在意哈利，一個小小的傀儡對他的看法。

　　他不需要徹底知道哈利到底是什麼人——只要沒有動搖他的根本利益，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只需要哈利表明的立場。

　　他只需要逐漸擺脫囚牢的木偶人在他的操縱下重新回來。

　　在他的操縱下完成他的目標——為了那更偉大的利益。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阿，多麼偉大的詞語，多麼誘惑人。”黑魔王湯姆如是嗤笑，勾起冷冰冰的弧度，“我只不過看見了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老巫師，喪失理智的瘋子而已。”

　　“但你不能否認。”哈利皺起眉頭，無奈的阻止某魔王過於偏激的話語。“他最後確實是在為了民眾的幸福驅趕恐怖的黑魔王。他也在努力的減少犧牲，至少，他也懂得了珍惜炮灰對不對。”

　　湯姆英俊的臉有那麼一瞬間扭曲了，惡意的卷起嘴唇嘲諷道：“是阿，他至少沒再鼓勵葛萊芬多和斯萊特林互相謀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