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風口大火

　我卯足了勁猛喝，喉嚨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癢乾涸，我差點一個沒忍住咳出來。

　衛靖遠像是看出了我的不適，迅速接過話頭：「城主的話可都請清楚了？」說著，他一把拎過我握著權杖的手指著的男子的衣領眯著狐狸眼道：「帶頭傳謠，擾亂民心者，一律抓起來！」

　「不想像他一樣就立刻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衛靖遠把人仍給旁邊的士兵，黑著臉掃視眾人一眼，「還有誰建議火燒龍群的？」

　話音剛落，堵在谷口的人全都閉嘴不言。然後，便陸續離去，不時還回過頭看一眼被五花大綁的男子。

　「看來，團結還是很重要的。」衛靖遠挑眉一笑，「你這樣舉著權杖累不累啊？城主。」

　「咳！咳咳！」我終於忍到最後一個人離開，然後一陣狂風掃落葉般的咳嗽，「你剛才……咳咳，說的……什麼意思……咳咳！」

　他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水袋拔出木塞遞過來：「你舉著權杖累不累。」

　「唔，是上一句。」我抿了口水，說話也順暢起來。

　衛靖遠唇角一勾：「團結很重要啊！他們剛才都以為我與你君臣不和，所以敞開了嗓子在這裡胡鬧。惹得我直想砍人，後來看到你來之後和我是『一個鼻孔出氣』，無法挑唆我們君臣的關係自然就焉了。」

　我看著被士兵帶走的那個男子愕然道：「衛卿，你是說百姓們有意挑唆吾同你的君臣關係？」

　心裡不禁覺著不可能，他們可是百姓，是豢龍城典型的「祁家衛家」誰做主都和他們沒關係的平頭百姓，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如此大費周章的煽動百姓，看來祁靈宇那傢伙的調查，應該觸碰到敵人命脈了。」衛靖遠篤定的看著頭頂烏雲密佈的天空，忽然道：「回去吧，可能要下雪了。」

　當晚，二哥給我的書信隨著冬日裡的第一場雪到來。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我和衛靖遠所料那樣，二哥他幾經波折查到了遠在臥龍谷邊緣的一戶勢力龐大的衛姓人家。他們的房屋佈局全都仿造豢龍城而建，堪稱小豢龍城，而豢龍城直屬各村的官員大多數**控在他們手中。

　不僅如此，裡面還養著來自臥龍谷各地的流浪劍士，外人是極難進去的。

　而且，最為重要的一點是，衛靖遠的父親衛嚴似乎同他們也有交情……

　匆匆看完，我心驚膽顫的按照二哥的要求燒了那封信。經過這幾次的交鋒，可以窺見那個小豢龍城的實力絕非一般，如果不及時醫治好龍群，也掌控不住衛靖遠那邊的精兵——後果不堪設想！

　我捏緊了手中的虎符，這東西就算是拼了命小娘我也不會還給衛狐狸了。

　正想間，衛靖遠敞著嗓子喊叫著突然拍起了我的房門。我心虛的拿出虎符準備找地方藏起來，妙言和雙胞胎兄弟早些時候已經被我支開，房裡就只剩小娘我一人。

　他要是真的來取虎符……

　「城主！開門！城主！」他用力拍了一陣，後面直接用踹的木門被他一腳一腳蹬的嘎吱響。他也不喊我城主了，直接吼出祁靈玉三個字。

　還有妙言和雙胞胎兄弟似乎也在叫門，我在牆角扒拉著發現一個老鼠洞。突然，門砰地碎裂！就在衛靖遠進來的瞬間我迅速把虎符塞進洞裡。

　「祁靈玉！趕緊跟我走！」他面色急切的掃到縮在牆角的我，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抓起我就往外衝。

　妙言和雙胞胎也跑過來，她鬆了口氣般的看著我道：「城主，你在裡面怎麼不開門呢？」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已經被衛靖遠扯出大門。

　然後，他把我扔給雙胞胎道：「東北方向火勢較弱，你們兩個負責把她帶出去！本官和其他人轉移龍群和龍蛋，能救多少救多少！」

　「衛靖遠你在說什麼，什麼火勢較弱？吾怎麼什麼也聽不懂？」我急切的去抓他的衣袖，卻被他反手握住我的手。

　迴廊上高懸的燈籠散著昏黃的光暈，他俊逸出塵的臉上眼底泛著如水的柔和：「祁靈玉，你是城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知道嗎？」說罷，他緊握了一下我的手之後轉身飛速離開。

　「城主，我們趕緊走吧。那些受蠱惑的百姓竟然火燒風口，大火都封鎖了斜谷才被發現。」范仁抓起還在愣神的我就朝馴龍寮外面跑去。

　妙言和范義緊隨在後，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人偶一樣跟著范仁跑。腦海裡只剩下「百姓火燒風口」這句話左右盤旋，片刻之後我們跑出馴龍寮，漫天雪花飛舞的遠處，火光照亮了天際！

　冬天是風口僅有的一個風向回流的季節。在春夏秋三季中，風由風口而出，途經斜谷散盡，而冬天則正好相反……平常連斜谷都不會被允許靠近的百姓是如何知道風口這個特殊回流的？

　我的腦袋已經無法思考。

　整個馴龍寮已經混亂一片，主簿帶著一眾文官搬運著書簡，士兵們則手忙腳亂的轉移龍舍裡的病龍，還有不少人衝進後面的叢林裡尋找龍蛋……

　臥龍谷山谷縱橫，卻相互分離。特別是馴龍寮選址的風口，和其他的地方近乎隔絕，要想在大火封堵斜谷的時候轉移群龍出去談何容易？

　「范義，你去找衛靖遠，告訴他書簡和士兵的性命要緊……那些龍，救不了就……放棄了吧。」我終於回過神，腦子也迅速思索起來，然後不得不做了這樣的痛苦決定。

　三人聽到我的話同時怔在原地，范仁率先反應過來他自信的看著我道：「城主不必擔心，衛大人定能成功轉移龍群的！眼下，卑職們的職責就是保護你，卑職和范義均不能離開。」

　「是啊，城主你就別管馴龍寮的事了，逃命要緊！」妙言也焦急的勸道。

　「吾不能不管！」我猛地大吼，掃了一眼濃煙和火光交織的夜空，我回身直視范義道：「你即刻出發，將吾的話傳給衛靖遠。你告訴他，這是聖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