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權臣難馭
我是城主,他是我的臣,是從來不把我放在眼裡的權臣。每一個親人都告訴我,祁家和衛家、我和他,注定為了爭奪大權鬥得你死我活。
可為什麼我看到的和他們描述的不太一樣?
是他們草木皆兵,還是我愚蠢大意,我不知道了。就如現在,罰他吃板子,關禁閉,可搞得我自己也很難受。
長嘆口氣,我喝光了壺裡最後一滴酒。視野早就模糊不堪,可我還是止不住自己的手,我想,我同那些龍一樣——中毒了。
許久之後,我終於清醒,卻是在馴龍寮的房間裡。「呃,吾怎麼會這裡?」我揉著脹痛的額頭坐起,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我捂著嘴巴衝下床榻,抓過銅盆一陣乾嘔。
「城主,你沒事吧?」是妙言。
我愕然看她:「你怎麼會在這裡?!」
「奴婢是奉老城主命令前來傳話和照顧城主的,只是沒想到城主你居然頹廢成這個樣子。真是太令奴婢失望了!」她恨鐵不成鋼的使勁拍了拍我的後背,還不忘遞杯水過來。
我匆匆漱口,便順著鼻子嗅到的香味湊到桌旁端起瘦肉粥咕嘟咕嘟喝了幾口。
「老爹要你傳什麼話給吾?」我嚥下粥,空空的胃裡總算暖和不少,人也來了精神。
「老城主說了,要城主你放了衛大人,馴龍寮的徹查不能少了公卿大人,就憑城主你一個人是做不成什麼事的。他還說,城主你此舉必定會遷怒衛家龐大的家族,讓右將軍取證行動困難。城主,醫官都隨奴婢過來了。」
妙言拿了乾淨的衣服給我換上,末了,她塞給我一個暖爐。
不知怎地,我竟覺著像直接捧著火炭一樣。一個花白鬍鬚的老者進門扶肩一禮:「臣鄭棋見過城主。」
「免禮。」我食慾缺缺掃了一眼沒喝完的粥,剛才還很香,現在卻不想喝了。
「來人。」我平靜的喊了一聲,門外的守衛立刻跑進來,我艱澀開口道:「傳吾聖諭,老城主特來話相勸放出衛大人,吾深感有理,令爾即刻放人並領鄭大人去給公卿大人治傷。」
不過一天而已,消息就傳到了宮裡。老爹也替他說話,這讓小娘我很不開心,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好,唉!
「妙言,把這些都撤了,讓范義過來,吾有事情問他。」我抱著暖爐縮回榻上,旁邊是昨天去拂柳閣帶的那張面具。
片刻之後,木頭人范義疾步過來:「城主,你找卑職何事?」
「咳咳,就是那個,昨天吾是怎麼回來的?」我搓著攏在袖筒裡的暖爐,有些不好意思。
范義垂首答曰:「是卑職把你背回來的。」他向來話不多,且還沒答道點上,小娘我的隱語是:吾沒在拂柳閣做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讓人笑掉大牙的蠢事吧?
妙言痛心疾首的跪坐在榻前道:「城主,你一個姑娘家,怎麼可以去拂柳閣那樣的地方?去就去了,你還喝花酒喝得不省人事!」
「只是不省人事嗎?」我雖是問妙言,視線卻放在范義身上:「吾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事吧?聽說,很多人酒後都會亂來的……」說到最後,我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范義這下秒懂了小娘的意思,他垂首回道:「城主不必擔心,你真的只是睡過去而已,連地兒都沒挪一下。」
「那也不行!這要是傳出去,城主以後還怎麼找夫君吶!」妙言不滿的晃著我的手臂,「城主,你的這個身份已經很不好嫁人了,這要是再鬧出點流言來,豈不是雪上加霜?!」
「呃,妙言你想的太遠了。」我無力扶額,「你先出去幫我們守著門,吾同范義有事要商議。」
妙言扭扭捏捏的站起來,不甘心的盯著范義道:「范木頭,你可別再蠱惑我們城主去那種地方了,否則我饒不了你!哼!」
范義:「……」
「范義啊,你可別介意,這丫頭就是一火爆脾氣。嘴上說說而已。」我安慰他兩句,就把話題轉到正事上:「昨天,你可有聽到什麼重要的消息?」
一聽這話,范義的一張木頭臉立刻浮出自信來:「不瞞城主,卑職確實探聽到了不菲的消息。那天醉蕪去見的人,果然是那個火奴。而且,她還稱呼火奴為父親,想來兩人是早有聯繫。」
「父女?」我疑惑的看著范義,他重重點頭:「確實是父女,雖不知道是不是血脈相連,但他們的舉止都不像是裝出來的。火奴給醉蕪說了龍舍加強戒備的事,還刻意說明他也無法接近,讓醉蕪想想辦法……」
「哦?那醉蕪是怎麼回答的?」我一瞬不瞬的看著范義,「知道了他們接下來的行動,保護龍群就有了目標,不用四處張網分散精力了。」
豈料范義卻搖搖頭道:「她並沒有說明下一步要做什麼,而是說要告訴一個叫荊娘的人,看她有什麼對策。」
「荊娘。」我喃喃唸著這個名字,冷冷笑出聲來:「他們背後果然還有人,范義,你帶著吾的聖諭去老城主那裡借幾個暗衛過來盯緊這個醉蕪!什麼時候那個荊娘出現了,立刻抓捕!」
之後的日子,我依舊每天戴著龍面去拂柳閣玩樂。目的只有一個,追求醉蕪,用猛烈的攻勢來擾亂她的視線,讓她沒有閒暇注意自己是不是被人盯梢。
我每天都會點她講故事,然後不惜重金換著法兒送琴棋書畫,把臥龍谷名家的字畫全都往她那裡搬。
醉蕪看我的眼神漸漸消失了媚意,變得柔和。
昨晚,她在我離開的時候輕牽著我的衣袖婉轉輕嘆:「公子你真的很特別,喜歡聽故事的恩客,奴家這輩子就只遇到公子一人。或許,是唯一的一人了。公子,你何時才肯以真面目示奴家?」
「醉蕪,下次再見面時小爺我願意同你坦誠相對,你呢?可願同我一樣?」我輕撫著臉上的面具淡然一笑,全然沒有半點紈褲子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