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沒武功就是悲催

　「滾開！」他俊眉一橫，手中的火把輕易挑開那些人的槍，藉著這個空隙他飛跨兩步來到我面前：「祁……」他一開口，旋即想到什麼似的頓一下，「氣死我了，你沒事吧？」

　「大家小心！」那些退開的人又圍上來，連站在遠處護衛的人都拔刀朝這邊走來。衛靖遠神情急切的看著我受傷的那隻耳朵，「你的耳朵……」

　「我沒事！別亂來！」我大吼一聲，心臟都快急出了嗓子眼。衛狐狸今天是傻了嗎？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變得能夠活蹦亂跳，但是他手臂上的傷和那快要死去的樣子在我腦海中一直揮之不去。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衛靖遠在逞強……

　「我沒想亂來，就是看看你怎麼樣。」他突然停下，無奈聳了一下沒受傷的那隻肩膀，「再者，我有傷在身，逃也逃不掉啊。」

　那些人聽到衛靖遠的話，互相對視一眼之後齊齊看向站在一邊的副堂主。他眯起眼睛看我們，銳利的視線不曾削減半分，目光接觸到衛靖遠包紮傷口被血浸濕的布條時，條地轉身離開：「你們幾個把這兩人押回村子，本座不放心上面，要親自上去看看。」

　「是！」圍住我們的幾個人用槍抵著我和衛靖遠的腰往回走，我悄悄側臉看他，衛狐狸依舊舉著火把一臉聽天由命的順從樣子，和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押送我們的人共有六個，前面是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他們的槍靠在一起成「叉」，我們恰好處在後面的空隙裡。而走在後面的四人，直接是兩人一組用槍抵著我和衛靖遠的腰。

　「還有多久會到他們說的村子？」腦中傳來熟悉的聲音，是衛狐狸的內力傳音。

　我剛想轉頭看他，又怕引起懷疑，於是就抿著唇故意使勁踩出啪啪的腳步聲靠近他壓低聲音回道：「用不了多久，走出這片林子就會看到村子，具體的時間我也說不上來。」我是憑著感覺猜的，剛才一直處於緊張中，根本沒精力在意這塊平地和村子之間有多遠。

　「沒關係。等會一看到村子裡散發出來的亮光，我會攻擊身後的四個人，到時候你就往林子裡跑，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去找你。明白？」

　有條不紊的內裡傳音竄進腦中，我猛然轉頭，心臟狂跳不已，還是用剛才的辦法回道：「要逃嗎？可是在靠近村子的地方會不會太冒險了？還有你的傷……」

　唉，沒有武功就是悲催啊！

　「看什麼看？！好好走！」後面的人大吼一聲，我迅速轉回來，認真看著路面。

　不過片刻，衛靖遠的聲音又傳進腦海：「只有在靠近村子的那一瞬，看押我們的人才是最容易放鬆緊惕的時候。要逃跑就只有那一瞬的機會！至於我的傷……」他頓了一下，復而又道：「你是在擔心我？還是擔心我連累你？」

　我：「……」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傲嬌成這樣？心裡雖怒，繃緊的神經卻得到了一些緩和。

　「唉，我都叫你翻一翻那些木箱了。你偏不聽，還跑出來被人抓……那木箱裡面可是存了不少專治創傷的藥材，我就隨便撿了幾樣最有效果的敷上了。對了，裡面還有乾糧，雖然很難吃，但我也勉強填飽了肚子……」

　「呃！」我的腳突然踢到一塊冒出地面半截的石頭，差點摔個「五體投地」。好你個衛狐狸，當初怎麼不硬拉著我去開那些箱子啊！我再一次內心痛哭。

　「別耍花招！」身後的人說著，我的腰間傳來一陣鈍痛，丫的敢用鐵槍的槍頭戳小娘？信不信我自由了有一百種方法把你拍進這地下，你們全村人合力挖都挖不出來啊！

　「記住，你先跑，千萬別回頭！」腦中再次傳進衛靖遠用內力形成的話，我的思緒被拉回當下。抬眼看去，已經能藉著火光勉強看到這條路的盡頭——森林的出口。

　「再有一點點。」衛靖遠的聲音又傳進來，他似乎也發現了出口。要跑，必須在接近出口的時候！

　近了！更近了！森林的出口逐漸迫近，我的心臟重新提到嗓子眼，似乎能聽到它就在耳邊跳動。我暗自嚥下一口口水，緊張到快要發慌的等著衛靖遠的信號。

　忽地，他一個轉身，火把朝身後的四人襲去：「就是現在！」他大吼一聲，我感覺頂在腰間的武器已經撤離，轉身猛地一頭紮進森林！

　衛靖遠的叫聲還在耳邊迴響，我離開道路，在沒有光線的森林裡狂奔。天空中牛角梳一般的彎月彷彿隨著我疾行，但月光對我的幫助卻極其細微，我只能憑著視線對一團團黑影的感知，繞過大樹磕磕絆絆跑著。

　我知道一定有人在追我，但我完全聽不到他的腳步聲。耳邊是呼呼刮過的風聲，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在胸腔裡迴響。沒有我的拖累，衛狐狸定能快速擺脫那些人。

　我只期盼，在他找到我的時候，我沒死……也沒有被抓住……

　不知不覺，我已經從另一個方向竄出了森林，進入及膝的荒草中。這樣瘋狂的奔跑速度能不能堅持到衛靖遠找到我，我心裡很清楚，我堅持不到那時。

　此時的我如同一隻被擱淺的魚兒，嘴巴已經張到最大卻還是感覺喘不上氣。我需要更多的空氣，更猛的呼吸，喉嚨因為冷風的灌入而發出哀嚎的痛楚。大腿痠痛難忍，膝蓋以下已經沒有感覺了，我只是拼著慣力在跑，能跑到什麼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跑到跑不動為止……

　腦袋開始發昏，我知道自己到極限了。想停下來休息，想躺在地上永遠不起來，但是，一旦停下腳步就意味著方才的一切全都白費，甚至意味著死亡。

　所以，我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堅持一會！遠一些，再遠一些——

　突然，我看到一團朦朧的黑影矗立在前面，心臟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