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諫,城主難為
老者白眉雪胡,一臉傲慢,他目含不屑的看著竹簾後的我道:「下官御史大夫衛蕭拜見城主。」
此人正是豢龍城文官之首的衛蕭衛大人,他是前任公卿衛嚴的表叔,如今衛靖遠要稱他一聲爺爺,就連我父親也讓他三分——剩下的七分得讓著衛嚴父子兩,咳咳。
衛蕭可謂是豢龍城元老級的人物,他的官職雖沒有衛靖遠父子兩大,但他卻輔佐過三代城主,加上我就是第四代。這樣的資歷、這樣的年紀,在豢龍城簡直找不出第二個。
正因為他擁有以上優勢,所以他在豢龍城中乃是螃蟹一樣的存在——想怎麼橫著走就怎麼橫著走。
然而,他似乎已經忘記他除了活的長一點和脾氣越來越臭之外,在百官中的他並沒有什麼業績。這麼多年來,他不止惹了祁家無數次就連他衛家的本家也不被他放在眼裡,朝中官員就數他脾氣大,當然,也最糊塗……
所以,昨天我和鳳青軼來看了他資料之後立刻決定把他當成鳳青軼打進百官中的突破口。
我回想著昨天和鳳青軼商量的言詞開口就給衛蕭一通賞賜:「吾在此宣佈,衛蕭大人任御史大夫一職三十二年有餘,輔佐三代城主功不可沒!年將過百,卻還在為豢龍城日夜操勞。吾遂決定,賜衛大人萬金、侍從五十,良田百頃,宅邸三處……」
我一口氣唸完預先設計好的話,衛蕭受寵若驚地長跪在地:「臣何德何能蒙城主如此厚賞,臣惶恐感激!」
「御史大人不必感激,這是你該得的。」我勾唇一笑,「你年事已高,拿了這些賞賜就好好養老享清福去吧。御史大夫這個擔子是時候換個人來擔了。」
「城、城主……」前一刻還挺著腰板耍傲慢的衛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成軟腳蝦怔愣在原地。
我朝立在身側的范家雙胞胎招手:「你們扶御史大人回府,順便把御史大夫的官印帶回來。」說著,我挑眉一笑,用衛靖遠的人拉他衛家一派的人離開果真不是一般的身心舒暢。
挖出職位的目標完成,我即刻趁熱打鐵道:「衛蕭大人這一走,『御史大夫』這一職便是空缺,吾正好認識一人,他有經天緯地之才,擔此職位正合適。」
我轉向鳳青軼:「鳳公子,趁此機會你就和百官打個招呼吧。」
他朝我一禮,旋即轉身對著鴉雀無聲的百官道:「在下鳳青軼,魯國人士,見過諸位大人!」
「是他?那個闖進臥龍谷的外人!」
「不可能!城主怎麼會把官職交給外面的人?!」
「絕對不可以!不能把御史大夫之位交給他!」
一城之主,竟然要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職位,還是御史大夫的肥差,這件事,在百官眼中定是荒唐無比。
鳳青軼一開口,龍首閣的百官頓時炸開鍋。除了不動聲色的衛靖遠和我二哥,他們紛紛跪下,頭磕的甚是響亮:「請城主收回成命!」
「城主收回成命吧!」
「下官願以這項上人頭請求城主收回成命,將這個外人逐出豢龍城!」
勸諫的人越來越多,聲音和言辭更是越發激烈。我抄起權杖掀簾而出,見我出來,他們叫得更大聲。不少人還偷眼看衛靖遠,似是在看他作何打算。
「咚!」我手中的權杖猛地頓地,百官立時噤聲,「夠了!」我指著那個頭破血流的官員:「你們這是血諫!是逼宮!」
「臣……」他驚慌失措地看向衛靖遠,我一權杖把他的臉撥過來:「怎麼,連誰是主子都不知道了?」我冷然勾唇。
他慌忙搖頭道:「臣有罪,臣該死!」
我凜然看他,條地轉身,拔出腰間的匕首對著竹簾就是一刀!竹簾嘩啦落地,我收起匕首道:「聽著!吾的決意有如這竹簾,絕不更改!」
「城主請聽草民一言!」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白衣男子,他朝我一禮道:「城主大人,自古忠言多逆耳。百官的行為雖然過激,但他們也是為城主著想,為豢龍城的安危著想,還請城主三思!」
「你又是誰?」我看著眼前的陌生面孔,他不是百官之一吧?
忽地,二哥刷地拔劍指著他:「來人,把這個亂闖龍首閣的人抓起來!」
「慢著!」衛靖遠終於出聲,「城主所言極是,下官願意第一個支持城主的主張。」
衛靖遠面不改色地附和我的話,我一怔,竟然忘記下一句要說些什麼。我知道他會答應,但卻沒想到他會答應的如此爽快,我還以為他會先刁難我一番……
他上前一步,接著道:「只是——巧了,臣也識得一位才智過人的書生,也適合擔任御史大夫一職,正想著舉薦給城主呢。衛姜,出來見過城主!」
「草民在。」方才衝進來的男子避開二哥的劍上前一步:「草民衛姜,見過城主大人!」
頓時,我心裡「咯噔」一聲,就知道他不會輕易讓我把鳳青軼插進來。就算隔著兩排人,我還是能感覺到衛靖遠散發出的迫人冷意。
二哥怔然站在原地,倒是鳳青軼依舊波瀾不驚。衛靖遠接著道:「城主,自古以來均是『明主擇才而用』既然出現了兩個人才,何不擇其優者授予御史大夫之職?」
他一出聲就鎮壓住所有反對的聲音,百官靜默下來。我想,他們一定認為衛靖遠能阻止我的行動,所以才安心不鬧。
豢龍城的官員選拔一向由考核決定,按常理來說依衛靖遠的年紀就算他是天才也不可能一出馬就是百官之首。但是借由衛家的滔天權勢,他不只坐上公卿之位,還讓人服服帖帖。
我心裡清楚他已經鬆了口就不能再強硬下去,否則只會出現方才血諫的一幕。
思及此處,我也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依公卿大人之見,該如何擇優而用?」
我把問題拋回去,衛靖遠也不似平時隨意,反倒鄭重其事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