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執念
「父親!」我猛喝一聲,鼓起勇氣盯著我那威嚴的老爹。他怒氣衝衝的扭頭看我,拿著打衛靖遠的枴杖砰地向我砸過來:「逆女!逆女!」
我深呼吸強撐著自己快要發顫的雙腿,小娘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和老爹正面交鋒,怎能不緊張……
「父親,衛卿他的確……」
「妹妹!」扶著父親許久的大姐突然開口打斷我,平日裡不理世事的眸子此時卻透著直逼人心的冷清:「你怎麼可以如此不懂事?!父親他是為你好,為祁家好,怕你行差踏錯才拼了這張老臉到這裡來勸導你的!」
說著,她傲然的斜挑下巴瞧著我:「而你呢?非但不聽勸,還要頂撞父親了是不是?!要是你有這個本事認真做好這個城主,本該頤享天年的他何至於操這份心!作為姐姐,我好心提醒你,還是聽話一些,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呵!」我挑眉一笑,「姐,這還是你第一次同吾說這麼多話呢。難得難得,謝謝你的提醒,你可以走了。」
對這個姐姐我從小就沒什麼映像,唯一的映像就是她不喜歡我和二哥,但是卻很關心衛嚴家唯一的公子衛靖遠,為此還被父親罵過,汗!
為了讓我娘早日打消奪取豢龍城的心,小娘我只有兵貴神速,迅速平了小豢龍城,讓她再無半分念想——也不至於為此而喪命。
她雖和小豢龍城有關,但還沒到虎毒食子的地步。所以,我怎麼能被大姐和老爹的氣勢壓倒?
「你!」大姐杏眼一瞪,柳眉倒豎的怒視我。
「軍令狀!」衛靖遠突然出聲,緩緩放下雙手,對我扶肩一禮道:「微臣願意當堂立下軍令狀,若是包庇罪人或是放走一個惡徒,臣願受整個臥龍谷所有人的誅殺!」
他微頓了一下,緩緩拔出短劍來。
「你要做什麼?!快來人護駕!」立時,旁邊的大臣驚叫起來,鳳青軼率先躍到我身前將我護住。
守在外面的禁軍紛紛衝進來將衛靖遠團團圍住,他眉眼輕佻淡淡的掃了一眼禁軍手中泛著寒光的武器。
「出去!都滾出去!」父親鐵青著臉大喝,「祁靈玉,這就是你治理的朝堂,這都亂成什麼樣子了?!」
「你們退下,沒有吾的命令不准輕易進來。」我頭疼的揮手,禁軍旋即整隊退出。
然而,下一瞬衛靖遠就把短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城主、老城主,這是衛家的恥辱,身為家主卻不能親自去洗刷這污濁的恥辱,微臣不如當堂自刎,還能留些清氣正名!」
衛狐狸這是要鬧什麼啊?小娘我怎麼覺得現在的自己完全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了?但已經管不了那麼多,我猛地站起來。
「衛卿慢著!」
「放下!」
沒想到,和我一同開口的,還有已經快氣吐血的父親。衛靖遠沒有下一步動作,但脖子上已然被利刃劃出血痕,我揪著心臟緊張的看著衛狐狸和父親的對峙。
這勢頭,簡直就像一場「婆媳戰爭」!小娘我就是那個被夾在自己老娘和媳婦兒的鬥爭中的溫吞丈夫……
片刻之後,暴怒的父親終於緩過氣道:「衛靖遠,你……」話未說完,父親的表情已經軟下來,他扶額後退一步,面色滄桑。
大姐原本瞪著我的視線轉而瞪向他,但並沒什麼殺傷力。
我也沒想到衛狐狸會突然使出這麼一招,不由得有些反應不過來。但不管我是否反應過來,他下一波聲音已經響徹龍首閣:「請城主賜微臣筆墨木櫝,臣要當庭立狀!」
「衛卿……」
「不管了!」父親打斷我的話,在大姐的攙扶下蹣跚上前撿起枴杖,然後淡淡瞥了一眼衛靖遠:「老夫老了,管不了你們了。」
說著,他扭頭過來看著我:「祁靈玉,守好豢龍城,保住祁家基業。還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最好多派幾個暗衛盯緊衛靖遠,要是他有危險就救他,畢竟不能把衛家損絕嘍。但他要是敢有什麼不軌的行動,就立刻處死!」
說完之後,父親才無奈的離開。唉,永遠擔心自己的孩子,是父母一生都無法放下的執念吶!
最強的反對聲已經消失,剩下的人也沒有什麼異議。我把命人把卷宗上的名單摘取出來,然後交給抓人的鳳青軼和負責攻城的衛靖遠。
他們明天就會點兵出發,衛靖遠當庭寫下文書分派兩千精兵幫助鳳青軼抓人。隨後,他一本正經的看著我,還眨了眨眼睛。
我不明所以的看著他:「衛卿,有灰塵掉你眼睛裡了?要不要傳醫官?」
「呃……」他無語的橫白我一眼,「城主,微臣想說的是請把虎符賜還給臣,否則臣是無法調動所有精兵的。」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調兵遣將的虎符在城主手裡?!」有官員輕聲驚呼起來,立時不少人一臉欽佩的看向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這個,吾也沒帶在身上。要不你酉時到宮裡的書齋來取?」
沒辦法,虎符還在馴龍寮書齋的老鼠洞裡……就是馴龍寮被燒那天放進去的,想來當時也是為了防著衛狐狸……
偷瞄一眼屋角的滴漏,現在到酉時還有三個時辰左右的時間,找一個老鼠洞綽綽有餘。想著,我心疼的看著他脖子上的傷口:「你趕緊去找醫官包紮下,看著慎人。」
「得令,我的城主大人。」他賤賤一笑,旋即衣衫翩翩的離去。
我又交代了一些剩下的瑣事,這才宣佈散朝。隨即,我匆匆回房換衣服,準備去馴龍寮找虎符。妙言拿來了騎士裝給我換上,錦衣玉帶,乾淨利落,再配上左蹦右跳的小龍,小娘我竟有種馴龍騎士的錯覺。
摸了一陣掛在脖子上的扳指,又把它小心的塞回衣衫中,龍哨則系在手上。
「城主,老夫人來了,說有要事找您,現正在前廳候著。」門外傳來清脆的女聲,我卻像聽到震耳欲聾的雷聲一樣渾身一寒。娘親這是來向我當面要虎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