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殊死之求

　我回房後卻再也沒有半點睡意，合計一下今天要做的事，我穿上衣服洗漱乾淨，帶著錢袋出了客房。

　離開時一樓的人還擠在一起討論浮游島何時到、要怎麼乘船去接近以便爭取到登島的資格。戚九娘和她手底下的一幫人則不知去了何處。

　「小姑娘要出門啊？」祝掌櫃捏著手帕，站在櫃檯後面對我笑。

　我皮笑肉不笑的走過去：「祝掌櫃，你傳消息的速度夠快的啊。」那些都是她自己的臆想，估計想著想著她就當真了，還同戚九娘大說一通。

　「這……就是閒聊的時候提了幾句。也是嘆遭遇可憐，沒說別的。」她攪著帕子，「戚當家聞言當即就說了你應該可以被允許登上浮游島實現同那個俊俏郎君白頭偕老的願求。我們那也是……」

　我挑眉湊過去打斷她的話：「也是好心？」

　「……」祝掌櫃扯著唇角點了點頭。

　唉，這個女人可真是。我抬手按在她的肩上，輕聲道：「祝掌櫃，難道你就不曾懷疑過那個自稱是戚當家的女人的身份？戚九娘可是名聞四海的商隊女當家，怎麼會相信那些一聽就像是騙人的玄乎事？」

　「這可不是玄乎事。」祝掌櫃忽然正了臉色，又朝我湊近些，我甚至能看清她微卷的睫羽，「那金魄客棧中確實住著一位世外高人。自從先夫離世，我獨自經營這蓬萊客棧近五年。期間也聽過不少關於浮游島的事。」

　她的眼中生出落寞：「有人從那上面回來，帶著已經成真的願求。聽說浮游島就要再次進入淺灘，我也曾跋山涉水，去千萬里外的他國試過。卻因決心不夠而沒被選中。我一人一棍，在雪地中走、在山崖上爬……」

　「最終換來的，卻是一句『願求非那種死都無法成真的願求，不允登島』。可詭異的是，我聽見那句話後，並沒有多大的失望。甚至連心情的波動都沒有。是不是很奇怪？」祝掌櫃笑，神神秘秘的。

　忽然，她長長舒了口氣：「後來，在回來的路上，我想清楚了。其實，就在我一路艱辛的跋山涉水，同天地斗、同野獸斗的時候，我的心已經重新活了過來。那種年方二十就喪夫的絕望心情正在慢慢消失。」

　「或許正因為我的心思已經改變，所以才不被允許登島。那座島是真的可以實現願求的島，上面也確實住著高人異士。只要有登島的機會，就說明能夠絕處逢生，願求達成。」

　祝掌櫃退開一些，但她的眼珠還是定定的看著我。

　我沉浸在她的話裡，狐狸的臉和高漸離的長劍慢慢浮上眼來。若是……真有可能，會不會浮游島就是狐狸重回自己身體的機會？

　「小姑娘，世間之大遠超出你我想像。聽說，這世上還有人馴龍哩！龍是什麼？百獸之王！素日根本見不到真身的。都是在傳說中活著的猛獸，可竟然有人抓了龍，還馴服了它為己所用。你說，這天下還有什麼是不會發生的？」

　馴龍……我怔怔的看著祝掌櫃：「掌櫃，你說的可是幾百年前就舉城失蹤的豢龍氏。」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意和嘶啞，果然！在魯國是能夠找到去臥龍谷的線索的，這個國家表面軟弱，實際上卻不可小覷。他們已經派人尋豢龍氏，就說明肯定有不少的線索。

　回家有指望啊！

　「對啊！就是豢龍氏。不過，聽說外面馴獸的各大家族中，有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家族，他們好像也馴有龍。不過，我們這些普通人哪裡見到過？就連在客棧歇腳的那些見過不少奇詭凶獸的人也不敢確定。」

　祝掌櫃手中的巾帕被她攪了又攪，忽然，她衝我眨眨眼：「小姑娘，你知道的挺多啊。還曉得豢龍氏。」

　「那有什麼稀奇的，傳說裡都是怎麼講的啊。幾百年前，天下還統一的時候，當時的皇帝封給豢龍氏的人口和封地就是在如今魯國的境內。後來才消失的。」我別的學不好，豢龍氏的歷史和由來倒是背的不錯。

　加上此前鳳青軼也是這麼說，我就沒什麼顧忌了。反正現在討論的都是傳說中的事情，對我的大局沒什麼影響。

　要是能尋找到一絲半縷的線索也不錯。但我估計也只是霧裡看花，真正的線索應該在魯國守衛嚴密的皇宮，或者丞相府和鳳家的將軍府……

　不過，在尋找回臥龍谷的線索之前，我還得先把狐狸的身體換回來，再找到應龍。之後才做進一步計議。

　「的確不稀奇哈。」祝掌櫃無趣的撇撇嘴巴。

　我見也沒什麼可問的，就客套幾句後走出了蓬萊客棧。我已經和那幾位殺手劍客說好，等人一到我自然會去同他們見面，眼下我要做的就是買一艘堅實的船和雇幾個熟悉航行的船家。

　沒有岳雲那樣的條件用凶獸踩槳劃船，再雇一些身強體壯的船伕是必不可少的。

　我從東市走到西市，又在港口徘徊一個下午才找齊人手。買的船也只有岳雲商船的一半大小，這是我基於實際考慮的，買船的時候還可以去碼頭找他商量過。

　他們明天就要拔錨起身，見我來了還樂得以為我又是去賣什麼寶貝的。

　聽明來意後，岳雲給我說了幾種選船的方法技巧。我順便問他有關浮游島的事情，沒想到他連猶豫都沒有就給我說了確實有此島。

　不過岳雲說這個島十分神秘，除了靠近淺海等著選人登島的時候，從未有人在海上見過這個浮游島。

　我說戚九娘似乎也要試試登島，岳雲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許久，他才冷嗤：「那女人肯定是想要控制整個海上的商隊。她的野心，可不比那些君王小。」

　「話雖如此，但聽說登島需要的願求是那種願意用死亡去換的願求。戚九娘是那種寧願死也要整個海上的商隊控制權的人？」這話聽起來很奇怪，可事實就是這樣。

　殊死之求，聽起來並不是野心能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