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大婚

　大婚前一天，我從玄真觀搬回豢龍城的宮中。二嫂親自前來為我梳洗打扮，她家的兩個白糯米糰子在花園中和小宮女玩的正歡，一時忘了尋找娘親。

　「我還記得你是個不懂事卻當上城主的毛丫頭，沒想到一轉眼就成了新娘子。夫君他要是活著，定會樂的忘了東西南北。」二嫂靈巧的雙手將我的青絲綰成別緻漂亮的發髻。

　我端坐在水光瑩亮的銅鏡前，一瞬不瞬的看著她替我綰髮的模樣：「二嫂，二哥的事……對不起。」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近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但我還是忍著想要躲開視線的衝動，將雙手緊握成拳，勉力讓自己以一副自然的模樣從銅鏡裡望著二嫂。

　「傻姑娘，那不是你的錯。都是那個該死的祁牧，要不是他十幾年前就布了這個局，靈宇也不會死在自己親人手中。」二嫂挑了一支金鳳簪子插進髮髻，又憤然道：「那惡人怎麼還不死？！」

　我無奈嘆氣，那惡人也是狐狸的生生父親啊！難道要親自下令殺掉自己的爹？

　不過，祁牧在大牢裡過得不好我就安心多了——額，我可不覺得這種想法有何不好。「二嫂，他現在深陷牢獄，生不如死，比直接殺了他還解氣。」

　「希望真實是這樣，祁靖遠那小子要是陽奉陰違，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親自手刃祁牧那個老混賬東西！」二嫂咬牙切齒。

　不過，剛說完她又不好意思的笑笑：「淺淺，在你的大婚時說這些，是二嫂的不是。」

　「……」我正要開口說不妨事，一個小宮女忽然衝進來，雀兒也小碎步追在她後面。見她花容失色的模樣，我趕緊抬手制止雀兒的動作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雀兒白著臉看我，站在她前面的小宮女雙膝一軟，當即「撲通」跪下：「夫人，天牢出事了。老、老城主死了！」

　「什麼？！」我和二嫂同時驚呼，她手裡的龍角梳啪嗒掉在地上。

　祁牧死了，死在關押他的大牢中。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豢龍城，讓張燈結綵的家家戶戶不知所措。他們原本是為了豢龍城久久不見的大喜慶祝而掛起精心製作的龍燈。可現在繼任城主的爹死了，他們該掛紅的還是白的？

　「怎麼回事？你且慢慢說來。」二嫂來不及理順裙襬，直接跪坐在我旁邊，她沒有去撿地上的龍角梳，而是抓緊了衣袖口目含催促的望著小宮女和雀兒。

　小宮女唇瓣發顫的磕磕絆絆道：「殿下說是那個桃翁和他的同夥，他們闖進大牢救走桃翁，還殺了在服刑的老城主。」

　這回輪到我倒吸冷氣了，桃翁的同夥——不是鳳青軼還能是誰？

　他劫走桃翁我還能理解，但為什麼要殺掉已經時正常時瘋癲的祁牧？我百思不得其解，遂望著小宮女道：「殿下可是說了什麼？」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狐狸肯定被拖住了。

　「回夫人，殿下同范總領已經調遣兵馬追捕逃犯。但婚禮卻……只能往後推推了，出了如此禍事，今天已經不是好的吉日，畢竟死的人雖然是個應該關押終身的犯人，但他始終是前前任城主，又是殿下的父親。殿下說，還請夫人諒解。」

　小宮女把頭埋得低低的，像是怕我發火。

　「無礙，我們已經等了這麼久的時間，不在乎多個一天兩天。你們只管做安排好的事情就行，不必慌亂。」我輕按著心口，感受百龍丹存在的質感。

　小宮女聞言面色已經鎮定不少，同雀兒朝我扶肩一禮後，規規矩矩退出房間。

　「呵！沒想到剛才我們竟然一語成讖，祁牧那惡人竟然真死了。」二嫂嘲諷的撿起地上的龍角梳，「不過，如你所說，讓他就這麼痛快的死了，實在是不解氣。」

　我無奈聳肩：「那也沒辦法，誰讓他就這麼死了呢？」

　「還耽誤了你的大婚。」二嫂撩起我的一縷青絲，動作卻不怎麼有精神，「我盼你活著，盼著這一刻盼了那麼久……現在卻被祁牧的死給打亂了……當初我聽說你要嫁給祁靖遠的時候，還氣了兩個月吶！」

　「娘親……娘親……」承軒和琉璃軟糯糯的跑進來，兩個都面色不好。

　我按住她還在繼續梳理我青絲的手：「二嫂，出了這樣的事，宮裡肯定不平靜，承軒和琉璃還小，你先帶他們回將軍府待幾天。等事情過了，你再來為我梳頭可好？」

　「……這。」她偏著頭看那邊跑過來的兩個糰子，手卻不由自主的放下龍角梳朝兩個孩子伸手，「好似也只能如此了。」

　「真是遺憾。」二嫂將兩個糰子抱在懷裡，眉間平添一抹無奈，「來，給姑姑告辭。」她把兩孩子朝我塞過來，糯米糰子們立刻攀上我的肩膀。

　「姑姑，告辭。」軟糯的聲音在左右邊的耳朵同時響起，我忍不住用力琢了他們粉嘟嘟的小臉一口。

　我使勁抱了抱孩子，再依依不捨的將他們還給二嫂：「告辭，你們要好好聽娘親的話。等過幾天，姑姑再來看你們好不好？」兩個糰子乖巧點頭，二嫂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抱著我離開。

　她們走後，我將髮髻上的金鳳簪子拔下來，又拿出裝著百龍丹的盒子。

　「小娘原是想在大婚向龍神祈福之際才吃你的，但現在大婚被推遲了……不過，我認為吃你的時間不能推遲。」我拿出百龍丹，再給自己倒了杯水，「小娘我要做馴龍人，不做拖人後腿的廢物……所以，接下來就靠你了！」

　說罷，我將百龍丹丟進嘴裡，再一口水灌下……

　我以為吃下去後，會像我在話本上看到的奇聞異事一樣會有洗練精髓的神奇效果。然而，一炷香過去、兩炷香過去，甚至三炷香都過去了，我還是沒什麼感覺。

　我將盒子蓋上，拿在手中仔細端詳——狐狸他不會是失敗了吧？

　若是失敗，小娘我這一生恐怕就真的與馴龍無緣了！那兩片上古龍鱗是最後的、只能煉一顆百龍丹的材料，再往後可就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