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天才跑堂
只要那些凶獸表現得稍差人意,受到懲罰的就會是幼崽。骨肉分離,眼睜睜看著對方受苦,這是最錐心刺骨的場面!
祁靖遠將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巫咸族的人是從地獄裡面爬出來的嗎?!若不是最後一絲理智呼嘯著要他別打草驚蛇影響明天的營救,他已經沖上去殺人了!
這些人,比他們手底下的凶獸還要凶獸。他們空有一張人面,藏在底下的心,不過是醜陋的惡鬼。
而這些,他怎麼能對淺淺那丫頭說?她現在能聽懂凶獸們的聲音,若是一氣之下偷偷跑到這裡,瞧見這些凶獸的慘狀,聽到它們撕心裂肺的嚎叫。
還怎麼穩得住胎氣?若懷著身子的他,此時只怕已經流產——給氣的!
「這是怎麼了?狐狸……」我剛進門就被祁靖遠丟下,瞠目結舌瞧著已經不見他人影的大堂,許久都沒反應過來。消失得那麼快,簡直就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他是怕我跟上去問個清楚明白?我按著眉,心下越發好奇他昨天的探查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少年忽然擋了我的視線:「這位客官,裡面……請。」是熟悉的聲音,我斂了心神定睛一看,對面這個滿臉尷尬的人竟然是繁小天!
「額,你……」我驚愕的看著肩上搭著一塊白色巾帕,頭上裹著帷帽,一身跑堂小二打扮的繁小天。
多日前,該少年還是持劍挺立,意氣風發的傲嬌模樣。甚至不出二十招就和自己十七歲的姐姐戰成平手,半仰著臉皺眉罵繁小冷又蠢又笨。
怎麼著都和現在的跑堂小二聯繫不到一起,還是個只有十歲的跑堂小二……
他這種年紀和身份不是該去學舍讀書,就是該在某個高手門派下當「小仙童」學武藝,又或者在家裡有老師和師父上門教。咋會出來跑堂?
當然,若是落在晏初身上我就會覺著此事比較正常。可繁小天雖然和晏初做過一段時間的「兄弟」,可他畢竟是巫咸族分支中羅羅家族的得意門生啊喂!
「這位客官你究竟吃不吃飯?」繁小天尷尬的別開臉,顯然他幹這行還非常不熟悉。
我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當然要吃的。」掃了一眼人煙寥落的大堂,我朝靠裡並豎著屏風的席案走去。其實我比較想坐在窗邊看風景,但顧及遠遠跟著的「尾巴」,就找了個隱蔽的位置。
繁小天拿下布巾,在我選定的位置上擦一遍:「客官要吃什麼?」他說話的時候始終沒看我的臉。
「我也不知道你們這裡有什麼好吃的,就先上一壺青梅酒和幾個拿手的下酒菜吧。拿兩人份的碗碟。」我脫掉鞋,盤腿坐在放在地席中央的蒲墊上。
只要不是正式場合,小娘我從不跪坐。
「是,請稍等。」繁小天轉身離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面。他最後的回答總算是趨於平靜,跟個小大人似的穩重離開,動作快慢掌握的恰到好處。
不多時,就有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單手托著放滿飯菜的大托盤過來。
「客官您的飯菜,請慢用。」他長著微卷的兩撇大鬍子,下巴上也有一撮山羊鬍似的鬍鬚,生得一張笑臉,可細看之下會發現他的臉上其實沒有笑容。
放下飯菜,他悄然退開,山一樣的身體走起路來愣是沒有半點響動。
「羅羅酒樓。」我從竹筒裡抽出一雙筷子,喃喃道。
這名字也是用羅羅鳥的羅羅來取名字的了,他們家還真是喜歡那種吃屍體的凶獸。我輕輕「嘖」了一下,看著端上來的一桌子精緻菜餚,忽然沒什麼食慾了。
「這位夫人,您當真要喝青梅酒?」慵懶勾魂的女聲越過屏風,緊接著一個火紅的人影就立在我側面。羅裙像是一朵綻放的花,亭亭玉立。
我一愣,她怎麼也在?!
巧笑倩兮的羅闌端著一個黑底紅漆雕花托盤,上面放著一個矮頸瓦罐,幾個清淺的黑底紅漆耳碗。瓦罐裡伸出一小節紅色棍子,連接著同色舀酒的勺子。
這裡的配色,看來和羅羅鳥也是大有關係。
「青梅酒哪裡算得上酒?」我故意皺眉,青梅酒委實好喝。我想著狐狸還沒好好嘗過,就叫來等著他,只是沒想到會是羅闌親自端過來。
羅闌輕笑一聲,踩掉鞋走上地席,羅裙在她的動作中盪開,劃出好看的弧度。
「聽聞夫人有孕在身,不管青梅酒怎麼不算酒,多喝都不好。本掌櫃給夫人推薦我們羅羅酒樓特釀的玉露瓊汁,甘甜可口,滋補養人。乃夫人此時宜飲之佳品。」
羅闌風情萬種的跪坐下來,衣裙立刻變成完全綻放的火紅花瓣,攤在地席上。
她從瓦罐後面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碗,放在我面前,碗中盛著橘黃色湯汁,一朵不知名的花浮在裡面,瞧著倒是色澤漂亮引人食慾。白色的木勺就那樣閒閒搭在碗中,像極了花朵的枝幹。
我端起來聞了聞,有蜂蜜的味道,其中還裹著花朵的清香,委實調製得不錯。
「羅掌櫃費心了。」我拿起勺子嘗一口,確實甘甜可口,齒頰留香,「只是沒想到,我有身孕這種事竟然連羅掌櫃都知道了。」難以想像,巫咸族這個死氣沉沉的地方傳消息也這麼快。
她描著精緻妝容的臉上,一雙含笑的眸子奕奕瞧著我:「這青梅酒,還要嗎?」
「當然要,那是給我夫君叫的。我等他。」我端著碗,一隻手連連示意她把瓦罐和喝酒的耳碗留下。羅闌倒是雞賊得很,她笑著將瓦罐放在桌上,還真只留一隻耳碗。
真是難以想像,數日前我們還是拔劍相向的「敵人」,此時一個成了酒樓掌櫃,一個是前來吃飯的客人。
而且,當初被我用匕首抵著的她竟然還擔心我飲酒對胎兒不利,特地跑來給我推薦玉露瓊汁。瞧著她精緻的容顏,我有片刻的失神:「你……怎麼跑來開酒樓了?」
羅闌的手一頓,笑容更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