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對不住了

　外面估計已經快頂不住了，從男子衝進來報信到現在約莫過了一炷香了吧？我抓抓頭髮，該怎麼讓這只貪吃的凶獸趕緊出去對付無腸公？

　咬牙在腦中百轉千回，最終被我選定的辦法只有一個——對付這種吃貨凶獸，除了吃的，應該是，沒有什麼了。

　於是，我看著雍和獸眨眨眼道：「你若是結果了無腸公，我不但助你逃走，還給你買二百斤新鮮的肥美的海螃蟹。保證每個都有我的拳頭大，怎麼樣？」

　它的下巴貼在我手上，眼珠子垂著看我，視線還沒落下來口水已經先濕了我的手。

　這只只知道吃的傢伙，難怪會被姬家算計……剛才還滿心想著防備我，現在早就忘了它剛才的想法了吧？我感覺到自己的眉梢不自覺的抖了抖。

　不過，雍和獸倒是沒有立刻回答我。它一邊流口水一邊同我討價還價：「這只無腸公至少有三百歲，你得買三百斤海螃蟹！」

　我瞠目結舌，好半晌才道：「成交……」同時，我趕緊在心裡算算自己的錢財買完三百斤拳頭大小的海螃蟹之後還剩下多少。海螃蟹貌似在岐郅並不便宜，比較便宜的是魚，要不要和這傢伙商量一下，買魚？

　還沒等我開口，雍和獸就踏著蹄子離開。一轉眼，就甩著蹄子消失在洞口。

　我準備商量的話語就那樣卡在脖子裡，對著一洞的空氣無處說。怔了片刻，我忽然反應過來，這裡是無腸公蟹殼裡的山洞，若是它被雍和獸殺死，我們豈不是也要跟著遭殃？

　不能在這裡等死！

　「喂！快醒過來！」我撿了幾味珍貴的藥材包好，又把龍蛋抱上，對著還在昏迷的男子就是一陣巴掌。不過，對方實在是被嚇得不輕，臉都拍紅了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偏偏這時候洞穴又傳來山搖地動的震盪，我一個沒注意龍蛋就脫手滾了出去。

　嘖！我掃了一眼死了一樣的男子，手腳並用的爬過去撿龍蛋，地上很滑，費了不少力才勉強撿到龍蛋。偏就在此時，隆隆的聲音更為震耳欲聾。

　「對不住了——」我咬牙拔出匕首照著男子的手臂就是一劍！

　「啊——」一聲嚎叫傳來，男子驚醒了。他錯愕的四下張望，看見我手裡的匕首刺在他手臂上時，眼白一翻，就像是又要昏過去。

　「等等！別再昏過去了！會被埋在這裡的！」我單手握著刀柄下意識的一轉，立時又是一聲慘叫。天啊地啊！小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只是權宜之計啊！

　他鼻子上被撞出的血已經結痂，正粘在臉上，再配上驚慌失措的眼神，看起來十分好笑。

　不過，我可沒時間笑話他。我拔出匕首放回腰間的劍鞘，夾好龍蛋奔向洞口：「洞穴要塌了，趕緊跑吧！別問為什麼，如果能活下來，吾再給你解釋。」

　額……一著急說錯自稱了。

　「我……你……凶獸……等等我！」男子扶著石壁爬起來，語無倫次跟著我一頭紮進通向出口的小道。之前我還稱讚像玉石一樣的小道此刻卻蜿蜒得讓人心煩。

　狂奔中，周圍的石壁炸裂之聲不絕於耳。雖然沒有石塊飛過來（這是蟹黃膏，估計粘的緊），但石壁上的裂紋卻肉眼可見。

　不過片刻，小道中嵌著的夜明珠也掉落下來，卡進底下的裂縫裡。眼睛漸漸看不清周圍的狀況，我忽然有種絕望的感覺，狹小的空間，裂帛一樣的周圍，沒有一絲亮光。

　委實讓人感覺隨時會埋在這裡……發憷的滋味，讓人的骨頭裡都灌滿了冷風。

　不過，好在還有身後那個嗷嗷亂叫的傢伙能驅散一些懼……誒？後面怎麼沒聲了？我反應過來停下腳步，果然，除了「卡啦啦」的脆裂聲，根本聽不見方才還哇哇大喊的男子的聲音。

　「喂！你怎麼了？」我把龍蛋兜在衣裙裡，將裙角拉上來系在腰間，摸索著撿了一枚夜明珠往後照。

　男子縮在寸寸龜裂的石壁下，渾身發抖不成樣子。「你還走不走了？！」我一把拎過他的衣襟，看見是我的時候，對方已經淚流滿面。

　「我想我是出不去了，這是報應！這是報應！」男子神志不清的哭叫，不知道他在黑暗裡到底看見了什麼。

　我本該丟下他離開，可心裡卻怎麼也說服不了自己放手。不知道是腦子裡那個叫做良心的東西「作祟」，還是小娘我在豢龍城養成的習慣。自馴龍寮那場大火之後，我不想再讓人百姓活在恐懼裡。

　「要哭就出去哭！在這裡哭給誰看？」我攥緊他的衣襟，紅著眼瞪他，「既然心裡存著愧疚來這裡，也尋不到解決之法，就活下去贖罪！活著，才是對死去的人。逝去的事最好的交待！」

　他看著我愣住，我放開他的衣襟：「你要死，我不攔著。但別死在我面前。」

　「抱歉……我太沒出息了……」男子抹了一把眼淚，卻給自己抹了一臉的血，他用的是方才按住傷口的那隻手。「糟糕，這回我是真的徹底看不見了！」

　他哭笑不得的捂著臉，原來是血糊了眼睛。

　「手給我，我拉著你走。」我無力的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如此小媳婦模樣的男人，小娘我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見。就連魯國那長得傾國傾城的美人丞相孟忘憂，也沒有他這番風韻啊。

　心底的暗嘆分散了我發憷的心思，忽然感覺在絕路上走的時候有個伴、即使根本不認識對方，也是很暖心的事。

　男子將手在衣服上抹了抹，還是猶豫了：「可是，男女授受不親……」

　「你閉嘴！小娘我也是有夫君的人，助你只是因為你現在看不見。可別認為牽個手就要娶要嫁，懂否？」我劈頭給他一個爆栗，隨後抓起他的手就往前走。

　但是，我卻沒看見方才走過的只是裂開一個小口子的地方，已經轉眼開了一條足有一臂寬的裂口。

　拽著身後的人，我就那樣一腳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