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心生嫌隙
我和高漸離對視一眼,竟然很默契的轉臉衝著張易甫一笑。「張大人,這麼晚了你還沒休息啊?」我打著哈哈,目光直瞄跟著他過來的幾個人。
看來有不少人聽見剛才的打鬥聲,就連素來膽小的宋紫陽也縮在悶葫蘆崔琰身後朝這邊看。
這兩人是越走越近了,崔琰那天同我經受一番恐怖的山洞歷險,上了畫舫才得知他叫崔琰。宋紫陽自那次後,也傾心於他,說不定登船靠岸就能喝喜酒。
「本來已經歇下了,但是聽見打鬥聲,本官就忍不住要起來探查一番。這是本官的習慣,這麼多年了,從未變過。陸姑娘,可是畫舫出了什麼事?」
張易甫舉起燈籠,看見我們身後不遠處的雍和獸時他微微蹙了蹙眉。
我上前抓過滿地跑的海蟹,放進旁邊的木盆裡:「多謝張大人關懷,其實並沒有什麼事。雍和獸忽然回來,我就把這幾天為它抓到的海蟹給端過來。高公子不知,還以為是有賊人闖入,這才打了起來。讓各位見笑了。」
撿完海蟹,我立即轉身端給雍和獸,後者懶洋洋的抬眼看了那邊圍觀的眾人一眼,咔嚓咔嚓嚼螃蟹去了。
「額……是本官太過謹慎了。」張易甫尷尬的看了高漸離一眼,歉意的笑笑。我轉身的時候,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說什麼,不就是想問龍蛋安不安全嗎?
我把手放在身前,揚著唇角點了點頭。張易甫也瞬間明白了我這一點頭的意思,顯而易見的鬆口氣。
感覺到高漸離盯著我們的目光,我想,等一下得給他解釋解釋了。摸摸鼻子,我指了指他們的後面:「還有幾盆沒搬完,既然大家都醒了,不如就來搭把手?」
「啊!沒問題。」宋紫陽神神秘秘的笑著靠過來,拉著我的胳膊就走,「陸姑娘,我陪你去。」
崔琰在後面著急的看著她,也拔腳跟上來。離開時,我聽見張易甫對高漸離道:「高公子,你武功高強,可別誤傷了陸姑娘。都拔了劍,萬幸沒出事。」
「她是我的好友,亦是我的弟子,身手不會那麼不堪。」高漸離平淡無波的聲音落下,隨後便是一聲長劍入鞘的劍吟。
剛進倉庫宋紫陽就湊過來:「陸姑娘,方才那陣勢真是高公子誤會雍和獸?」說話的時候,她刻意壓低了聲音,不過,這音量想必後面的崔琰是聽完無餘了。
「宋姑娘如此問是何意?」
我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搬過木盆,拿了勺子,再伸手揭開木桶蓋,裡面全是螃蟹特有的噼啪聲,和當初的無腸公發出的聲音很是相似。
她卻嘿嘿一笑,那笑容像是在說「你還裝什麼傻」。
果不其然,她下一句話就是:「陸姑娘,你還裝什麼傻?高公子那麼厲害的身手,怎麼會認錯給雍和獸喂食的陸姑娘?你們……」宋紫陽眯起眼睛,湊到我耳邊,「是在月下談情,嗯?」
「咳咳咳咳!」我被她如此「大膽」的猜測弄得一口沫子嗆著自己,「宋姑娘,確實是方才說的那樣。大家經過無腸公一事,都如同驚弓之鳥,高公子再怎麼厲害,終究也是凡人,也有看錯的時候。」
我用勺子在木桶蓋上敲了一下:「這老虎啊,還有打盹兒的時候呢。」
「也是……」宋紫陽咬著朱唇思慮片刻,便又樂呵呵將自己手中的木盆往崔琰手裡一塞,「崔公子,你來端,奴家來舀。」她的聲音糯糯甜甜的,聽得小娘我掉了一地的皮。
不過,顯然對崔琰很是受用。後者紅著耳根子把燈籠往壁上一掛,乖乖抱著木盆過去:「就依姑娘說的。」
「那個,你們兩隨後。我先走了。」我實在受不住這雙你依我濃的鴛鴦,抱著木盆逃也似的離開。看著他們的模樣,我就會莫名的想到自己……若不出事,現在我的孩子都落地了吧?
狐狸,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將你徹底喚出來?!我抱著木盆,好好的心情也瞬間全沒了。
搬完螃蟹,張易甫提著燈籠回房歇息,其他人也依稀離開,就連高漸離也早就回去了。
只有宋紫陽和崔琰還在那拎著燈籠興致勃勃的看雍和獸嚼螃蟹,瞧得人家雍和獸都不好意思,轉而用蹄子遮住自己的嘴巴。
這一動作引來宋紫陽一陣咯咯輕笑。
她笑得花枝亂顫的時候,我藉著他們手中的燈籠光芒才發現高漸離站過的立方多了幾個紅點。
像是血。我用食指擦了一下,果然是血!高漸離被狻猊抓傷了?我下意識的抬臉看了一眼畫舫頂端,恰好瞥見小傢伙好奇的看著這邊。我朝它揮揮手,示意它安分點。
小傢伙倒是很給面子的點了點腦袋。
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對著雍和獸樂呵的鴛鴦,提著木盆去了高漸離的房間。「高公子,你可歇下了?」我站在門口敲門,他的屋子裡還亮著燭光,我並沒有貿然進去。
「沒歇,姑娘何事?」裡面傳來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低沉。
我將臉貼近門,低聲問道:「你的傷,沒事吧?」話畢,我豎好了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豈料,卻只聽到一聲重重的嘆息。許久,他都未說話。
相處這麼久,我多少也瞭解一些高漸離的心思。此時他定不是在為狻猊傷了他而生氣,他氣的估摸是我沒把狻猊的事情告訴他。不過,此時我也不得不告訴他了。
「沒事,皮肉傷而已。姑娘不必擔心。」高漸離沉默良久,才生硬的傳來這麼一句話。
我嘆了口氣,對著門扉道:「既沒事,那我也就放心了。高公子早些歇息吧,等時機到了,我自會將所有告知與你。」這回我瞞著他,真不是故意的。
狻猊的存在若是被張易甫知道,只怕整個棋局就會滿盤皆輸。我只能瞞著所有人,只有不知道,才不會有破綻。
裡面沒再傳來聲音,但燭火卻滅了。我對著月光照出的灰白門扉苦笑,轉身離開了高漸離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