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中秋，兩境

　回到臥龍谷的第一個中秋，百官禁言將其舉辦成盛大的祭祀節日。而且還是百姓率先提出來的，說是為了慶祝臥龍谷「四喜臨門」。

　其一，城主和城主夫人平安歸來。

　其二，城主夫人懷了子嗣。

　其三，臥龍谷有史以來住進來一條會說話的龍。

　其四，十八條龍的到來也值得慶祝，畢竟養大一條龍不容易。

　雖然沒有一條理由是給應龍的，這廝還是在中秋夜高興得撲騰著翅膀在豢龍城上方飛了好幾圈。我親自帶著繁小天上街市去挑選龍面，這小破孩成功拜狐狸為師後真的每天認真練武學藝，半點不曾懈怠。

　在繁小天試戴龍面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兩張眼熟的面具。看著它們，我想到了當初的那場比試。

　我和狐狸各懷心思戴著龍面，卻撞在一起。最後掉進準備起義反祁家的流民營地，我們挖出背後的小豢龍城，在互相試探和不信任中慢慢走近……

　「師娘，你要這兩個面具?」繁小天忽然轉頭問我，差點沒嚇我一跳。

　我趕緊收斂心神，笑道：「嗯，就它們了。」身後的侍女給錢的時候，我又點了一個和狻猊很像的面具，「加上這個吧。」繁小天立刻贊成的點頭。

　要是那傢伙發現我沒給它買龍面，又要叨叨到何時。

　不過，豢龍城的風就是吹的快，這還沒幾天呢就有人把狻猊的龍面也做出來了。那小傢伙和負屃相處得不錯，負屃雖也是十大龍族之一，但不想狻猊這般純血統。

　它身上只有少量血脈還是十大龍族之一的血脈，畢竟它是強大血脈的龍族和普通龍族的蛋代代孵化出來的龍。

　狻猊則是幾經波折，歷時幾百年才孵化出來的「原生態」狻猊一族的血脈。它身上還有許多潛力等待激發，我毫不猶豫就將它送去馴龍寮鍛鍊。

　不過這廝只待了兩天就回來，說是他們教的它都會。

　我把自己挑的龍面遞給祁靖遠，他放下手中的筆，盯著龍面良久忽地把我撈進懷裡：「淺淺，難得你還記得這張龍面。當初我們差點死在那裡吶。」

　「你不喜歡?」我問。

　「不喜歡。但是我喜歡你。」他答。

　我輕笑一聲，帶上龍面和他一起朝豢龍城最高處而去。那裡有等待我們點燃的祭祀之火，還有一覽無餘的滿城熱鬧火光。月色郎朗，像誰精心嵌在天空的玉。

　中秋月，中秋夜。

　整個豢龍城還是那樣的歡樂，包括城外的村落都遙遙傳出歌聲。大家戴著龍面跳舞，拿著火把唱歌，歌舞昇平該是這樣的歌舞昇平。

　我忽然很是希望肚子裡的小傢伙早些來到這世上，我一手習慣性撫著肚子，一手和祁靖遠同舉火把點燃早就準備好的「柴樓」。火苗竄起的瞬間，迅速膨脹，像一條金色的龍扶搖而上。

　另一邊，天下一統，亦在歡慶中秋。

　魯國的皇帝坐在露天修建的「龍台」上，寬敞華麗的全青銅建築是魯國自征戰起就下令修建的慶祝勝利用的酒宴場地。還未開戰，魯皇便斷定自己不會輸。

　如今，魯國果然大勝。整個天下，只有魯國這一個國家，一年的時間都沒用上魯國便蕩平其他六國一統天下。

　可惜，魯皇卻不怎麼高興。他坐在龍椅上，周圍依次坐著軍功赫赫的將士。巫咸族長則和他並列而坐，這也是他不開心的原因。而且，他還不敢明著生氣。

　還剩最後一個國家未平之時，巫咸族長就請旨要他將其加封為王，連封疆都劃好了。

　巫咸族長擺明了就是要分疆而治，諷刺的是，魯皇曾經對他們無比信任，軍權都交在人家手裡，他能說一個「不」字嗎?自然不能，也不敢。

　「龍台」分為四層，皆由階梯連接，每一層之間有九十九步階梯。且在最上面一層能將底下每一層的景象都盡收眼底，底下的人卻看不到上面的人是什麼臉色。

　將士之後是百官，以孟忘憂為首，正恭敬整齊的跪坐著。

　往下一層是各國臣服的國君和大臣，當然，並不齊。這裡坐的只是聞風歸附的國君和大臣，那些戰敗的傢伙正被押在最底層，同他們的家人和將士一起。

　從上往下數的第三層，歌舞陣陣。樂師們跪坐在邊上，為正在中央舞蹈的舞姬們配樂。悠揚美妙的音樂加上如仙降臨的舞姿，為天上的冷月平添一份熱意。

　可惜，卻被最後一層、也是最底層的殘酷覆滅。

　明明第三層的場景才是絕美之至，可近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第四層。包括魯皇捧在掌心裡的唯一的魯國公主珺陽，俏麗的姑娘面色發白。

　「皇上，中秋佳節，請盡情欣賞本王準備的迎合節日氣氛的餘興節目吧。去，叫他們開始。」巫咸族長臥蠶眉一橫，緊挨他落座的三長老立刻面無表情的起身走到邊緣，衝下面揮了揮手。

　最近他越來越獨斷專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甚至都不會徵求魯皇意見。

　三長老回來的同時，十幾隻猛獸也被帶到第四層，立刻便有婦人和孩子的哭喊聲傳來。孟忘憂面不改色的看著下方，放在腿上的雙手卻暗暗緊握成拳。

　同巫咸族結盟，真真是引狼入室！當初他不該給皇上提這個建議的……這是他人生的最大失誤，亦是最大的污點！

　「皇上，本王賭一隻雞腿，那些賊子撐不過一炷香。你要不要也下個注?」巫咸族長咧嘴一笑，看向魯皇的眼神輕蔑盡顯。就連跟在他下首的幾個巫咸族將領也哈哈大笑。

　魯皇撇開視線，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朕沒興致。爾等高興即可。」

　他還能說什麼?這群狼子野心的傢伙現在就在他的皇宮裡，他們帶來的凶獸只需半個時辰便可讓皇宮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和在戰場上做的一樣，甚至都不需要人上去砍上一刀兩刀。

　「呵呵。」巫咸族長冷笑，興致勃勃看著下方在猛獸爪牙下逃命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