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會是他?

　忽然，一個芝蘭玉樹的身影漸漸泛上腦海！

　鳳青軼……此時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他了。他曾是鬼谷大弟子，知曉這裡的陣法佈置是最平常之事。而且他很可能已經知道我就在魯國、在岐郅。

　當初張易甫說朝中有重臣在暗中查我的行蹤，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孟忘憂，其實鳳青軼也完全有可能。

　過鬼谷而不留下絲毫痕跡，將我曾經給皇帝獻過闢邪珠的事情告訴給小偷，還有易容術——怎麼看都是鳳青軼的拿手絕活。他既然可以讓別人易容成他自己，自然能幫那個小偷易容成徐夫人的模樣。

　在這江湖上認識徐夫人並熟知他一言一行的人除了徐夫人本人身邊親近的人外，我實在想不出別人會有如此本事！

　可是，鳳青軼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我抓起一根筷子放在嘴巴裡咬著，腦袋裡好不容易冒出的亮光就像是罩了層紗的燈籠，近在眼前卻看不清楚。

　就算是為了查找我的行蹤，也沒必要動用一個小偷在鬼谷翻翻撿撿啊？

　還有他為何要對付自己的師父師娘？這也是個不可能的行為。以鳳青軼骨子裡的本性，他不可能這麼做，雖然之前他一樣擄走了我，但那和現在的情形完全不同。

　他並未想過要出賣豢龍氏，雖然他心裡的感情讓其意氣用事一回，但眼下還沒什麼事至於讓他對自己的恩師下手。

　「啊——真是複雜死了！」我很沒形象的吐掉筷子，胡亂抓了幾把頭髮。頭皮傳來微疼的感覺。我心情煩躁的起身，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真正的高漸離。

　用不用給他喂個飯什麼的？我對他是怎麼活到現在很好奇，但卻沒什麼心思去研究。

　心裡的煩躁一陣勝過一陣，就像是被漸漸狂亂的颶風掀起的浪潮，使勁拍打在我心上、腦中。這種感覺就像你好不容易歷盡千辛萬險回到家，卻發現自己沒有打開門鎖的鑰匙一樣讓人心裡發堵。

　好不容易找到了把高漸離送回自己的身體和喚醒狐狸的辦法，那個能幫我煉香的人卻失蹤了……

　賊老天還要和我開多少玩笑？就算天將降大任於我或者狐狸，這麼多考驗也夠了吧？！我心煩的拉開前門，對著夜空深吸口氣的瞬間，一條暗影竄到我腳下。

　「狻猊？！」我的手還放在門上，目瞪口呆看著尾巴上捲著一個血跡斑斑東西的小龍。

　它轉過身舒展尾巴把那東西放在地上，我看出那是一隻被利箭貫穿的鷹，而且是高漸離曾經和鬼谷通信的那隻！鷹還沒死，它搖搖晃晃的用翅膀支撐著自己想要站起來，可最終只是徒勞。

　剛起來一點，又馬上栽到。

　「這是怎麼回事？」我輕輕把鷹抱起來，它身上的血已經結痂，將白色的羽毛凝成一坨一坨的，箭頭從左邊翅膀下側的腹上扎進去，又從右邊翅膀下穿出來，血跡也已凝結。

　小龍盤著尾巴坐在地上看著我手裡的鷹：「我是在一處山澗尋著它的，當時為了將它拿上來費了點力氣。這傢伙傷太重，可能撐不了多久。我聽它說了那個討厭傢伙的名字，就將它帶來了。」

　原來這是小龍消失一個下午的原因？這隻鷹掉落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山澗啊？居然讓能飛會跳的狻猊花了這麼久才將它帶出來。

　「我這就去帶它去見高漸離！」我捧著鷹就走，現在已經不是思考治傷的時候，誠如小龍所說，這隻鷹撐不了多久了。

　「不……」微弱的聲音自鷹的脖頸中發出來，雖然細如蚊蠅的嗡嗡聲，但以我現在的內功修為還是能清楚聽見。我忽地停了腳步，是啊！我帶著它去見高漸離也無濟於事，他聽不懂它的聲音啊！

　可是，我還是想帶它過去見他最後一眼：「你再撐撐，我帶你過去，把你說的都當面傳達給他！」我學著它的聲音回答。

　鷹的翅膀動了動，眼珠也看著我動了動：「救人……主人……救主……山……」在我快步疾走的同時，它在我懷裡徹底垂下了腦袋。

　鷹，死了。

　我堪堪停在距離柴房還有五六步遠的地方，手裡的鷹彷彿有千斤重。最後一刻，它還唸著為自己的主人求救……我抿著唇，將它抱緊一些。

　我會將他們救出來的！為了你苦苦撐到現在的那份努力，也為了苦苦尋到現在的我！

　「狻猊。」我頭也不回的開口，「在你遇到它和救它的時候，它還說了什麼？」鷹說的救人，應該就是徐夫人他們，可它連說出地點的機會都沒有。

　只知道有個「山」是山什麼？山洞？山澗？還是什麼山？這點線索簡直堪比大海撈針。

　「除了高漸離的名字什麼也沒說，一路上全在叨念那人了。」小龍竄過來，輕巧一躍直接落在我的肩上，額，怎麼感覺重了不少？

　我嘆了口氣：「既然如此，只能挨個尋找了。」就算是大海撈針，也要撈！

　「狻猊，你去另一處竹屋院子，將裡面的氣味記住。尋找徐夫人一家的重任就交給你了。」我看著柴房的門扉，裡面不時傳來高漸離和小偷的對話。

　「你這是把我當狗使啊，我是龍！」小龍不滿的用龍角撞了撞我的腦袋。

　呵！小傢伙還會挑三揀四了哈！我翹起眉用臉蹭蹭它：「你還想不想去臥龍谷了？不趕緊解決這裡的事情，我們可是回不去的。」

　「我去……我去……呵呵。」小龍立刻精神抖擻的站起來竄到地上，「我保證，只要是在周圍的山裡，不出一天我必定尋到人！」

　我笑眯眯點頭：「去吧，看你的表現。任務成功了獎勵你好喝的酒。」

　「成交！」小龍高興的用四隻爪子在地上跳了數下，忽然它停下歪著頭看我抱在懷裡的鷹，「還有一件事我忘記說了，在發現這傢伙的山澗裡堆了不少鳥獸的屍體。小水潭都被染得腥臭血紅。」

　難怪我總覺得鬼谷有一絲幽深詭異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