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個爸爸

　根據宴會航行安排，太空飛艇將於一周後靠近睡蓮星系。

　只是靠近，肉眼甚至無法看到星海美景。

　但這畢竟是皇家宴會，對上流社會的賓客們還是給出了一些福利。肉眼看不到，還有高精尖科技，飛艇設有觀星台，賓客可以在那兒乘坐皇家觀星船更近距離欣賞睡蓮星系景色。

　觀星船沒什麼稀奇的，在座的家裡都有，但是皇家觀星船才能保證進入睡蓮星雲不被擊落，或是被粒子磁場無差別燒成灰燼——因為它們限制了速度和距離，也就剛夠遙遙一望。

　當然，這點已經被四個一攻破了。

　萬事俱備，但杜成禮還是親自去了一趟觀星台，考察環境，避免臨時狀況。

　他不喜歡意外。

　每個意外的發生，都會影響效率。

　比如現在，杜成禮又遇到了一個小意外。

　說好暫時不對賓客開放的觀星台裡，居然有人。

　這讓杜成禮措手不及，他進來時是以靈力遁行，那些智能攔截對他無效。因為知道暫時不對外開放，所以他遁行進去，並沒有收斂氣息，剛入內就被一個人工智能感應到。

　杜成禮長指微動，智能還沒來及發出警報便斷電。

　但是這兒有個家用智能，自然也是有人的，杜成禮很快就看到了觀星台內巨幕下的身影。

　在對方發現之前，杜成禮已遮掩了身形。

　杜成禮：「為什麼不給我預警？」

　四個一：「對不起會長！這種新手功能，我太久沒用一時沒反應過來……」

　杜成禮：「我說過了，為了節省靈氣，我並沒有敞開神識。」

　四個一：「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預警！」

　杜成禮：「嗯，注意節約。」

　四個一：「收到！」

　杜成禮本來也只是來觀星台看看，遮掩了身形也一樣是看。

　觀星台空闊無比，透著冰冷的金屬感，飛艇途經的星雲清晰的映照在巨幕之上，壯觀無比。

　杜成禮走了一圈後，並沒有發現和資料有出入的異常，正要離開，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他敏銳的看了過去，聲音正來自於觀星台裡的另一個人。

　此前，杜成禮並沒有留意他，此刻才發現他是個身形修長的男子，彷彿經受了突如其來的痛苦，扶著牆半跪在地，嘴裡發出陣陣呻.吟，掙扎著按腕上的按鈕。

　杜成禮是個敬業的人，本職是拯救世界，不影響任務進程的前提下，他一向不吝舉手之勞。

　何況，他的家用智能是杜成禮切斷了電源。

　當然，這種時候杜成禮也不會恢復它，免得又觸動紅外警報。

　杜成禮走了過去，給那個痛苦得有些神志不清的男子注入了一點兒靈氣。他是木屬靈氣，滋生萬物，能引導男子體內五行之火平復下來，就是將死之人也能拖延幾天。

　杜成禮：「他體內還有另一股靈氣。是金屬靈氣，挺霸道。」

　四個一：「咦，不可能啊，這明明是凡人。再說，就這破地方哪能修仙啊，修仙了靈氣也霸道不起來，哼哼。」

　杜成禮搖了搖頭，並沒有多餘的好奇，注完靈氣轉身便走。

　「爸……爸爸，是您嗎？」

　杜成禮的腳步一頓，雖然知道沒有人能看見自己，但心裡卻起伏了一下。

　杜成禮轉過身看向地上的男子，痛苦平復後的他展露了一張俊秀的臉，長得不錯，只是神色憂傷。

　男子的目光竟然投向了杜成禮的方向，吶吶道：「剛才是您嗎，爸爸？我……知道是您。」

　杜成禮知道，他不可能看見自己，莫名的卻在心中詢問：「他叫我什麼？」

　四個一：「會長，您不要佔我便宜( # ▽ # )」

　杜成禮：「……」

　雖然反常，但是杜成禮並沒有在意這些細枝末節，遁行離開了觀星台。

　他離開的很是時候，幾乎和一隊皇家親衛擦肩而過。

　走在親衛隊前頭的是皇帝身邊總侍從官賀倫，他剛一進入觀星台，便驚訝得失聲「殿下，您怎麼躺在這裡？是發病了嗎？！家用智能呢，我的天，你們快通知陛下和索多博士……」

　阿爾普帝國只有一位合法的殿下，那就是帝國太子霍庭昀。

　雖然他並非是皇室血脈，但是皇帝霍澤也沒有其他血脈，更沒有再婚的打算，所以霍庭昀早已被當成帝國的接班人培養。皇帝在睡蓮星系守墓的三十年，很多政務都由霍庭昀經手。

　太子殿下的事都不是小事，第一時間就報到了星宮。

　彼時，霍澤放下了手裡的事務，直接乘坐飛船追上了帝國號飛艇。

　霍庭昀對養父的到來很冷淡，甚至躲開了對方伸過來想要探識的手。

　霍澤皺起眉，「朕用靈氣幫你探識。」

　霍庭昀退後幾步，「勞煩您親自來，我已經沒事了。」

　霍澤對他的態度習以為常，見霍庭昀能站能說話，想必又緩過來了。

　「隨你。」霍澤收回了手，聲音低沉：「如果沒事就好好吃藥，多活幾年，不要讓人為你擔心。」

　「有人會為我擔心嗎？」霍庭昀冷笑，怒視著他道：「唯一會為我擔心的人是被誰害死的？」

　霍澤看了他的養子一眼，什麼都沒說，唯有眼角眉梢中透出了極為凌厲的氣勢，那是數十年統軍作戰，殺伐決策中相生的不怒自威。

　一旁的賀倫看得膽戰心驚，如果是三十年前，即便是霍庭昀敢如此頂撞皇帝，有皇后攔著，也會要吃一番苦頭。不過皇后故去後，皇帝就像是變了個人，死過一次，對所有人和事都漠不關心了。

　直到幾個月前，他還以為皇帝準備在睡蓮星系孤獨終老。

　但皇帝卻忽然離開了睡蓮星系，還密會了外星系海盜勢力……以至於整個議會都在猜測，皇帝要重回權力中樞了。

　「之前是什麼情況？」

　離開霍庭昀的房間後，霍澤問自己的侍從官。

　賀倫想了想，將當時的情況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當時家用智能莫名其妙的壞了，殿下或許沒能及時吃藥，病又發作了，但奇怪的是沒有別的症狀，只是意識不大清醒，不停的喊『爸爸』，說是『爸爸』又來救他了。」

　霍澤當然知道霍庭昀口裡的「爸爸」是誰，那是他的皇后，他的愛人。

　如果是從前，他不會把這些話當回事，但是現在情況有些變化。

　而且，霍澤想到了之前霍庭昀在排斥他的探識。

　以前從沒有過，即使是最初的那幾年，霍庭昀的求生慾望也還是那麼強。

　那小子，滿心想要報復他呢。

　賀倫見皇帝臉色模糊，補充著道：「陛下，我想殿下應該是病糊塗了，觀星台這些天根本不對外開放，除了殿下誰能進去？更別提……」

　「太子那邊有任何動靜都報到朕這裡來。」霍澤微微瞇起眼睛，調出光腦看了看，道：「對了，我會參加今晚的宴會。」

　皇帝陛下的到來顯然瞞不了滿堂賓客，這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飛艇的各個角落。

　因為皇家飛艇晚宴越來越偏向相親聯誼，來的都是上流社會裡的年輕人，許多年長一些的人都拉不下臉參加，此時不少都在主星暗暗後悔。

　皇后故去後，這是皇帝三十年來第一次出席社交活動。

　人人都覺得意義非凡，甚至有人認為這是皇帝想要收權的信號。

　極少數和皇室交好，允許參加宴會的媒體已經摩拳擦掌，按捺不住要從各個角度報道這場難得的盛宴。

　理所當然的，當晚的宴會變得更為隆重。

　晚宴開始的前一刻，皇帝還在寢宮裡聽侍從官的匯報。

　「殿下沒有其他特別舉動，只是調取了此次參加宴會的所有賓客數據。包括伴侶的。」

　「哦，那給朕也調一份。」

　賀倫點頭應是，腕間光腦已經在室內投射出三維畫面，以及資料詳實的賓客信息，包括賓客姓名、家族、個人職位、畢業院校……以及進入飛艇那刻的即時影像。

　霍澤一邊扣著扣子，一邊看似無心，實則一個不漏的掃過幻燈式的賓客畫面。

　此次宴會門檻雖然高，但是加上伴侶之類的，也足有數百人赴宴。

　觀看的時間，霍澤不僅換好了禮服，還泡了一杯靈茶。

　在淡淡氤氳的靈氣中，他恍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停。」

　賀倫聽到皇帝的聲音不對，連忙停下。

　「不是這個，倒回，倒回，停。」

　霍澤難以置信的看著那段三維畫面，用盡全部的自制力才沒有瘋到上前去抱住那個虛影。

　「這是誰？」

　賀倫也震驚了，雖然時間過去了太久，很多歷史資料也都被皇帝有意封鎖，年輕一代根本不知道傳說中的皇后真實的容貌。

　即使是老一輩，過去了三十年，也都記憶也模糊了。

　而賀倫畢竟半生服務宮廷，服務這對帝后。如果一開始他還會錯過，那麼再回過頭來一看，這三維畫面裡的人，分明是——皇后！

作者有話要說：

　※皇帝陛下：老婆，你走以後，朕一個人既要帶孩子還要操心家務事，好辛苦啊，嚶嚶嚶。

　※皇帝陛下：說吧，怎麼補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