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百零四個爸爸
從大廈電梯下來時, 杜成禮發現大廳有些喧嚷,似乎是顯示屏發生了故障。他沒有留意, 一路走出了寫字樓大門。
不明季節的冷風吹過來, 杜成禮收回了思緒,準備以心頭血感應韓家明的位置。
然而還沒開始,附近商圈所有的大小顯示屏全部卡頓, 並很快被入侵了其他信號。原本各個不同的廣告,變成了齊整一致的畫面。
杜成禮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因為顯示屏裡出現的人是韓家明。
典雅的背景中, 他穿著灰色雙排扣西裝,雙手搭在扶手,坐在一張高背椅上。他的臉色看上去十分平靜,唯獨復古黑框眼鏡下的雙眸火焰熾烈,彷彿能焚盡一切。
明明風雨欲來, 他卻突兀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白牙森森。
「甜心,你好嗎?」
「我很想你。自從你離開我以後,這些年來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我每晚都會夢到你。」
「還有我們的寶寶。」
杜成禮心一沉,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雖然和第八個分.身的情形不同, 但是現在的他腹部也已經隆起了一個弧度,即使不算太大,在這具勻稱的身材上再也無法輕易忽略了。
像是感受到爸爸少見的摸了它一般,魔種在肚子裡踢了踢。
杜成禮的掌心感受到了這份奇異的觸動, 像是回到了多年前。那時他的肚子還要更大一些,胎兒的踢動也更有力,而那個他對孩子的感情也更深。
感情是很複雜的東西,它從無到有,從淺到深,從深到不忍剝奪。
在沒有任何記憶時,杜成禮對突然出現的孩子,是無法接受,甚至為了道途更順利,而想要根除。到之後,他知道這是婚姻後的產物,是和伴侶共同擁有的孩子,便停止了自私的念頭,想要負這個責任。
也僅只是負責任。
感情上,杜成禮甚至厭煩魔種給他帶來的各種意外、麻煩,使他陷入危境,使他效率低下,使他無法順利完成任務。
恢復記憶之後,前七份記憶,都沒有魔種的存在。
而第八份記憶,不僅有魔種的存在,還有它從愛的結晶,到生長長大,融入了他和韓家明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成了他們無法分割的一部分。
四個一:「我擦,這個就是喪屍先生本人嗎?好酷炫!誒,會長,您怎麼好像不太開心QAQ」
杜成禮沒有回應,他站在原地,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韓家明說的並不是藍靛位面的語言,除非修真者以神識分辨,否則普通人不可能聽懂。但這不妨礙路人圍觀,熱鬧繁華的街頭,他們停下腳步發出驚呼。
「天哪,這支廣告的男主角好帥啊。」
「不知道是哪個國家拍的,怎麼沒有翻譯?」
「這是什麼產品的廣告,禮服?手錶?」
「我猜是眼鏡吧!」
……
畫面裡的韓家明還在繼續,他的喉結輕輕滑動,注視的方向正是杜成禮。
「我知道你也想我,你想馬上見到我。不要使用心頭血,直接來找我吧。」
「我在M國的總統公園,最有趣的那間辦公室裡。」
屏幕中的畫面被拉長,清晰的顯示出韓家明所在的房間,寬敞、典雅的西式風格,然後逐漸拉出鏡頭,顯露出一處白色府邸的全貌。
最後畫面回到了房間,韓家明笑瞇瞇的衝他拋了個飛吻,輕聲說:「我等你。」
他說話,就切掉了畫面。
所有的顯示屏都恢復了先前的廣告,路人們不約而同的發出一陣噓聲。
四個一:「會長,已經分析出具體地點,我們現在過去嗎?」
杜成禮:「嗯。」
四個一:「會長,您是不是……不想見他?」
杜成禮沉默了,「我不知道。」
他不想見韓家明嗎?
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確是這樣,他不想再見到韓家明。
杜成禮怕自己會殺了他。
後來,他也真的差點殺掉韓家明,生生挖出了對方的晶核。
四個一:「天哪,會長,我之前都忘了這件事了,晶核是喪屍的心臟吧?」
杜成禮:「是。」
四個一:「即使是喪屍皇,他也是喪屍吧,那您不是挖了他的心臟!!!」
杜成禮:「是。」
四個一:「會長,您可不是這樣的人,您對敵人秋風掃落葉,對自己的人可是春風般柔情……到底是什麼事情逼得您這樣,而且到現在還沒原諒他?」
杜成禮並不是沒有原諒他。
他只是很難相信韓家明瞭。
從溫馨相伴的一家三口,到反目成仇,只需要一個轉折。一個轉折就能將所有美好的假象打碎,露出猙獰醜陋的真實面貌。
四個一:「會長,他到底做過什麼事情?那他現在還會不會對您不利?您不如先別去,還是把其他老公們都召集齊了,再去找他吧!安全第一!」
杜成禮:「那樣事情只會更糟。」
四個一:「可是……」
杜成禮:「已經到了。」
藍靛只是個中低位面,即使杜成禮不使用金丹以上的實力,也能輕而易舉的去到普通人視為禁區的地方。比如某國的統治中樞。
而有的人不僅去了,還順便操控了這裡。
就像以前以前的每次時空旅行一樣,韓家明總是挑他最喜歡的地方,不論那個地方原本屬於誰,從那一刻起都屬於他。絕對的屬於他。
此時,這座總統公園,需要向國會議員預約才能進入參觀的地方,就屬於了韓家明。
所有在這座府邸裡的官員、工作人員、秘書、安保人員全部都雙目失焦,憑本能應對日常事務。只要一條指令,他們就會像被病毒入侵的機器一般,絕對的服從。
杜成禮遁行進入的時候,沒有人感應到他,也沒有設備可以,即使被感應到了也什麼都不會發生。
他步履從容的走到了那間屬於總統的辦公室,拉開了門。
室內和之前顯示屏裡的畫面一模一樣,寬敞、典雅,中間是一處小沙發廳,然後便是復古的辦公台,以及黃牛皮的高背椅。
韓家明斜倚在案台上,支著頭把玩桌子上的星條旗,卻在門打開的那一剎,抬起了頭。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出現在門口的那個人,聲音高興得發顫:「你來了。」
杜成禮也看到了他,他的雙眼睛依然明亮得驚人,藏著難以捉摸的情緒,莫名令人膽寒。
瞬間想起了很多不願回想的往事。
彷彿四周不再是總統辦公室,而是佈置溫馨大氣的醫院內。
他還躺在病床上,腹部已經有隆起的弧度。
那天陽光明媚,即使有風從窗外吹進來,也不覺得冷,反而暖洋洋的,令人忍不住想要小憩。
他捧著一本胎教的畫冊,這些從前並不感興趣的內容,卻因為對新生命的期盼,讓他有耐心繼續看下去,讀下去。
韓家明推開門走了進來。
杜成禮抬頭時,唇邊還帶著淡淡的笑,「把片子拿給我看看。」
雖然術法上有很多比機器更奇特的方式看到胎兒,但是能夠直接留下影像,依然很吸引人。自從懷孕期,他們夫夫途經這類位面時,總會去醫院照個彩超,如果是更高科技的位面,就留下更高科技的影像,光能相片,全息影像。
如果按照普通人的時間,杜成禮的孩子早已到了瓜熟蒂落的時候。
但是他們是修仙者,孕育幾十年才生產的也屢見不鮮,需要消耗極大的天材地寶。即使因為韓家明是古魔族的緣故,他們能通過交合來滋養胎兒,也無法短短十個月完成誕子的過程。
杜成禮能感受到胎兒在體內慢慢長大,從輕微的胎心,到一絲胎息,再到胚胎,乃至有了小小的人形,小胳膊小腿蜷縮成一團。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
杜成禮生來就孑然一身,修仙者的誕育是一道天劫,即使在大千世界也有很多人無法渡過,比如他的母親。母親渡劫失敗後,他的父親不到百年也隕落了。
感情過於深厚的道侶,尤其是交換了心頭血後,一方隕落,另一方多半難以獨活。即使獨活也很難在修為上有所突破,修為不突破,壽元就可想而知了。
這曾經也是杜成禮並不熱衷尋找道侶的原因。
可是現在的杜成禮,卻有了不同往常的想法,這種骨肉相連的感覺,令他的心境更為堅固。
他那時想,懷孕生子對修行也不是毫無幫助。如果心境能堅固到這樣的程度,接下來任何一次修煉中的突破,他都沒有後顧之憂,他將無往不利。
這大約也是,喜歡上一樣東西時,所有的幸運都變成了它帶來的好處。
杜成禮喜歡這個孩子,這個陪伴了數年的孩子。
他看到韓家明的雙眼,幽深得嚇人,「怎麼了?」
「對不起,寶寶已經沒有了。」
……
時至今日,杜成禮耳邊響起這句話時,依然心臟發緊。
他收回思緒,「我想和你談談。」
說話時,杜成禮關上了門,再轉身時,他已經落入了一個禁錮般的擁抱。
韓家明緊緊的將他抱住,緊得令人窒息,彷彿輕一點這個人就會從他的手指縫裡溜走。他嗅著杜成禮髮絲裡熟悉的氣息,像是中毒的人得到了解藥,終於漸漸的鬆弛了下來。
他咬了咬杜成禮的耳朵,低啞的問:「你想我了嗎?」
杜成禮想將他推開,當然沒能推開,他只能重複道:「我想和你談談。」
韓家明目中閃過一絲黯然,但眨眨眼,又恢復了笑意,「說你想我,說了我們再談。」
杜成禮頓了頓,「我想你。」
韓家明忍不住低頭含住了他的嘴唇,天曉得他克制不住想要咬碎這柔軟的唇瓣吞下去,卻只是熱情又不失技巧的親吻著。他想要讓對方感到舒服,喜歡,然後舒服喜歡得離不開他。
從來都是這樣。
杜成禮曾經說他不懂克制,其實不是,他最懂克制。
他最懂應該在哪裡克制,才能得到最優解,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杜成禮被他抵在了牆上,無處可退。
「有多想?」
「就像你想得到力量不惜殺掉自己親生孩子那樣想。」
韓家明身形一僵,杜成禮閉上了眼睛,「滿意了嗎?」
四個一:「我的天,這不可能吧,這個畜生居然殺了小會長???那不是他親生的孩子嗎,您其他幾個老公,就算以為不是自己親生的,都捨不得殺呢!」
四個一:「還好還好,我家小會長福大命大,別的不多,爸爸夠多,現在還活得好好噠!」
與它的聒噪對比,是韓家明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他眼裡閃過一絲痛苦,不知道是因為聽到殺掉孩子,還是聽到杜成禮這樣說他。
「只是一個孩子,我們還會有的。」
韓家明握緊了杜成禮的手,他身體前傾,貼著對方的臉,漆黑的瞳仁深不見底:「何況,現在孩子還好好的在你肚子裡,不是嗎?」說著,他另一手已經滑到了杜成禮的腹部。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今天訪談,如何做一個好爸爸?
皇帝:給他一個皇位繼承。
海盜:帶他去搶地盤,當真男人!
喬治:帶他殺光變異種,做人類的英雄!
秦逸:給他組建一支傀儡軍團。
狄洛:給他強無敵的美貌基因。
龍神:教會他房中術三千式。
格魯希:讓他在陽光環境下長大!
韓家明:(偷看老婆的標準答案)
杜會長:給孩子健康的家庭,和愛。
韓家明:複製、粘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