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個爸爸
杜成禮是個無趣的性子, 但是心魔幻境中的杜皇帝,卻十分有趣。
有趣到了惡劣的程度。
此時,杜成禮就心血來潮, 要看八妃表演才藝。
「秦愛妃方才為朕獻藝舞劍, 朕覺得舞姿甚美,已賞賜了他許多……」杜成禮側臥在軟塌上, 支著頭看一班衣袍清透的妃子們,曖昧一笑:「今夜眾愛妃齊聚一堂, 不如各顯身手, 看看誰的技藝最出色, 朕重重有賞。」
此話一出,狄洛琥珀色的眼眸閃動了一下,微笑著走了上去, 「陛下,我為你準備了一支波斯舞,我現在跳給你看好嗎?」
杜成禮眨了眨眼,卻搖頭一笑:「跳舞朕已經看膩了, 軟綿綿的,沒意思。」
狄洛眸光黯然,抿了抿唇, 這是杜第二次對他說膩。
即使他說服自己這是因為心魔,他的杜絕不捨得這麼說,但是又忍不住猜測這是對方內心隱秘的想法。一時被折磨得苦澀難言。
霍澤聽出皇帝話裡另有深意,接口道:「那陛下想看臣妾們表演什麼?」
杜成禮盯著妃子們雄健的身軀, 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眼眸在燈火中顯得分外迷離。
事實上,現在的杜成禮性格雖惡劣,但是神色舉止卻生動了許多,原本只能在情.事上看到的淺淡色.氣,此時舉手投足間全溢滿了風流魅色。
八妃不斷提醒自己這是心魔幻境,才沒有輕易受到引誘。
杜成禮修長白皙的手指隨意點到內室中間,慢悠悠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各顯身手不如比試身手,不如就在這裡打一場,看誰的功夫更俊,如何?」
要不是白天已經經歷了儲秀宮的刺激,八妃此時定然坐不住了,如此曖昧的一刻,少不了又要爭鬥。但白天的刺激讓他們知道,眼前這個杜成禮表現出來的,全是真身的反面。
原來的杜成禮有多好,染上心魔之後就有多壞。
從前的禁慾、冷淡、疏離、克制、過分高的道德心和責任感,現在變成了縱慾、多情、狎暱、放縱,以及毫無責任感和道德心。
從前那個不捨得他們難過,不捨得他們受傷,總是無限包容,妥協讓步,以安撫的杜成禮不見了,只留下現在這個惡劣的心魔杜成禮,變著法兒的想看他們難受,看他們受傷,不僅不包容不讓步,還沒事搞事。
這又該怪誰呢?
八妃到此刻,算是體會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滋味。
他們面面相覷,大概做夢都沒想到,一向不遺餘力的讓他們以和為貴的老婆,居然會親口說要他們打一場,還要分出個高低。
杜成禮見愛妃們沒動作,於是補上了籌碼:「朕今晚只要功夫最俊的那個侍寢,而且還許他一個願望。」
話音剛落,卡洛夫第一個就動手了,目標就是韓家明。大約上次下藥的事,他還記著仇,反倒是和霍澤的恩怨,這幾年漸漸在同鄉敵愾中化解了。
韓家明自然不是被動挨打的性格,立時就反擊了。
開了頭,接下來的一同混戰就打開了局面,八個人不一會兒就滾成了一團。室內的八仙桌,小圓凳全被掀翻卡嚓碎裂,茶盞桌布嘩啦啦灑落一地,陳設精美的皇帝寢宮很快就狼藉一片。
身為寢宮的主人,杜成禮不僅不生氣,反而拍手叫好,興奮的喊著:「用力!再用力!給他一拳!你也踹他一腳!還有你,快把人揪起來扔出去!」
杜成禮在場外歡呼還嫌不夠,撩起袍子就下到了戰場,想近距離欣賞愛妃們的搏擊之美。
卻說眾人雖然只是單純的憑借武力對毆,沒下死手,力道卻也不輕,每個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他們原本是被綢緞包裹著,準備送上龍床,皇帝不急著寵幸,才給他們一人一件絲質睡袍。也只是堪堪遮住肉體。
這麼打鬥一場,他們的袍子即使還掛在身上,那也不是個體面的樣子,該遮的地方全沒遮住。更別提有些人連袍子都不在了,簡直像是一場男體的盛宴。
杜成禮的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去摸,但是他手無縛雞之力,即使愛妃們看到他來就立即收手,怕誤傷了他,但也還是誤傷了。
這一點,八妃也是始料未及。
畢竟不論是他們中的哪一個,遇到的哪一個杜成禮,實力都很強大。那樣的速度下,杜成禮不應該會被誤傷到,也根本傷不到他。
但這裡是心魔幻境,眾人很快意識過來,連忙湊到肚子上中了一拳的老婆身邊。
杜成禮摀住肚子,痛得嘶嘶抽氣,一腳踹在喬治的身上,「痛死朕了!」
喬治還是頭一次看到爸爸痛得流眼淚的樣子,就是他第一次以變異形態與爸爸嘗試時,爸爸也不曾露出這樣柔弱的樣子。
何止是他,這個樣子的杜成禮,其他七個也沒見過,乍一看還心口發軟,手腳也發軟。或許是打架打的,或許是被杜成禮哭軟的,誰知道呢。
杜成禮掀開自己身上的衣服,仔細瞧了瞧小腹上那道拳頭的紅印子,這一瞧,痛得眼淚又掉了。簡直讓他八個愛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以往杜成禮從來不需要他們哄,倒是常有杜成禮哄他們的時候,也就龍神有這方面經驗。但他雖然會哄,卻也沒見識過他的神妃這樣身嬌肉貴的樣子。
龍神伸手摸了過去,溫柔道:「陛下,臣妾幫你揉揉。」
杜成禮悶哼一聲,當是答應了。
待得龍神那隻手輕輕撫摸上來時,杜成禮又斜睨了一眼其他幾個,撇嘴道:「你們方纔,分出勝負來了沒有?到底誰的功夫最好?」
他們既然是一個整體,即使互不承認也好,也有那麼幾個特點是一致的。一個是佔有慾,另一個則是好勝之心,哪裡肯示弱於人。
不過秦逸卻搶在他們為自己代言之前,開口道:「陛下,我們的功夫都是一樣好。」
杜成禮用食指輕輕勾了勾他的下巴,「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哪裡有一樣好?」
秦逸不知該如何接下去,便給韓家明使了個眼色。
韓家明雖然不懂他的用意,但是他腦子好,他想到秦逸是第一個來這裡的,時候皇帝就召集了他們全部人……這顯然不會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風格,所以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才讓秦逸這麼做。
心念之間,韓家明就接了話頭道:「陛下,我們都是您的妃子,您既然都沒選出皇后,我們哪裡有第一第二的分別呢,當然都是一樣好。」說著,他的手指撩開杜成禮敞開衣襟,在那胸膛前劃了劃,「我們的功夫,在陛下心裡,也是一樣好,對不對?」
這便是打蛇打七寸,韓家明領悟到了現在這個杜成禮的弱點,如此撩撥之下,實在讓人難以說出煞風景的話。
何況,杜成禮的視線所及之處,都是一.絲.不.掛的愛妃,毫無道德底線的他,瞬間就將比試高低,只留一個人侍寢的事兒拋到了腦後。
他一手握住龍神,一手拉著韓家明,眼神卻在霍澤、卡洛夫等眾人身上掃過,笑容春意盎然:「你們都是一樣好,都留下來陪朕。」
眾妃聽了這話,臉色驟變,不僅是因為話裡的暗示意味,也是因為他們看到了杜成禮頭上顯示的數值——心魔度:九十。
既然他們看到了,四個一自然也就連上了。
藉著會長賜浴八個老公的間隙,四個一將之前說過的話,還有心魔如何驅散,以及數值要降低到零的這些事,都複述了一遍。
四個一最後還不忘打氣:「夫人們加油啊!會長的心魔能不能驅散,就看你們的了!」
霍澤想了想,「關鍵詞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卡洛夫不是很能聽懂這樣文言文的東西,「這句話的意思,是要我們好好一起玩嗎?」
喬治言簡意賅:「就是不能吵架打架是吧?」
秦逸皺了皺眉,「還有八個人必須在一起。」
狄洛眸光深沉,抿唇道:「任何時候都要在一起?」
龍神揚眉,「也包括侍寢?」
格魯希握了握拳,咬牙道:「必須要這麼做,才能驅散心魔?」
韓家明倒是沒有意外之色,他扶了扶眼鏡:「其實和我們之前設想的一樣,我們八個人的安危,能否和平共處,不再自相殘殺,才是杜成禮心魔的根源所在。」
這一點,一再被證明後,八個丈夫也就知道只能背水一戰了。
為了贏回他們曾經的老婆,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雖然這個代價,一步一步的突破了他們的下限,和極限,那也是他們自作自受。
接下來的幾天,杜皇帝發現,他的八個皇妃一反常態。
他們做什麼都是八個人一起,不論是等杜成禮下朝,還是去御膳房洗手作羹湯,甚至一同獻藝……不僅再沒有任何爭鬥,十分和睦,簡直親如姐妹。
杜成禮若翻了他們中哪個的牌子,那個人必定勸他雨露均沾。
雖然這種所謂的均沾,不是一晚再一晚的沾,而是一晚沾完。
這樣的勞心勞力下,杜成禮想要再寵幸秀男們自然是不可能,而他在這樣的和諧氛圍下,也樂不思蜀,沉溺在愛妃們的溫柔鄉里,各種玩鬧,各種胡來,七天眨眼就過了。
這一晚,中秋夜宴如期而至。
八妃隆重妝扮了一番,等到入席時,很是驚艷了一把皇帝。
杜成禮摸著下巴,心裡默默點評著八個愛妃的容貌身段。
要論美貌,自然狄妃屬第一,被雙星辰皓月般的眼睛看一眼,連魂魄都要勾走了。
要論身段,格妃最性感,高大結實卻並不過分,脫掉的話,更是手感一流。
要論氣質,那是霍妃最佳,矜貴不僅在眉眼間,也在舉手投足,別有味道。
其他幾位愛妃也各有讓他愛不釋手的優點,這皇后該由誰來做呢,杜皇帝很是苦惱了一番。
要麼再來一場比試?
杜成禮暗自搖頭,光是想他就知道結果了,一定像這幾天一樣,他們任何比試都是打和。
事實上,杜成禮猜得不錯,的確任何比試都是打和。
也包括選後。
杜成禮自己還沒決定人選時,他那八個形貌出眾的妃子就已齊刷刷行禮請旨。
「陛下,我們都要做皇后。」
「……」
杜成禮唯一慶幸的這是家宴,而他的妃子們都離得近,不然這是要語驚四座啊。
「理由呢?」
霍澤走了過去,握住了他的手:「因為我們都離不開你。」
狄洛的眼睛濕漉漉的,凝望著他:「再也不想逼你分高低主次。」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會在一起。」喬治上前抱住了他的爸爸,抱得又緊又纏人。
秦逸目不轉睛,語氣篤定:「我們不會再自相殘殺。」
卡洛夫攬住了他老婆的肩膀,「我們願意以一個整體的方式來愛你。」
「擁有你。」龍神伸手戳了戳他的心口,溫柔的笑了笑。
格魯希拉著他的手吻了吻,堅定的說:「相伴永生。」
韓家明站在了杜成禮的正前方,不容他挪開視線,一字一頓的清晰說道:「我們一定能經營好這個家庭,一家十口,或者一家三口,隨便吧,總之我們會很幸福。」
「所有人都會很幸福。」
「永遠幸福。」
這幾句話像是魔咒一樣,說完之後,意興闌珊的杜成禮忽然失了神,彷彿是被眾人同樣熱切而深情的目光灼化了。不過被融化的不是杜成禮,而是心魔杜成禮。
一切鏡花水月,一切虛幻真假,杜成禮都有些看不清了,彷彿宿醉初醒,頭腦混沌。
可是那些話語,卻一字一句的傳入耳中,令他在心魔的腐蝕中,總能感受到那一份安定人心的力量。讓他得以一步步收攏自己的心智,在心魔的覆蓋中,突破重圍。
短暫的失神後,杜成禮的眼睛恢復的清明,像星星一樣,明亮得像在發光。
他唇邊帶著微笑。
不是曖昧的笑,也不是戲謔的笑、玩味的笑,而溫柔又明朗的笑容,讓看到它的人心臟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