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九十九個爸爸

　杜成禮不是個喜歡轉彎抹角的人， 但是形勢比人強，他必須得以維護世界和平為重。

　現實就是， 韓家明的魔氣雖然見底了， 但是他體內的靈氣也並不算豐裕，畢竟在脫離位面前，他竭盡全力去抵抗病毒入侵， 同樣消耗得很厲害。

　憑這些靈氣，杜成禮雖然能殺掉韓家明，卻不能保證挽回病毒擴散的局面。

　或許， 這次他只能尋求武力以外的手段完成任務。

　比如先試試懷柔，教育之類的方法，聽說協會內其他專員都喜歡用這類方式，雖然效率低下，但是現在他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先試試， 不行再說。

　杜成禮和韓家明達成了一個初步意向後， 便帶他去開房。

　「我們去幹什麼？」

　韓家明幾步跟上去，挽住了杜成禮的手。

　杜成禮想甩開他，但是兩人已經走到了人來人往的街道，如果他甩開， 以韓家明那鍥而不捨的性格……場面一定會很不體面。

　他忽略了手臂上的違和， 淡淡道：「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

　韓家明轉頭提議，「我們先去吃東西吧。」

　「你餓了？」

　杜成禮挑眉，之前在末日位面，他可是吃得很少， 也能生龍活虎。他想，韓家明這種病毒體應該不會飢餓的，就像他也早已能辟榖一樣。

　韓家明直勾勾的看著他，砸吧了一下嘴，「本來不餓，就是想吃東西。」

　杜成禮停下腳步，「不能吃人。」

　韓家明抱著他的手臂壓過去，兩人呼吸撲面，「我不吃別人，只吃你。」

　杜成禮將他攔住，「也不能吃我，流血很髒，我不喜歡。」

　韓家明眨了眨眼，「我想應該有不髒的吃法，如果不流血，你願意讓我吃嗎？」

　「如果你想讓我高興，首先要像個正常人。」

　杜成禮沒有再和他探討這個問題，邁步走開，韓家明趕緊跟了上去。

　「什麼才叫正常人？」

　「你不是很聰明嗎，可以自學。」

　韓家明的確很聰明，並且學習能力非常快。

　兩人只是街頭漫步了十來分鐘，他就已經從路過沿線的招牌、電視、廣告，傳單和路牌，甚至附近路人的話語聲……整理出完整有用的信息。

　「前面第三個路口左轉三百米第二條小巷，是本地有名的步行街，吃喝玩樂都有，肯定很有意思。」

　「左邊一百米是本市最大的百貨公司，有家店買和你身上穿的這樣的衣服，他們說你像那個品牌的模特。」

　「對了，剛才你不是說要找地方住嗎？」

　「這附近有兩家五星級酒店，不過他們都覺得另一家酒店更好，說房間裡有許多好玩的東西。我們等會去住那家酒店吧！」

　杜成禮不太在意這些小事，他覺得韓家明對這個世界有興趣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比他覺得沒趣，然後讓全世界的活人變成喪屍給他玩來得好多了。

　所以接下來，韓家明要去哪兒玩，他都從善如流。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韓家明居然這麼愛玩。

　兩人一路從步行街玩開始玩起，人頭攢動的小街巷裡，韓家明路上看到任何別人說好吃的，都要買了吃，任何好喝的，都要買來喝。

　韓家明邊吃邊喝，邊誇讚：「好熱鬧，好有趣。」

　杜成禮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卻也被他強行餵了幾顆魚丸，辣得嘴唇發紅。

　韓家明轉過頭，「好吃嗎？」

　杜成禮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一般。」

　「我也覺得，還是你更好吃。」

　韓家明盯著他通紅得誘人嘴唇，下次不咬耳朵了，要咬嘴才對。

　吃吃喝喝夠了，韓家明又盯上了電玩城，從門口的夾娃娃機，玩到跳舞機、爵士鼓、槍擊、敲太鼓、射擊、賽車、極速摩托……每一樣都玩得全場矚目，圍觀群眾爭相錄視頻。

　其他的杜成禮都忍了，但是韓家明把娃娃機抓空了。

　韓家明大手一揮，音量不大不小，「甜心，這些全部都送給你！」

　本來抓空娃娃機已經很受關注，再配上這句話，瞬間引得旁邊的幾個女孩子低呼一片。

　「他們好配啊。」

　「好浪漫啊。」

　杜成禮看著鋪滿一地的大小卡通玩偶，不是很懂這份浪漫。

　「韓家明，你要學會克制自己。」

　「為什麼要克制自己？」韓家明疑惑的看著他，反過來教育道：「克制只會讓你的心火越燒越旺，越壓抑越不健康。遲早有天你的壓抑會以另一種形式爆發，到時候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杜成禮目無表情，「能不能控制是我的事，這地上的娃娃如何解決是你的事。」

　韓家明過來拉他的手，眨巴著眼睛：「你不是可以隔空藏東西嗎？」

　杜成禮的確可以隔空取物藏物，這個功能是須彌戒。他的須彌戒版本很高，屬於高階法器，換言之，就是高耗能，消耗靈氣。

　平時杜成禮不將這點消耗放在心上，但是經過這一晚，他覺得以韓家明的玩法，以後依賴須彌戒收納的頻率會很高。

　所以不如一開始就杜絕了對方的念頭，免得在往後長久的生活裡，多了一筆靈氣消耗。

　似乎從這時候起，杜成禮就默認教育韓家明會是一件歷時長久的事情。

　事實上，這兩點他都猜得沒錯。

　韓家明發現杜成禮不肯收娃娃後，竟靠賣臉賣合影賣夾娃娃大帥哥的頭銜，就地賣掉了幾十個娃娃。但緊接著，他又拉著杜成禮逛百貨商場，買下半間店的衣服。

　像是知道杜成禮不會再用須彌戒了，韓家明不慌不忙的和店家說：「請將這些衣服送到附近的愛情主題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杜成禮覺得韓家明說完這句話後，那個女店員看他的眼神有些傷心失落，而男店長看他的眼神則十分火熱。

　甚至在兩人要走時，男店長還非常積極的邀請他們加入品牌會員，留下電話號碼什麼的。

　韓家明果斷拒絕了。

　去酒店的路上，韓家明說：「這個店長如果在末世，活不到第二天。」

　杜成禮問：「為什麼？」

　「眼饞不應該的東西，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韓家明笑出一口白牙，森森的。

　這口牙過於鋒利，杜成禮心裡咯登一下，再次強調：「我說了，不許吃人。」

　韓家明將頭倒進他的頸窩裡，「我也說了，我只吃你，不吃別人。」

　不知道為什麼，杜成禮覺得還挺安慰的，至少吃他，他不會變喪屍。

　吃別人，就不一定了。

　他的任務肯定會失敗。

　但很快，杜成禮就發現他理解的吃，和韓家明想的吃，存在著出入。

　發現這點時，兩人已經入住了愛情主題酒店。

　杜成禮對酒店的環境不算太滿意，他以往也來過類似這個位面發展程度的現代小世界。但是他來去匆匆，偶有停留，入住的也絕對是最好的地方。

　錢對他而言只是一串數字，還能隨時偽造身份，甚至隨意取代他人，他想住在哪裡都行。

　而這家酒店，套房雖然很大，但是設計得太過奇怪。比如居中的是水床，旁邊還有一張吊床，以及一些酒店裡不該有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韓家明很興奮的開始探索時，杜成禮轉身就走，「我們換間酒店。」

　「為什麼？」韓家明不樂意了，拽住他的手說：「這裡看上去很好玩，我保證你會很高興的！」

　杜成禮頭也不回，「床上有根頭髮。」

　就因為床上有根頭髮，韓家明失去了探索如何「吃」甜心的機會，不過吃一塹長一智，他並不沒有因此氣餒。

　杜成禮也沒有氣餒，雖然清除bug一波三折，現在還陷入了僵持，但是他一向迎難而上。

　既然決定要教育感化韓家明，他就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雖然這類方式很浪費時間精力，卻也比在他的履歷上留下一個污點要好。

　杜成禮沒有任何感化任務目標的經驗，但是他可以學。這一點上，他和韓家明是相似的，他們都很好學，只是韓家明的學習效率和質量比他更高一些。

　發現這個共同點後，杜成禮想到了第一個辦法，去讀書。

　他給自己還有韓家明以術法偽造了新身份，直接進入本地一所大學唸書。

　杜成禮選的專業是學前教育，想要促進韓家明這個心理上的學前兒童體、智、德、美的良好發展與個性的健康發展。

　至於韓家明的專業……一開始選的什麼已經不重要了，總之杜成禮把學前教育這一科目完全掌握後，韓家明已經橫掃完這所大學的72個專業。

　此時，距離他們進入大學才一個學期。

　「你設置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獎學金』什麼時候兌現？」

　韓家明將72份成績單擺在桌子上，笑瞇瞇的看著對面的人，眼睛裡冒綠光。

　杜成禮看了看那些不同身份，卻是同樣幾乎滿分的成績，簡直起了愛才之心。

　韓家明魔氣見底，不是靠術法，而是靠自己學成了這種程度。這樣的資質如果加以栽培，以後道途不可限量。

　杜成禮覺得自己的確很有眼光，可惜他是位面bug，但如果他棄惡從善的話……也應該要給他一次機會。

　他運用自己所學過的「學前教育」，日常引導韓家明，「你現在覺得這個世界好嗎？想要它維持現狀嗎？」

　「好。這個世界特別好，很熱鬧，很好玩。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學。」

　韓家明說到這，看到杜成禮眼中的喜色，又涼颼颼的補上一句：「前提是你在這裡。你不在這裡，我就不這麼覺得了，可能哪天我又想玩喪屍了。說起來，小半年沒看到那群傢伙，怪想念的。」

　杜成禮臉色一沉，韓家明又笑嘻嘻的將他的手握住了，拉到嘴邊舔咬了幾口。

　「不要不高興，只要你待在這裡，這裡就會好好的。我很棒，很聰明，可以和你一起保護它。」

　杜成禮有些苦惱，他的學前教育專業已經拿到了最高分，並且嚴格按照專業要求來對待韓家明，堅持積極鼓勵、啟發誘導的正面教育，積極引導他學會關心他人、學會和諧友愛。

　雖然比起一開始，韓家明現在看上去和人已經毫無差別，但是有些本質的東西似乎無法改變。

　書上說因人施教，看來，他得再換一種方法。

　韓家明站起身，從背後摟住了杜成禮的脖子，往那兒吹了口氣。

　「甜心，你不會不想兌現『獎學金』了吧？你不是說你從來不說謊嗎？」

　杜成禮被他的小動作弄得發癢，卻也習慣了他的動手動腳，因為書上說身體溫暖促進心理溫暖，他為了大局忍了。忍著忍著就習慣了。

　人真的是挺複雜的動物。

　難怪他教育了韓家明這麼久，也沒法把他教育成人。

　好在比起動輒放病毒的開學第一天，現在韓家明至少被教育得遵從他的要求，不用病毒，不施術法，不殺人不傷人，遵紀守法做良民。

　杜成禮接受了這就是教育能帶來的最大改變，開始轉變思路，比如利誘。

　「我答應你的我會做到，明天你不用去上學了，我會教你如何掌控魔核的力量。」

　韓家明抬起頭，果然很有興趣：「那個東西叫魔核？」

　杜成禮既然打定主意，也就不會隱瞞，甚至還為他畫了一幅美好藍圖。

　杜成禮也站了起來，他扶上韓家明的肩，按著他坐下去，「家明，你說的對。你很聰明，你很棒，你的資質很好，但是你也不夠強。」

　韓家明眸色深了深，抓緊了杜成禮的手，「我會變強的，只要你教我。」

　「我知道你可以。」

　杜成禮抽出了手，拍了拍他的肩，「但是你的目光太短淺了，你只看到眼前這點東西。你以為你能影響一個小世界的存亡，很了不起嗎？家明，你並不知道，你在這裡看到的，不論是上一個世界，還是這一個世界，都只是三千界裡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即使我教給你如何掌控魔核的力量，你只要留在小千世界，也只是三千界一粒塵埃。」

　韓家明起身轉過去，目光火熱的看向了他身後的人，「那我應該怎麼做？」

　「你應該尋求更高的目標，比如去大千世界，那裡有很多像我這樣的人。你不是經常說我很強嗎，那裡比我強大的人很多，如果你想要力量，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杜成禮很隨意的站在桌邊，腰背挺直，雙腿修長，穿著很居家的衣服，卻也沒有絲毫煙火氣。他的舉止神情都像是帶了宗教的氣息，令人遠觀不敢褻瀆。

　韓家明莫名的就想起第一次看見杜成禮的時候，他從天而降，輕而易舉的就將無數喪屍焚化成灰。他的力量確實很強，強到韓家明不僅想要力量，還想要褻瀆這個人。

　真想將他從雲端拉下來，吃掉。

　或許比得到力量，還要滿足。

作者有話要說：

　韓家明：哼，不用你們教，我也知道怎麼吃了。

　攻1234567：呵呵。

　韓家明：一老婆18吃。

　韓家明：直播——

　攻1234567：（攻8已被大夫人踢出群）

　攻234567：鼓掌/鼓掌/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