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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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燈籠」是江玖粉絲中比較出名的一個,給陸子平寫的小傳賺得無數眼淚,這天夜裡她又發了一篇長文——《魔幻的慶祝會》。
「小燈籠」表示,她原本工作比較多,並不打算參加,直到看了英姐的微博,猜測江玖有可能會露面以後,才臨時聯繫了最近的幾個朋友問能不能加入她們。
這場聚會牽頭的是「香風暖語」,「小燈籠」從前跟她網上聊得還不錯,這回商量得也很順利,「小燈籠」問要不要買蛋糕,拍照好看一點,「香風暖語」立刻就應下來,說蛋糕她去買就好。
她們一共十八個人,在魚悅人家訂了個大包廂開了兩桌,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切蛋糕的時候。
包廂門突然被一把推開,寧風喘著氣站在門口:「都別動,不准吃那個!」
「小燈籠」在文中是這麼說的:「我原來想啊,就算小江不來,多拍點照片,他以後看到肯定會誇我們的,沒想到小江沒來,來了個寧風!搶了我們的蛋糕不說,還給我們一人簽了個名,然後告訴我們可以拿去給江玖換簽名海報……他們關係有這麼好嗎?」
「金獅望月」的運氣就稍微好一點,她沒吃完飯就迫不及待發照片:「玖哥帶著蛋糕來看我們啦!」
不過她心裡其實有那麼一點不安,私下在企鵝群裡問:「後來有人看到莫清嗎?她中途出去以後就沒回來了,電話沒人接,我看現在微博也一直沒動靜。」
很快有人回復:「不會吧?趙青悠不是已經被抓了嗎?」
「金獅望月」說:「我可能是有點敏感吧,她走時候倒是說了聲去回個電話有急事,說不定是被叫回去加班了。」
「加班的話還挺正常的,現在還沒到十一點呢,估計還在忙沒空上微博。」
「所以我問一下,她是不是跟其他人說過要提前走……不說一聲還是挺奇怪的。」
「小燈籠」這時候申請入群,第一句話就是:「你那邊也有人沒交代就先走?我這裡也是啊,香風暖語你們知道吧,切蛋糕之前她說去洗手間,就沒回來了,我們等寧風走了才發現,還找了一會兒,也是聯繫不上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插嘴:「我怎麼記得香風暖語好像跟莫清是一個人啊?」
「我看微博香風暖語跟『新人類計劃』互動很多啊!就是金桔電影節上出事的那個……」
深夜十一點半,交通信號燈依舊盡職地從綠燈跳成了紅燈;江玖一腳急剎車,煩躁地把車停在空蕩蕩的路口。
安偃雲安撫他:「不要急,我們已經趕上了,不是嗎?」
汽車後座上並排放著兩個蛋糕,有一個已經被切開一刀,刀口在黑暗中居然透出一點怪異的藍光。
江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信號燈上:「追了幾次都沒追到,我隱約覺得,現在是它在引導我們。」
「往好處想,它要是有本事跟我們正面叫陣,就不會這麼迂迴。」安偃雲看了一眼那兩個蛋糕,「蛋糕裡添了符水,奪取人生命力用的,吃了一天之內會猝死。」
江玖壓著憤怒,深吸了一口氣:「朱夢那裡怎麼樣?」
安偃雲說:「魂魄和身體兼容性不好,秦訪天說有些地方都已經生了蛆蟲,用紗布纏著勉強保持原狀;也難怪它後來不敢再回學校。」
江玖搖頭:「不是,朱夢本人呢?跟那兩個魂魄受損的女孩子一樣,有恢復的可能性嗎?」
安偃雲沉默了。
江玖見狀不再多問,只說:「有什麼法子可以殺鬼的?」
安偃雲說:「有不少,到時候我把它綁在你面前殺。」
儀表板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江玖以為是寧風那邊有了新動靜,趕緊伸手去接聽,不料卻是於文生打來的:「小江啊,知道你比較辛苦,不過製片那邊說劇組佈景每天都在燒錢……」
江玖看了安偃雲一眼,見對方點了一下頭,就說:「啊,是我沒想周到,那個,明天我就回劇組?」
於文生說:「辛苦你了,明天給你買個蛋糕犒勞犒勞!」
江玖聽到蛋糕就害怕:「別,別,我不吃蛋糕。」
掛了電話江玖跟安偃雲說:「於導說明天開始拍在極地的戲份……事情都趕在一起了。」
安偃雲說:「我讓三姑娘跟著你,這邊的事情我來做,有事及時聯繫。」
江玖說:「其實,我不怕死——」
安偃雲深深望他一眼:「我怕。」
午夜十二點。
「小燈籠」高高興興進了企鵝群:「香香回我電話了,說是感冒不舒服,回家就睡了。」
「金獅望月」問:「她有說她就是莫清嗎?」
「小燈籠」私聊她:「她說是的,但是叫我保密,因為莫清那個號平時畫風有點誇張。」
「金獅望月」表示理解:「沒事就好,好可惜,她這樣趕來趕去,錯過了好多福利!」
「小燈籠」說:「我聽她病得挺厲害,說話嗓音都變了,打算明天去看看她,順便把寧風簽名送她,讓她自己去找小江換。」
「金獅望月」問:「你什麼時候去,要不要一起?我還沒見過你呢。」
凌晨一點。
江玖挨在安偃雲身後迷迷糊糊睡覺,安偃雲黑著臉質問秦訪天:「你怎麼這麼沒用,找個人都找不到?」
秦訪天也煩躁:「找鬼好找,找活人我還不如警□察呢,我們陰間地方機構跟陽間的本來有規矩互不干涉……」
安偃雲瞪他:「你手底下那麼多土地,就沒人看到過那傢伙?」
秦訪天說:「原先叫他們留意朱夢,他們不是找到了?誰知道那傢伙又換了一張臉,剛剛才確定它現在的長相啊!」
三姑娘說:「誒,微博上那兩個號『香風暖語』和『莫清』的確是同一個人,我查到她登記過粉絲團,真名方樂星,這裡有她的住址。」
「我叫丁希學去看看,不過未必它會留在那裡。」秦訪天按按眉心,「東川君,你說那個升仙陣會不會跟這老鬼有關係?」
「不好說,我跟他交手幾次,都是直截了當,提劍就砍,從沒玩過這些繞來繞去的,」安偃雲回手摸摸江玖,把他拉到自己腿上枕著睡,「那個丁希學跟你挺熟?」
「以前見到的,我沒想管他,倒是他自己追著問有沒有辦法不影響他那個活著的朋友,我就順便使喚一下他。」秦訪天愁眉苦臉,「唉,出了這種事,今年的十佳肯定評不上了。」
安偃雲薅著江玖的頭髮:「彼此彼此。」
這一夜轉瞬而過。
次日的新聞焦點依舊在趙青悠身上,汪老闆送醫急救的時候動靜太大,就算沒有安偃雲這邊推波助瀾,事情也捂不下來。昨天江玖粉絲的慶祝會相比之下倒是顯得微不足道了,即使寧風的粉絲震驚非常,完全不知道自己男神為什麼會在這個故事裡留下一個名字;兩邊都仔細思索,才發現江玖這部新電影很可能是寧風牽的線:於文生跟寧風合作過很多次,可以說是老朋友了。
江玖在劇組看網上動向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緋聞男友已經從神秘金主安偃雲換成了老牌影帝寧風,一邊心裡默念希望安偃雲看了不要太泛酸,一邊暗暗盤算是不是真的得找個緋聞女友改變一下自己的大眾印象。
貝悅可剛巧這時候跑過來:「小江小江,到底怎麼回事,網上傳得亂七八糟,我什麼都不敢信。」
江玖看著她喃喃:「不行,這是我女兒,傳緋聞什麼的,心理上過不了這一關。」
貝悅可一時心情複雜。
不過他們也沒能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因為於文生很快就帶著浩浩蕩蕩一群化妝師來打理江玖了——目標非常簡單,要讓被封在冰川裡的司彥石看起來英俊又神聖。
於文生指手畫腳提著意見:「——就像水晶棺裡的白雪公主那樣,王子明知道她已經死了,還是克服心裡障礙去吻了她。」
江玖聽著心裡彆扭:「這個比喻不太對頭……」
於文生抓抓頭髮:「好像是不太對頭,不過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們也就是隔一塊冰拍,不真的凍你。」
貝悅可在旁邊卡擦卡擦啃蘋果:「穿白的不行嗎?白羽絨服鼓鼓的,顯得可愛,讓人一看,哎喲,我爸現在看著比我還小。」
於文生斷然拒絕:「不行,要貼合實際,誰去雪地裡穿白的,等著被熊撲嗎?」
江玖說:「貼合實際,南極洲大陸上沒有熊。」
於文生指揮化妝:「給他把唇妝先畫起來——上了妝不能說話的那種!」
第一次試妝忙活了靠近兩個小時,效果卻並不理想,於文生看來看去都覺得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不行,妝面太陰沉了,我要那種人在冰塊裡會發光的感覺。」
江玖剛想說,要不背後放個燈泡,三姑娘忽然舉著他的手機臉色古怪地過來了。
江玖問:「怎麼,有急事?」
三姑娘說:「你接了就知道了。」
電話裡是一個沙啞的男聲:「江玖,我想請你吃個晚飯。」
「你是?」江玖後背的寒毛不知不覺樹了起來。
「我姓楊,你可以叫我楊先生。」電話的男人笑了起來,「我也邀請了你的兩個粉絲,她們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