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困局
21、
首席保鏢安偃雲很負責任,他原本晚上跟江玖一人一個房間,這天就留在江玖的沙發上不肯走了。
江玖正好把他當成靠墊,倚著看了好一會兒劇本,看完問安偃云:「安大哥,講講你的事情唄,我好奇。」
安偃雲就把他前段時間提著劍就去砍異獸的歷險說了一遍,包括他是怎麼頭腦發熱,打架打到一半跑去江玖窗戶外面問他討了一張海報的。
江玖說:「那時候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是什麼厲鬼,衣服上沾的血是你當時的致命傷……」
安偃雲道歉:「其實當時的確是想嚇你一嚇,要是把你嚇到了,我就再不來找你了。」
江玖問:「為什麼?」
「挺危險的。」安偃雲說,「我身邊其實一向不怎麼太平,跟我一起,你總有一天會被捲進來。」
江玖把劇本擱好:「那我要是不小心死了,你能拿到我的魂魄麼?」
安偃雲實話實說:「以後怎麼樣我說不準,但是現在,我要是拿到了你的魂魄,肯定是不會放你去投胎的。」
「那我就不投胎。」江玖打了個哈欠;他們說這一通,已經快半夜兩點了,江玖眼睛裡滿是倦意,一副快睜不開的樣子。
安偃雲說:「去睡吧,我在這裡守著。」
江玖躺在大床上,又往邊上挪了一點:「沒關係啊,床挺大的。」
安偃雲就這樣進了江玖的被子;他這一晚一直都沒能睡著,覺得江玖的睡相十分不好。
誰知第二天還有別的不好。
中午吃飯時候,江玖忽然問:「安大哥,你們平時要不要吃東西的?」
安偃雲說:「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
江玖夾了一筷子豆芽遞到安偃雲嘴邊:「真的啊?這麼好。」
安偃雲只好就著他的手把豆芽吃了,然後眼看著江玖非常自然地把筷子收回去,舔了一下再繼續吃飯。
江玖的舌頭只露出來一點點,但看起來很靈活;安偃雲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不太君子。
剛好這天下午江玖有吻戲拍;何煦臉紅通通的,一到片場就手足無措,走路都同手同腳的,安偃雲臉陰沉沉的,一直守在片場巋然不動,手裡把一本劇本捏得皺皺巴巴。
江玖入戲特別快,剛剛還在跟安偃雲悄悄說兩句膩歪話,現在已經一臉深情,拉緊了何煦的手腕:「你聽我解釋。」
何煦眼淚滾出來:「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江玖不放她走:「有必要,有必要極了。」
——歐陽傑按著溫圓圓,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
安偃雲在旁邊咬緊了牙關:就說不該接這種愛情片!
曾英在旁邊同情地說:「老大,你就別看了,我記得劇本上還有激情戲呢。」
安偃雲大吃一驚:「什麼?」
他把那團皺巴巴的劇本打開,飛快地看了起來。
晚上回去以後江玖敏銳地察覺到了安偃雲的某種不快,他拉住安偃雲的手腕:「你聽我解釋。」
安偃雲一時無語,只能沉默地看著江玖情深如海的雙眼。
江玖說:「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安偃雲有些跟不上他的即興表演:「這個不用解釋……」
江玖低聲說:「用解釋的。」他英俊的臉龐越貼越近,一隻手捧住安偃雲的臉,接著他想說的一切解釋都被兩個人一道吞了下去。
安偃雲戀戀不捨地從江玖口中退出來時候,忽然對那場激情戲有了一種莫名的期待。
這種期待讓安偃雲很是苦惱,而且這種苦惱還不太方便對別人說。他覺得對江玖時時刻刻抱有那種心思非常不正人君子,不是他這種幾千年來都公正嚴明的城隍爺應該做的事情;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念頭,尤其是晚上江玖睡相十分不好的時候。
把他從這種苦惱中拉出來的是二少爺的訊息:「東南的鎮鬼石似乎被山火燒裂了。」
那塊鎮鬼石底下壓了一隻很了得的厲鬼,曾經一氣殺了三百餘人給自己煉魂,森羅地獄都沒能關住它,叫它殺傷了守衛逃回人間,最後被安偃雲擊敗鎮在了山上。
安偃雲對江玖說:「我得回去一趟了。」
回去歸回去,安偃雲還是很掛心江玖的狀況,他想來想去,晚上帶了江玖去找秦訪天幫忙。
江玖在秦訪天的廟裡轉了兩圈,驚歎:「他的廟怎麼這麼氣派!」
安偃雲甕聲甕氣地說:「他這廟現在是旅遊景點了,還收門票呢,自然有人定期給他刷牆拔草。」
江玖問:「他廟裡賣的香靈不靈?」
安偃雲說:「不靈,你要求什麼不如直接跟我說。」
江玖想了想:「挺多的,以後想起來再說。」
秦訪天這時擺佈完了手頭的公務,出來對安偃雲說:「東川君,怎麼又是你!」他眼睛一轉就看到江玖,驚呼:「要命!你真殺了他、捉著魂魄來了?」
江玖不高興地說:「我還是活的。」
秦訪天這才冷靜下來:「活的就好,上回那事兒我還被喊去罵了一頓呢。」
安偃雲說:「回頭給你賠禮,今天有別的事。」
「還能有什麼事?」秦訪天瞇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江玖,「氣運不錯啊,就是最近犯小人。」
「就是為了這個。」安偃雲說,「我最近得回一趟雲南,上回山火,把山頭上鎮鬼石燒裂了,二少爺看了半天拿不準有沒有問題;這樣一來,小江我就顧不上了。」
秦訪天說:「三姑娘不是在麼?」
「治標不治本。」安偃雲把手一張,「我不在駐地法術受限制,離得遠了有些東西施展不開,這個只能問你要。」
秦訪天說:「再給我弄本詩集來。」
「成交。」
安偃雲給江玖要來的是個埋在掌心的小型法陣:「這個是借的大地的力,因為城隍只在自己轄區能調用天地元素,所以只能來找秦訪天。十天之內這個法陣能讓你這隻手的力量提升十倍,我不在的時候,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小心別把他打壞了。」
江玖捏捏拳頭,心中陡然升起一種使命感,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去見義勇為一下。
安偃雲給他手腕上繫了一根紅繩:「這個平時能控制住力量,危急關頭拉斷它就行。」
那根紅繩靜靜地躺在檀木手串底下,鮮艷得像一簇火苗。
等安偃雲離開了,江玖就少了一樁叫做「招惹安偃雲」的日常活動,《失憶新郎》的拍攝任務對他來說又十分輕鬆,於是他的精力就被轉移到了如何給自己把資源爭回來上。
他不能太指望《曹丕傳》給他加上的光環,而如今顯然聖天高層已經跟汪老闆達成了一致:如果江玖乖乖聽話去陪汪老闆,那就捧他;如果江玖一點兒都不聽公司安排,那就冷著他。
江玖不想去陪汪老闆,也不想被冷著。
他問曾英:「三姑娘,說起來,汪老闆他到底叫啥?」
曾英被他問住了:「我還真沒印象,說起他都是『汪總汪總』的,他好像也不接什麼採訪。」
江玖說:「幫我查一查他吧,他跟聖天高層的關係也能查一查不?」
「能啊,」曾英一口答應,「怎麼,小江你要搞他們?」
「是他們先合夥打壓我的!」江玖把手指關節掰得卡卡作響,「反正安大哥不在,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把這個事情解決一下。」
「這要怎麼解決?」
「還不知道。」江玖一下子氣勢弱下來,「先把他們的資料找來給我看看,裡面肯定有漏洞可以抓。」
江玖現在近憂遠慮都有,一來不知道洪青卡自己的資源是不是全是因為汪老闆的壓力,二來不知道汪老闆到底是不是對自己勢在必得。
江玖想了半天,吐出一句「急不得」,然後決定先搞定汪老闆那頭。
曾英第二天就弄來了汪老闆的私人信息,江玖看了一眼就笑得面部肌肉痙攣。
——難怪大家都不知道汪老闆名字,誰叫汪老闆全名「汪小狗」呢!
江玖一邊笑一邊問曾英:「三姑娘,你怎麼不笑!」
曾英說:「笑不出來,汪小狗太有錢了。」
江玖收了笑容把曾英找來的資料看了一遍:「難怪他能把趙青悠從個什麼都不會的高中生捧到這個地步。」
曾英很發愁:「有錢能使鬼推磨,洪青聽他的也正常;他要是有心思,恐怕能把聖天整個兒買下來。」
江玖也認真起來:「他地位越高越好辦。」
曾英問:「什麼意思?」
「我們又不是要把汪老闆從他的位置上拉下來,讓他繼續坐在高位好了。」江玖仔細看著汪老闆的生平,「要我說,只希望汪小狗自視頗高,不願意為了一時玩樂花費太多心思,趁早覺得沒意思,打消對我的念頭。」
「但他只要想,有的是人會替他花心思,比如洪青。卡你的資源這種事肯定不會是汪小狗要求的,十有八九是他自己主動做了,然後拿去跟汪小狗邀功。」
江玖說:「那就有活動的餘地了。」
曾英還是不樂觀:「這事捲進去不好辦,要我說還是想辦法解約才行。」
「別小看聖天和汪老闆在業內的人脈。」江玖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紙上畫著圈,「不過只要我一天合約還在聖天,一天就跟聖天的利益基本一致。」
他衝著曾英一笑:「要是聖天跟汪老闆鬧翻了,就算汪小狗再堅持,他也不可能用卡資源這種事來要挾我了。」
「但是……」
江玖剎那間總裁上身,豪情萬丈地說:「春暖花開,該讓洪青失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