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醋海生波
日子在東方不敗的輾轉難安中流逝,很快就下起了第一場大雪,按照管事的規格,邱管事給楊蓮亭分配了一件羊皮裘衣,卻又被東方不敗給嫌棄了。這件事傳到邱管事耳裡,楊蓮亭在他心裡的定位又高升了,都快能跟幾個堂主並轡齊驅了。於是他馬上給楊蓮亭送去一件貉子皮的裘衣,這才勉強入了東方不敗的眼。而楊蓮亭這個名字也開始被吹入了幾個信息靈通的堂主耳裡,但鑒於他還只是個近身內侍,所以自恃身份的堂主們暫時還只處於觀望的階段。和楊蓮亭稍微熟悉的桑三娘還揶揄了他幾句,只有童百熊是百分之百真心為他高興的。
對邱管事的識時務,楊蓮亭表示很無奈,但是他也只能受著,因為照這樣發展下去,或遲或早“東方不敗的男寵”這個名聲估計他是逃不掉的,他的風頭只會越來越盛,雖然這不是他所願,但也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他確實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但這並不是因為他不願意回應東方不敗的感情,也不是因為他不願擔負以色侍人的罵名,之於感情,他只是不想刻意為之。
當下過第三場大雪之後,很快,春節就來了。除夕這晚,黑木崖辦了晚宴,所有的堂主和副堂主都出席了,有家室的也都攜眷參加。
當東方不敗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時候,他曾經的愛妾劉詩詩已經等在了他的院門口了。劉詩詩是跟在東方不敗身邊最久的妾侍,芳年二十三,雖然不是眾妾侍中最年輕貌美的,卻是當中氣質最佳的。因為東方不敗的寵愛,她一直穩居眾夫人之首,但凡有什麼宴席也都是她陪同東方不敗出席。即便是東方不敗近年來專心教務,不怎麼踏入伊紅院,她在眾僕人的心目中也儼然是教主夫人的存在。
東方不敗雖然已經自宮了,但對一直陪伴他不離不棄的劉詩詩也還有幾分念舊之情,再加上他需要掩飾自己的異常,所以並不反感劉詩詩這般自居教主夫人的做派,在對楊蓮亭起心思之前,他往日裡也總會特意去伊紅院坐坐,以杜絕他人的揣摩。只是在楊蓮亭出現之後,東方不敗對女人,特別是貌美的女人越來越厭惡,更何況這些女人還曾經跟他有過肌膚之親,這讓他心裡對伊紅院的存在越來越膈應。即使只是去過過場子,他也不願意。
今年東方不敗並不打算攜眷參加晚宴,但是他忘了讓人去伊紅院傳話,所以劉詩詩以及其他人都先入為主的遵循著往年的慣例。這也是沒有傳喚,劉詩詩能夠出得了伊紅院,盛裝等在這裡的原因。
東方不敗看到一身紅衣,妝容艷麗的劉詩詩,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跟在自己身邊落後一步的楊蓮亭,只見楊蓮亭看了劉詩詩一眼之後就微微低下頭,還是那副恭敬而平靜的樣子。這讓本來想打發人回去的東方不敗打消了念頭。
教主大人賭氣地想:你都不在乎,我還在乎什麼?這樣剛好還可以堵住那幾個長老的嘴,他有什麼不樂意的?
“夫君……”
短短的兩個字從劉詩詩的舌尖中轉出,別有一番意猶未盡的韻味,一般男人聽到這個聲音,估計骨頭就先酥了一半了。
東方不敗的腳步頓了頓,只沉著臉說了句:“走吧!”連看也沒多看劉詩詩一眼,越過她往前走去。
劉詩詩有些奇怪東方不敗的冷淡,但想起他們已經快半年沒有見面了,生分了些也是有的。只是她不明白,東方不敗的身邊並沒有出現什麼勾人的妖媚,即便教務再怎麼繁忙,也應該不至於大半年不踏入伊紅院啊?再說了,東方不敗也不小了,該留個後代了。以前因為忌憚任我行,怕孩子被任我行挾持,所以他每次房事之後都會給妾侍送去避孕湯,但是如今任我行已除,他也該想要個孩子了,卻為何久久沒有動靜?
劉詩詩心裡雖然疑惑,面上卻依舊掛著一抹得體的笑容,不急不緩的跟在東方不敗的身後,姿態優雅。
楊蓮亭自動地慢上幾步,走在兩人的身後。他雖然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地面,但眼角的余光總是不由自主地會撇向那兩人走動間稍稍揚起的衣擺。節奏相同的腳步,同起同落的衣擺,相配的兩人……這一幕幕雙雙對對的畫面讓楊蓮亭心裡泛起有些難以自已的煩躁。
其實一開始看到劉詩詩的瞬間,楊蓮亭的腦海里除了掠過一絲驚艷的感覺之外,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他知道東方不敗的情況,所以並沒有把劉詩詩當情敵看待的感覺。但是當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面映入他的眼簾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兩人是夫妻的關係,看在別人的眼裡,這兩人就是一對兒,而他,只是背景。
根據東方不敗的情況,楊蓮亭自認作為一個男人,他並不計較名分,但當有人可以占著名分,光明正大得到他人下意識的認可時,他發現他居然……吃醋了!只是他是那種內心情緒波動越大,表面越平靜的人,所以別說沒有人看出來他現在內心想要衝上去把東方不敗拉開的煩躁,就連時刻留意著他的東方不敗也以為他根本不在乎……
當然,楊蓮亭向來理智,所以即便他心裡的那隻爪子已經在撓墻了,他也還是謹守著自己的本分,該幹嘛幹嘛。
晚宴上,攜著劉詩詩緩步入場的東方不敗在接受了眾人的跪拜之後,莊嚴的場面就開始熱鬧了起來。東方不敗也沒有多說什麼,袖子一揮,眾人落座,歌舞表演就開始了。
相比起下面吃喝玩樂的喜慶場面,坐在高台的東方不敗卻是一臉嚴肅,他沒有理會劉詩詩若有似無的引誘,只是不停地喝著悶酒。劉詩詩也不介意,只微笑著給他續酒。開宴才不過半個時辰,東方不敗的臉就紅了。
楊蓮亭曾聽童百熊說過東方不敗海量,但是也禁不住這樣悶頭喝酒,更何況他的胃還不怎麼好,而且身邊還有個如狼似虎的妾侍正在等著他喝醉,好來一個酒後亂性呢。雖然楊蓮亭知道亂不起來,但如果真的這樣,估計劉詩詩的命也就到頭了,而且他也不樂意讓其他人看到東方不敗的身子,雖然他也還沒見過……所以他只是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一步,在東方不敗的耳邊勸道:“教主,您還沒有用膳,空腹喝酒傷胃,不如先緩緩喝碗熱湯?”
耳邊吹入的熱氣讓東方不敗止不住一震,他微微縮著脖子,抬眸斜了楊蓮亭一眼,沒說什麼,卻放下了酒杯。
坐在旁邊的劉詩詩有些不高興地看了楊蓮亭一眼,但還是作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在桌上拿了一碗熱湯,舀了一勺子,送到東方不敗的嘴邊。東方不敗卻不領情,徑自接過湯碗,一口喝下。
劉詩詩的笑容僵了僵,轉身放下湯勺,再回頭時,又巧笑倩兮地說了句:“教主英氣!”借機靠在了東方不敗的懷中,一臉嬌澀。東方不敗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卻沒有推開她。
楊蓮亭在旁邊看著,只覺得眼睛像是被什麼刺到了似的,有點扎眼。
他知道他們這樣才符合他們的身份,東方不敗也需要這樣的表象掩飾自身的秘密,但是他知道東方不敗心裡的不自在。別看東方不敗順水推舟地摟上了劉詩詩的肩膀,實際上,楊蓮亭已經從他稍嫌陰沉的眼神中看出了殺意。
讓東方不敗做不願意做的事情的人後果都不會很好。
“教主,若是喝多了,不如先回房歇息一會?”
楊蓮亭上前說話之前,相當大氣凜然地跟自己說,他這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絕對不是因為他開始泛酸的醋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