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
對待跟東方不敗之間的這一份感情,其實楊蓮亭心裡一直有一個疑問:東反不敗喜歡的是他,還是一個願意接受他的男人?
楊蓮亭一開始對東方不敗的感情是敬佩和憐惜,他沒有想過自己一定要喜歡上他,但是慢慢跟他接觸,他便開始不由自主的心疼直到喜歡。而當他情不自禁地想要親吻他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開始對他有了慾望。雖然不可否認,前世的記憶和判官所說的三世姻緣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的感情,讓他一開始就對東方不敗起了憐憫之心,但是僅此而已,他很清楚自己的喜歡,是在真正見了東方不敗之後才產生的。可是東方不敗呢?
其實無論前生今世,楊蓮亭都不質疑東方不敗對自己的執著,可那是因為愛情,還是因為寂寞?是人剛好,還是時機剛好?東方不敗對他的感情之所以這樣迅速而強烈其實是久旱逢甘露,他寂寞太久了,所以當他成為他感情寄託的唯一對象,他就無法控制的傾注所有的感情。他的殘缺和自卑讓他的感情變得扭曲,他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的抓住了他。
楊蓮亭很清楚無論如何東方不敗都不會傷害自己,但卻不會允許他離開。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表達出一點點後悔的意思,東方不敗會立刻把他囚禁起來。執著不一定是因為愛,而楊蓮亭卻是一個如果愛上了就要清清楚楚的人。今生的他跟前世的他不一樣,可東方不敗一樣愛上了也執著著,這讓他無法判斷愛情的真偽,他也無法跟東方不敗確認,因為比生存還要重要的渴望讓他根本無法意識到這個問題。
他喜歡這個男人,也敬重這個男人,所以他需要一點時間去思考。只是他以為自己做得不著痕跡,卻還是讓敏感的東方不敗察覺到了他的不同。雖然他還是一樣的關心著東方不敗的衣食住行,但是東方不敗很敏銳的感覺到他看自己時多了一分思量,對自己說話時多了一分謹慎,對自己笑時少了一分柔情,就連沒人時拉拉手攏攏發的小動作也沒有了。
好像是自從他過了生辰之後,楊蓮亭就有了這些轉變,可是直到那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氣氛都一直好好的,東方不敗思來想去也不知道癥結在哪裡。
楊蓮亭一點點的疏遠就讓他開始煩躁,只要是見不到楊蓮亭的時候,他就會無緣無故想發脾氣,下人們又開始伺候得戰戰兢兢,盡量避免在教主大人面前出現,就怕今□□服的顏色不合教主大人的眼,會被教主大人一掌打成炮灰。
察覺到院內氣氛壓抑的楊蓮亭也很是懊惱,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可是他就是沒想通,於是他跟東方不敗申請了一天假期,跑到後山靜思去了。他不知道的是,東方不敗雖是一臉平常地許了他的假,卻在他走後,掀翻了整張書桌,把院裡的下人都罰了一遍。
楊蓮亭在後山呆了一天,賞了花玩了水,可還是糾結萬分。到了傍晚時分,他就下山服侍東方不敗用膳了。
見他回來,東方不敗繃緊了一天的臉稍稍放鬆了些,卻還是沒有什麼好心情,吃了幾口白飯就讓人撤下去。楊蓮亭見狀,忍不住勸了一句:“再多吃點?”
東方不敗抬眸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吃過了?”
楊蓮亭一愣,答道:“沒呢。”
“坐下陪本座吃。”東方不敗指了指他旁邊的位子,命令道。
楊蓮亭有些猶豫地看了同樣站在旁邊伺候的陸有為一眼,他可不想現在就把男寵這個名聲給傳出去。
他的猶豫讓東方不敗的臉色瞬間變冷,如果他顧忌別人,那就把他顧忌的人都除掉好了。
衝著他而來的殺氣讓陸有為的腿都軟了,他拼命地低著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心裡直求楊蓮亭快點坐下去。
楊蓮亭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坐在了東方不敗的身邊,伸出手輕輕按在了他蠢蠢欲動的手上。東方不敗心裡一緊,收回了滿身的殺氣。
逃過一命的陸有為趕緊讓人送來了一副碗筷,楊蓮亭夾了幾道東方不敗愛吃的菜放到他的碗中,對他笑了笑。
東方不敗抿著嘴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了筷子。
夜裡,楊蓮亭半跪在床上給東方不敗擦頭髮,東方不敗猶豫了好一會兒,咬了咬下脣,問道:“你……今天去哪裡了?”
“就在後山閒逛了一下。”東方不敗頭上的白布頓了頓。
東方不敗掩下眼簾,低聲問道:“也不叫我去?”
“東方不是教務繁忙麼?老是把你拐走,我怕堂主們的唾沫淹死我。而且教務堆積著,你第二天處理起來更辛苦。”楊蓮亭拿下白布,笑道:“好了,再晾一晾就歇息吧。”
說完,楊蓮亭拿起梳洗的東西走出去了。看著他的背影,東方不敗的眼裡一片黯然。
半夜,楊蓮亭側睡在貴妃榻上,榻前站著一個人影,整整半個時辰,只是看著他,一動也沒動。
忽然,那人腳步微移,瞬間靠近了楊蓮亭,在他後頸處點了幾下,他的呼吸慢慢變得悠長而平穩。雖然他不會武,但是東方不敗知道他睡覺時都會有所警惕,所以為了防止他醒來,只好點了他的睡穴,只是這樣會讓他第二天醒來肌肉酸痛。
慢慢低下身,半蹲在榻前,東方不敗輕撫著楊蓮亭的五官,眼裡的情緒泛濫。
他不知道楊蓮亭這些天一直在思考著什麼,他想知道,又害怕知道。可是他忍不住去猜測,猜測他是不是……後悔了?又或者他是在考慮著該進還是該退的問題?所以他對自己如常,卻不肯再進一步?但是無論他思考的結果是怎麼樣,他都不會放手的,從他不聽自己的命令走進這個房間開始,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們都……沒有退路。
東方不敗不怕他的退怯,因為他不會給他退怯的機會。他更怕的是,他的厭惡。他想了很久,如果說他生辰那天唯一發生過的遺憾,那就是楊蓮亭的吻,他察覺到了他的猶豫。是不是在他即將要吻上他的那一刻,他忽然發現,其實他還是接受不了男人?
如果真的哪一天在楊蓮亭的眼裡看到了厭惡,東方不敗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殺死他。若是這樣,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入魔的衝動。
是楊蓮亭伸出手把他從那個陰濕的角落牽到陽光底下的,若是楊蓮亭死了,他東方不敗還有什麼為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