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阿瑞斯把人先送去醫療室,因為情況緊急,醫師們還沒來得及配型,現場一片亂糟糟的。
眼見懷中張瀾全身血污,體溫越來越涼,阿瑞斯身上的低氣壓不能更明顯,深知他瘋病傳聞的醫師更加膽戰心驚,手上動作都不利索起來。
「怎麼這麼慢!」阿瑞斯怒吼道。
醫師們手一抖,其中一人鼓起勇氣道:「四王子殿下,資料上顯示仙詩大王子的血是稀有血型,調配需要時間反應啊!」
「嘖,」阿瑞斯恨不得把這群呆板的醫師給踹了,「用通用血型!」
所謂通用血型,是帝星研製的一種專門用於急救的血型,因為以武為尊,伽耶流血事件太多,所以基本上任何一個血庫都長年配備大量血漿。
這種血漿有點類似於白粥,營養不全,但起碼能夠救急。
阿瑞斯不知道自己這一道命令,對張瀾意義是多麼重大,若是真的按照身份卡上的血型輸血,恐怕會讓張瀾前功盡棄白白修行了。
醫師們得令,立即給他扎上了針管。
輸血持續了十分鐘,感到張瀾的身體漸漸暖了起來,阿瑞斯這才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獸紋和眼中的紅暈也變淡了不少。
醫療機器人嗡嗡盤旋在張瀾上空,為他做最後的掃瞄。
[患者情況穩定,已無大礙;基因等級受到破壞,目前等級為E-]
等級下降?!
阿瑞斯一下子有些發懵,因為張瀾原來的基因已經夠糟糕了,這下子不成了玻璃人?
醫師們戰戰兢兢地看著他,抖著道:「這個、這個也是沒辦法的事……」
阿瑞斯卻沒有為難他們,只吩咐繼續檢查後續。
當所有數據顯示他已經無礙後,醫師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拿著小帕子走上前來,剛要把張瀾身上蓋著的衣服掀開,阿瑞斯一手劈過來,狠狠壓好衣角,同時兇惡的眼神狠狠瞪過來:「幹什麼?」
醫師們膽怯道:「四四四王子殿下,我們要給王妃做全身清潔,這麼多雜血黏在他身上,很容易造成細菌……」
全、身、清、潔!
阿瑞斯果斷把人抱起來,衣服用力裹緊,皮笑肉不笑、很體諒地對他們道:「諸位醫師辛苦了,你們幹的都是救死扶傷的大事,清潔患者身體什麼的太不適合你們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
話、話雖如此,可是殿下,你一臉把我們當成老色胚子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阿瑞斯沒理他們,一路抱著懷中血淋淋的人回了寢殿。
浴缸盛滿溫水,然後讓張瀾躺了進去。
阿瑞斯有很多話要問,也有很多話要說,但眼下張瀾沒有醒,只能耐著性子給他洗澡。
這種事情阿瑞斯從來沒幹過,有些手生,但漸漸地,他越發熟練和得趣起來。
溫水一點一點洗化了張瀾身上的血污,露出了他本來的膚色。張瀾一直很白,這點阿瑞斯很清楚,但不知為何此刻的張瀾白的近乎透明,而且是那種透著粉色的白皙,還泛著健康的光,手感也特別細膩,像嬰兒一般,但同時也非常柔韌,完全不是他所想像的玻璃人。
阿瑞斯心知一定是在封印之地發生了什麼。他一邊做著各種猜測,一邊欣賞著眼前美好的景色,手下動作也沒停,仔細把所有部位都洗得乾乾淨淨。
搓到小張瀾時,那裡嬌嫩可愛,很秀氣的樣子,色澤好像比之前還要粉嫩……
看來張瀾這段時間乖得很,應該沒有自己偷偷幹壞事。阿瑞斯滿意極了,又有些驕傲地想道,自己這段時間也很正直,也沒有偷偷幹壞事——所以,他可以理直氣壯地要求點什麼福利吧~
阿瑞斯不合時宜地回憶起了某些不太和諧的畫面,這不能怪他,畢竟一個多月沒見了。他發誓他不想怎麼怎麼樣!但是手下卻不太規矩起來……
「嗯……」
一聲輕到幾不可聞的呻吟,讓阿瑞斯一怔,手微微攥緊。
「嘶——」
張瀾發出痛哼,驀地睜開眼睛。阿瑞斯頓時幡然醒悟地鬆開,但還依然托著。
張瀾自然而然地低下頭,當看到某人那雙邪惡的手時,惱怒地扭了扭身子,一邊讓自己的小小瀾遠離魔掌,一邊斥道:「你幹什麼?!」
阿瑞斯眉一挑,不僅沒有被人抓到現行的尷尬,反而一副「你都這樣了就別掙扎」的表情,手法越發變本加厲。
明明經驗不多,但阿瑞斯的手簡直老司機上身,靈活得不得了。
可張瀾此時剛洗滌了全身筋脈,克制力哪裡是以前可以比擬的,加上他有重要的信息要和阿瑞斯分享,並不打算浪費在這件羞恥的享樂事上,於是心下一動,運行起了靜心功法。
阿瑞斯本來興致勃勃地逗弄著,誰知沒過一會,小小瀾就萎靡了下去……
他還以為自己技術退步了,有些受打擊地抬起頭,結果就看到了張瀾那種捉弄人成功後促狹的眼神。
「……你做了什麼?」
張瀾冷笑:「我天賦異稟,你別白費力氣了。」
「……」
阿瑞斯訕訕收回手,但滿臉都是不甘不願地嗆了回去:「天賦異稟?你知道自己基因等級又下降了嗎?你現在E-,身體素質大概相當於我們迦耶的嬰兒吧。」
張瀾毫不在意,他現在感覺身體好極了!
體內污垢全清,筋脈潔淨程度甚至比他上一世還要純淨,他可以感受到空氣中最細微最細微的靈氣,他的視野如同水洗過般清晰,他甚至能夠在展開神識的時候,感受到方圓幾十米的任何一事一物,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
張瀾深呼吸了一下,感受到此時體內靈氣充盈,於是輕巧地從浴缸中出來,給自己套上浴袍後,目光如炬地看向阿瑞斯,鄭重道:「我現在可以真正為你治療了。」
阿瑞斯也收起了剛才的不正經,不過卻是臉沉沉地問:「我覺得在此之前,你最好跟我好好解釋一下為什麼會在封印之地,為什麼要進入毒泉,而你在我身上做的,到底是什麼術法?是邪能嗎?」
他一連串問的全是關鍵問題,張瀾知道這一回不能隨便糊弄了。
想了想,張瀾決定實話實話:「那不是邪能,你們都被騙了。」
阿瑞斯不懂,或者說所有的星際人都不會懂,因為他們的教科書上明晃晃地給他們洗腦著,封印之地的就是邪能。
「那是靈氣,用你們的說法,應該算是一種能量,但它本身是沒有危害的,」張瀾想到封印之地中那些螢光色的濃稠生靈,又補充道,「不過它現在被污染了,污染源應該就是上面那層陰寒之力。」
能量還聽懂,但陰寒之氣就玄乎了,阿瑞斯有些困難地消化著他的話:「所以你進入封印之地是為了吸收這些被污染的能量?」
「我有辦法分離污染源。」
「什麼辦法?」
張瀾低下頭:「這個問題先跳過,這是我祖傳的功法,但絕對不是邪術。」
又是祖傳!
阿瑞斯勾住他下巴,迫使他抬頭,瞇著眼問:「親愛的仙詩大王子,你不覺得你的秘密有點太多了嗎?你說那不是邪能,這不是邪術,總得有點證據吧?」
「證據?」
「對,說服我,讓我覺得那不是害人的玩意兒的證據。」阿瑞斯想起了當時出入陣法時,祭司的那些話,其實心裡也暗暗懷疑。本來他就看祭司協會不太順眼,所以倒戈是很容易的事情,就看張瀾怎麼解釋了。
張瀾目不斜視地看著他,勾唇一笑:「我有證據。」
「什麼——」
阿瑞斯還沒說完,只見張瀾執起了他的手,與他手心貼手心。張瀾的指腹非常細膩,阿瑞斯還沒從那滑膩的觸感回過神,就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氣流,緩緩注入自己體內,然後溫柔,卻又十分快速地竄向全身。雖然以前似乎張瀾也這麼做過,但沒有哪一次是像這回那樣,氣流非常磅礡,很有氣勢。
身為一個機甲戰士,在自己清醒的情況下,阿瑞斯下意識的覺得這是一種入侵,他很本能地繃緊了身體。
「別動,別掙扎,不要抵抗。」張瀾低喃道。暗暗感歎不愧是機甲戰士,雖然沒有修行過功法,但擁有一定的反擊能力,這讓他的治療感受到不小的阻力。
阿瑞斯眉一挑,倒也不怎麼怕張瀾會害自己,乾脆地放鬆了全身,任他施為。
張瀾此時對一切的感知變得極為敏銳,他能看到阿瑞斯那些最細小的能量團是如何龍蟠虯結地扎根在他的身體中,能夠感應它們現階段的變化到了什麼程度,甚至能夠預估它們的成長期,這些在他身體修復前,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
當檢查到有幾個能量團膨脹到危險程度時,張瀾意識到阿瑞斯現在已經進入發作前兆,於是將自己的靈力注入速度加快,化成了刃,將那些紮實的根切斷——就好像一個優秀的拆彈專家,把所有引爆的關鍵線一一卸除。
當解除完一個能量團時,張瀾迅速用靈力將它包裹起來,穩住它有些暴躁的「情緒」,然後眼神一凜,用靈力擠壓它成為一個精氣均等的能量體,才輕輕緩緩地釋放回阿瑞斯的身體中。
阿瑞斯對於自己體內發生的變化雖然不如張瀾清楚,但他依然察覺到了,他那瀕臨發作而變得急躁的身體正在降溫,很明顯就是那股外來力量在修復著!而且每每修復了一個階段,他就充滿了力量感,並且那似乎是原本自己應該有的能量,因為它非常的熟悉,好像天生就應該存在在他身體中……
張瀾破除了四五個能量團之後,滿頭大汗,這看起來簡單,實際非常耗費靈力,短短時間內耗得他體內只剩下三成。
阿瑞斯雖然驚喜於自己的變化,但還是主動抽回手,隔斷了他的輸出。
「夠了。」阿瑞斯抹了抹他額頭上晶瑩的汗珠,「夠了,我相信你。」
確切來說,他更傾向於懷疑祭司協會了。
張瀾喘了口氣,搖搖頭:「不夠,治好你需要更多的靈氣,可以的話我們還要再進一次封印之地。」
阿瑞斯聽到他的話,突然想到了自己從地球上帶回來的東西,那時候他一心認為是邪能的東西,便道:「等等,你看看這個。」
他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玻璃罩子,只見裡面是螢光色的氣體,色澤和封印之地的非常像。
張瀾手心貼在那玻璃罩上,頓了一下,臉上立即顯出驚喜:「裡面是靈氣!」
「果然如此。」阿瑞斯哼道,「這是我從地球帶回來的標本,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其實地球上的也根本不是邪能。」
張瀾迫不及待地將罩子中的靈氣吸收,然後驚訝地發現這點點空氣中的生靈濃度竟然很高,當然,它也被污染了,污染源和禁宮中的一模一樣,同樣是那股非常陰寒的氣息。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地球竟然變成了天然的修行場所,靈氣秘境的指引是正確的!
張瀾喜道:「那我們回地球吧,我要在那裡治好你,一個月,最多只要一個月,以後你就再也不用吃藥,再也不是什麼瘋子,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四王子。」
阿瑞斯愣了一下,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默著什麼也沒說,過了好久才自言自語道:「母后給的藥,是不是有問題?」他這句話雖然是疑問句,但半點疑惑都沒有。
張瀾點點頭:「是。」然後把自己的一些見解說了出來,詳實到玉恤草和巳灰草的性能種種,還順帶解釋了絞股藍以及次朱草,最後總結道,「你的母后,不管是有意無意,她這麼多年來給你的藥確實毀了你……」
默默聽完,阿瑞斯很平靜,似乎也不是太驚奇,但張瀾還是感覺到他有些心塞,大概是想不通為什麼母親會這樣對自己吧,其實張瀾也想不通,但他覺得何必要為一個偏心的母親,跟自己過不去呢?
「好,我和你去地球。」阿瑞斯暗暗握了握拳。
張瀾高興得差點道心不穩,但下一秒,阿瑞斯把他的臉掰了過來,表情嚴肅。
「你懂這麼多古怪的術法,陌生的藥草,匪夷所思的醫理,我可以不深究這些知識的來源,」阿瑞斯慢慢道,「但我現在很懷疑,你怎麼可能是仙詩大王子?」
如果仙詩人有張瀾這些本事,就算術法不能外傳,也早就能夠靠靠倒賣藥草和醫理發家致富了,怎麼可能會落魄到每年輸出定量子民換取生存物資?
見到張瀾不吭聲,想著他大病初癒也不好逼得太急,阿瑞斯煩躁地甩了甩頭:「算了,無論你是誰,終歸還是本殿下的人,你要牢牢記住這點知道了沒!」
所以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張瀾想到血咒已清除,自己似乎也沒必要對身份顧忌了,便硬著頭皮道:「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我本來是……」
作者有話要說: 張瀾:腫麼辦,馬甲要暴露了!但本道小號太多,該暴哪個好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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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祭司大人和太子殿下不可告人的秘密關係,你認為哪個是正確答案?
A、父子(最多人猜)
B、養父子
C、CP(噫~魔性= =)
D、P都不是(不劇透的意思)
公佈正確答案:D
我上一章寫到:祭司對坦尼森行了大禮……身為姬皓光的升級版,祭司怎麼可能對兒子行禮,他倆地位差不多的
這次作者有話說太長了,明天新章再感激各位小天使的投喂_(:」∠)_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