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決鬥
張瀾被那一席話暖到了心,這種暖意持續了許久,直到回過神來,又生出隱隱的擔心。
他知道阿瑞斯在星域機甲大賽排名第一,可坦尼森又說自己是全校第一……所以倆人實訓的實力對比又是怎麼樣的?
張瀾對阿瑞斯不算差,他能容忍對方的各種缺點,但憑心而論,他還從沒主動關心過阿瑞斯的過去、現在,他的學業,他的背景,自己都知之甚少。
想到這裡,張瀾頭一次上校內星網,查了查阿瑞斯的成績,發現阿瑞斯確實挺有實力的,常年保持在前五,最優秀的一次成績是第三。不過坦尼森幾乎都是第一,從未掉出第三。
有篇久遠的帖子,詳細都分析了軍校前十名學生的各方面數據。張瀾發現這些尖子幾乎都是s基因,唯獨阿瑞斯是a級;除此以外,他們各自的機甲數據也在帖子裡有說明,十個人中有八個都是攻守平衡的九級機甲,而坦尼森的更是星際中赫赫有名的「先鋒」,十級甲等,為奧頓大帝親賜,性能綜合排名全星際第二;而阿瑞斯的機甲,卻只有八級,而且還是嫌少人選用的高防低攻機甲,這在pk比賽中是非常吃虧的。
因此有一些人稱阿瑞斯才是無冕之王,因為他不僅僅是以區區a級基因衝破前十,機甲更是差坦尼森一大截,他目前的名次,完全是依靠精湛的技巧取得。誰也不知道阿瑞斯換成高好的機甲後,實力究竟到什麼程度。
不過這些言論很快被其他人砸了,因為軍校風氣不講過程,只講結果,勝即是勝,硬件也是實力的一種。
張瀾看完資料,一時心思迭起,忍不住問阿瑞斯:「你為什麼不換更好的機甲?」
以他的財力和地位,應該允許配置更好的。
阿瑞斯沉默了一下:「我的『守望』是父王賜予的,不能換。」
張瀾訝異道:「這不公平。」都是兒子,賜予的機甲差距卻如此大?
阿瑞斯移開視線,半晌才說:「父王有他的考量。」
「然而這是不公平競爭。」張瀾語氣有些冷意,微微蹙起眉頭。他想讓阿瑞斯獲勝,非常想——這大概一方面是心疼他,一方面坦尼森也實在令他感到厭煩。
突然靈機一動,張瀾道:「我們可以雙人出戰嗎?」
阿瑞斯愣了愣,臉有些紅:「你想和我……合體?」
機甲作戰術語中,當領域師和機甲戰士一起作戰,便稱之為合體,阿瑞斯在課堂上也曾經和不少領域系的一起實訓過,之前沒覺得有什麼,但這一刻他有些羞於說出那兩個字眼來……
「不行嗎?」張瀾疑惑地問。
阿瑞斯恍惚地回道:「可以……有這樣的規則。」
「那好,到時候我們合體,強強聯合。」張瀾並不是自傲,而是通過這一段時間的學習,他對自身的實力也有一定瞭解,如果好好休息,全力以赴,說不定還是可以一戰的。
阿瑞斯心口有些砰砰直跳,剛要說好,突然想到什麼,皺起眉,搖了搖頭,「不行,你沒有資格,只有五年級的領域系學生才能申請和機甲學院合作。」
「必須要五年級?」
「是的,這是規定。」而且阿瑞斯所說的決鬥,也絕對不是隨便打架,而是正式發出戰書,會記錄在學校檔案中的。
張瀾有些失望,不過並未完全灰心,他會努力讓自己考上,到時候坦尼森若還是來拉攏騷擾他,他一定把戰書pia在坦尼森那張總是陰陽怪氣的臉上。
他篤定地對阿瑞斯說道:「放心,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教訓他的,以領域師的名義。」
看到阿瑞斯有些泛紅的臉頰,不知怎的,心中一動,微微踮起腳尖摸了摸他漂亮的金髮,嘴角很淺很淺地上揚了一個弧度,非常細微。
阿瑞斯一下子瞪圓了眼睛,一動不動,像是被什麼擊中,又像是沒電了似的。
然而張瀾只摸了一下隨即放開,轉身去了書房,從現在開始,他要努力溫習理論課,一定要考上五年級。
阿瑞斯呆呆地看著他瘦削修長的背影,半晌才逐漸回過神——他似乎看到了張瀾在笑?是真的在笑吧?那實在太不明顯了,但是,很……好看。
阿瑞斯萌生一股強烈的衝動,他想吻上去,品嚐那嘴角的味道。
然而等他反應過來時,張瀾都已經坐好翻開書本自習了……阿瑞斯頭一次痛恨自己長得太高,因為——高個子反射弧也長一點……
正當大部分學生都待在實訓室裡緊鑼密鼓地訓練自己精神力的時候,離季考還有三天時,科奇突然找上門來。
儘管素日沒有過多接觸,但粉絲大戰的原因,倆人總有種不合的氣場。
季考在前,一般人不敢惹是生非折騰什麼蛾子,但是科奇此番來找張瀾,並不是找茬,他竟然直接對張瀾下了戰書!
那是非常嚴謹的戰帖,已經被發佈在校際公告欄上。一貫高傲的雙s天才的科奇,居然會對尚在一年級掙扎的張瀾發出挑戰,實在大跌眼鏡!不過有好事者爆料,這件事情跟坦尼森有關,因為前一天,有人看到科奇和坦尼森在吵架,似乎徹底決裂。
科奇來得氣勢洶洶,盛氣凌人地指著張瀾的鼻子道:
「我要向你挑戰,以三天後的季考為賭注,如果你輸了,就放棄這一次考試,如果我輸了,我永遠不申請坦尼森的領域師之位!」
張瀾冷淡地看著他:「坦尼森的領域師之位和我無關,你想要的話自己去爭取,我的季考也與你無關。」
「少廢話!你不敢嗎?」科奇怒道。
張瀾連個眼神都欠奉:「我沒時間,也沒興趣。」
「你……你這個膽小鬼!」科奇氣急敗壞道,「皇家軍校的戰書一旦下了,你就必須迎戰,就算是領域系也不例外!」
張瀾訝異地看著他,還有這規定?
「不應戰有什麼後果?」
科奇冷笑道:「不戰而屈,你一樣喪失資格。」
張瀾臉色微變,隨即道:「好,我迎戰。」
科奇上下掃了掃他瘦巴巴的身板,露出得逞的笑:「今天下午,東區789訓練室,比賽項目:擊劍術,好好準備吧,3、s、天、才!」
張瀾看著他胸有成竹地離去,不由得陷入沉思。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但是科奇跟別人不同,科奇是八年級,而自己目前製造的領域範圍最多只有七年級水平,而且他的耐力是s,科奇的耐力也是s,倆人相差無幾,最主要的是那什麼擊劍術,他生平從未練過……
阿瑞斯很快聽說了這件事,當聽到張瀾確定迎戰時,深深皺起了眉,因為軍校內的任何決鬥都有流血傷亡的可能,張瀾羽翼未豐,完全不適合這個時候決鬥。
「你可以拒絕他,只是失去一次資格,以你的實力,不久也能成為領域師。」阿瑞斯前半截還算說得誠懇,但下一句又煩躁道,「就算你想和我、和我那什麼,也沒必要那麼急吧……」
張瀾卻認真道:「對,我就是想盡快升上五年級與你合體,所以這一次機會也不想浪費。」
「……」
這、這傢伙這麼努力幹嘛!真是的,仙詩人就是急色性也!
阿瑞斯默默轉過身,強忍著某種難耐的衝動——他突然好想抱抱他,忍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到達約定時間,張瀾一臉淡然的出現在東區789訓練室,然後發現偌大的場館內,居然擠滿了領域學院的學生,顯然決鬥消息已經不脛而走。
雖然上次張瀾大跌眼鏡地勝了,眾人也的確對他刮目相看,但這一次對上科奇,所有高年級的人無一例外再次導向科奇,只有少部分低年級的同班同學弱弱地支持著張瀾,原因無他,高年級的人是見證過科奇的輝煌的,也深知年級的鴻溝並非天分二字就能跨越,張瀾這次必輸無疑!
看台上的阿瑞斯沉默地看著決鬥區域內的張瀾,沒什麼表情。
這場決鬥專業嚴肅得令人髮指,竟然有裁判,正好是給張瀾上實訓課的老師。
「本次領域學院決鬥採用擊劍制,使用的道具為:能量槍、重磁石、引導護目鏡,以及防禦值的防輻射作戰服;比賽規則為,雙方展開領域護體,用能量槍攻擊對方任意位置,直到防輻射作戰服的防禦值消耗至零,時間不限;
考慮到被挑戰者張瀾體能太弱,並且低於挑戰者科奇超過五個年級,本次決鬥啟動補償機制,科奇的能量槍為兒童款。」
聽到兒童款時,全場笑噴,但仍有一部分人並不覺得這對張瀾有什麼優勢,因為張瀾的體能實在太弱了,耐力又和科奇不相上下,就算能量槍也極有可能受重傷。
老師講解完比賽規則,雙方穿上特製的衣服,銀白色的,臉部黑色網格,跟二十一世紀擊劍選手的非常相似,手執一把劍柄狀的能量槍,約莫二十公分。張瀾研究了一下它,按下某個開關,只見倏地從頂端射出一道幽藍的光束,整個劍身造型非常瀟灑利落。
「開始。」
一聲令下,科奇立即展開自己的領域——張瀾第一次觀摩到高年級的人的精神力釋放速度,竟然毫不遜色自己,當下也迅速展開,他的領域比科奇稍小,但形狀是個更為規整的圓。
科奇微愣,隨即笑道:「哦?還有點實力,勉強配得上你3s的名號,不過……」
他上一秒還在優哉游哉地品評,誰知下一秒,他突然提著能量槍一個箭步衝了過來,劍直直地朝張瀾門面刺去!
張瀾沒想到他會突然發難,加上科奇的基因等級達到b,體能也在5級,一時間沒有防備,那藍色光束突地戳在了臉上。
接觸到臉上的黑色網格時,辟里啪啦的聲音乍起,隨即感到面部一陣高熱襲來,張瀾心下一驚,急速向後退去,同時精神力陡然增速灌注重磁石,把at力場擴大、增密了兩倍有餘。雙重防禦下,那束光才被「彈出」他的領域。
看台上的人紛紛大叫:「科奇加油!」
這一劍雖然不禮貌,但又快又準又狠,非常凌厲漂亮。
「反應力不錯嘛~」科奇收回攻勢,卻依然劍指張瀾,「不過,你可悠著點。你的耐力應該只有s吧,這麼耗費下去,可是會很快被我捅到的。」
張瀾喘了口氣,停在距離他五米的地方,慢慢抬起了手,以劍身擋在身前,做出防禦的姿勢。
科奇瞇起眼,腳下慢慢踱著步伐。
張瀾警惕地隨著他的步子緩緩移動自己的朝向。雖然從小修行,但張家這一脈主修全靈之體,並不擅長斗術,張瀾最多就是在少年時期曾學過一點點木劍,外加身體輕靈些,格鬥技巧十分有限。
他暗自提升五感,企圖在對方攻擊前先行捕捉他的每一分敵意波動。
奇異的是,科奇身為精神力天才,在領域的作用下,情緒外洩比常人要弱許多,他竟然沒有辦法準確窺探科奇的氣息變化。
科奇瞅準他微微分神的片刻,猛地發出一聲低吼,再次提劍,正面一個俯衝,直接往他下盤刺去。
下盤是視線死角,最容易受到攻擊,張瀾在劍光衝擊過來時迅速用手上的能量槍格擋。
誰知科奇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出手的劍突然變道,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地挑,壓在他胸口上。
張瀾吃了一驚,迅速把領域力再次加強,讓那道劍光微微偏離原方向,並用自己的劍格擋。
科奇被彈了一瞬,卻不僅不退反而繼續施力攻擊,倆把能量槍劍光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的辟里啪啦滋滋聲。
張瀾力氣不敵,僵持了片刻,只聽鏗地一聲,能量槍被挑到半空,落在離觀眾席看台不到兩米的地上。
現場一下子沸騰起來,擊劍術連劍都被挑走,實在是件丟臉至極的事,他們已經好久沒看過這樣的場面了,全場人都在瘋狂:「科奇科奇科奇科奇!」
張瀾手被那力道震得發麻,只見科奇陰笑著低低道:「你該死。」說著那把能量槍毫不猶豫直直往他胸口戳去。
張瀾瞳孔劇縮,想把領域擴到極致,誰知還是慢了一秒,科奇到底是體能遠在他之上的天才,這一刀插得又狠又快,張瀾感到胸口驀然一痛,高熱在能量槍接觸的地方瀰漫開來。
他的防護服發出了一陣紅色光暈,這是受到攻擊力超過的警示。
「暫停——」老師的聲音響起,有些不悅地看了科奇一眼,嚴肅警告道,「一方能量槍離手,另一方應當停下攻擊,下不為例。張瀾請拾回自己的武器。」
張瀾揉著自己被燙的發疼的胸口,斜睨了科奇一眼,快步走向觀眾席,彎下腰抽回劍後,下意識地看了看看台,發現阿瑞斯正在緊緊盯著自己,但是他眼中沒有慌張,反而給張瀾了一個安定的眼神。
阿瑞斯是個經驗豐富的戰士,他信奉不到最後一刻,言敗是最不可取的行為,所以他一直很有耐心,對目前張瀾遭受的攻擊,他依然很冷靜。
這股冷靜傳達給了張瀾,讓他不由得也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重新回到戰場。
科奇舔了舔唇,透過引導眼鏡,他能清晰地看到張瀾的領域範圍回縮了些,頓時冷笑起來——3s天才?一個未經開發的天才,只有單s的持久度,還沒有什麼格鬥技巧,有什麼資格跟自己爭!就算一柄兒童能量槍,照樣殺他片甲不留!
張瀾站好後,五感暗自提升到了自己的極限——多虧近一個月次朱草的溫養,他的五感比初來這個世界時又敏銳不少,就算科奇被領域保護著,但只要他還是個沒有修行過斂氣吐納的人,再克制再細微也能感到變化。
張瀾用力到額上有些青筋冒起,卻終於在空氣中捕捉到了科奇逐漸攀升的殺氣。
張瀾微微勾唇,淡淡道了句:「小心了。」
科奇一愣,怒氣橫生,霍地舉起劍,向張瀾刺過來。
他的攻勢比剛才更為凌厲,似乎想速戰速決,但是這回張瀾明顯開始適應戰況,對於他的攻擊,只是不斷迴避。科奇雖然預料他會逃跑,但沒想到他逃得那麼光明正大、理直氣壯,怒道:「迎戰!光會跑步算什麼?丟我們學校的臉!」
「就是!迎戰!迎戰!……」觀眾席喊得比科奇還要激動。
張瀾眼睛微瞇,似乎是被他一激,停下了腳下的步伐,竟然回轉身,向他左肋刺去。
科奇見狀露出嘲諷的笑,張瀾的體能太差了,這個動作在他眼中簡直奇慢無比,正要游刃有餘地用手中短短的兒童槍去反檔——他已經算計好了角度,以自己的力量不僅會把張瀾的攻勢擋下,還能伺機前攻一刀!
誰知道張瀾竟然像知道他心思似的,突然偏過身子,能量槍更是驀地從右手換到左手,劃著圓,最後一擊刺在了科奇的腹部。張瀾的能量槍是成人款,加上科奇輕敵,沒有及時布好足夠厚度的領域,竟然被這一下打得連連後退,同時防禦服一下子下降至!
現場齊齊安靜了一下,隨之爆發更大的歡呼——
科奇懵逼了片刻,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冒著煙的腹部。張瀾一擊成功,卻是謹慎地往後退,細細關注著他的氣息變化,有些驚異地發現對方反而冷靜下來。
不愧是稱霸領域學院許久的尖子生,並沒有他意料中的亂了步伐。
「……有趣。」科奇悠悠道,「似乎該讓你看看我真正的實力。」
他這句話說得很小聲,看台上的人沒聽到,張瀾心下一凜,握緊了手中的能量槍。
科奇慢慢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護目鏡,似乎在調整什麼,沉寂數秒之後,他突然躍起,向張瀾衝了過來,速度非常快,幾乎跟普通的機甲戰士相差無幾。
張瀾想要抬劍抵身,卻發現一股不尋常的壓力襲來——那是科奇的領域!科奇一瞬間把自己的領域直接爆發最極限,八年級的水平,直徑近十米,張瀾突然感到自己五臟六腑似乎被狠狠地衝擊了一下,然後下一刻,冒著藍光的兒童槍繞過他的劍身,直接從上而下,砸向他的臉!
在領域的加持下,這一刺非常凶狠,而且直擊要害,張瀾的的護目鏡替他承受了絕大部分攻擊,沒有受傷,但是只聽嘎啦一聲,護目鏡碎了……
突然的變故讓科奇也愣住,隨之看向裁判。裁判呆了一下,卻沒有喊停——規則只說雙方必須劍不離手,因為這是擊劍比賽。
裁判示意:「繼續。」
科奇陰險的笑容頓起,沒有引導鏡的領域師根本無法準確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只會白白耗費,他贏定了!
科奇露出誇張的笑容,對張瀾說道:「別想投降。」
他要……好好虐他!
張瀾完全沒料到自己的眼鏡會破損,一時間,他只能憑本能和經驗不斷抵抗。
科奇卻是刻意地放緩了攻勢——他看到張瀾的領域在劇烈變動,自然明白這個看起來冷清的人,終於是感到了慌張,這樣的敵人一招制勝是愚蠢的,只有貓捉老鼠般戲弄,才能獲得更大的快感!
他狂妄地屢屢放水,為的是不斷接近張瀾,用自己的短短的能量劍上高熱的光束戳在張瀾的臉上——他討厭這張仙詩人特有的漂亮臉蛋!
張瀾此時頓失引導眼鏡,跟突然失明一樣,並不能組織起像樣的領域場,連著被刺了幾回,整張臉火辣辣地疼,但與此同時,他察覺到科奇似乎在刻意延緩戰局,似乎只為羞辱。
幾番下來,張瀾的領域場越回縮越小,他的防禦服dot值降到了不到500,而縱使他的格鬥技巧逐漸變得順暢,縱使他身體再是輕靈,科奇的領域服仍然保留,更重要的是,他的領域力預計只消耗一半,就算打持久戰,張瀾也幾乎沒有戰勝的可能。
又是一下,這回張瀾直戳對方,但僅僅打掉,而他自己,被科奇故意爆發的領域震出好幾米遠,防禦服下降到100值,縫合處嗤嗤炸線,一些細小的血花噴了出來。
終於見血,觀眾席上瘋狂到不行,高亢地嚷著讓科奇結束戰鬥!
阿瑞斯這回終於是深深皺起了眉,手不自覺攥緊,他知道張瀾現在沒有了力氣。耳邊全是歡呼科奇的叫喊聲,他真想一拳掄倒這些呱噪的白癡!
科奇舉著劍,一步步逼近,能量槍再次舉起來,直指他的鼻尖,張瀾喘著粗氣,皮膚上細小傷口的疼痛讓他蹙起眉,卻仍然咬著牙,沉默地支起領域場,並用能量槍檔住他的劍勢。
「你要輸了。」科奇狂妄地低笑起來,「坦尼森是錯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你就是個只有臉蛋的仙詩人。」
張瀾沉默了一下,回道:「你是懦夫。」
科奇一愣:「你說什麼?!」
「你不敢對坦尼森施壓,便從我這裡下手。」張瀾冷淡道,「我還是那句話,你和他的問題,與我無關。」
科奇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赫然而怒:「住口!」
「不僅如此,你還擔心我會取代你第一的位置——」
「可笑!你身為領域師現在卻連自己的精神力都無法控制,你已經精疲力竭,還敢口出狂言,我現在就證明我才是最強,我仍是最強——」科奇咆哮著,不再猶豫地舉劍刺下,同時爆發出自己所剩下的最猛烈的領域場,想要全面壓倒眼前這個不斷激怒他的人。
領域師,最重要的是冷靜,科奇犯了個致命的錯。
張瀾閉上了眼睛,似乎看起來要投降,誰知下一秒,科奇猛地感覺到一股非常強的壓力,竟然迎面撲密密實實地撲了過來!
在自己已經爆發出強烈的領域場的情況下,竟然還能感覺到對手的領域場?!
驚楞之下,只見張瀾在兩個領域場中勢如破竹般向自己衝過來,而那股壓力,隨著他的腳步,急速增加,科奇頭懵了懵,突然感覺到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力量,連同他自己的領域都一併反噬回來,他的身體瞬間騰空,被震飛出去。
身處其中的科奇並不知道,但觀眾席上的領域學生們看的一清二楚:張瀾這瞬間,在沒有引導眼鏡的情況下,竟然全數將精神力準確而急速灌進了重磁石!同時,一股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氣息,一併灌了進去,這導致他的領域場,瞬間激增了百倍,毫不留情地把科奇的領域場吞沒!
「這是……領域吞噬!」有人顫聲道。領域可以抵擋物理攻擊,但是當兩個領域場磁力差距過大時,大的那個不僅會沖抵小的那個,有時候,還會發生反噬,但在單人決鬥中,這是幾乎不可能辦到的事……
科奇被這強大的領域力場重重反彈到觀眾席上。
張瀾額上、脖子上青筋必現,嘴唇發白,身上的血花像霧一樣飄散,整個人如同嗜血修羅,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把能量槍用力地刺向科奇的胸口。
沒有領域護體,或者說領域失效,那件防護服受到的衝擊成倍,嗤的一聲,接觸面燒了起來,露出了底下的皮膚。
「警告!dot值降至0!dot值降至0!此作戰服失效!警告……」一連串地電子音,突兀地迴響在半空。
所有人都驚異了,受到攻擊的科奇本來因為被強大的壓力壓得出現短暫的懵神,聽到這句提示時瞬間回神。
張瀾手中的能量槍卻是一鬆,對科奇露出驕傲的淺笑:「我,贏了!」
科奇洩出怨毒的眼神——他根本還剩下一半精神力,誰知道張瀾剛才是怎麼爆發至那樣的力場?!他不甘,他不甘!
張瀾說完那三個字,搖搖晃晃地直起身,剛揭下臉上的面罩,露出一張被攻擊得有些變形的臉,卻見他臉上毫無喜色,而是痛苦地低下頭,雙手用力抱住自己的身體,臉色白的嚇人,不斷有血絲從嘴裡滲出。
——果然,還是太勉強,他現在身體內部的靈氣四處亂竄,發出針刺般細小卻密集的疼。沒人知道剛才那瞬間張瀾做怎樣的一場豪賭,他一賭自己修復了部分的筋脈能不能強行運行靈力,二賭能不能用靈氣替代枯竭的精神力,灌注進重磁石中形成力場。
他賭贏了!但……
全身各處穴位痛的要命,更可怕的是,他丹田處陣陣撕裂般尖銳的疼,蘊藏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流瀉而出,血腥氣也在胸腔暗潮洶湧。
張瀾忍了忍,沒忍住,哇的一口吐出血。
他恍恍惚惚地看著地上那朵血花,視線越來越模糊……
觀眾席上的阿瑞斯猛然發現他的不對勁,倏地從上面幾個跳躍衝下來,抱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
軍校醫療室。
「全身毛細血管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現象,60%可能是體內氣壓暴增所致,具體原因無法確定,」醫療機器人一絲不苟的聲音響起來,「已修復,內臟無損,臉部為淤傷、高熱所致,3天即可恢復。」
這一串診斷已經重複了無數次,每一次連標點符號都不帶變的,但阿瑞斯分明看到張瀾的唇隙仍然有緩慢細微的血絲滲出,可是無論他怎麼讓機器人掃瞄或識別,機器人都告訴他原因不明,只說並非受傷導致。
阿瑞斯煩躁地把它扔出去,想了想,乾脆輕輕用手指微微撬開張瀾的嘴,發現確實沒什麼傷口,出血的地方似乎是牙齦。張瀾因為他的動作囈語了一聲,阿瑞斯一驚,迅速抽回手指,正襟危坐起來。
然而張瀾還是沒有醒,只是眼皮在不停地輕顫,不斷顫動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輕輕掃進某人的心底。
阿瑞斯用個棉花替他擦乾淨血絲,俯下身子,仔仔細細盯著他蒼白俊美的臉,心中有些得瑟地感慨——這弱小的仙詩王子,為了能夠有機會跟自己「合體」,居然是這麼的努力……
雖然阿瑞斯並未看懂那最後一瞬的爆發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他分明看出張瀾那一刻的決然,那不甘示弱全力以赴的鬥士般的表情,實在是……叫人忍不住欣賞,著迷。他頭一次覺得,張瀾絕對不是普通仙詩人,他身上,有種迦耶人的鬥志,更有迦耶人的氣勢,真正是擔得起帝國四王妃的頭銜。
一想到在擊劍賽中肆意揮劍、出奇制勝的張瀾是自己老婆,阿瑞斯忍不住感到得意,點了點張瀾柔軟的唇,哼道:「勉強配得上本殿下了。」
指尖下的觸感如此柔軟可愛,阿瑞斯楞了一下,竟然不合時宜地回憶起自己發作那晚,某些零散的片段……
話說,自己這段時間學得差不多了,張瀾一定也等得很辛苦了吧?畢竟是淫蕩又飢渴的仙詩血統,肯定早就期待了吧,說什麼「合體」,其實是在暗示著自己……對,一定是那個「合體」!
阿瑞斯眼神變得深邃起來,緊緊盯著眼前那淡粉色的唇,喉頭有點幹。
現在親?
……好像有點趁人之危……去,什麼叫趁人之危!張瀾努力打了勝仗,自己獎勵一個吻而已!
再說,他親自己老婆怎麼了!別說張瀾睡著,就算他醒著,他也絕對照親不誤!
阿瑞斯氣呼呼地打定主意,一個猛虎落地般俯下身,輕輕貼了上去——
然而只差幾毫米距離時,張瀾的眼皮劇烈顫了兩下,驀地睜開眼睛。
一金一墨,兩雙眼睛就這麼輕巧對上。
「……」
「……」
阿瑞斯慢慢抽回自己前傾的身體,懶懶地往後椅靠了靠,若無其事撩了撩劉海道:「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瀾:……
親愛的四王子,既然已經被抓了個現行,還裝什麼淡定,你眼中的心虛已經洩露了一切好嗎!
張瀾慢慢撐起上身,剛要說什麼,卻是抬手摀住嘴悶咳起來,整個身子劇烈的抖著,壓抑的咳嗽叫人有些揪心。過了一會,他放下手,只見手心又是一朵血花,但顏色卻是暗紅色的。
「怎麼又吐血了!」阿瑞斯暴躁道,正要掐著那個小型醫療機器人過來給他檢查。
轉頭卻見張瀾一臉難以置信,低頭用力嗅了嗅手上的血花,那詭異的溫涼觸感,令他心中一凜。
「你幹什麼,躺好……」阿瑞斯抬手想要把他的身子壓下去,張瀾抬眼瞪了他一眼,果斷地推開他,咬牙盤腿而坐,閉上眼睛,一臉肅穆。
一番細細的內視之下,張瀾睜開眼睛,額上全是汗,眉頭微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