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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想和諧我》第52章
第52章 罪案片修羅場(20)

  “邵局,被捅傷的嫌犯搶救過來了。”

  “邵局?”

  “啊,那就好。”邵章回過神,低聲道:“那真是萬幸。”

  邵章嘴上應得一派溫和,心底卻是一片冰涼。邵章腦子裏甚至來回都是白啟冰冷的那一眼。

  “最近的幾起案子,我們從中找到了共同點,摸索出背後可能有一個龐大的組織在操控這些罪案的發生。”

  “現在根據群眾舉報,白啟屬於該組織的成員。”

  邵章的耳邊還回蕩著袁森說過的話。

  白啟和邵家的關係一向不錯,和他來往更是密切,他熟知白啟的一切經歷,白啟也將他尊為長輩。白啟不可能朝他投來冰冷的目光。除非是……

  除非白啟真的是X的成員,所以白啟一眼就認出來,在現場的歹徒是冒牌的X成員。更甚至,白啟一眼猜出了是誰主使的……所以才會有如此冰冷的態度。

  但這可能嗎?

  X成員的資訊那麼容易被洩露?白啟那麼輕易就能被認定為屬於X?而且他接觸過X的人,X的成員個個都是瘋子,白啟會和他們一樣?

  邵章覺得眼前圍滿了重重迷霧。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是錯覺,還是真實。邵章都在心底動了殺心。

  他輸不起,所以要從一開始,就將所有的危機都扼殺在搖籃裏。

  “邵局?”

  “嗯,把歹徒帶回警局。”邵章低聲道。

  小警員點點頭,忙去照辦了。

  邵章準備撤回警局去,白啟在這時出聲道:“一起吧。”

  邵章遲疑一下:“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白啟溫和一笑,眉目間一片和氣。

  這是正常的。白啟從來都是這副樣子。邵章在心底道。

  邵章卻忘記了,正常人怎麼會真的毫無情緒起伏呢?當一個人,不管面對什麼事都能微笑出聲,那就足以說明這個人的冷血無情了。

  一行人出了醫院,順便還帶走了幾個疑似為內應的護士。

  警車呼嘯著往警局回去。

  白啟特地留意起了邵章,邵章沒有令他失望。剛上警車,白啟就瞥見邵章的手指放在褲兜旁,輕輕敲了敲。

  那是在做什麼?發短信嗎?

  十來分鐘後。

  警車在大馬路上遭遇了第二次撞擊。

  •

  林歇坐在警局裏,捧著袁森親手接的溫開水。

  “如果動手的人不是X的人,那麼不出兩個小時,他們還會再次動手。X的不怕被抓,因為就算被抓,也因為組織內等級分明,很難從小嘍囉的口中問出更高層的資訊。但如果是別有用心的其他歹徒,那就不一樣了。他們會想盡辦法滅口。進了警局就沒法再動手,所以……”

  “最佳的動手地點是在回警局的路上。”袁森沉聲道。

  “叮鈴鈴——”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袁森瞥了一眼林歇,伸手拿起聽筒。

  “袁隊!快,快帶人趕到通榆路中街!咱們在路上遭遇了襲擊……”

  袁森掛斷電話。

  “你說中了。”

  林歇挑眉。

  袁森轉身走了出去:“你別動,就在這裏休息。”

  “好。”林歇乖乖地捧著那杯水:“我等你回來。”

  袁森心中一暖,陰沉的臉色都好看了不少:“嗯。”

  袁森推開玻璃門大步走了出去,因為他的動作幅度有些大,那扇門還來回彈了一下。林歇抬頭看了一眼:“韓法醫?”

  隨著林歇的話音落下,那扇玻璃門被一雙手推開了,韓景走了進來。

  “今天那個妄圖攻擊你的人……”

  “你認識?”林歇反問。

  韓景頓了下:“你怎麼知道?”

  “畢竟也是學心理的。”林歇眨了眨眼,站起身倒了杯水遞過去:“韓法醫為什麼會認識他?以前在哪里見過?”

  韓景皺起眉,似乎有些排斥這個問題。

  “不能說也沒關係。”林歇垂下眼瞼,低聲道。

  他的聲音很溫和,甚至是溫柔的,能夠很輕易地讓人放下戒心,甚至不自覺地生出想要傾訴的欲望。

  “2011年,國內一百多家醫院開始試點中國器官分配與共用系統。那個時候,我首次接觸到了器官移植。

  “主持整個試點的是陳宇院長。當時我已經在警局實習做法醫了,之後我在警局裏多次遇見了陳宇。他帶著我接觸了一個組織。”

  林歇沒有插話。儘管他知道韓景同樣是個反派,但卻並不知道韓景是怎麼走上這條路的。因為在原劇情中,反派的身份也僅僅只是用來給這個人物增添魅力,用來增強和男主角對手戲的張力罷了。

  現在能有機會更仔細地去瞭解韓景,林歇不希望錯過。

  “這個組織最開始以實驗為名,他們拿著捐獻的遺體來做實驗,說是為了人類的未來而做貢獻。但慢慢的,他們開始不滿足於用遺體實驗了。他們盯上了活人……”

  說到這裏,韓景像是猛然驚醒一樣,他住了嘴。

  “今天的那個歹徒,就是這個組織的一員。”韓景道。

  “韓法醫以前在這個組織裏擔任的什麼樣的角色?”

  韓景皺了皺眉,神色更冷,但他卻沒有抗拒林歇的問題。他在林歇的跟前彎下了腰,他附在了林歇的耳邊:“一個慣於拿手術刀的人,能擔任什麼角色呢。”

  韓景壓低了聲音,聽上去語氣有些森然。

  真要是個才二十出頭的象牙塔博士坐在這兒,恐怕會油然而生一股彷彿被手術刀切割過皮膚的冷意。

  林歇卻鎮定極了,臉上連多餘的神色都沒有,更別指望他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了。

  “這樣啊。”林歇點點頭說。

  因為他的小幅度動作,韓景的目光不自覺地在掃過他的脖頸時,猛地停滯住了。

  林歇的脖頸修長白皙,平時他很好地扣著襯衣的紐扣,務必會扣到最頂端,連同他的喉結一併掩在襯衫底下。但今天不知道什麼緣故,他的扣子是解開的,領口半敞著的,於是韓景很輕易地瞥見了他平時不輕易露於人前的風光。

  韓景覺得自己曾經的狀態,又在這一刻回到了身上。

  那種見到美好軀體時,在大腦內不自覺躥動著的激烈情緒,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曾經他身在組織的時候,見識過了太多的黑暗與殘忍,漸漸的對一切人體都失去了興趣。畢竟當你看見別人雪白的脖頸,纖細的手腕,精緻的鎖骨、腳踝時……腦子裏的第一反應卻是,切割開它們以後的畫面。那麼任你看見再美好的人體,也會忍不住覺得反胃的。

  “韓法醫?”

  “……韓法醫?”

  “韓法醫說的已經夠多了,這些話我會斟酌著轉告給袁隊的。”林歇出聲道。

  韓景猛地驚醒過來,他略有些倉皇地直起了腰,輕嗤道:“袁隊眼裏揉不得沙子,最好的就是,林顧問一句話也不要同他提起。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請不要提起我。”

  韓景說這話的時候,眼底帶著濃濃的忌憚。

  他是真的忌憚袁森。

  眼底揉不得沙子啊。林歇的目光閃了閃,牢記於心。看來他以後得更小心,不能在袁森的面前暴露出半分。作為這個世界原住民的韓景,肯定比他更瞭解袁森,韓景的話,可信度很高。

  “好,我不會提起韓法醫的。”

  韓景瞧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林顧問還真是半點立場也沒有啊,林顧問就不好奇我在組織裏做過什麼事嗎?”

  韓景覺得林歇這個人太奇怪了。

  他時而古板,時而乖巧稚嫩,時而又像是正邪不分。按照他的出身和專業來說,他不應該是義正言辭地將自己供出去嗎?現在卻很認真地表示不會說出去。

  是因為林歇本來的面目就是這樣,還是說……因為對待他是特殊的?

  當腦子裏劃過這個想法的時候,韓景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好奇,你願意說的時候,當然會告訴我。”林歇微微一笑,抬起手喝了一口水。他被水打濕後的唇,顯得更加嬌豔了起來。

  韓景覺得自己似乎正在一點點剝開林歇的淺層外表,然後一個不經意間,他得以窺見了內裏透出的那麼點兒妖豔和勾人。

  他的這個想法,有些離奇了。

  林歇怎麼會是妖豔勾人的呢?

  “你好好休息。”韓景轉過了身。

  “嗯,韓法醫也是。”

  等到韓景再走出那道玻璃門的時候,他驟然反應過來。——剛才林歇催眠了他?

  但韓景回憶起剛才的畫面,又捕捉不到絲毫的痕跡。所以林歇到底有催眠他嗎?還是說林歇已經強大到,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催眠一個人,而在對方清醒過後還絲毫不會察覺了嗎?韓景自己都有些迷惘了。

  林歇摸出手機,給袁森打了個電話:“到現場了嗎?”

  “到了。”袁森的嗓音低沉,口吻裏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和悲痛。

  “情況怎麼樣?”

  袁森沉默了一瞬:“那兩個被抓住的歹徒身亡了。警局犧牲了一位同事。”

  林歇閉了閉眼:“等你回來,我有話和你說。”

  林歇並不是真正的人類,他的道德觀其實非常的淺薄,更甚至也不能感知到人類的情緒。當別人悲傷的時候,他是絲毫沒有情緒起伏的。但在這一刻,林歇卻覺得自己奇異地,能感受到袁森的憤怒和悲傷,那些濃重的情緒都跟著深深刻進了林歇的心底。

  林歇覺得有些難受。

  “好。”那頭的袁森並不在意林歇有什麼話要和他說,因為他已經在面對現場的時候,徹底出離憤怒了。

  看著那些被抬出來的屍體,他完全可以聯想到,假如當時在醫院裏他去得稍稍遲了那麼一些,也許林歇也就會和他們一樣,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裏,直到被白布抬出。

  或許警局上下都會為他而感覺到悲傷,可那有什麼用呢?人一旦死了,就什麼都換不回來了。

  袁森捏緊了拳頭,指骨因為過分用力,發出了咯咯的聲響。

  “袁隊。”

  “邵局怎麼樣了?”

  “已經送醫院了,那瞬間撞擊的力道太大,恐怕有腦震盪。”小警員在一旁苦著臉道。

  袁森點了點頭:“馬上查看監控,搜尋可疑人士。”

  “是。”

  “回警局。”袁森招呼其他人。

  其他人應了聲,坐上警車繼續往警局的方向開過去。只不過這一次,街道上的防衛森嚴了起來,再難有什麼車大膽到開上路,瘋狂地撞擊向警車了。

  •

  警局內,腳步聲急促了起來。

  很少露面的局長都出面了。

  袁森埋著頭快步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他走在最前頭,當玻璃門一打開,袁森就看見了裏頭坐著的林歇。

  林歇聽見開門的聲音,正轉過身朝他看來。

  袁森忽然生出了一股莫大的慶倖。

  幸好林歇還在!

  “袁隊。”林歇站起身,主動迎了上去。

  而袁森卻是迎面而來就一個狠狠的擁抱,林歇整個人都被他捂到了懷裏去,那力道之大,讓林歇誤以為袁森要把自己扼死在他懷裏了。

  其他人相繼走了進來,他們見到這一幕,也並未覺得有哪里不對,剛才經受了那麼大的衝擊,眼睜睜地看著同事的屍體從面前被抬走,他們也很想找個人狠狠擁抱一下,以宣洩心中的難過啊。

  只是沒誰會像林顧問這樣,乖巧地任抱罷了。

  抱林顧問?

  那還是算了吧。

  林顧問雖然乍一看著好接近,但不知為何,當他們真想去親近的時候,卻又總覺得林顧問身上透著一股疏離的、高高在上的味道。他們誰也沒袁隊那個膽子,真的就這麼抱上去。

  林歇推了下他的胸膛,借著這個姿勢,低聲道:“我知道那兩個歹徒的身份了,他們死了也沒關係。為奸作惡,死了不可惜。”

  “但同事的性命可惜……”袁森低低地道。

  林歇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主角,只能乾巴巴地道:“為公事捐軀,只要我們抓住背後的人,他們就是瞑目的。”

  “你說的對。”林歇的聲音就像是一汪清泉,很好地撫平了他內心的躁動、憤怒和憎惡。

  袁森突然很想要埋首于林歇的脖頸間,汲取更多的撫慰。

  他的內心蠢蠢欲動,壓抑已久的情感也在心底咆哮。

  但周圍還有那麼多的人,他不能像邵明那樣不管不顧。

  “邵局也受傷了,被送往醫院了。”袁森出聲道。他在試圖用談論其他事,來轉移自身的注意力。

  “傷重嗎?”林歇問。

  他的問話就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關心的話,但卻驟然勾起了袁森的某個猜想。

  傷重嗎。

  邵局腦震盪,看起來嚴重,但他卻恰好保留住了性命。

  在這樣的時刻,懷疑邵局似乎顯得非常的不恰當,但袁森卻無法控制自己的這種猜測。他辦過無數的案子,他的經驗和直覺已經達到了幾乎百分百準確的地步。

  袁森無法忽略掉邵局身上的疑點。

  “大概被撞出了腦震盪。”袁森低聲道。

  林歇:“那兩個歹徒……”

  “嗯?”

  “他們屬於一個組織。”

  “又是組織?”袁森皺起眉。

  林歇點頭:“他們屬於一個完全不同於X的組織。如果說X吸納的是一群犯罪分子,X只是通過洗腦無數的青少年,來借他們的手以達到犯罪的目的。而這個組織,卻是通過各種手段來斂財,盈利,甚至做一些反人類的事情。”

  袁森的眉頭皺得更緊,心底的戾氣噴薄欲出。

  他極為厭憎這些組織。

  正正經經做個人不好嗎?非他媽上趕著去做變態!

  “是什麼組織?”袁森問。

  林歇將韓景講的那段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了袁森,只是其中抹去了韓景的痕跡。但就算是這樣,袁森也還是聽出來了其中敍述的主語不太對勁,與其說這是林歇發現的,倒不如說是誰告訴了林歇,然後再由林歇轉告給他的。

  這個人是誰,既然林歇沒有透露,袁森就算好奇也不會再追問。

  “令人髮指。”袁森目光陰冷,在評價這個組織的時候,他毫不客氣地用了這麼四個字。

  可不是令人髮指嗎?

  拿捐贈的遺體進行實驗,這是侮辱屍體!而之後不滿足於此,更將手伸向了活人。他們拿活人來做實驗!這時候缺了實驗經費,他們的腦子就更活泛了,他們開始倒賣器官……

  這種惡行,甚至用令人髮指四個字都難以形容。

  X組織利用青少年犯罪,性質惡劣。

  而這個組織的行徑更為惡劣!

  正如林歇所說,簡直就是在反人類!

  “關於對這個組織的調查,我們得私下進行……”林歇道。

  “我明白。”

  林歇卻沒就此打住,他繼續道:“我發現了一件事。就是當初負責試點的陳宇院長常常出入警局,他是來見誰呢?那個人是否在和陳宇同流合污呢?”

  袁森也想到了這一點:“這樣的一個組織是很難不留下痕跡的,除非是警局裏就有他們的人,他們的能量大到一定地步,自然就不會有任何人發掘到半點關於這個組織的真相。”

  林歇點頭。

  “所以這件事,只能你和我去做。”袁森沉聲道。

  “是。”

  袁森微微鬆開了手臂,他低頭掃了一眼林歇的面龐,突然覺得這一切也不是那麼糟糕了。至少還有林歇和他在一起,攜手去挖掘真相。

  這是他和林歇之間獨立的秘密,沒有其他的任何人能參與進來。

  袁森那點兒獨佔欲得到了充分的滿足。

  林歇從袁森的懷抱裏掙扎出來,這才慢半拍地想起:“白啟呢?他應該是和邵局一起回來的。”

  “他毫髮無損。”袁森黑著臉道,口氣不愉到了極點。

  拿白啟的性命去換任何一個同事的性命都好,但偏偏就是禍害遺千年,白啟毫髮無損!哪怕是邵章都比他要嚴重得多。

  林歇點了點頭,沒再問白啟的消息。畢竟只要白啟還活著,自然會比誰都急迫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回去休息,現在沒有犯人需要審問。”袁森道。

  在他看來,儘管林歇沒有受傷,但他卻經受了足夠的驚嚇。

  “不。”林歇搖了搖頭:“我們現在可以來畫一畫背後那個人的心理畫像。”

  袁森見林歇一副敬業的模樣,啞然失笑:“好。”

  兩人單獨走到了一邊去。

  其他人毫無異議,他們這會兒還忙著回答局長的問話,忙著去處理這次撞擊案的後續掃尾呢。

  林歇和袁森獨自坐在一角,側面的玻璃很好地將這裏分割成了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根據第一次撞擊案,和第二次醫院襲擊案,可以得出,幕後的人原本要動手殺死的對象,從頭到尾都是我。”

  袁森的目光冷了冷,對幕後之人的憎惡升到了頂點。

  “而第一次他借了X組織的人手,第二次,也許他是害怕被X組織發現他的舉動,所以這一次他採用了自己的人手,但他這次卻是假借了X組織的名義,試圖讓大家以為,這一起案件,完全是X為了滅口做出來的。但比起犯案殺人,他手底下的人就顯得要稚嫩多了,和X組織的人完全是兩種畫風。他刻意讓兇手模仿成X的模式,帶著斧頭前來殺人,以製造暴戾發洩式殺人的假像。”

  “但他錯了。他只學來了形,沒能學來神。而另一個同時動手的兇手,他的可笑舉動,也暴露了他們不同於X的地方。”

  袁森低聲問:“為什麼這麼說?”

  “你說你們進門的時候,那個偽裝成醫生的兇手,正勒緊了嫌犯的脖子,企圖勒死他,但等到你們破門而入,他又突然換成了匕首是嗎?”

  “嗯。”

  “殺人,多麼嚴肅的一件事。衝動型殺人的罪犯,會選用手邊隨意能拿起的東西。之後發覺東西不合手之後,才會再進行更換。而兇手偽裝成醫生的樣子,說明他的一切行為都是有預謀的。那麼他為什麼會先選擇殺人慢的輸液管勒住嫌犯,而不是一開始就拿出匕首呢?說明他是故意在等待,他在等著你們過去。他並不急著殺死那個嫌犯。

  “因為他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嫌犯,他只是想要拖住你和白啟,好讓另一邊的兇手有充足的時間對我動手。而等你們破門進去的時候,他沒想到你們動作那麼快。他急了,才拿出了匕首,希望快速解決,然後自己順利逃離,不被你們抓住。

  “有著這樣謀劃的罪犯,怎麼可能會是X的成員呢?X的成員大都有躁鬱傾向,他們一旦對受害者動手,就很難停下來,他們會瘋狂地通過反復謀殺受害人的動作來發洩自己的情緒。如果真是X的成員,那麼當他用繩索勒住嫌犯的那一刻,就不會願意輕易放手了。

  “X的成員不會這樣蠢。”林歇下了最後的結語。

  “接下來,這個組織該要擔心X的報復了。我們不管是想要摸索出X的窩點,還是查出這個組織的更多資訊,都變得簡單多了。它們鬥爭起來,只要我們摸到其中一個人的尾巴,都能順著摸到另一方。”

  袁森卻突然沉聲道:“他們能輕易潛入病房,能掌握警方的行動。看來警局裏真的有他們的人。”

  林歇點了點頭,接著道:“現在是這個組織的第三次的犯案。背後的人,有了一次二次,還來第三次,因為他要徹底扼死那兩個兇手,以確保他們口中不會洩露資訊。”

  “三次案件,三次安排。可以看出背後主使的人,相當的自信,他認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所以連X組織這把刀他都敢借,連X組織的名頭他都敢冒。他更是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任何威脅的一個人。正常人,都不會如此頻繁地行動,因為越是頻繁,洩露的資訊也就越多。但他不怕,他鐵了心地要殺死我,要消滅一切可能洩露資訊的人。

  “但是他每次動手都遮遮掩掩,說明這個人很奇異地融合了自大和怯懦兩種性格。自大使他衝動犯案,以為一切能掌控在手心。而怯懦讓他忍不住借用X不肯暴露自己,卻又害怕被X找上門。

  “他的年紀應該至少在四十以上,他年少聰慧,但卻經歷了極大的挫折,這導致他對自己的聰慧有了懷疑。他急需要常人所不能做,甚至是不敢做的事情來重新證明自己的強大。而這個挫折使得他幾十年都耿耿於懷。那個挫折必然摧毀了他當時的夢想。

  “而這個挫折也教會了他要收斂起一切的狂妄,至少在人前不要表露出來。可他又不甘願掩藏自己的平庸。所以他必然會偽裝自己的性格,使得自己看上去平平,但身上卻又總有和旁人都不一樣的地方。比如說氣質,穿著,談吐等方面。”

  隨著林歇越往下說,那個形象也漸漸在袁森的腦子裏豐滿了起來。

  “他體型不會過於高大強壯,因為他很難從自己的外形上獲得安心的感覺,所以他會更難容忍哪怕一丁點兒的威脅。”

  “能夠在這樣一個組織裏活動的人,毫無疑問,他的學識不低。他會呈現出一種書卷氣。”

  “他在某些方面會表現得極其的偏執,尤其不容許任何人忤逆他的觀點,他會溫柔而堅定地去說服每一個人與他觀點相悖的人。因為一旦被忤逆,他就會想起自己曾經的失敗。”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不會令他龜縮起來,反而只會讓他更堅定地想要除去危險。”

  林歇轉了轉手邊的筆:“他還會再犯案。下一次,他會更準備周全地,殺死我。”

  袁森的拳頭捏緊,“嘭”的一聲捶在了桌面。

  這一聲響動驚到了所有人。

  其他警員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林歇低聲道:“袁隊很難過,我們大家要努力,一定要早日抓住那個罪犯。”

  大家忙點了點頭,紛紛出聲:“袁隊不要難過,我們會齊心協力,早點抓出背後那個罪犯的!”

  “是啊是啊。”

  “林顧問你……”他們朝林歇擠眉弄眼,意思是讓林歇好好安慰一下袁森。

  袁森微微收斂起了情緒。

  平時的話,看見手底下警員這副樣子,袁森恐怕早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了,但這一刻,袁森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他敢對你動手。”袁森咬著牙沉聲道。

  他身上的煞氣幾乎都快溢出來了。

  “他敢。”林歇道。

  “我不會讓他有這個機會。”

  袁森腦子裏飛速地轉動著,林歇描述出的種種……都隱隱和邵章對上了。

  但是邵章不是林歇的長輩嗎?他為什麼這麼執著于要殺死林歇?是因為……林歇發現他的某種秘密嗎?

  “我先送你回去,這件事,我來負責,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有傷害你的機會。”袁森沉聲道。他的口吻堅定得像是在對林歇作出某種鄭重的承諾。

  林歇一改剛才的嚴肅神情,他微微一笑,道:“嗯,我相信你。”

  袁森看著他微微笑起來時眉眼生輝的模樣,心底的情緒又再度攢動了起來。

  難以忍耐……

  親吻他。

  大膽地親吻他啊。

  他對你是有著好感的,也許他不會拒絕的。

  袁森攥了攥手指。

  林歇正打算站起來的時候,袁森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將他半推倒在了背後的牆壁上,林歇仰躺著下去,緊跟著袁森俯身上來。

  他的手勁兒有些大,將林歇扣得動彈不得。

  林歇微微愕然地看著他:“袁隊?”

  他的眼睛瞪圓了,稚嫩極了。

  袁森覺得心都化成了一灘溫水。

  他終於忍不住吻了下去。

  柔軟的,微微甘甜的唇,引人入勝。袁森從輕觸,變得想要汲取更多。

  他更用力地吮吸起林歇的唇瓣。

  這時候,袁森的腦子裏不自覺閃過了當初他看著邵明親吻林歇的那一幕。

  嫉妒填滿了他的胸口。

  希望林歇只屬於他!

  希望每一次低下頭去親吻林歇的只有他!

  袁森無師自通地撬開了林歇的唇齒,然後熱烈甚至是微微粗暴的親吻席捲過了林歇的口舌。

  辦公室裏其實是有攝像頭的,也許在攝像探頭拐彎的時候,就會無意中拍攝到他的背影。但這一刻,袁森的大腦快被林歇這兩個字點燃了,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別的……別的他都無力去管了。

  而林歇也從初時的驚愕,抗拒,掙扎,慢慢軟化了下來,他被動地承受著袁森的親吻,軟綿綿地靠在袁森的懷中,像是能夠任他為所欲為一樣。

  為所欲為。

  光是想想這四個字,袁森都覺得難以平息胸腔中的那把火焰。但他不能再往下了。

  林歇會被他嚇到的。

  袁森將這句話來回在腦子裏過了無數遍,這才勉強壓下了蓬勃的情欲。

  畢竟是個從未開過葷的正常成年男人,不開葷也就罷了,一旦開葷難免就如同山河決堤一樣,實在攔都有些攔不住。

  等等吧……

  等到解決了這兩個組織,拿下了意圖謀害林歇的人,那時候他也能夠更認真地去追求林歇了。

  袁森認清了自己心底的情意,心底也有了決斷。這會兒竟是覺得心上輕鬆多了。

  那些令人頭疼的案件,都不是那樣讓他暴躁了。

  “唔……呼……”林歇勉強轉開了臉,終於從袁森強勢的親吻中獲得了一點空氣。他低低的喘息聲,聽在袁森的耳中都成為了一種撩撥。

  林歇又掙扎了兩下,終於徹底推開了袁森。

  袁森衝動了一把,這會兒再對上林歇的面龐,他才感覺到了微微的心虛。

  他……會發火嗎?

  林歇微微垂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我先回去吧。”

  他什麼也沒有問,就好像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袁森的心底緊了緊。

  是因為從邵明的身上受過了傷害,所以林歇現在面對感情,更寧願做個鵪鶉了嗎?

  袁森並不想步步緊逼,他壓下心底的擔憂,不容拒絕地一手握住了林歇的手腕:“我送你,一個人不安全。”

  “嗯。”林歇的聲音細若蚊呐。和剛才神采飛揚,自信強大地描繪背後人的心理畫像時,完全的不一樣。

  袁森覺得自己的心底更柔軟了。

  他多想要將林歇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小心地護著他,不讓任何風雨打落在他的頭上。

  袁森帶著林歇走出了警局,林歇低著頭走得很快,其他人掃了一眼,只暗暗感歎了一聲。林顧問也很難過吧。

  唉,大家都好難過呢。

  •

  袁森急著抓出背後的人,因而將林歇送進房門之後,他就立刻轉身離開回警局了。

  袁森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邵章,所以他現在要爭分奪秒地去核實,絕不給對方再有謀害林歇的機會。

  而等到袁森的身影漸漸遠去時,林歇不遠處的一扇門打開了。白啟從裏頭走了出來。

  “好狠的心,明知道我和邵局一起回來的,也不見打個電話慰問我一下。”

  林歇抬起頭,淡淡道:“白師兄不是這就自己出現了嗎?”他掃了一眼白啟,白啟的襯衣上沾染了血跡,臉上也有輕微擦傷,看上去還真的沒什麼大礙。

  到底是個boss。

  哪能那麼輕易就中招呢?

  林歇估摸著,邵章動手,不僅是想滅口,還是想要殺死白啟呢。邵章不是傻子,肯定會發覺到白啟身上的不對勁。但邵章又怎麼會知道,他的一次動手失敗,會為自己引來整個X組織的反撲呢?

  林歇覺得挺好的,這下都不用他勾引白啟去對付邵章了。

  正想著呢,卻見對面的男人突然沉下了臉,冷聲問:“你的嘴是怎麼回事?”

  林歇想了想,關上了門。

  白啟握緊了拳頭:“艸。”

  邵明那個傻逼,肯定強吻了林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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