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hapter126

　將亂藤四郎和藥研藤四郎帶到五虎退旁邊的房間， 葵為他們檢查傷口才發現兩個小正太的狀況並不好。

　藥研藤四郎是一個黑髮， 長相俊秀的小正太，此時身上的深色軍服全是利刃割出來缺口，短褲下面露出的纖細四肢上交錯著無數道血痕， 後背也有血漬逐漸將被單浸濕。

　藥研藤四郎即使昏迷著也緊握著短刀，五官皺在一起，額上冒著冷汗， 嘴裡一會兒喊著亂的名字， 一會兒喊著五虎退的名字。

　然而這樣的他算是好的， 麻煩的是亂藤四郎。一頭橙色長發， 原本像女孩子一樣美麗又精緻的小臉上掛著幾道觸目驚心的刀痕，還在冉冉的冒著血。裙裝制服破破爛爛，身上全是斑駁交錯的舊傷。倒是沒有其他新傷，面上祥和， 但無論怎麼叫他都一點反應也沒有， 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 恐怕誰都會以為躺著的是具屍體。

　「怎麼辦？藥研哥哥， 亂哥哥……」大顆大顆的眼淚從五虎退的眼眶滾落， 焦急哀傷的看著兩個哥哥，受到他心情的影響， 小老虎們也很是不安， 擠在一起扒在五虎退腿邊，不停的蹭著他，想讓他不那麼難過。

　檢查完畢， 葵站了起來，打算出去拿藥。卻被五虎退誤會以為她要放棄他們離開，立馬就著雙膝跪地的姿勢一路跪行到葵身前，葵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來不及阻止，五虎退已經將頭叩在地上，哭著祈求道，「大人，請不要放棄我們！求求您，請您為兩位哥哥手入吧！我以後會乖乖聽您的話，您要我幹什麼就干什麼，請您救救他們吧！」

　趕緊將五虎退扶起來，看著他淚眼婆娑的樣子，葵輕輕為他拭去臉上的淚珠，溫柔的說，「別著急，我只是想出去拿藥。」

　「拿藥？」五虎退有些愣愣的，驀然反應過來可能大人並不清楚手入的事，趕緊說道，「只要大人使用靈力，哥哥們的傷口就會癒合了！」

　對此，葵抱歉的說，「對不起，我不是審神者，你說的這種手入我沒辦法幫他們做。」

　在這個世界，月無的治癒能力被完全壓制，上次她撿到五虎退之後也試驗過，她的神力最多只能讓他們的恢復速度加快一些，並不起治療作用。

　「什麼？不是……審神者？」五虎退怔愣的看著她，淚珠懸在長長的睫毛上，要掉不掉。怎麼可能不是審神者？只有刀劍男士和審神者能夠呆在本丸，難道她是不願意承認嗎……不對，現在連溯行軍出現在本丸內部的事都出來了，不是審神者也是可能的。

　葵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發絲，「我只是暫時管理這個本丸，並沒有審神者的能力。但是，我可以使用藥草來治療，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們有事的。」

　說完，葵就跑出去將院子裡的止血草全都采下來，一陣忙碌後，先將亂臉上的傷口以及藥研身上比較嚴重的地方處理了。

　葵皺著眉將熱毛巾放到五虎退手上，「藥不夠了，我要出去幫他們找藥，在此期間，你在這裡照顧他們好嗎？」

　五虎退還是呆呆愣愣的樣子，似乎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將她的話消化掉，然後握著毛巾拚命的點頭，「好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哥哥們的！」

　「那就拜託你了。」見他回過神，葵也不再耽擱，把蒼無叫上就準備出發，五虎退卻叫住了她，紅著眼惴惴不安的說，「請您小心，注意安全。」

　葵一愣，朝他露出一個笑容，「嗯，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一出房間，蒼無就抽長了身形，彷彿一隻巨大的黑豹，載著葵飛速朝宮殿外跑去。穿過結界的一瞬間，溯行軍再度圍了上來，銀色的光芒揮動，將溯行軍瞬間滅掉，為蒼無前行的方向掃清阻礙。

　葵想要的草藥一種是止血用的藥草，就在不遠處的山坡下，還有一種則是想給亂服用的安神草，則是在更遠的，山坡中間的地方。還是上次她為五虎退採藥的時候發現的。

　山坡下的止血草並不難采到，滅掉包圍那裡的敵短刀和敵肋差，有蒼無的幫助簡直不廢吹灰之力，然而安神草……葵一扇解決掉好幾個圍上來的敵短刀，微皺著眉凝神望著山坡上縈繞著一股危險氣息的藥草田。

　「主人，請小心，這上面給我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蒼無說著，朝山坡上警惕的低吼著。

　「你也是，小心。」葵警惕的和蒼無朝著山坡上走。和山坡下圍滿了溯行軍不同，山坡上只零散的站著幾個黑影，很快那些黑影就發現了葵和蒼無，彷彿狗見了骨頭似的，迅速的就圍了上來，銀扇和兵刃一相接，葵就知道這些人形的黑影與剛剛那些敵短刀和敵肋差完全不同，力量簡直翻了好幾倍，葵瞬間反應過來這些黑影的身份——身材魁梧，帶著浪人笠的是敵打刀，戴著烏帽穿著盔甲的武士樣的是敵太刀。

　很快山坡上零散的敵打刀和敵太刀就全都圍了過來，這次即使是葵也應付的有些吃力，蒼無身上也添了傷痕。

　正在葵全力迎敵時，一直攻擊她的敵太刀和敵打刀忽然全體一愣，然後集體後退，最後慢慢消失在山坡上縈繞著的黑霧中。

　葵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但現在正是採藥的機會，葵讓蒼無警惕著，自己則迅速跑進滿是安神草的藥田。

　很快葵就采好了藥，離開的時候，葵望了一眼被黑霧遮擋住的山頂方向，然後才坐到蒼無的背上離開。

　葵走了之後，剛剛已經消失的敵太刀和敵打刀再次從黑霧中走出來，在山坡上不停的晃蕩，而更上面，黑霧突然顫動起來，慢慢的匯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不是她……」

　磁性的聲音響起，看不清模樣的高大身影一直凝視著葵遠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視線中才又逐漸淹沒在黑霧裡。

　……

　他叫亂藤四郎，是兄弟們中少有的亂刃，所以很容易被區分。因為長得像女孩子所以兄弟們一直非常疼愛他，但是他卻沒能得到主人的疼愛……從一開始。

　「咦？明明是個男孩子，卻長著女孩子的臉，變態嗎？」

　「為什麼這樣漂亮的臉會長在你的臉上？你真噁心！」

　「真是沒用，這樣居然就受傷了，怎麼不死在外面？我不會給你手入的！」

　有什麼樣的外貌難道是他能夠決定的嗎？為什麼？為什麼要討厭他？是不是只要毀了這張臉主人就會愛我了？

　可是當他自毀了容顏走到主人面前時，為什麼她的眼中仍然還是厭惡？

　好累……不想再這樣下去，折斷他的刀也好，就讓他回歸虛無之中吧！

　「亂哥哥！亂哥哥！」

　誰？誰在喊他？好耳熟的聲音啊！是誰呢？

　「快醒醒啊，亂哥哥！」

　啊，他想起來了，這是退那孩子的聲音，和他不一樣，因為是主人的第一把短刀，所以倍受疼愛……

　「亂哥哥，不要再睡了，不要丟下五虎退，嗚……」

　哭了？他膽子那麼小，看到自己臉上的傷肯定嚇壞了吧？其他的兄弟為什麼要讓他看到這樣的自己？其他的兄弟……不對，明明自己已經碎刀了，為什麼還能聽到退的聲音？

　「退！」雙眼在一瞬間睜開，亂藤四郎大喊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一旁的五虎退立馬破涕為笑一把抱住自家兄長，「亂哥哥，你終於醒了，葵姐姐說的沒錯，只要一直喊你你就會醒過來！」

　亂藤四郎反手將五虎退抱住，從五虎退身上傳來的溫度讓他有了現實的感覺。

　餘光忽然瞄到身旁另一個躺著的兄弟，亂慌張的問，「藥研？藥研他怎麼了？」

　他懷裡的五虎退抬起頭，「藥研哥哥被溯行軍弄傷了，傷口已經處理了，葵大人說等他休息好了就會醒。」

　「怎麼會？主人不是一向不讓藥研上戰場嗎？怎麼會遇到溯行軍？還有你口中的葵大人是誰？」

　「葵大人是這座本丸的主人，我們已經沒在原來的地方了。」五虎退解釋道，「我也不知道藥研哥哥和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也是糊裡糊塗過來的。還有亂哥哥，你忘了，你是和藥研哥哥在這裡遇到的溯行軍啊，是葵大人把你們救回來的。」

　聽了他的話，亂藤四郎腦子裡一片混亂，他的記憶只到自己刀碎，並沒有後面的記憶。

　正在這時，障子門被推開，捧著熱氣騰騰的午餐的少女出現在亂眼前。

　「葵大人，亂哥哥醒了！」五虎退興奮極了，可是藥研還在休息，他也不敢太過大聲，但眼中的喜悅卻表露無遺。

　亂醒來，葵當然也非常高興，摸了摸五虎退的頭，笑著對亂道，「你終於醒了，剛好，我做了飯，和五虎退一起吃點吧。」

　看著她靠近的步伐，亂一驚，驟然想起自己臉上的傷痕，立馬摀住臉，連連後退，驚懼的說，「你別過來！不要看我！」

　葵被他的反應嚇得一愣，慌忙往後退了幾步，五虎退見狀趕緊衝到哥哥身邊，焦急的問，「亂哥哥，你怎麼了？」

　亂藤四郎卻彷彿陷入了魔怔，捂著臉嘴裡一直叫著「不要過來，不要看我」。

　他臉上的傷在他昏迷時葵就看過，此時見他反應這麼大讓不禁讓她想起幾天前五虎退剛來時的樣子，最終葵嘆了一口氣，將食物放到房間，交代五虎退，「小退，你好好照顧他，一定要讓他吃飯，過會兒我把藥端過來，你監督他喝掉。」

　五虎退知道她是好意，走到葵身前愧疚的看著她，「對不起，葵大人，亂哥哥他只是，只是……」

　「不用再說，我明白的！」葵彎下腰與他對視，溫柔的笑著，「不要叫我大人，叫我姐姐吧！辛苦你了，好好照顧他們吧，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葵姐姐……」五虎退眼中含淚，拚命的點頭。

　葵鬆了口氣，看向縮在角落的亂，又看著包的跟個木乃伊似的的藥研，轉身離開。

　而角落裡，從手指縫隙裡看到葵溫柔笑容的亂渾身發冷，把頭埋進雙腿間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樣把自己抱成一團。

　即使換了個本丸，即使換了個人，那樣溫暖的笑容永遠不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