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hapter134
而屋內發現葵不見了跑出來查看的今劍、秋田藤四郎兩隻小正太剛好看到了葵被推倒的這一幕, 立刻叫著葵的名字, 驚慌的跑了過來。
實際上山姥切看到她摔倒就很慌了,現在看到兩個小短刀緊張慌亂的樣子,也知道他們有多重視這個少女, 心裡更是忐忑。
正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喚了山姥切一聲,「山姥切哥哥?」
山姥切微微抬頭, 就看到今劍秋田身後堀川國廣驚喜的笑臉, 也非常驚訝的開口, 「堀川?」
這個堀川是他認識的那個堀川嗎?很快他就知道了。
確認山姥切身份的堀川國廣立馬就開心的朝山姥切撲過去, 反應過來的山姥切也用以前做過多次的動作——伸開雙手想要接住他。眼看就要撲到了,堀川卻被一隻纖細的手拉住了衣角。
「不可以!」
藉著月光,山姥切看到少女精緻的臉上皺著眉不贊同的模樣。視線掃到堀川身上乾淨的白色浴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髒污的樣子, 山姥切坐在地上自卑的低下了頭, 拽著被單將自己裹的緊緊的, 整個身子都在小幅度的發顫, 像被拋棄的大狗狗一樣看起來可憐極了。
果然, 像他這種仿刀,不會有人喜歡的……
然而很快, 溫和的女聲就傳進山姥切的耳邊, 阻止了他的腦補。
「堀川,他身上的傷不輕,你這麼撲過去的話會加重他的傷勢的。」
她怎麼知道他受傷不輕的?
山姥切詫異的抬頭, 剛好看到月光下少女擔憂的眼神。
葵擔心的看向山姥切,剛剛他摔下來壓到她的時候,她就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而被他推開時,她的手不小心觸到了他身上,摸到了粘粘的液體。還沒來得及看清到底是什麼,堀川他們就過來了,也是堀川朝山姥切跑過去的時候,她藉著月光才看清自己手指上的暗紅。
而被葵一提醒,堀川頓時愣住,隨即反應過來,小跑到山姥切身邊,瞪大眼想看他的傷口,可是山姥切的身體完全被被單裹著了,他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著急的問,「山姥切哥哥,你哪裡受傷了?很嚴重嗎?」
「不……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山姥切沙啞著嗓子應道,看到因為他的話眉頭皺起來的少女,山姥切不知怎的心中心虛,收回視線又將身上的被單拉緊了一些,不敢再看她。
如果是小傷,不用麻煩對方手入的話,應該就不會被趕出去了吧?
堀川仰著頭繼續確認,「真的嗎?真的沒問題嗎?」
山姥切見堀川一臉擔心的樣子,輕輕點頭,「嗯。」
而實際上,山姥切現在渾身都在痛,身上那些被衣物和被單遮住的大小傷口還在流著血,雙眼都有些模糊,狠咬了一口舌尖才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是一清醒,立馬就覺得原本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冷了一些,心下一顫更是惴惴不安。
堀川沒什麼心眼,聽到哥哥這麼說絲毫不加懷疑,提著的心放了下來,笑著道,「那我們趕緊進去吧,大家看到你來了,一定很開心!」
說完就伸手去扶山姥切,山姥切卻下意識的躲開了他的手。
堀川抓了個空,歪歪頭疑惑的盯著山姥切。
「山姥切哥哥?」
「抱歉,我自己起來……」山姥切不自在的道歉,又小心翼翼的偷瞄葵,見她眉頭擰得更緊了,髒污下的臉色變得刷白。
她討厭他嗎?對的,他這種沒有價值,還這麼髒兮兮的像是垃圾堆裡爬出來的仿刀,誰會喜歡?
可是,為什麼,之前她溫柔又擔憂的聲音還是在他耳邊揮之不去呢?是因為他實際上在心底還抱有一絲期望嗎?
「那我們進去吧!」堀川沒注意到他的不安,見他自己起身,高興的握住他的手。
手中微熱的觸感拉回了山姥切的注意,被堀川握著的手緊了緊,「嗯」了一聲,剛走了兩步,少女再次叫住了他們。
「等等!別動!」
氣急的聲音一喊,所有人的動作頓住。堀川一臉詫異的看向葵,不解的喚,「葵姐姐?」
山姥切咬著牙,緊繃的背脊卻鬆了下來,深深的嘆了口氣,碧色通透的眸子黯淡了下來。
果然……
不過一把仿刀、破破爛爛、髒兮兮、性格也不討喜,剛剛還推了對方……不會有審神者喜歡他的,更不會接受他這樣的付喪神的……
想通一切,山姥切鬆開堀川的手,慢慢跪了下去。
「山姥切哥哥?!!」堀川驚訝極了,不明白他在做什麼,正打算說話的葵也愣住了。
「審神者大人……」
一句稱呼,似乎含著無盡的悲傷,漾進在場人耳中,幾個小正太面面相覷,葵眉頭擰著,敢情剛剛她說的話他一點沒聽進去?
沒錯,在山姥切看來,葵說自己不是審神者的話,他並沒有相信。
山姥切從某個方面來講是一個非常喜歡鑽牛角尖的付喪神,其彆扭程度和江雪絕對是不相上下的,這可能是源自他身世的不自信,不相信他人,所以會相信自己所認定的東西。
在山姥切看來,本丸之中,怎麼可能出現非審神者的人類,自以為葵是面對他,厭惡到連自己審神者的身份都不願承認了。
朝正欲向山姥切解釋的堀川擺了擺手,葵示意讓他們聽下去。
山姥切埋著頭,並沒看到幾人的動作,而是諾諾的說,「大人,山姥切國廣別無他求,還請大人好好照顧堀川他們。」
「山姥切哥哥?!!」堀川眼睛都紅了,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就說出這種交代後事的話。
「那你呢?」葵扶著額幽幽嘆氣,「就讓你在這外面自生自滅?」
山姥切只覺得他渾身發冷,模糊的視線看到少女正朝他走進,下意識的就想往後挪,可是腿上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只能看著黑暗中少女白色的倩麗身影逐漸朝他靠近,他緊張的閉上了眼。
葵皺著眉上前幾步,山姥切埋著頭,葵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卻注意到他緊咬著的嘴唇,以及微微顫抖的身體。
在山姥切面前站定,葵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最終將目光停在了他腳下滴了一圈的鮮血,驀然嘆了口氣。
哪知聽到她近在咫尺的嘆氣,山姥切顫抖的更加劇烈。然後,少女在他身前蹲下,纖長的手指在他額上輕點。
「你別無他求,但是我有所求。」
山姥切僵硬的抬起頭,月光下少女的眸子燦若星辰。
「請你到本丸來幫我照顧堀川他們,然後,好好生活等待珍惜愛護你們的審神者到來。」
這話裡的意思……難道真的是?!
月光下,山姥切抬起頭,碧色的眸子無比的震驚,「您,真的不是……」
葵輕笑,朝他伸出手,「我真的不是審神者。」
堀川也回過神,趕緊說,「山姥切哥哥,葵姐姐真的不是審神者。」
碧色的眸子湧出了水光,呆呆的問,「所以我真的可以留下來嗎?」
「當然可以。」
「真的太……好了。」山姥切努力瞪大了眼,可是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意識抽離前,他只看到眼前少女精緻的臉溢滿了擔心,以及堀川在耳邊焦急的大聲呼喊。
……
模模糊糊中,山姥切彷彿又回到了那座繁花似錦的本丸。
那裡坐落著許多精緻奢華的建築物,那裡按照審神者的意志只有春季所以遍地綠色。
最開始的時候,他懷著期待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那位擁有著絕美容顏,彷彿平安京的公主殿下般驕傲的審神者。
他清晰的記得當時他緊張的心砰砰直跳,心底無比期望著她的眷顧,只是他的期待換來的,不過是對方輕蔑的斜視以及那猶如寒冰刺入他心臟的話語——
「居然還裹著被子?真像個乞丐!原來這就是仿刀?果然是把低賤的破爛貨!」
被這麼說,他真的暗沉了一段時間,可是內心總帶著一絲希望,只要他努力,只要他變得強大,主人一定會對他改觀,一定會肯定他的實力……可是在他一次又一次為主人出生入死,哪怕迅速成為第一把滿級刀,他換回的是什麼呢?
「我當初只是點錯了才會選擇你啊,不過是把仿刀…
「有了三日月,你這種破爛貨還有什麼用?」
「你連五虎退都不如,至少五虎退還可以當寵物,你這麼髒兮兮的,看著就煩,滾到一邊去啦!」
「刀裝?你配擁有嗎?自己去死啦!不想自己死的話,帶著那幾把短刀一起去也行啊!」
從第一天出陣以來他大大小小的傷都受過,可是身體上再多的傷口都不如他心中所受的傷來痛苦。
多少個無法入眠的夜晚,他在心底祈願,下一個誕生的「山姥切國廣」能得到審神者的肯定……肯定他的實力,肯定他這把國廣的最高傑作。
再次陷入黑暗,周圍陰冷的空氣彷彿讓他如墜冰窖,他想離開,卻看不見路。突然,凌空透出一縷銀色的光芒,穿透黑暗,照亮了他腳下的路。道路的盡頭,一身白衣的少女微笑著看著他,薄薄的唇輕啟似乎在說些什麼,他聽不見,但是卻感受到從少女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柔和氣息。
他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似乎她所在的地方便是晴天。很快,他就走到了少女身前,少女雙眼彎彎如新月,朝他伸出了手。
山姥切猶豫了片刻,最終握緊了少女柔軟溫暖的小手,當他在她的帶領下即將走出黑暗時,少女突然回頭,笑著動了動櫻唇。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少女溫柔的話語,帶著一種讓人絕對信服的力度,再次喚醒在他心底沉眠的希望。
讓他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所期望的那位審神者會來到他們身邊。在此之前,他會好好生活,耐心等待。